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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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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四狗面色怪异的望着这八颗豆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秦雷也不催促,静静的喝着茶水,等待他神游归来。
    过了一会,张四狗才嘶声道:“王爷,愿意听俺讲讲这几个豆子的故事吗?”
    秦雷微笑道:“洗耳恭听。”
    张四狗这才打开回忆的闸门,将那些不愿再想起,却有多少次午夜梦回的往事诉说给秦雷听……
    当年水城大战爆发时,张四狗已经当兵六年了,而那时他的职位就是队率。
    石猛心道,十七年地队率啊。顿时以一种欣赏文物的眼神看着他。
    好在石猛坐在灯下,黑。没人看得清。
    而且张四狗已经沉浸在回忆中,双眼明显望向了过去而不是现在。
    那场战役有多么惨烈呢?张四狗无法用语言描述,他只知道九个月下来,他所在的前锋营的五千弟兄,全须全尾的,就剩七个了。这七个人编成了一队,队率就是张四狗。
    城破前。上一任的伯赏元帅。让手下一百个营。每营出一个人转移,也算为每个营保留一点血脉,伯赏别离就是算做了中军卫戍营的名额。而中军前锋营的那一个名额,就要从张四狗他们七个人中产生了。
    九个月地尸山血海、炼狱煎熬,早把人身上所有地忠诚、荣誉、傲气、信念,甚至是廉耻统统消磨掉了。每个人都想逃离这人间地狱,大家都清楚。留下来地,就是要为这座城殉葬的了。…wAp.16k.c n
    所以七个人决定抓阄,张四狗从身上掏出一把豆子,这是他们队全部的口粮了,由他这个队率保管着。这些豆子一般大小,但有黑有绿,张四狗从中挑出六颗黑的一颗绿的,把其余的小心地装起来。摊开给围成一圈的袍泽检查。待每个人都看完一遍,他便沉声道:“生死有命、去留在天,得黑者留、得绿者去。倘有反悔,不得超生!”
    其余六个人便跟着低声喝道:“倘有反悔,不得超生!”
    张四狗把七粒豆子悉数装到一个空罐子里,又使劲晃晃了,便让其余六个人每人摸一个。每个人摸起来后,都紧紧地攥在手里,仿佛要把豆子捏扁了一样。待所有人摸完,张四狗也摸了一个。
    七个人把攥着的拳头凑在一起,在张四狗的号令下,同时张开手掌,唯一一粒绿色的豆子出现在张四狗的手中,其余六人手中皆是黑色的豆子。
    ~~~~~~~~~~~~~~~~~~~~~~
    秦雷和石猛望了望张四狗仍捧在手中的豆子,心里已经猜到事情的究竟,但还是重新数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又数一遍,还是八个。秦雷沉声道:“你出千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石猛更是一脸愤慨。
    张四狗伸出另一只手,从中取出一粒颜色稍浅些地放在袖子里,然后望着桌上剩下地七颗黑豆,涩声道:“这就是当时罐子中的七颗豆子。”
    秦雷轻声道:“你在放的过程中,将唯一一粒绿豆藏进了袖子,其实只放进六颗黑豆。而那罐子中,本来就有一粒黑豆,对不对?”
    张四狗点点头,惨然道:“小人在拿坛子地过程中,就用一滴修理羽箭的生漆,把一个黑豆黏在坛子口。所以晃起来没声音,他们都以为是空坛子。”
    后面就不用说了,他在把豆子放进去的过程中,再把那个黑豆从胶上拨下来,这样罐子中就有了七颗黑豆。待到所有人都取出一颗,到他的时候,再把那颗黑豆重新黏上,把绿豆换出来就成了。
    张四狗喉咙颤抖着,惨然道:“他们都那么信任我,没有人要查查到底有没有出千的,而是各自拿出自己的一样贴身小东西,让我有机会送到他们家去,做个想念。这就是他们对我的唯一要求。”
    说到这,他终于控
    ,双手捂住面颊,嘶声道:“于是我活了下来,他们了。”浑浊的泪珠顺着他粗糙的双手划落下来,想必是憋得苦了、憋得久了。
    石猛面色已经非常不善,刚要出声斥责张四狗的无耻,却听秦雷叹口气道:“老张,这件事情你虽然做的不对,但除了泉下的那六位,没人有资格指摘你什么。”石猛见王爷给这事定了性,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下去。
    张四狗抬起头,讶异的望向秦雷,他本以为秦雷要么站在道德的高度上呵斥他一顿,要么像看蝼蚁一般不做任何评价。…wAp.16k.cn
    使劲抹一把泪水,张四狗惨笑道:“从那以后,这八颗豆子就像长在俺心里一般,日日夜夜硌的俺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既想留在军营为他们报仇,又想趁早把自己了解了拉到。很长一段时间。俺都快疯了。”
    秦雷不带任何嘲讽的看着他,轻声道:“在那个时候,孤相信,自己也说不定会你做一样地选择。”
    张四狗张大眼睛望向秦雷,听他接着道:“是坦坦荡荡、不做任何挣扎的死去,还是饱受心灵鞭笞的活着,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秦雷将视线投到舱外黝黑的夜色中,轻声道:“孤王何尝不是处在煎熬中?孤知道自己每下一道命令。便不知有多少家庭破碎。多少无辜受罪。你们是经过上月荆州府大捕的人。应该知道这一点。”这话也是对石猛说的,他忙凝神静听。
    张四狗和石猛一齐点头,那一夜,每逮捕一个弥勒教徒,他的全家、甚至还有无辜的街坊也跟着遭殃。
    秦雷地面容像夜色一样沉寂,他接着道:“孤不想说这样做给江北带来多少多少地好处,绝对地利大于弊之类的套话。孤只想说……
    秦雷顿了很长时间。才缓缓道:“我真的很痛苦,每当想到那些枉死者的冤魂,我就感觉双手占满鲜血,一闭上眼,仿佛他们就要向孤索命一般。孤不想杀人、不想背上血债啊……”
    说着自嘲笑道:“咱们三个都失眠,可谓同病相怜啊。”
    石猛本以为只有自己如此,他瞪大眼睛望向秦雷,心里登时好过多了。
    张四狗却静静的听着。希望能得到医治心灵疾病的办法。
    秦雷视线扫过神态各异的两人。目光突然坚决道:“但是若给我重来一次地机会,孤还会选择这种煎熬,下达这道命令。”
    一道闪电划过张四狗的心田。他自问道:若是给我一次机会呢?我会如何做呢?心里很快有了答案,再次出千。
    秦雷把目光转向石猛,石猛感觉仿佛被两道利剑直插心田,动都不敢动一下,耳边响起秦雷特有的磁性声音:“为什么孤受尽折磨却绝不后悔?因为孤觉得值!”
    “自从你们叫我‘教官’的那天起,孤就再也不是一个人,孤就是你们所有人。你们这些将忠诚信任、身家性命全部压到孤身上的人!”其实随着日子久了,何止当初的几百人。
    秦雷拳头攥得紧紧的,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石猛,早就把一边地张四狗抛到了九霄云外。
    “所以孤每时每刻都提醒自己,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要由着自己地性子,而是要考虑对这个王府、对你们这些信任我、依赖我的人有没有好处!”
    说着又有些萧索道:“至于孤的个人感受,那都是虚幻,而生活,是真实地。”
    石猛的虎目中蕴着泪花,喉头一阵阵的颤动。作为秦雷心腹中的心腹,他除了秦雷到底喜不喜欢乔云裳不知道外,其余事情全部了如指掌。他怎么会不知道秦雷一旦倒台,自己和婉儿、还有那三个族兄、馆陶、许戈、沈冰沈青等等,所有这些追随他的人,便会跟着灰飞烟灭。
    只有秦雷好了,他们才会好,秦雷不好,他们便更不好。就是这么简单。
    而秦雷的处境,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凶险无比。朝堂大佬视他为弃子,兄弟们还要明争暗斗,隐在暗处的血杀也不知何时发动致命一击,南方他在还好,若是一离去,那被他压着的矛盾定然有会爆发出来。等等等等,这些都需要秦雷去应付。现在可以说是秦雷最疲倦、最伤神、也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朱贵和程思远帮着捣了樊城、搅了弥勒教的盛会,还将首脑一网打尽。石勇和解无忧更不用说,拿下麦城居功至伟。而他的搭档马南也拿到了荆州城所有或明或暗的弥勒教徒名单,尽管马南很大度的说成是两人共同取得的,但实际上怎样他心里清楚的很。
    而自己这整日自诩隆郡王府第一大将的家伙做了什么?把误打误撞抓到的至善往王府里一送,便心安理得的赖着不走。后来好
    又办一次差,却又萎靡不振到现在,还要让王爷分神
    想到这石猛从胡凳上划下,普通跪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噤声!”秦雷诈唬一声,石猛的哭声便戛然而止。但秦雷没让起来,他就老老实实跪在那,连头都不敢抬。
    秦雷发泄一下,心里感觉好多了,一直以来地压抑烦躁都得到了很大的缓解。很可悲,想发些牢骚都要到远离人群的湖面上,对着一个不相干的老兵和一个不着调的手下说。
    不然又怎样呢?在秦有才、乔远山、延武这样的一时俊杰面前,秦雷只能永远保持强势、不能流露一丝软弱。否则会压服不住、变生肘腋。
    他将视线转回张四狗。微笑道:“老张。你现在明白,谁也不比谁心里甜、谁也不比谁更混蛋了吧?”
    张四狗感慨道:“俺以前总以为俺是这个世上最苦闷的,今天才知道大伙心里都不肃静。”言外之意,俺平衡多了。
    石猛终究还是忍不住,小声道:“你情况不一样,你不仗义!”
    还要往下说,秦雷一瞪眼。他便乖乖的把脑袋缩了回去。
    秦雷对张四狗道:“只要你觉得值,你就去干,这个世界比地是谁活地久,谁活得好,不是比谁更混蛋!”虽然无数人都是这样做地,但恐怕天下只有秦雷才会把无耻大大方方的讲出来。
    张四狗却听着无比舒坦,狠狠的点点头。
    秦雷突然笑道:“絮絮叨叨半天,孤王想知道的。你还一个没说呢。”
    张四狗不好意思道:“俺一直赖在镇南军当这个队率。是因为俺心里有愧,不愿意往上爬,就想带好兵。训好兵,俺寻思着等有朝一日能打过大江去,俺就死在那边,到地府里去给他们赔了不是。”
    秦雷点点头,又问道:“那天小楚说你冲锋在后,撤退在先,这是怎么回事?”
    张四狗面色怪异的解释道:“这一波的镇南军,包括俺们军的副将大人,都是没上过战场地雏。把一次次兵演当成真事一样,俺们元帅又操练的勤,俺老胳膊老腿,又浑身是毛病,哪能跟着小年轻较劲,要不等不到南下,俺就得折在兵演上。所以每次演武也不出头、都落在后面,等队伍转头撤退时,俺不自然而然的又成了队头了吗?”
    秦雷笑道:“原来是这个棒槌误解了。”说着又道:“当时你老小子又临时变卦,是不是以为孤和你们将军在饮酒啊?”
    张四狗也不搪塞,点头道:“俺之所以报名参加前锋队,是不想让俺的徒子徒孙们初战折戟,而且俺觉得王爷就是那个能带俺们南下的人。所以当俺以为您自食其言,违反自己定下的禁令时,俺很失望。”
    秦雷哈哈笑道:“现在呢?”
    张四狗不好意笑道:“俺感觉很有希望!”
    秦雷点点头,踢了踢趴在地上的石猛,吩咐道:“把那副标识取来。”石猛赶紧屁颠屁颠的出去,那玩意在大车上,大车在军营里,离这着有三里地呢。
    等石猛走了,秦雷这才对张四狗道:“以后不要想三想四地,你觉得欠他们地,就得把他们的那一份活上,而且要获得精彩。”
    张四狗点头道:“俺接下来要替他们活。”说着又问道:“那怎么算是精彩呢?”
    “把兵教好、练好,先作镇南军第一、再作大秦第一。只要能做到,等到王师南下时,孤会让你带先锋队的。”也不知那一天在哪里,到时候他在干什么,但秦雷就敢说这句话,可见在南方这段时间,让他地自信膨胀到了什么程度。
    等石猛气喘吁吁跑回来,双手奉上一个外形典雅肃穆的小木盒。
    秦雷亲手打开,把里面锦缎上躺着的一个盾状的黄铜小牌牌拿出来,笑着道:“这就是代表你士官长身份的标识。”
    张四狗颤抖着双手接过来,只见那小盾上交错着两柄宝剑,镇南军的军旗也被烙在上方,下面刻着六个字:南下南下南下。
    再翻过来,只见背面铭刻着他的所属、名字和职位:大秦镇南边军东路步军先锋营前部甲队队率士官长张四狗。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编号〇〇〇〇一
    秦雷亲手为他佩带在左胸,郑重道:“恭喜你,大秦第一位士官长。”
    第四卷 【火中莲】 第一八一章 流星下的愿
     更新时间:2008…10…16 20:10:52 本章字数:5146
    激动不已的张四狗离去,石猛才低声问道:“王爷,大的荣誉授予这个坏人?”
    秦雷眯眼看了他一会,没有说话,起身招呼他到船舷边站定。秦雷定定的望着黑黢黢的湖面,仿佛那里有天下最美的景致。石猛好奇的跟着往下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秦雷这才开口幽幽道:“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石猛寻思半天,心道,王爷今天的话可真有哲理啊,一句也听不懂。最后吭哧道:“像王爷这样的人就是好人,像张四狗那样的就是坏人。”
    秦雷眨眨呀,招手让他在凑近些。石猛便把大脑袋往前探了探,半边身子都露出了船舷。秦雷笑眯眯的把手往他肩膀搭去,就在石猛以为会像往一样轻轻落下时,秦雷突然狡黠一笑,还没等石猛来得及反应,就将他一把推了出去。
    石猛怪叫着,像个装满了沙子的大麻袋一样在空中划过很短的距离,便重重的落在水中,‘轰隆一声,溅起几尺高的水花,把捧腹大笑的秦雷也淋成了落汤鸡。
    自从玉带河畔那一次之后,秦雷的手下没有一个不刻苦练习游泳的。尤其是到了南方,住进晴翠山庄,门前就是碧波荡漾的晴川湖,石猛他们没差事的时候便会去畅游一番,既可以锻炼身子、又可以消暑解闷,一段时间下来,基本上都告别了旱鸭子时代,成为了水鸭子。
    船前头正吃饭的石勇、石敢和马南。听到声响赶紧提了兵刃过来察看,正见到石猛狼狈万分地从水里露出头来,三人顿时笑成一团,石勇粗声道:“猛子,现在下水抓鱼是不是晚了点?哥哥们都吃完饭了。”
    马南听了,贱笑道:“没事没事,还吃得下。”
    石敢摇摇头,一本正经道:“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还是当宵夜吧。”
    石猛抹一把脸。恼火道:“你们个球球的。还不快点把我拉上去。”
    石敢和马南便探出身去,伸手拉石猛,石猛一手攥住一人,在他们刚要用力前,怪叫一声:“都下来吧,你们。”说着腰腹一挺,同时使劲一蹬船板。那船猛地一晃,便把两人拽了下来。
    秦雷正幸灾乐祸的笑得前仰后合,没有防备石猛踹船板,顿时便失去平衡,身子也往外跌去。石勇赶紧伸手想把他拉住,却没想到秦雷反手握住他,把他一起带下了水。
    一时间群魔乱舞,水花漫天。却有四声落水声。待水花落下。石猛赶紧看去,骇然发现,秦雷和石勇也被他那一下。震了下来。心道不妙,便想偷偷游走,刚转身就感觉脚腕子被人锁住了,还没来得及挣扎,又被人拦腰抱住。…Www.1 6K.CN
    随着两边的膀子也被按住,除了那个大脑袋可以拼命的摇晃之外,他全身都不能再动弹分毫。惊惶万分的石猛扯着嗓子大声求饶:“各位祖宗,饶了俺吧,俺再也不敢了!”
    其余四人怎会轻易放过这好机会,根本不理会石猛的告饶。就听见秦雷大喊道:“一、二……”待‘三’一出口,四人便齐齐把石猛的身子往水里按。可怜地石猛大铁牛一般直沉水底。
    过了好一会,四人才把他重新捞上来,齐声问道:“服不服?”石猛鼻孔耳孔都往外冒水,想说话,却先吐出一大口水,正好喷在马南脸上。马南大叫道:“原来你不服!”其余三人齐齐‘哦’一声,便又把他按进水里。如是反复了好几次,每次都会在石猛开口说话前把他重新压下去……
    等到四人玩腻了,爬上船,再把肚子高高鼓起地石猛拉上来。五个人就脱掉水淋淋地衣衫,只穿一条大裤衩,就这样四仰八叉的并排躺在甲板上。
    这一刻,只有四个玩累了和一个被玩累了的青年,没有什么王爷属下之分。
    秦雷躺在最中间,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尽,月亮带着星星们出来了。秦雷痴迷的望着满天繁星的夜空,静静的出神。其余四人见王爷不做声,便也各自安静的想着心事,方才地喧闹仿佛虚幻一般,现在的静谧才是真实。
    这时候,一颗明亮流星划过半边天际,拖拽出美丽的痕迹。
    秦雷突然道:“许个愿吧,只要在流星下许的愿,就一定能实现。”
    四个人一听,心道,不管最后什么心愿,最后还不得指望您来实现,这是王爷大派红包啊。赶紧挖空心思想了起来。
    秦雷已经默默许愿完毕,微笑道:“快一些,流星消失,许的愿便不灵了。”
    ~~~~~~~~~~~~~~~~~~~~~~~~~~~~~
    同一片夜空下,不能相见的人儿却可以同时看到那颗流星。
    “诗韵姐,快
    我哥说过,流星消失就不灵了。”身子又有些不大在躺椅上急切的催促道。
    诗韵却仿佛没有听到。依旧两手优雅地扣在胸前,虔诚地闭上眼,默念着自己的心愿。那人说,必须要心诚,天神才能听得到,愿望才能实现。
    直到那颗流星彻底消失在夜空中,诗韵那修长的睫毛才轻柔地抖动几下,缓缓睁开眼睛,朝永福嫣然一笑。
    永福这才放心的侧卧下,眯着好看的眼睛,柔声问道:“诗韵姐,你许的什么愿啊?说给小妹听听吧。”
    诗韵握住她的手,笑道:“你的动作越来越像你哥了。眯着眼跟小猫一样。”
    永福眉毛微微一挑,无所谓笑道:“妹妹像哥哥天经地义,倒是姐姐你,别岔开话题。”
    诗韵狡黠笑道:“你哥说过,说出来就不灵了。”
    永福气结道:“不说就不说。”说着促狭道:“还说我呢。姐姐你三句话都离不开我哥,看来我哥三天一封的鸿雁传情还真地很管用呢。”
    诗韵哪经得起这样的调笑,粉颊登时艳若桃李一般,双手捂住面颊,声如蚊鸣道:“哪有……”心思却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多半是南边吧。
    秦雷自从南下之后,利用已经建立起的信鸽系统,每日与京中的馆陶保持联系。这中间也会假公济私的稍带些私信托馆陶转交。除了偶尔有帮石猛捎给庄蝶儿的。绝大多数的都是‘敬呈尊师李。后学末进雷拜上。’
    自从秦雷得知那本《新三国志》上的隽秀文字。乃是诗韵十四岁时所书起,他便腆着脸要拜诗韵为师学习写字。诗韵起初自然不答应,因为时人四岁入蒙,便在先生教导下习字临帖,待到秦雷这么大,怎么也练了十几年字了,就是最没有天分。最懒惰地家伙,那笔字也能拿得出手了。
    但终于禁不起秦雷地软磨硬泡,勉强答应看看他水平如何。结果立刻惊为天人,全天下写字最烂地人。秦雷又凭着臆想,编造出自己在齐国如何如何不受人待见,如何如何被人欺负的凄惨故事,终究还是让诗韵姐姐一时心软,收下了他这个心怀叵测的开山关门大弟子。…Wap.16 K.Cn
    虽然秦雷用心不纯。但确实也想好好练练字。要不将来到什么地方去,人家要是请提个词、留句话什么的,都不好意思出手。因而他还算听话的跟着诗韵学写横竖撇捺折。这也是当初他能接近人家姑娘的唯一法子。若非如此,每次他去永福宫,诗韵都会借故告退,让他好生没趣。
    只是没想到诗韵还是个严师,隔几日便会有功课布置下来,即使是南下也给了秦雷厚厚的碑帖让他临摹,说等回京后检查,让秦雷叫苦不迭。
    但多了这个师徒地名头,秦雷便可以隔三岔五以汇报功课之名给诗韵写信。至于信的内容,外人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总也脱不了“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之类的大胆言语便是。
    永福望着傻傻出神的诗韵,又是欣慰又是羡慕,转而想到自己的身子,却是一辈子也没资格享受这种滋味了,不由又自伤起来……
    ~~~~~~~~~~~~~~~~~
    不说在京都出神的两位姑娘,单说襄阳湖上穿着裤衩的五条汉子。
    秦雷“再不许愿就不管用了。”的恫吓之后,马南便抢着道:“俺想在南方帮王爷做点事,俺不想回京了。”
    石勇好奇道:“老马,你为啥不想回去了?”
    马南歪过头去,对石勇道:“俺觉得在京里太压得慌了,得处处小心,说话都不敢大声。还是南方好,想唱就唱、想笑就笑。再说俺家里弟兄六个,不缺俺一个照顾老娘。”
    又转过头去对闭着眼睛地秦雷解释道:“俺这就是个想法,当然还得看王爷地安排。”说着拍胸脯保证道:“就是回去,俺也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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