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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泪-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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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份电报中,第一装甲集团军的加勒特和指挥第四装甲集团军的赫普都进行了撤退。他们也被免职了!我不允许在我的部队里,出现不倾尽全力取胜的军人!”
西格蒙德听着,脸色越发难看。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留意周围的官员有没有谁朝他露出嘲讽的笑意,或是象征性地表示安慰。再往下听,首相所颁布的新任前线装甲部队指挥官,都是他的心腹,要不就是原禁卫军的高级将领。西格蒙德知道,这是首相以实际行动来表达他对陆军的不信任。对方完全不相信他们所说的关于前线将士受灾、无法进行作战的话,而是认为这是陆军在为失利找借口。然而事到如今,不管他再说什么,首相都不会听进去。所以西格蒙德只好先答应下来,并且作出尽量让对方满意的姿态。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保存陆军在最高统帅部的发言权以及三军指挥司令部的地位。要是连他们这些声音都消失了,那么最高统帅部将会完全被胜利党以及禁卫军的人所统治,这绝对不是西格蒙德那一派传统陆军将领所乐意看到的场面。
在所有前来参加会议的官员中,只有少数人是跟西格蒙德一样,为陆军感到担忧。更多的禁卫军和胜利党官员,则在一边跟随着首相的口吻责备陆军的无能时,一边为他们的人能够登上前线指挥官的位置而兴奋不已。要知道,如果他们的人能够在前线获得重大战功,奠定他们的位置,那么日后他们的人自然就更能名正言顺地取替传统陆军派的人物,全面接管奥登尼亚军队了。他们对作战行军的事情知之甚少,但是对于权力,却是当仁不让。能够再将军队全面据为己有,那么胜利党就能更加稳如泰山了。
在接二连三地向前线发去多道命令的同时,首相根本连提都没提到过有关冬季物资的事情。他倒不是忘记了,而是在他看来,这件事情早已得到解决,不必再多说。现在对于帝国最重要的,就是如何中止撤退,重新杀回到雷帝城外。军需处处长皮埃尔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才让阻碍多时的一批物资运上前线的铁路,而看到他如此努力后,军方后勤部部长却对他这样说道:
“亲爱的先生,您何必如此担心呢,在前线那儿多的是东西,我们的士兵不会挨饿受冷的。您最好还是把心思放在平常的工作上,那样就可以了。要是您累坏了,首相要找您商量事情您没法去,那个责任我可担待不起。”
皮埃尔已经没法跟身边的人说,前线的物资如今堆积在刚跨过大陆边界线不远的地方,离前线还远得很。不仅负责此事的后勤部的人不会相信——因为他们确信自己已经尽力了,没法运到前线士兵手里,那是前线的人的责任;而首相跟他身边的人也不会相信——因为负责此事的后勤部又确认已经把物资送出去了。他们哪里想到,就因为这股过于严重的官僚作风,导致运给前线的冬季物资难以输出,再加上铁路系统的落后,更使得本已恶劣的情况雪上加霜。即使皮埃尔明白个中道理,但以他一个人的能力,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他也只好尽自己的一分力量,好为前线的军队解燃眉之急。
第十五章 慢性自杀(4)
跟去年奥登尼亚空军在昂尼亚上空的作战一样,部队陷入了持久战中。而且由于上级的估计不足,导致了人员的过多无谓损伤——这些损伤如果之前是有准备的话,那么是可以有效避免的。而且比空军那时的情况更为严重,现在是陆军主力部队都受到如此多重的牵制。如果说去年是奥军空军在敌国上空慢性出血而导致最后的失败,那么此时的奥军主力地面部队倒不算是出血,只是在一点点地试图挣脱敌人套上自己脖子的绳索。
大后方的人无法感觉到那条绳索的束缚,可前线的军人们却无法视若无睹。12月10日,在全师只剩下十来辆坦克可以行驶的情况下,禁卫军旗队装甲师接到命令,向东前进,为处于包围圈中的第19装甲师解围。该师四日前被路军突袭,由于兵力早在寒冷中损耗甚大,再加上敌人的突然袭击得手,所以该师一直无法组织起有效的突围行动。再这样下去,一步步收窄其包围圈的路军必将他们一口吞下。在得知此命令后,旗队装甲师师长迈尔中将带着一脸愁容看向草屋外那漫天风雪。由于这场可怕的严寒,已经使得他指挥的装甲师中有九成的坦克都无法动弹。而如今他们还要肩负起拯救友军冲出重围的任务,他们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是即使面前有着再多的敌人、再可怕的天气,命令一下达,他们就必须出发。没有大批坦克的支援,救援行动自然就落在了该师中仍能行走作战的步兵身上。而坦克营的人是如此,现在没有了装甲车辆,他们只能先充当一回步兵。
数个装甲轻步营的人穿梭在路上——其实说是行军,真实的情况是一路上都不得不与齐腰深的大雪作战——途中不时有人一脚踩进软软的雪坑里,然后又在自己的努力和战友的帮助下爬上来。师长迈尔亲自负责指挥此次行动,他坐的坦克被大雪阻住了,他就干脆下车来,跟士兵们一起步行。看到师长也参与作战,这使得士兵们都受到了鼓舞。大家虽然走得非常辛苦,但谁也没有停下来。在行进途中,艾吉碰了碰伊格尔的手臂,示意他看看后面。伊格尔扭头,费力地从一片白茫茫的雪花中看向自己身后。在那儿都是他们自己人,不过也有别的营的人。
“坦克兵……他们也来了。”
“没了坦克,希望他们也是出色的步兵!”
艾吉这样说可不是开玩笑,因为在接下来战斗中,他们之中的坦克少得可怜,想要帮助友军突围,就必须靠步兵的力量了。伊格尔回过头,继续吃力地在风雪中前进。每个士兵都带着武器,有的还得扛着沉甸甸的重机枪、或是三四个人一起推拉着一门火炮,在这样的天气中,他们的辛苦不言而喻。
在来到目标地点约两里路的时候,全军没有贸然前进,而是进入了树林之中,向前方观察情况。根据情报,在前面就是敌军的阵地,再往前走,他们就会与敌人短兵相接。所以在此之前他们要对那儿的情况进行观察。不过伊格尔并没有从望远镜里看到有路军的踪迹,废弃的村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栋着火的草屋屋顶在冒出浓浓的黑烟。
这时,师长迈尔来到第一装甲轻步营中。他走到伊格尔身旁,用自己的望远镜观察前面的形势,一边问:
“有发现吗?”
“暂时没有,长官。”
迈尔放下望远镜,他是奥登尼亚军中目前年纪最轻的师长——只有三十四岁——虽然拥有着与同龄人相比更大的荣耀的职权,不过这也意味着他的身上背负着更加沉重的使命。他看向他的士兵们,说:
“必须前进。敌人很有可能就藏身在村子里,但我们得突破封锁,进去把自己人救出来!”
旗队装甲师的少数坦克再次启动,冲向村庄。而在两翼,包抄向那里的士兵们则一边留神四周的情况,一边赶紧往里面冲。还好,他们并没有发现敌人。在绕到村子北边的时候,有一小队士兵发现人的踪影,正想举枪,却发现那正是他们要找的第19装甲师的人。在得知这一发现后,伊格尔还有另外几个连的军官都带着他们的人,来到友军藏匿的地点。在经过一番简短的询问后,他们才知道,原来第19装甲师的人在经过凌晨的努力突围后,剩下的人都逃到这儿来。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两个师的路军在穷追不舍。伊格尔看到,第19装甲师的许多士兵伤的伤倒的倒,有的连走也走不动,只能用绳子拴在一块门板上,由别的士兵拉着走。他们谁也不想落在敌人手里——因为对奥军军人而言,一旦落在路德尼亚人手里,那就意味着生不如死——所以一看到援军出现,该师师长激动的狠狠拥抱着迈尔,表示哪怕是爬着,也要跟他们一起冲出包围圈。迈尔向他们表示,自己来到这儿,就是为了带他们离开的。他甚至还开玩笑似地说:
“我们两个师合起来的坦克现在超过三十辆,起码有些胜算。”
这当然是安慰对方的了,事实上第19装甲师的坦克也是少之又少,一路突围,有的坦克只能丢弃在路上。一个是由于严寒,一个则是由于战斗损耗,两支装甲师,如今都变得名不符实,但所幸的是,他们的士气犹存。
在救出19装甲师的人后,旗队装甲师负责殿后。伊格尔带着手下的弟兄们在村中的道路埋设了地雷,如果敌人真的从这里追赶而来,那么这些起码能阻挡他们一下。他们也紧随大部队之后,迅速撤离了那里。
虽然在救助友军上取得了实际成效,可是这一路上,他们中的不少人都不觉得高兴。这是自开战以来,他们的部队头一次遭到敌人如此包围,而且损失惨重。虽然逃得出命来,不过也并不表示他们取得胜利。伊格尔他们开始感觉到,敌人手中的剑,已经出鞘,挥向他们了。
第十六章 艰难的路(1)
在得知自己被最高统帅部免职后,奥登尼亚军装甲兵总监加勒特正在前线负责指挥他手下的装甲师,试图从路军包围圈中救出更多友军,然后从那儿撤离。当这一纸命令交到他本人手里的时候,他已经连续四天四夜都不曾合过眼睡上一觉。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的装甲兵总监拿着那薄薄的纸,然后把它递给了自己的下属。
虽然从上司的表情那儿看不出什么异样,不过他的参谋长等幕僚也猜到这个命令不是好事。当他们看完那上面短短的字句后,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在命令中已经被撤职的人。
“长官,这是……”
加勒特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些生死与共的部属们。他此时倒显得很平静,只是点点头,说:
“如你们所见,先生们,我已经不再是这儿的指挥官了。魏斯中将,从现在起,这里的一切由你负责指挥!”
被他点名的魏斯一愣,他刚想说什么,就被加勒特挥手阻止了。与对方合作十几年,魏斯当然清楚他的个性。别人也许看不出什么来,不过他明白装甲兵总监现在是满腔苦水倒不出来。
“最高统帅部的命令,没人可以违抗。这儿的指挥权将交由你,希望你能好好带领部队继续作战。”
“可是,这样的话,您不就……”
“啊,没错,”加勒特重重地坐在屋子里那张残旧的椅子上,叹了口气。“回大后方去,向那儿正式述职,然后回老家,过我的平民生活。”
第一装甲集团军指挥部的幕僚们对上层这个决策都感到愤愤不平,他们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纷纷对这个命令表示不满。有的人甚至对他们敬爱的装甲兵总监说:
“阁下,只要您说一句,我们可以集体向最高统帅部抗议!向他们撤回这种不合理的命令。他们这么做,根本就是漠视您的努力和成绩,也是漠视前线的形势。”
“是啊,请您向我们作出指示吧,我们愿意听您的服从!”
面对激动气难平的下属们,加勒特面色没有好转。他沉着脸看向众人,斥责道:
“现在不是为我个人谋求权利的时候!你们应该把注意力和头脑放在战事上,先生们,那才是你们要做的事。关于我个人的去留,我会服从后方的安排。而且我相信,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日后军队需要我,我就一定会回来!”
在眼看情况无法挽回后,指挥部内众人的心情都十分低沉。而且随后他们还得知,此次最高统帅部撤下了一大批将领,其中有不少都是在军中立下赫赫战功、深得官兵信任支持的将领,而且他们中大多数都是出身自传统的陆军一派,所以总令不少人怀疑后方此次的做法,到底是针对实际情况,还是别有用心。
虽说对于这样的决定,军中抱有质疑的人有不少。可是命令已经下达,他们也束手无策,只能看着陆军总司令以及其他将领纷纷离职。在与加勒特见面时,中央集团军群总司令德克元帅打量着对方的神情,问:
“您这次回去,是想向首相直言自己的意见吗?”
加勒特也并不打算隐瞒这点。“是的。我个人的得失无所谓,但我不能眼看着军队士兵继续受这样的折磨而不管。总得有人去向最高统帅部的人提醒:在前线这儿,情况远远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简单。”
在奥登尼亚军中,长期以来一直奉行着军队与政治绝缘这样的理念。而传统的陆军一派,正是奉行着此类理念。而德克元帅,更是其中的魁首,他一向厌恶在军队中扯上与政治有关的话题。面对着胜利党在军中越来越明目张胆的扩张,他也总是保持着沉默。这一次,在得知加勒特的意图后,老元帅没有像往常那样板着脸教训对方,他只是叹了口气,说:
“我的孩子,你这次要走一条艰难的路啊!”
已被撤职的装甲兵总监无言以对,他也明白,光要凭他个人的力量或是传统陆军一派的力量,想要扭转最高统帅部中的情况,难之又难。但即使是这样,他也必须这么做,因为这是军人的职责所在。
而当他看到同样是遭到撤职的原陆军总司令布劳契时,两人彼此看了一眼,都忍不住脸现苦笑。在前线拼杀了这么久,谁能想到,他们的命运不是因为负伤或阵亡而离开,却是由于自己的上级发来一纸电文,就此被赶出军队。这样的结果,不管是多么坚强的军人,也是难以释怀。
“您是要到大后方去吗?”
“哦?看样子您也是啊,那么正好,咱们来作个伴吧!”
两人淡淡地开着看似无关痛痒的玩笑,事实上都下定决心:不管这次他们会遭到怎样的处罚,他们都要向大后方的那位最高掌权者说出他们对前线的看法,希望能让对方回心转意,重新探讨对敌作战的问题。只是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努力,到底会换来怎样的下场。
12月中旬,在将自己的职权交托给他人后,奥军陆军总司令以及装甲兵总监分别搭乘空军的运输机,从路德尼亚返回到米德加尔德大陆。途中,他们在乌里尼亚境内换乘国内航班,前往奥登尼亚与兰尼亚边界的鹰营。在那儿,奥登尼亚神圣帝国的头号人物正在那里与他的心腹幕僚们庆祝着即将到来的新年。
当加勒特风尘仆仆地赶到位于阿特拉斯山脉下的鹰营时,这儿的气温大概是12到15度左右,丘陵和山地上开满五彩缤纷的鲜花,羊群悠闲地在绿地上吃草,到处都是一派节日的气氛。这跟前线那儿的严酷情势,形成多么大的不同!而当加勒特坐上鹰营派来接载他的豪华轿车,一路行驶进鹰营里,那里的人正忙于准备新年的事宜,为这个大本营作各种各样的筹备。大家都显得喜气洋洋,甚至还能看到那些穿上鲜艳民族服装的年轻姑娘们,在接受了首相的接见后,高高兴兴地在庭院中为这些高官们翩翩起舞。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装甲兵总监一定不会相信,这儿就是奥登尼亚军方最高统帅部的所在。因为不管怎么看,这里都更像是个举行着不间断新年宴会的皇家宫殿。
第十六章 艰难的路(2)
由于首相正在接见翁波里尼亚大使,所以加勒特只能在别的房间里等候接见。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因为不管是抬头低头,他所看到的景象,都跟豪华气派有关。房间的灯饰被换上新的水晶吊灯,以配合新年的到来;地面的地毯也换上了首相最喜欢的粉红色,显得十分惹眼;至于其它的窗帘桌布、壁画鲜花,更加是名贵崭新,为的就是要迎接新年。装甲兵总监不禁想起他在路德尼亚,与自己的下属们呆过的那些地方:不是草屋就是装甲车里,不是阵地就是树林,那儿有时连盏电灯都没有,只能靠煤油灯来照明。而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他们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日日夜夜,指挥前线部队作战。鹰营的一切令他觉得恍如隔世,但同时也令这位将军觉得十分厌恶。
好不容易,他总得等到了首相的副官前来,通知他可以去与首相见面了。装甲兵总监快步走出那个装饰奢华的房间,匆匆步过同样有着豪华装修的走廊,来到首相所在的房间。有的军官看到这个穿着肮脏大衣、脸上也不见得有梳洗过的将军走过自己面前,还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在鹰营这里,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不修边幅但肩膀的军阶章上又有着四颗将星的人呢?
当房间双扇橡木大门打开时,里面传出一阵笑声。加勒特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他差点打了个喷嚏。装甲兵总监步入房间,里面官员将领不少,而且个个都穿着上过浆的毕挺礼服,显得神采奕奕,而且气派非凡。与路德尼亚前线那不是白就是灰或黑的颜色相比起来,这儿的色彩之丰富夺目,简直令加勒特一时有点难以反应。他不得不用自己那双看惯了风雪和军服的眼睛,努力寻找着他此次所要面见的人的身影。
终于,在那个人群聚集得最密杂的地方,他找到了自己要见的人。卡尔·海因茨身穿一件过大的黑色礼服,虽然和别的官员一样,打着领结、胸前的口袋上别着上过浆的白色手帕,头发梳得光滑、皮鞋擦得亮锃锃;然而看他那神情,似乎总与别人有所不同。旁边的人不是一脸敬畏地听他说话,就是压低自己的嗓门,谦逊恭谨地回答对方的问题。跟以往相比,首相发呆的时间仿佛更长了,有时别人向他凑趣,他反倒回过头来,一脸不知所以然地望着对方。当没人打搅他的时候,他就会瞪着室内的某一点:或是茶杯或是那名贵的油画,自己一个人想得出了神。除了少数时候,周围的人都不敢惊动他。所以当室内有时安静得过了头后,这位首相才会如梦初醒似地看看周围,笑着向客人举杯或是与身边的人说上几句话,然后大家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说笑。
加勒特觉得,自己就好像一只突然闯进羊群里的狗,惊动了这场华美的宴会。那些或是认识他或是不认识他的官员们,每个人都瞪着自己,好像看着怪物似的眼神。他们个个光鲜、人人气派,而只有这位从前线刚刚归来的将军,仍然是灰头土脸。
副官走上前去,在首相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海因茨这才把视线从壁炉架那儿转过来,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装甲兵总监。乍一看到对方,他皱起眉头,但很快脸色又恢复如常。当对方向他敬过礼后,首相还是依照着往常那样,与对方握手致意,他说:
“欢迎您,我亲爱的总监。能够在新年来临前看到您,真是鹰营之喜。”
虽然手中已经没有了实权,不过加勒特依然保留着军中的头衔。虽然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可是对于那些官员们而言,装甲兵总监照旧是他们不得不打起精神去应对的人物。
“您从前线归来,一定非常劳累,我已经命人为您准备了客房,请您先去好好梳洗一下,权当是休息吧。”
首相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周到客气,不过在话语底下,却潜藏着不容置疑的决定。哪怕是坚强硬朗如加勒特这样的人,也不得不先低下头,表示感谢,然后就由一位穿着黑色军礼服的军官带着他来到客房,安排他休息。加勒特一方面是看出首相对自己的不满,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自己接下来要与对方的谈话,还是不要在那种宴会的场合里提起更好。如果有机会,他希望单独跟首相谈谈对战事的看法。
洗过澡,加勒特吃了药,之后他本想在床上歇一会儿,没想到头一沾上床铺,就马上呼呼大睡起来。这一觉,他足足睡了一天。之后当侍从前来为他送上早餐时,已经是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了。加勒特按着胸口坐起来,抱怨为什么没人叫醒他时,侍从非常彬彬有礼地回答道:
“因为首相阁下吩咐,您肯定累了,所以让您好好休息,不然的话我们不能打扰您。”
加勒特点点头,心里却在想,不知首相是真为自己着想呢,是因为不想见自己才这样吩咐呢?算了,反正接下来的谈话,多半愉快不到哪儿去。他跟侍从提出要见首相,不料对方却露出惊讶的神情,告诉他说:
“首相在昨天下午就接受翁波里尼亚总统的邀请,到边境上参加新年庆祝仪式去了。您难道不知道吗?”
“什么?!”加勒特苍白的脸色一下涨得通红。在明知道自己来跟他述职的情况下,首相居然离开了鹰营,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去参加什么庆祝,这不是明摆着不想看到他吗?!“那么首相阁下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恐怕也要一星期吧。您也清楚,首相他的公务繁忙,行程紧密,所以未必能按原定日期回来……”
“不用说了,我等就是了!我是回来述职的,没有见到最高统帅部的长官,怎么能先离开呢!”
第十六章 艰难的路(3)
加勒特拿定主意,也不管这么多,决心要在这儿等到首相为止。可是没过一小时,留守在鹰营的国防部部长利亚姆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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