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f]被时间流放者-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相比提尔玛特只是改变了皮肤与眼睛的颜色，贝里亚斯则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虽然他银色的双眼得以保留，但其他地方则是面目全非。如果在不分辨灵魂气息的条件下，相信即使是德莱弗斯和奥兹玛也认不出被阿斯特罗斯‘改造’后的贝里亚斯。
　　贝里亚斯的皮肤也被阿斯特罗斯变成了腐尸般的青黑色，柔顺的齐耳短发变成了狮鬃般狂野的过肩长发！除此之外，原本贝里亚斯单薄身板上匀称的肌肉如今一块块高高隆起，足足比以前发达了三倍有余，这让他的身材一下子从瘦高修长的纤细型变成了虎背熊腰的壮实型！！要知道，‘改造’前的贝里亚斯身板还没毁灭之剑的剑身宽阔，如今‘改造’后却比毁灭之剑的剑身还要宽阔！！！
　　“这……”贝里亚斯摸了摸自己由倒三角形变成倒梯形的下巴，看着身上山一样隆起的肌肉，深深地纠结了。
　　“怎么样，很有威慑力吧？！”阿斯特罗斯非常满意地审视着贝里亚斯的新形象。
　　“肯定很丑……”贝里亚斯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提尔玛特，提尔玛特默默转过头，贝里亚斯了然“已经丑到无法直视了。”
　　“好了，我们开始执行德莱弗斯的任务吧！”阿斯特罗斯无视贝里亚斯的纠结，发表宣言后兴冲冲的出发了，只是几个跳跃，便不见了踪影。
　　“你真打算这个样子……？”提尔玛特见贝里亚斯在阿斯特罗斯离开后仍然保持着新形象，忍不住问道。
　　贝里亚斯不答反问：“那你呢？变回原样还是保持现在的样子？”
　　“我的改变并不是特别大，所以无所谓。”提尔玛特耸耸肩“如果罗斯希望我这样，那就这样好了。”
　　贝里亚斯点点头，叹了口气说：“虽然难以接受，但至少在指挥伪装者时，我会尽量使用这个罗斯希望的新形象。”




☆、第六十九章

　　暗黑圣战最初的几年，贝里亚斯很少使用阿斯特罗斯为他设计的新形象，不仅如此，还经常扮成路过的旅人与人类接触，结果可想而知——在这混乱不堪的时代中，只能让他看到更多的人性丑恶面。
　　某天，贝里亚斯遇到了一个红发的少年和一个蓝发的少女，他们是‘被时间流放者’。贝里亚斯在亡者峡谷看到过有关‘被时间流放者’的文献，他们与自己相似——拥有冗长的寿命，是不被人类所承认的同类。
　　贝里亚斯是个孤独的人，德莱弗斯封印了他在精灵国度时的记忆，所以他的童年只有那个被他杀死的少女，和长时间的孑然一身。即使成为了暗黑骑士，有了两个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也依然无法缓解那种让人窒息的孤独。
　　贝里亚斯也是个矛盾的人，他厌恶人类，却又渴望被人类认可。人类不可能认可暗黑骑士，所以知晓了‘被时间流放者’存在的他，把渴望被认可的对象从‘人类’换成了‘被时间流放者’。
　　长时间的孑然一身，社交经验几乎为零，所有知识由书本学习等因素，导致贝里亚斯在见到‘被时间流放者’时，完全忘记了书中反复强调的礼仪。迫切希望被认可的他，用了最让这个时代的人忌讳的方式——站在伪装者的肩膀上——接近红发少年与蓝发少女……结果可想而知，事态的发展与原本的希望背道而驰，成了完全敌对的场面。
　　蓝发少女在红发少年的掩护下逃走了，而红发少年最终败给了贝里亚斯。那耀眼的羁绊，让贝里亚斯很不舒服，虽然嘴里说着“恶心”，但内心确是无比羡慕。
　　贝里亚斯拖着沉重的毁灭之剑，打算贯穿红发少年的胸口。在他看来，既然‘被时间流放者’也无法认可自己，那就让他们和人类一样死掉好了。
　　躺在地上的红发少年满身血污，原本妖艳到令人窒息的红色现在干枯结痂毫无生气。在红发少年同样满是血污的脸上，有两道清澈的水流划过，顺着他的脸颊流入了赤红的鬓角……
　　看到这一幕的贝里亚斯，本来打算贯穿少年胸口的重剑就这么被他放了下来。
　　“你在哭吗？”鬼使神差地，贝里亚斯这么问道。
　　“嗯。”红发少年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哭了。
　　“因为害怕死亡？”贝里亚斯又问。
　　“不，”红发少年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睁开眼，用自己赤红的瞳仁紧紧盯着贝里亚斯银色的瞳仁“是因为什么也‘抓不住’的绝望。”
　　贝里亚斯突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因为他懂，那什么也‘抓不住’的绝望——在名为命运的齿轮下，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你叫什么名字？”
　　“炙焰。”
　　“那么炙焰，‘抓不住’就‘松手’好了。”
　　贝里亚斯在炙焰惊恐目光的注视下，取走了他关于‘被时间流放者’的记忆，那些记忆凝聚成了一颗红色的圆球，炙焰的目光也从惊恐变成了迷茫。他捏碎了那颗红色的圆球，看着那抹红色的荧光在黑夜中飘散，融于血之诅咒的媒介中。而在那颗红色的圆球破碎的瞬间，炙焰陷入了沉睡。
　　贝里亚斯就这么呆呆的站着，盯着躺在地上沉睡的炙焰出神。不知何时出现的阿斯特罗斯，张开双臂将贝里亚斯拥入怀中，有温热的液体浸润着她胸口处的皮肤，阿斯特罗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需要说。
　　
　　次日，贝里亚斯追上了昨晚逃走的蓝发少女——在一片茂密灌木丛后突然深陷的峡谷中，满身是伤的蓝发少女昏迷不醒。
　　贝里亚斯像取走炙焰记忆那样，取走了蓝发少女的记忆，也是关于‘被时间流放者’的内容。它们凝聚成了一颗蓝色的圆球，同样被贝里亚斯捏碎、飘散，融于血之诅咒的媒介中。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贝里亚斯没有离开，而是守在了蓝发少女的身边，并用人类的方法为她简单包扎了一下，直到她苏醒。
　　“你是？”蓝发少女满眼迷茫。
　　“我叫雷古勒斯，是四处云游的冒险家。”贝里亚斯报出了作为暗黑骑士之前的名字，他说：“我在路过时发现你昏倒了，所以一直守在这里，帮你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你遇到怪物袭击了吗？最近的怪物越来越狂暴了呢。”
　　“我……”蓝发少女闭上眼，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后才无奈地说道：“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叫溟倩。”
　　“这样啊。”贝里亚斯点点头，又说：“后面有个村庄被伪装者毁灭了，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家。虽然被伪装者袭击后失忆的现象比较常见，我们还是往前走走吧，也许你的家在前面的村庄。”
　　“嗯，谢谢。”溟倩点点头，冲贝里亚斯微笑着道谢。
　　“……”贝里亚斯一怔，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谢谢’。
　　“雷古勒斯，你怎么了？”溟倩疑惑地看着突然发呆的贝里亚斯问道。
　　“没，”贝里亚斯摇摇头，为掩饰尴尬而略微大声地说：“出发吧。”
　　
　　溟倩跟着贝里亚斯开始了云游历练，他们去过很多村庄，却没有一个人认识她。明明没有了过去的记忆，溟倩却觉得没人认识自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潜意识告诉她，她早就没有了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阿拉德大陆伪装者横行，除了教堂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地方敢像以前那样收留外来者。贝里亚斯曾问过溟倩是否要找个教堂安顿下来，溟倩在确定他不会留在教堂后，选择了和他一起云游历练。
　　贝里亚斯在白天时作为雷古勒斯和溟倩四处云游，而在晚上溟倩睡下后，他则会以阿斯特罗斯设计的新形象，作为暗黑骑士中的毁灭骑士，执行德莱弗斯布置的任务。
　　时光飞逝，战争依旧，贝里亚斯和溟倩却依然是初遇时的模样，时间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溟倩知道这不正常，但她却从来没有问过什么。就像她知道他每晚都会离开，却从不会问他去了哪里一样。她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仅这一点，就足以她付出全部的信任。
　　
　　溟倩觉醒的时候，暗黑圣战已经持续了五十年。
　　贝里亚斯恭喜的话语还没说出口，突兀出现的伪装者军团便将他们团团围住。溟倩摆出战斗的姿势，身体却在微微的颤抖。虽然觉醒了，但觉醒的力量绝对不足以抵抗数量如此众多的伪装者军团。
　　“雷古勒斯……怎么办？”溟倩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颤。
　　“……”贝里亚斯沉默。
　　“小贝里，五十年了，也该玩够了吧？奥兹玛说他不会再玩失踪了，我们也该正式开工了哟。”伪装者军团中传出了性感魅惑地女音，贝里亚斯一听就知道是阿斯特罗斯。
　　果不其然，伪装者军团让出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道路，淡紫色皮肤的高挑女人迈着性感的步伐走向了贝里亚斯。
　　“贝里？”溟倩诧异地看着贝里亚斯，又看了看周围的伪装者，还有高挑性感的淡紫色皮肤的女人，以及她那符合人们口耳相传的暗黑骑士的着装……女人对他的称呼和他每晚的行踪都指向了另一个暗黑骑士——毁灭骑士贝里亚斯！
　　溟倩惊得连战斗的姿势都忘了保持，她双手捂嘴，满脸的难以置信“雷古勒斯……你……”
　　“雷古勒斯？”阿斯特罗斯音调上扬，一只手搭在了贝里亚斯的肩上，漆黑的利爪泛着森冷的寒光“那是小贝里作为人类时的名字吗？不行哟，在成为暗黑骑士时，就应该将它连同过去一并舍弃了。”
　　贝里亚斯不语。阿斯特罗斯说得对，这些道理他也都知道，可是难得有人认可了自己，还在没有绝对契约约束的情况下，完完全全的信任自己……
　　仿佛看穿了贝里亚斯的心思一般，阿斯特罗斯又说：“你曾伤害过他们，又拿走了他们的记忆并毁灭。她对你的信任不过是因为失忆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你，再加上你对她的照顾与毫无恶意，而产生的雏鸟情结罢了。如果她知道了真相，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吗？只怕是早就举起拳头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攻击你了吧？”
　　“……”贝里亚斯再次沉默。
　　“什么意思？”溟倩目光锐利，紧盯着阿斯特罗斯问道。
　　“字面意思呗。小贝里攻击了你和你哥哥，拿走了你们的记忆并毁灭。这五十年来你一直和自己的仇人在一起哦。”阿斯特罗斯轻松地说道。
　　五十年前的那晚阿斯特罗斯目睹了一切，却没有插手。贝里亚斯什么都没有解释，她自然不会去问。贝里亚斯贪玩，她和提尔玛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然而奥兹玛正式开始灭世计划后，她就必须把贝里亚斯带回去了。
　　“真的吗？”溟倩求证似的看向了贝里亚斯。
　　贝里亚斯依然沉默，却点了点头。




☆、第七十章

　　贝里亚斯以为溟倩会像阿斯特罗斯所说的那样攻击自己，也做好了挨打的准备，然而他等到的却是……
　　“谢谢。”
　　溟倩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让贝里亚斯莫名其妙的词语。
　　“唉？”贝里亚斯和阿斯特罗斯都是一脸莫名其妙。
　　“虽然你攻击了我和我哥哥，但你拿走了我的记忆，这让我什么都不记得，又怎么会难过或者攻击你呢？”溟倩微笑道：“你是暗黑骑士，可以随时杀了我，可是你没有。不管你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至少我能感觉到你没有恶意。所以，谢谢你。”
　　见贝里亚斯沉默，溟倩又说：“虽然很想知道我所忘记的一切，但是她说的毁灭是不可逆的吧？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再次拿走并毁灭我的记忆吧，关于你的记忆。”
　　“为什么？”贝里亚斯问道。
　　其实那些被毁灭的记忆是可以恢复的，因为它们融于血之诅咒的媒介中……
　　“真相是美丽而可怕的东西。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也知道了你曾经攻击过我和我哥哥，我不能阻止自己臆想那些缺失的过去，我怕我的臆想最终会引发对你的恨意。今天的我可以向你道谢，但我害怕下次见面时，我会因为那些不真实的恨意而想要杀掉你……我不想恨你。”
　　“……”贝里亚斯沉默着点了点头，取走了溟倩对自己的记忆，在溟倩陷入沉睡的前一秒，他有些生涩地说：“谢谢。”
　　那是贝里亚斯第一次使用‘谢谢’这个词语。
　　看着融于血之诅咒媒介中的蓝色荧光，贝里亚斯在心中补充道：‘谢谢你陪我走过五十年。’
　　
　　奥兹玛回来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常年不见踪影。除了毁灭佩罗斯帝国之外，没有人知道奥兹玛五十年来都干了些什么。
　　奥兹玛率领着伪装者军团与日渐形成规模的圣职者们展开了战斗，阿拉德大陆民不聊生——每天都有人抱着尸体哭喊，每天都有村庄消失，每天都有华丽绚烂的魔法在空中爆炸……一切的一切都在预示着毁灭，哭泣的声音成了最好的安魂曲。
　　伪装者潜伏于人群之中，卡赞综合症迅速蔓延，蔚蓝的天空因为战争的硝烟而蒙上了灰色，血之诅咒的媒介在空气中欢舞跳跃。
　　这场战争持续百年，被后世称为暗黑圣战，最后以奥兹玛战败告终。奥兹玛并没有死，他被一个满身圣光的栗发少年封印到了其他时空，而与那个时空连接着的黑色大地，就是曾经佩罗斯帝国的皇宫遗址。
　　剩余的伪装者们几乎被圣职者们消灭了个干净，为了让仅存的伪装者们生存下去，暗黑三骑士将它们被剥夺的理智还给了它们，让它们学会抑制嗜血的本性，潜伏于人群之中，等待奥兹玛的再次降临。
　　至此，暗黑圣战落幕。
　　暗黑三骑士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进入了生死的轮回，只为等待奥兹玛的再次降临。
　　
　　—————————————
　　
　　当记忆蜡烛所散发的白烟慢慢淡去，雷古勒斯耳边响起了记忆蜡烛中，他作为贝里亚斯所说的最后话语——“血之诅咒的媒介啊！如果暗黑圣战再次爆发，请把那些曾经飘散于空气中的记忆传承下去！”
　　与话语一同涌入的，还有贝里亚斯满含期待与恐惧的矛盾心情——期待暗黑圣战的再次降临，期待与阿斯特罗斯、提尔玛特以及溟倩的再次相遇，却恐惧着恢复记忆后的溟倩，对自己抱有名为‘恨’的感情。
　　贝里亚斯厌恶人类，又渴望被人类承认。当他把被承认的对象转移到‘被时间流放者’身上时，用了错误的出场方式。他以为自己被拒绝，所以在嫉妒的驱使下，他夺走了炙焰最具羁绊的记忆。而在如法炮制夺走溟倩的记忆时，他却留在了溟倩的身边，以另一种方式……
　　贝里亚斯羡慕炙焰与溟倩之间的羁绊，他对这种感情充满好奇，他想要亲自体验这种感情……所以他对溟倩说‘我叫雷古勒斯’，所以他带着溟倩在阿拉德大陆流浪了五十年，所以他害怕溟倩恢复记忆后会‘恨’自己……
　　雷古勒斯又想起了在封闭空间中的少女，那个他亲手杀死的，第一个有好感的人类。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发问：“如果恢复记忆的溟倩要杀你，你会怎么办？”
　　‘杀了她，杀了溟倩，就像杀了当初那个少女一样……’
　　就在雷古勒斯在么回答自己的问题时，那股恐惧的情绪瞬间袭遍全身，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又像是被掏空了心脏……
　　“你在害怕什么？”潜意识里的声音这么问道。
　　雷古勒斯摇头，答非所问——‘那是贝里亚斯的感情。贝里亚斯是雷古勒斯，但雷古勒斯不是贝里亚斯！’
　　潜意识里的声音仿佛在叹息，它说：“溟倩认识的人，至始至终都只是雷古勒斯。”
　　‘不……’雷古勒斯想要否定，却没有否定的理由，但潜意识里却再没了那个声音。
　　
　　“记忆蜡烛燃烧完了，该谈谈‘交易’的问题了。”德莱弗斯沙哑刺耳的声音传入雷古勒斯的耳中，仿佛有魔力一般将雷古勒斯那种种纠结纷乱的思绪全部屏蔽。
　　恢复冷静的雷古勒斯面向德莱弗斯时，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与记忆蜡烛白色烟雾中的贝里亚斯如出一辙。他对德莱弗斯说：“你的筹码太廉价，德莱弗斯，你真的认为以我的真颜为筹码能打动我吗？”
　　德莱弗斯不以为然，“那你呢？雷古勒斯，你真的认为这是一钞公平的交易’吗？又或者，我该直接命令帕维诺？”
　　“……”雷古勒斯沉默。
　　精灵对名字的执着注定雷古勒斯无法反抗知道自己真名，又比自己强大太多的对手。德莱弗斯所谓的筹码，更像是一种施舍般的奖励，因为雷古勒斯没有资格去和他谈条件。
　　见雷古勒斯不语，德莱弗斯详细说明了‘交易’的内容，大致概括就是——雷古勒斯脱离这个世界，利用镜子脱离时留下的坐标，以德莱弗斯的身份去找厄里斯，并让她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被囚禁于这个世界的是我的灵魂，而非肉体。”
　　德莱弗斯一挥手，绿色的圆柱形容器凭空出现在雷古勒斯眼前，容器中盛满了不知名的液体，和在液体中沉浮的男人。
　　男人有一头银色的长发，如同水草般在容器内的液体中飘散。精雕细琢的五官堪比艺术家手下的雕塑，刀削般的轮廓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只是那狭长凤眼中装点着的湛蓝瞳仁，毫无生气地盯着容器外的一切，没有焦距。
　　“！”雷古勒斯诧异地看着容器中的男人，那是德莱弗斯！准确的说，是德莱弗斯的身体！
　　“那是我的身体，只是身体。”德莱弗斯的手覆上容器冰冷的表面，森白修长的指骨优雅地摩挲着“没有骨骼，没有脏器，除了那副眼珠，只是一层皮。而你的身体，就封印在这层皮里。”
　　“……”
　　“只要你完成了‘交易’的内容，封印就会解除。皮会消失，只剩下你，真正的你。”德莱弗斯抓起雷古勒斯的左手，把它贴在容器冰冷的表面，低头在他耳边轻语：“现在，把光耀还给我吧。”
　　雷古勒斯只觉得一阵晕眩，晕眩过后，视线的高度发生了变化。原本比自己——或者说比光耀——高一个头的德莱弗斯，现在和自己一样高了。他转头看向那个容器——金发青年闭着双眼，嘴角噙着温柔地浅笑，如同睡着一般在容器内的液体中沉浮着——那是光耀的身体！
　　“复活仪式最基本的条件是——灵魂残片、发丝和血液。”德莱弗斯伸出森白修长的指骨，摩挲着对应光耀身体脸部的容器表面“你曾喝下含有光耀血液的汤汁，欲望城堡的钥匙内芯是光耀的发丝，而名为贝里亚斯的铠甲里嵌有光耀的灵魂残片。当这三样基串道具’汇集，就可以启动复活仪式了。可是光耀拒绝‘雀占鸠巢’用别人的身体复活，所以复活仪式只完成了一半——你的身体变成了光耀，但你的灵魂依然是你。记得我说过你的身体被封印在这层皮里吗？因为我在自己的身体内植入了你的灵魂残片、发丝和血液。”
　　雷古勒斯大惊，如果不是光耀拒绝复活，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还有自己的灵魂残片、发丝和血液……后两者被获取他无话可说，但是灵魂残片……自己的灵魂残片居然那么容易就被德莱弗斯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这种认知让雷古勒斯脊背发寒！因为这意味着德莱弗斯完全有实力让他随时随地死得莫名其妙！
　　见雷古勒斯不语，德莱弗斯继续说道：“半精灵的身体比我的身体更适合光耀，所以我才选择了你。虽然说在仪式完成之后身体会变得和曾经一模一样，但在仪式完成之前，契合度还是越高越好。这是一个从光耀报复佩罗斯开始就摆下的布局，而验收成果的日子很快就会到来。”
　　“光耀不是拒绝‘雀占鸠巢’的复活，而是拒绝‘复活’本身！”雷古勒斯开口，声音清冷而低沉。
　　德莱弗斯不为所动，“他必须回到我身边，而他的灵魂残片会成为引导他归来的最好坐标。”




☆、第七十一章

　　雷古勒斯在容器光滑的表面看见了‘自己’模糊的倒影——银色的长发直垂腰际，有如宇宙中的银河，冰冷却炫目。狭长凤眼中装点着湛蓝的瞳仁，比天空更纯净，比海洋更深沉，精雕细琢的五官堪比艺术家手下的雕塑，刀削般的轮廓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那本该是名为‘德莱弗斯’的存在……
　　德莱弗斯再次挥手，装有光耀身体的容器就像是来时一般凭空消失，他说：“意识体支撑世界，就一定能支配世界。”
　　“那因为世界源于镜子，它才可以随心所欲。而光耀只是继承者，不是制造者。”雷古勒斯冷笑，他相信德莱弗斯的身体比光耀的身体更适合这个表情“他回不来。”
　　“他能回来，即使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德莱弗斯无视雷古勒斯的挑衅，异常坚定地说：“在制造者不在的情况下，继承者应当享有最高权限。‘无法干涉’只是建立在光耀‘不会支配’的基础上的。所以……他只是需要一个刺激，一个可以让他懂得如何去‘支配’世界、‘干涉’世界的刺激。”
　　雷古勒斯面前的德莱弗斯明明只是一具骨架，但雷古勒斯却仿佛在德莱弗斯不可能拥有表情的颅骨上，看到了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