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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灵魂伴侣(soul mate)-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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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声从魔法窗户里传来，卢修斯往外看了看。外面风和日丽，非常适合集会。黑湖边的草地摆着上百把椅子，受邀参加典礼的客人们——主要是现任校董和家长们——正陆续走进来入座，魔法部派出一些傲罗在维持现场秩序。但是，即使隔着地窖厚厚的石壁，仅仅观察由魔法传导而来的图像也能感觉到，虽然不断播放着欢快的音乐，操场上的空气却接近凝固。
霍格沃茨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由于毕业季的伤感。
在战争和葬礼都结束之后，放松和好不容易得到的欢乐情绪开始肆无忌惮地弥漫在霍格沃茨。然后，看上去学校里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学生们忙于准备期末考试，图书馆里一时间变得熙熙攘攘。魁地奇比赛也照样举行，冲撞比战争之前还要激烈，仿佛队员们要抓紧一切机会，发泄出在战时没有使用上的旺盛精力。人们还很容易发现，黑湖边的情侣数量突然增加——这段时间，霍格莫德的菲尔花店，蜂蜜公爵和笑话商店生意好得不得了。但是没过多久，每个人都觉察到，其实大家都只是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表象，特别是那些，在求学生涯中全面经历了战争的高年级学生。
即使是一向冲动的格兰芬多寝室里，也几乎听不见任何争吵了，就连常见的高声争论都差不多一起销声匿迹了，大家都对哪怕是最微小的，可能破坏气氛的话题避而不谈。这两个月，学生仪表的整洁程度竟然超过了乌姆里奇发出禁令的时期，每个人似乎都在刻意向别人显示着“瞧，我很好”的理念。在餐桌上，各种各样的玩笑变得非常频繁，甚至连斯莱特林的学生也是如此，然而没人看不出来那只是为了表示欢乐而故作欢乐，整个礼堂的气氛却越来越在向掩饰和疏离靠拢。
按照学院排成方阵的七年级学生进入了场地，卢修斯允许自己估计了一下人数。格兰芬多明显缺了不少人，但是斯莱特林人数最少，大概只有原来的一半。
大礼堂里的长桌被搬到了操场上，教师们排队入座，长桌中央，校长的位置依然意味深长地空着。卢修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避免去看窗外的景象。
恐怕这才是他不敢出去参加典礼的最重要原因，而他知道，其他人的感受并不比他更好些。两个多月以来，据说就如同阿不思去世后那段时间一样，麦格教授始终没有坐过礼堂里最大的那张椅子。细心的人还注意到，一如去年夏天那灰暗的时间，每次用餐的时候，麦格在坐下之前，都会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向身边那张总是空着的椅子点点头，似乎是在跟谁打着招呼。魔法部原本在战后就想为她举办就职仪式，但是她坚持把这件事推迟到9月份的新学年。在此之前，如果有人称呼她为“校长”，她一定会纠正说她只是“代理校长”，虽然她已经是第二次担任霍格沃茨的代理校长了。
然而典礼上的各种声响依然不断地通过窗户传进孤寂的地窖，卢修斯悲哀地发现自己舍不得去切断它。他拿起一张标签试图继续工作，但他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尽管他想看到的人都不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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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布置，甚至同样的好天气，时光仿佛倒流回1978年。
23岁的卢修斯？马尔福，刚刚成为霍格沃茨学校董事会里最年轻的成员。
当时他坐在贵宾席最靠边上的位子，穿着精美的长袍，身体挺得笔直，早晨精心修饰的头发被风弄乱了也无暇整理，银光闪闪的蛇杖紧握在手中，看上去好像比担心拿不到证书——好吧，实际上霍格沃茨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的学生还紧张。很多人都不理解，新任马尔福家主，魔法部的宠儿，社交界最惹眼的明星，为什么突然发了疯似地去争取这个根本没有什么作用的董事位置。
但是卢修斯向来无法逃避女性客人的注意，结果被不止一位女士发现他目不转睛地盯住上台领证书的某个瘦高的斯莱特林学生，嘴角浮起一线玩味的微笑，蛇杖竟然在手里微微颤动。而那黑发黑眼的少年居然装作没看见，连眼皮都没往这边撩一下。
那天晚上，他直接把西弗勒斯带回了马尔福庄园。就在第二天，他又把黑发少年带到了所谓 “主人” 的面前。
西弗勒斯面对食死徒总部的宏大规模和精美装饰露出好笑的惊奇表情。卢修斯看在眼里，用力拍着学弟的肩膀，口若悬河地吹嘘那些“绝对内幕”的食死徒战斗实力，满意地看到少年的嘴巴张大成了“O”形——别指责他撒谎，他吹得连自己都快相信了。
他看着主人对他带来的客人进行黑魔法和魔药测试，结果很满意。那少年迫不及待地跪下去吻了主人的长袍。“哦，来吧，孩子。”还不是蛇脸的男人拉过少年的左臂，柔声说道。
他感到有一点小小的嫉妒。但随即，黑魔标记烙上的那一刻，一阵类似钻心剜骨的疼痛莫名其妙地袭击了他，如果不是有蛇杖支撑着，他几乎要踉跄站立不稳。
因此，他一直认定西弗勒斯就是他的灵魂伴侣。后来的许多年，他利用各种时机诱着哄着黑发男子跟他进行灵魂连接，却怎么也连接不上。
…………包括两个月前那彻底绝望的最后一次…………他们俩都是傻瓜。当年一心一意替黑魔王招兵买马的卢修斯绝对没有猜到，有朝一日，他会因为这个决定而悔青了肠子。
“每一次毕业典礼都令人难忘，这两年特别是如此。去年，我们已经举行了一场没有校长的毕业典礼，去年的毕业证书是由我——霍格沃茨的代理校长——来签发的。对于这件事，我完全不感到荣幸，只感到无限的悲哀充满了我的心房。非常遗憾，今年，我们的另一位校长仍然不能亲自签发毕业证书，我不得不忍受着更多的悲哀，代替他做这件事情。在此，我恳请他原谅我的越俎代庖。”
有几句发言偶然落到了耳里，如同去年一样，女狮王加了洪亮咒的声音在明显地颤抖。
但是至少去年的气氛还不像今天这么板滞，卢修斯想道，或许冷漠的现状比战争更加伤人。他没有认真去听麦格在说些什么，只是随意扫掠到学生和客人们看着台上的目光，大部分客人的眼神里面，多少也有些空洞和麻木。
“我不能说得更多了。让我们开始吧，希望这张证书能给大家带来新的运气。无论你们前往何处，霍格沃茨永远欢迎你们回家。”
按照七年前，那场引入注目的分院仪式上的排列，汉娜？艾博第一个走上台去领取她的证书。
学生们挨个走上台去，然后安静地下来，空缺的人被自动跳过，所以程序进行得很快。当点名点到“哈利？波特”的时候，早已熟识的学生们已经没有人伸出头去看，不过许多客人还是有些好奇，于是座位上像风吹过草原那样起了些小小的波澜，有些人大概还带着准备请救世主签名的精美羊皮纸。
卢修斯忍不住又往窗户里瞥了一眼。草地上留出的通道很宽敞，这男孩毫无阻碍地走了上去。他仍然像上一次见到时一样瘦小，铂金贵族知道那天自己并没有看错。夜色不是看错的理由，因为今日明媚的阳光也不能掩饰男孩的苍白，不知道是由于最近的咒语还是因为自幼营养不良。
“阿瓦达索命！”
尖利的喊声突然从宾客中间响起，一道绿光径直扑向了刚刚站到台上的救世主。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再次袭击
“唰唰——”
“嘶——”
各种咒语像焰火似的在湖边的草地上乱飞。卢修斯没有多想，就从地窖的密道径直冲上了草地。
魔杖握在手里，紧急防护咒随时能够发出。虽然事发时只是从窗户里匆匆一瞥，多年的战斗经验仍使卢修斯确信自己锁定了凶手，不过等他站到草地上的时候，事态已经平息。
混乱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总是能活下来”的黄金男孩这一次又幸运地躲过了攻击，索命咒几乎擦着他的耳根飞过，打到了湖边的一棵树上。凶手在混乱中被击毙。
卢修斯悄悄走近围观的人群。正如他方才所见，凶手是一个女巫，从旁人的议论中，他得知她名叫若拉？普里特，似乎是某个学生的姨妈。那个吓傻了的学生已被庞弗雷夫人带走。
夺魂咒或者复方汤剂，卢修斯轻微地撇了撇嘴。可怜的女巫，虽然他不可能认识食死徒里的每一个小喽啰，但这个若拉？普里特是食死徒的可能性并不大。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太友好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马尔福先生，我可没有想到你也在这里。据我所知，你拒绝了典礼的邀请，否则我们应该为这个现场多派一些傲罗。”
卢修斯看了看声音的主人，那双不讨喜的小蓝眼睛立刻准确地告诉了他这个人的名字。
“麦克道尔先生，学生们都知道我最近住在地窖里，帮助做一些杂活，教授们可以证明我的任务。非常不巧，刚才的骚动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怎样知道不是你指使若拉？普里特刺杀救世主？”
“对不起，我完全不认识这位若拉？普里特女士，您可以对我使用摄神取念或者吐真剂。”卢修斯懒洋洋地拖长了声调回答道，“既然现场有这么多傲罗，请容许我设想，更好的处理方法应该是活捉凶手来弄清楚真相，而不是立刻击毙。因此我不得不怀疑幕后的指使者是否另有其人。”
这话在周围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不过，既然傲罗们让一个疯狂的女人混进毕业典礼，我是否可以认为魔法部无力保护救世主的安全？也许让波特先生住到我家里去是一个更加不错的选择。”卢修斯扬起头，无视了麦克道尔和其他巫师们惊讶的抽气声，“马尔福庄园的防御十分强大。”
“让救世主住进马尔福庄园，和一位前食死徒在一起？我想您的头脑莫不是出了问题？”麦克道尔大声叫了起来，“而且容我提醒，你已经没有那么多钱了。”
“如您所知，麦克道尔先生，我的家产被没收了大部分，但是感谢魔法部怜悯我帮助过凤凰社——或许其中也有您的一份努力——只要节省开支，我还可以维持不失体面的生活。重要的是，”卢修斯移开目光扫视着众人，尽量让声音毫无起伏，“我听说波特先生的情况需要特殊的魔药，叫做灰色药剂，目前市面上无法买齐材料。每个人都知道，伏地魔一度把我的庄园作为仓库，凤凰社和食死徒的魔药总监西弗勒斯？斯内普跟我关系密切，所以我的庄园里还储备着许多稀有的魔药材料。您要知道我本人在这方面也颇有研究。”
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随意地抬了抬肩膀：“您看，马上要放暑假了。我想波特先生无法在今年进入魔法部工作吧？”
台上的声音响了，提示人们典礼继续进行。入座之前，麦克道尔的蓝眼睛冷冷地盯住了卢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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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药剂？见鬼的灰色药剂，卢修斯在心里抱怨着，大跨步狠狠踩着走廊的地板，惹来了画像们的集体抗议。
“卢修斯！你越来越不像个马尔福了！”
难道灵魂连接还能把哈利？波特的格兰芬多巨怪习惯传到我身上吗？卢修斯无视了画像们的抱怨，转身走进庄园的魔药储藏间，挥了挥魔杖。
“灰色药剂飞来！”
满满占据了一整个房间的高大柜子，没有一扇门打开。
“灰色药剂飞来！”
继续安静。
卢修斯悻悻收起魔杖，烦躁地走进两排柜子中间，随手拉开一些门，期望能够有意外的收获，同时考虑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如果说，他，卢修斯？马尔福，一位食死徒核心成员，公认的黑魔法进攻和防御高手，对专门抵抗黑魔法伤害的灰色药剂毫无概念，估计谁也不会相信。
但那就是事实，真的。
二十年来，被某个知名魔药大师彻底宠坏了的铂金贵族一度认为自己可以不需要记住任何魔药的名字，更别说繁复的制作步骤，虽然他也能在十分钟内配出一副完美的缓和剂。
但是现在，他最好能在家里找出灰色药剂或者它的重要配料，否则魔法部那群对他的庄园虎视眈眈的家伙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该死的哈利？波特！你今天怎么就不知道对那个女人使用“除你武器”？
这间储藏室，不仅是马尔福庄园的沿用了上百年的魔药储藏间，以前也是食死徒总部的后备供应仓库。时至今日，一排排带有不同标志的木制橱柜中，仍然存放着几百种魔药。卢修斯随便打开一个柜子，就看到了两种在市面上差不多绝迹的药水。
——但他走过了一排又一排，就是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等卢修斯从储藏间里出来，天色已经晚了，不知道另一个地方有没有指望——他没有点灯，拖着步子拐进地窖里，西弗勒斯专用的炼制间。
各种形状和材质的小刀，搅拌棒，过滤网，玻璃及水晶瓶子，三套不同质地的坩埚，从大到小每套都是12件——魔药大师用过的所有器具仍然整整齐齐地摆在工作台上，全都擦得一尘不染，桌面和地板闪亮得可以照见人影。卢修斯一直命令家养小精灵务必维持这个房间的清洁。
不然，那个人会生气的。
可是这里的药品架子上存货稀稀疏疏，其实比卢修斯印象里的还要少，看来大部分魔药早就被搬进了那个储藏室。
“灰色药剂飞来。”卢修斯有气无力地念起咒语，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着，直到感觉手里多了个什么东西。
竟然真有灰色药剂？卢修斯举起手里的瓶子，仔细查看。这种药水看上去只不过是比清水稍微浓稠一点的透明液体罢了，说不出什么奇特之处。卢修斯把标签转到眼前，那熟悉的绿锈色字体确实写着“灰色药剂”，然而半秒钟后，标签下方“1．5．1998”的小字立刻像一柄长剑刺中了他的心脏，铂金贵族手一抖，险些把这瓶珍贵的魔药掉到了地上。
“这种药很难得，我看你不妨保存着。”
丝滑的声音似乎又在房间里回响，那一天的吻好像才刚刚从唇上褪去温度…………其实…………这是你特意留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吧。
直到那时候你还在担心我会在决战中受伤，你明明知道这样突然的软禁意味着什么！
铂金贵族用力咬了咬牙，控制住快要落下的泪水，小心翼翼地把这个瓶子放回原处，给它加了一个警戒咒。他上上下下地注视了它足有一分钟，似乎要确保它刚才没有被自己弄坏。
你错了，西弗。这瓶药水我永远不会动用，更别说是给那个绿眼睛的救世主！
卢修斯慢慢退了出去，轻轻地关上门。剩下的时间，他匆匆用过晚饭，洗浴完毕，穿着睡衣在卧室旁边的小起居室里坐了下来，用力弹了弹沙发。
也许明天得找斯拉格霍恩问问灰色药剂的配方？但是教授们大概也要离开学校了呢。他可没想到马尔福家主有朝一日需要亲自整理一片混乱的魔药材料库。
“别坐在桌子上！”
卢修斯突然对着窗前造型优美的半圆形小桌大声命令，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现在，马尔福庄园所有的房间都冷清之极，如果不是仅剩的两只家养小精灵用心维护，肯定到处都积满了灰尘。那张桌子上哪里有人啊？只有空气，盛夏深夜才有的难得凉爽——除了空气，还是空气。
不，确实有。他能看见一个身影立刻从桌子上蹭了下来，一闪站到了窗户旁边。
“谁在那里？”卢修斯警戒地站了起来，魔杖已经指向了那个方向。
这个不大的房间只需要一根魔法蜡烛，所有物品就能一览无余。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包括幽灵。
不，不，有人在那里——对面的黑衣男子一只手扶着桌面，犹疑地左右挪动，躲避着他的魔杖尖。
感觉如此清晰，但是当卢修斯再次集中精力看向窗户，却只见到窗外倾泻般的夜色，眼睛完全看不见任何成形的轮廓。
“放下，放下。你吓到我了啦，卢修斯。”
幽幽的说话传来，很熟悉的声音，对方皱起了眉头。卢修斯明白，这声音同样不能通过耳朵听见，只是一字一句地出现在他的大脑里。
一切都只是意识。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哦……你这蠢货。”
黑衣长发的男子变换出一副被巨怪粪便砸中脑袋的诡异表情。
“你现在也被波特传染了吗，卢克？别浪费时间，我能告诉你想要的东西。”那个人背对着窗户，快速开口了，“2克月长石粉末，3克嚏根草……怎么，卢克？难道你不认为最好把这些记下来吗？”
卢修斯有些惊讶地盯了那人一会儿——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然后才迟疑地打开小桌的抽屉，取出羊皮纸和墨水。他顺从地坐了下来，“看到”那人走到他身边弯下了腰，留到肩膀的黑发拂过他的面颊，甚至还偷偷地在背后捏了他一把。他试图抓住那只手，但是明明已经握到，却只有空气从指缝间漏过，摸不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实体，又全然不同于幽灵的冰冷感觉。对方快速抽回了手，似曾相识的低沉嗓音开始对着他的耳朵念出一副长长的配方。
这肯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卢修斯顾不得多想，急急忙忙抓起羽毛笔记录着。
“要是你没有乱动的话，这些材料在庄园里还都有哦。”总算说完了整个配方的男人直起身子，甩了甩前额的碎发，清瘦的面容换上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该走了。晚安，卢克。”
“别走！”反应过来的卢修斯终于喊出了这一夜来第一句正常的话。
但是那个看不见的男人在一瞬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卢修斯张大了嘴巴，疾步冲到空旷的窗前。
他听见了底下草地上夏虫切切的声音，几只蛾子和萤火虫在眼前飞过。然后，这些动物不知躲到哪个角落去了，整个庄园里只剩下深夜的凉风，极轻极缓地流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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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闲人的铂金贵族总是睡得有点迟，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清晨的阳光已经照到了床前的地毯。他爬下床，对着窗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以前他可不会这样——信步走进旁边的起居室，瞥见桌面上随意摆着一张羊皮纸。
从小经受的礼仪训练就规定东西不可以这样乱放，尤其是文件。卢修斯严重地责备自己，果然是越来越没有贵族的样子了。他走过去，准备把那张纸丢进抽屉，却一下子瞪大眼睛愣在那里。
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那是一张含有62种原料的魔药配方，有的材料闻所未闻。卢修斯大致看了一遍，制作步骤不能说很困难，只是重复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龙血和吸血蝙蝠牙齿粉末的混合物居然需要定量蒸馏50次？
最上面的一行写着——灰色药剂？卢修斯又把那张羊皮纸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再三确认那是自己的笔迹，顿时知道昨夜的一切都不是梦。他来不及换下睡衣，拔腿就往后院的小屋冲去，绕过夏日阳光下清香四溢的玫瑰花丛，一脚踹开那扇早已摇摇欲坠的小门。
“西弗勒斯，你给我出来！”
气势汹汹的喊叫还没有落下，铂金贵族的身体却在一秒钟之内僵硬地停止在了门槛上。小屋正面的大幅画像，忠实地描绘出昔日这房间的安静和温暖，花瓶里插着一束新鲜白玫瑰，并无任何花瓣产生萎蔫的迹象，日夜燃烧着的魔法蜡烛也不见降低一分一毫。西弗勒斯这次可没有被他吓到，伏在桌面上连头也不抬。
卢修斯慢慢地闭上眼睛，咬着牙关。其实，昨晚真的只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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