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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偷懒的猫-借寿坊-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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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扬看着他若有所思,楚正天看他在思考,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这种至理名言你回去好好参详,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呢就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时间吧。”
等楚正天的身影消失了,周子扬才回过神,本想说自己不是借寿的人,转而突然想到,张研也是借过寿的,不知道楚正天知不知道。他立刻想打电话告诉对方,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早在那时的争抢中报废了,号码是肯定记不住的,只能将这个疑问放下,想着下次再告诉他好了。
走到手术室门前,正好门上的指示灯熄了,周子扬几步跑过去,里面的周巧也被推了出来。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氧气罩,罩上一片水雾,头上还有几圈染着红色的绷带,细得只剩骨头的手臂上还打着点滴,但看着一起出来的医生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他知道一切都好。
“周医生啊,你还在这里等,放心吧,失血过多而已,没有伤到内脏,输了血已经没大碍了。”主刀医师道。
“谢谢!”
对着那位同事露出一个带着疲惫和欣慰的笑脸,他跟着护士一起去病房里安置周巧。值班的事情也不用操心了,出了事,已经让别的医生来代班,他们也可以有短暂的休假,但如果要他选,他宁可选择值一个星期的夜班也不想让周巧遇上这样的事情。
这一晚他就一直这么守着她,没多久,冬日的第一缕阳光就照进了病房,照到了周巧苍白的面颊。
义(六)
一夜无眠的周子扬也没有觉得困倦,看着床上脸色苍白,一身绷带的周巧,他深深地自责着。尤其是周巧脸上的那道伤疤,深且长,他不知道一向爱美的周巧醒来后会是怎样的反应,但想来也不会太好。
时间已至中午,马强也已经来过了一次,但周巧还没有醒的迹象,周子扬凑近她看了看,脸色还是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血压心率都还正常,虽然还是不太放心,但肚子强烈的抗议让他不得不先去解决自己的午饭问题。
因为担心着周巧,他只能买一份外卖带回病房,刚走进去就看到床上周巧的眼皮颤巍巍地睁开。周子扬立刻冲过去,等她终于完全睁开眼睛后才猛按床头的呼叫器。医生很快赶来,将她上下检查了一遍给了周子扬一个定心丸后离开了,周子扬走过去,还没等两人好好叙旧,周子扬想起了外面还在等着录口供的警察,连忙嘱咐周巧不要说自己看到了袭击他的人的长相。
周巧觉得奇怪,不解地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头两人刚刚对完口供,马强就带着人走了进来,周子扬被请了出去。口供录得很快,大概是怕影响才醒来的周巧吧,看着面色凝重眉头自见面起就没舒展过的马强走出来,周子扬心中名为罪恶感的幼苗蹭蹭上长,差一点就要将一切脱口而出,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马强带着人离开,嘱咐两人好好养伤,并准备随时传讯。
周子扬走进去,将自己买来的午饭分了分,两人一起吃完,周巧一直都在微笑,没有察觉到自己脸上那可怖的伤疤,周子扬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去开口。吃过饭,看着周子扬一身的伤和脸上掩不住的疲惫,周巧不忍,固执地劝他回去休息,周子扬拗不过她,只能先回去。临走时他还在担心周巧看到脸上的伤该是怎样的反应,可是想来这样的伤还要好几天才能拆绷带,于是就想着干脆多拖几天好了,毕竟她才刚刚醒过来,还是不要刺激她比较好。决定下来,周子扬也不再留恋,离开了医院。
周子扬开着车,一夜未眠让他精神很是不好,所以车子开得很慢,在连续眯眼点头五次以后,周子扬终于发现自己走的这条并不是回家的路。他停下了车子,眼前的景象很熟悉,不甚宽的窄巷子,两侧很有特色的小店,因为白天大多还没有开,一些店却已经在门前摆出了广告牌。
周子扬轻笑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把来这里的路记得比回家的路还熟悉了,打着瞌睡都跑到这里来了。
抬手拍了拍脸,又甩了甩头,本想回去,但既然都到了这里了,还是去看看再走吧。打定主意,周子扬把车开到了老位置。
借寿坊自然还是借寿坊,并不会因为自己这么多天没来而变样。古朴的雕花大门打开着,门上半新不旧的匾额挂着,借寿坊三个苍劲的大字工整地立着,旁边两个灯笼在风中轻轻飘荡着。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周子扬轻车熟路地走进去,刚踏进一只脚,想到自己这次是空手而来的,不由又有点犹豫,却生那小鬼肯定又要哭丧着脸怪他不喜欢自己了吧。这样想着,落在后面的那条腿就怎么也迈不进去了。
前方突然冒出一点亮光,刚刚习惯了房内黑暗的周子扬眯了眯眼,隔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去,是遥影擎着一盏油灯站在那里。灯上罩着一层薄纱的灯罩,灯光显得朦胧,映着遥影那淡然得没有表情的姣好面容,感觉是那样的不真实。
这样的场景如同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周子扬不禁怀疑,借寿坊这地方是否真的存在?是否只是自己当初寻父心切而做的一场梦,而如今,这梦到了该醒的时候,所以遥影才又以这番景象出场?
“你来了。”
朦胧中,遥影轻声地开口,那话里有着惯有的淡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疲劳过度的周子扬是没有听出来的。
“恩,抱歉,之前有事情耽搁了,一直没有时间来这里,你,好吗?”
周子扬也不知道怎么的,刚刚还疲惫不堪神志不甚清醒的自己在这时却突然一片清明,说的话也带上了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轻松惬意。
那边的遥影眼神闪了闪,太过迅速连他自己也没发觉,“你受伤了。”肯定句,修长的眉不自禁皱起。
“是受了点皮外伤。”周子扬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抬起一只手拍了拍自己受伤的胸腹,随即想到遥影也不知道自己伤在哪里,顿时觉得自己的动作有点傻。不自在地摸了摸脸,将门外的那条腿收进来,道,“那个,却生最近好吗?我这么久没来看他,他有没有生气?”
“他很好。”
“是吗,那就好。”
话题终止,一室静谧。
周子扬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平时跟遥影交谈都很是自然,虽然一直都是他在说,但话题还是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几乎不会冷场,但是今天却什么想法也没有。或许是熬夜累着了,他想。
“我……”
“你……”
同时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怔了怔,周子扬才道:“你先说。”
遥影也不与他推辞,“你受了伤,我这里有点药,你,要用吗?”
周子扬一奇,想到上次罗菲的事情时,遥影要帮自己,用的明明是不容拒绝的口吻,硬将那玉和却生一起塞给自己,为什么这次又这样带着小心的口吻来询问自己的意见?
可是那又如何,周子扬心头暖暖的,自然不会拒绝,也不想拒绝,即使明知道自己的伤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那就麻烦你了。”他笑道。
“……不会,随我来。”
看着遥影远走的背影,周子扬不是很确定,刚刚看到的遥影似乎红了脸。可能是灯光吧,他没再多想,跟着遥影走到后方。
狭长的通道后是全黑的大房间,八根大圆柱还在那处立着,周子扬又想起了两人初次在这里相见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从左侧的小门跨出去,是一个雅致的小院落,青石和小石子铺就的小路,两旁是错落有致的各种植被,小路在中间分道,围出了一个被灌木衬托出的凉亭,绕过凉亭,小路也没有合拢,一边仍旧延伸,夜里看不清尽头,一边稍短,连着遥影的房间。
跟着遥影身后走进房间,扑面而来的先是一股清幽的香气,气味不浓却很能吸引人的注意,闻着让人身心说不出的放松。
是遥影身上的味道。
周子扬睁眼看了看房间里,正中的圆桌上一只三足托着的莲花骨朵样式香炉上冒出了袅袅青烟,香炉小巧,看不出质地,但那颜色似青似墨,很是好看。周子扬又走进了几步,用手扇着香炉上冒出的烟,凑近了闻,如此进的距离下也不会觉得那香气腻人,反而更觉提神,真是好香。
遥影先前已经将油灯放在了桌上,另几处的灯架上也不知什么时候点燃了蜡烛,整个房间在这些小小火焰的映照下也明亮了起来。这在这个常年幽暗的借寿坊可是不可多见的景象。
周子扬环顾了一下,虽然之前也来过两次,可是每一次都是负伤而来——不是自己受伤就是遥影受伤,就连这一次也是。所以他一次也没有好好看过这间房,而现在,光线充足,他可以仔细观赏。
不得不说遥影的品味还是不错的,家具摆设每一样都可谓典雅大气,但摆放起来却不会显得盛气凌人,反而有一种淡然宁静的感觉。像遥影这人。周子扬不懂古玩,不知道那些看起来很是漂亮的木制家具是否真的很有来头,但也不妨碍它们摆在一起时的赏心悦目。
繁复的雕花大床上挂着青色的丝质帷幔,两边各用金属的小勾挂起,床上刺绣精美的锦被整齐地叠在里侧,他还记得那锦被摸起来如同清澈流水一般的触感。往外两张太师椅夹着一张小方桌立在墙边,因不是女子闺房,没有正式的梳妆台,窗边只放着一张小桌,上面是一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旁边是一个不是很大的木柜,应该是衣柜。隔断的门廊上淡色的帷幔丝一般地垂地。中间这里简单地摆着一张圆木桌,配着几把同款的圆凳,正对大门的墙上一幅泼墨山水画,两侧字迹飞扬的对联是周子扬不认识的字体。那头帷幔后面是一张六扇的山水花鸟屏风,精美绝伦的画艺似活物停驻一般。在那后面的,周子扬就看不到了,联想到以前看过的古装剧,也应该是浴桶之类的东西吧。
不知怎的,周子扬就想到了在那后面,木质的浴桶中热气腾腾,撒了花瓣的水中,如玉般的肌肤在水汽中若隐若现,白皙纤长的手臂撩起一捧水抬高,那水就顺着手臂再流回桶里,波纹随着水滴一圈一圈泛起,而水中的人还在不断地撩水,动作不快不慢,每一下都犹如一只不听话的爪子在他心弦上轻轻一拨。撩了好几下,那人的脸也转了过来,姣好的容颜上是淡漠的神色,却在热水的蒸腾下泛着淡淡的红晕,用他那独特的淡漠声线轻轻地道:“来……”
周子扬狠狠地打了一个冷战,不是冷的,是为着他刚才的想法——他居然想到了遥影的沐浴图!天!他到底是有多饥渴了!
周子扬甩了甩头,好让自己疲惫的大脑清醒清醒。
那是遥影!是他的朋友,还是个男人!他到底在想什么!清醒一点啊周子扬!
“你怎么了?”
“啊?”
遥影清冷的声音阻止了周子扬的动作,他抬头看去,遥影拿着一个白玉的小瓷瓶站在桌旁,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正看着他。
周子扬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热,遥影现在看着他的样子,跟他刚刚脑中的景象实在太像了!
“没什么……”周子扬连忙低头,一只手揉了揉鼻子,防止那里面的什么东西突然冲出。
遥影似乎没有察觉他的不自然,邀他坐下,自己也坐到了他旁边的凳子上,小瓷瓶放在了桌上,他道:“脱衣服。”
“啊?!”还未走出那旖旎遐想中的周子扬很自然地想歪了,但理智还是很快掌握了主导权,干咳了一声,脸上出现了一丝丝的红霞,掩饰似的很快把上衣脱光。
大冬天的,穿着厚厚的衣服都还是觉得冷,何况周子扬这样豪迈地脱光呢。最后一件衣服离体,刚才的爽快很快就破了功,“阿嚏!”一声,周子扬身上的鸡皮疙瘩们很是敬业地站起来了。
遥影起身,很是体贴地关上了房间门,转身时很随意地挥了挥手,房间内顿时暖和了起来。
不冷了,周子扬不禁又对遥影佩服了几分,很是感激地笑了笑道:“谢谢。”
遥影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上。抬眼对上周子扬含笑看向自己的眼,略微不自在地斜了一下眼,装作去拿桌上的小瓷瓶才避免了尴尬。调整好了心态,遥影去看周子扬胸口的伤。
胸腹部一大片的淤青,有的地方甚至还渗血变紫,看起来青紫交加,好不凄惨的样子。遥影眉头随着那伤痕渐渐皱起,看着都痛,何况周子扬还是亲身体会。
像是看出了遥影心头的不忍,周子扬笑着安慰道:“看着挺严重的,其实不痛的,而且也过了这么久了,早就没感觉了。”
听了他的话,遥影不禁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更加觉得心疼,手指伸出,很是小心地碰了碰他的胸口。
“嘶!”
周子扬看着他的手慢慢伸过来,心底已经打定主意再痛也要咬牙忍住,可是最终他还是吸了口冷气——真的很痛。看着遥影很快收回去的手,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抓住了那手。
“啪”的一声,两只手就这样在半空中一起停住了,而随着手一起停住的,是两人交汇在一起的视线。空气仿佛也凝固了一般,连油灯蜡烛的火焰也没有跳动一点,满室静谧。
周子扬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想的,就这样抓住了遥影的手,而遥影也是一脸的惊愕,眼睛大大地睁着,眼里满是他自己的倒影。不得不说这样的遥影也是很好看的,脱去了平日里淡漠的表象,现在的他显得那样生动,周子扬心底生出了一股冲动,他还想知道遥影还能有哪些表情。
遥影手被抓住,他也不知道周子扬是怎么想的,只是感觉到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十分温暖,宽厚又柔软。抓住自己的力道不重,只要他稍稍一用力就能挣脱,可是那手太过温暖,他有点贪恋那种感觉,一时也忘了要挣脱。眼里所见的周子扬还是一脸的笑意,温和如同冬日里的晴天,那若有所思的眼眸里有着自己的影像,带着惊愕的一张脸,是自己少有的表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露出这样的表情,明明是看惯了很多事的自己。
过了也不知多久,或许很久也或许就是一眨眼的时间,遥影还是轻轻用力,挣开了周子扬的手。
“抱歉……”
手里软滑的触感消失了,周子扬放下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似乎下意识地觉得这样能让那感觉多留一会儿。
“无妨。”
遥影淡淡地说道,却没有看他,径自拿起桌上的小瓷瓶,轻轻掰开瓶口的木塞,一股幽香从打开的瓶口散发开来。那是一种略带花香的味道,跟房里的熏香一样,清雅不腻人,很是好闻。
“这是什么?”
“药,从茶花里提炼出来的,活血化瘀。”
“是吗,难怪这么香。”
将瓷瓶倾斜,一股清澈液体自瓶口流到了遥影平摊的手掌上,放下瓷瓶,另一只手覆上,两只手轻轻将掌中的液体揉散敷热,等到那沁凉的液体变暖了,遥影示意周子扬靠近一点,伸手揉上了他受伤的部位。
刚触到那人时明显感觉到了周子扬轻轻一颤,但他没有停下,反而施加了更多力量揉动。药力在他的揉搓下渐渐散开,周子扬虽然觉得疼,但渐渐地感觉到胸腹部一阵火热,疼痛的感觉也不见了,很快还变得享受起来。
周子扬舒了口气,胸口不疼了,就开始观察起遥影来。两人难得地靠这么近,他能清晰地看到遥影白皙的肌肤上细致的毛孔,微垂的眼睑上睫毛如羽扇般浓密,鼻翼随着呼吸轻轻地扇动着,那下面淡色的唇抿着,薄而不利,很是柔软的样子。周子扬用尽全身力气去忍耐那股想要伸手摸一下的冲动,连同整个身体也紧绷了起来。
跟他靠在一起的遥影当然察觉到了他突然的僵硬,但他没说什么,只是以为自己下力大了他觉得疼,但为着他的身体考虑,他也不能放松力道,于是加快了一点手上的动作,好让药水能更快地渗进皮下,也好让周子扬快点解脱出来。
“好了,这药效果不错,但还是需要揉敷三日,你明日记得再来。”
周子扬点了点头,这一阵揉搓下来,他可是忍得无比辛苦,终于结束了,他也不由得松了口气,但听到遥影说还要两天,心里一时也不知的是该高兴还是苦笑。
“谢谢。”
“……不用。”
遥影起身收起了小瓷瓶,周子扬则慢条斯理地穿衣服。其实擦个药,又不是伤在背后那种摸不到的地方,完全可以把药拿给周子扬让他自己处理的,但两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没有提起。
遥影他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但是周子扬却明显发现了这一状况,心里也不是很清楚自己这一做的动机,但是他确实是很希望遥影来为他做这件事,即使他在那过程中要忍住伸手触碰遥影的冲动。
“对了,我想向你打听个人。”周子扬穿好了衣服道。
“什么人?”
“他叫楚正天,是个警察,大概三年前有来过店里借寿,你还记得吗?”
遥影垂眸沉吟。
“有点久了,记不住也没关系。”见他想得久了,周子扬出言劝道。
“如果你说的是个一脸正气,但有时又会痞气地笑的帅气男人的话,的确是来过这里。可是我也只知道他来这里的事情,其他的也不知道,你怎么会找我问他?”
“他真的来过?那他真的借过寿了,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吗……”周子扬独自呢喃着。
“你又遇到借寿人了?”
“嗯,还有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借寿人,张研,我也遇到了。你说得果然没错,他身上确实是有好几条人命,而这个警察,楚正天就是负责他案子的人,现在正在追张研。”周子扬抬头,看着遥影轻轻蹙起的眉头,也不知自己的哪句话让他不高兴了,于是笑道,“呵,我之前在调查张研,他还误会我跟他有什么关系,一路跟踪了我一个星期,也所以我那段时间都没有来这里。幸好现在误会解除了,他其实也是个不错的人,只是有时候太没正经了,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遥影舒了眉,道:“是吗。”说完转身从一旁的柜子上拿下了一套白瓷茶具,很是熟练地沏好了茶,满室幽香。
周子扬闻着那茶香,也没再提刚才的话题,两人一杯一杯品着回春,话题也没再断过。
“对了,怎么来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却生,他不在吗?”话题一转,周子扬回头看向门口。
遥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淡淡道:“他最近都在潜心修炼,就快到他渡天劫的时间了,再不努点力可没人能帮他。”
“渡天劫?”周子扬重复一道,总感觉遥影那说法听起来就像是却生面临大考,正在临时抱佛脚,熬夜啃书。想象到了却生抱着一本书小脸皱成一团的样子,周子扬不由咧嘴一笑。
“修行者,无论是人还是精怪,甚至是鬼魂,都是要历劫方能考验各人能力,若修行有成自然能顺利渡过,若偷工犯懒,自然是落得个重伤甚至丧命的下场。这是必经的过程,只能靠着自己的实力,自然马虎不得,平日里我已经对他很松懈了,若这时还不努力,怎么能渡过天劫。”
遥影声音还是一贯的淡漠,但周子扬就是感觉出了几分担忧,想来他也对却生不是无动于衷的,也会担心却生能不能顺利渡劫。看着遥影故作不在乎的样子,顿时觉得好有趣。
“他以前是怎么渡劫的?也是这样临时……临到头了再努力?”
遥影喝茶的动作顿了顿,似是跟着他的话在回想,眉头轻轻皱起,显得有几分可爱的样子,看得周子扬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
“以前是怎样我不知道,他来我这里也才两百年时间,遇到他时他刚刚经历一次天劫,受伤颇重,偏偏还遇到道士追捕,一路狼狈逃来,我见他年幼,独自历劫不死也算是不容易,想着也算是跟我有缘,一时心软就救下了他。上一次他渡劫时我未曾注意,他又是一身的伤,幸好命保住了,这一次我提前提醒过他,但愿他再不要像那次伤重了吧。”
周子扬想笑,遥影那哪是一时好心,他本身就是个心软的人,只是常年的面对一些带着各种欲望的人,连带着他自己的感情也变得淡漠,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少,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块大冰块了,就连他自己都认为他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周子扬又觉得这样的遥影其实很是孤单,也幸好有却生这样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孩陪在他身边,让他不至于真的变成只会机械化地借寿的人。
“真的没有办法帮他渡劫?”虽然不会怀疑遥影的话,但他还是抱着一点期望地问。
遥影沉吟了一会儿,道:“传闻一位上仙曾以稀世玄铁铸得一大钟,此物坚硬堪属第一,任何有形之物都不可伤它分毫。但这也仅是传说,我未曾见过,具体是哪位上仙也没有任何记录,而现在的所谓天庭众仙也或沉睡避世或仙逝转生,早已不管这世上芸芸众生的疾苦,也无迹可寻。若世上还能有让人完好无损渡劫之物的话,应当就只有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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