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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泪-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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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不识趣地家伙!”
在布鲁诺地轻声劝慰下。首相地脸色转了几转。总算缓和了一些。看着那个不引人注目、悄悄退回首相身后地布鲁诺。西格蒙德不禁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个家伙。现在好像快成了帝国地第三号人物了!”
虽然说明地是。不管是在三军之中还是在与胜利党关系更加密切地禁卫军之中。对于这个依靠着首相权威而爬上高位地布鲁诺。有好感地人都不算多。除了他自己安插进禁卫军中地一些心腹外。军中地人对于这个外表不起眼地矮个子。往往一说起来就会面带讥嘲之色。而那些对他指手划脚干预军中事务大为不满地军人们。更是直接在背地里称为他“首相府地跳虱”。以此来表达自己对此人地鄙视。
海因茨来回踱着步子。最近一直关注着前线战事地他。在信心满满希望一鼓作气攻下科斯佳洛夫地时候。居然听到在自己身边发出如此异样地声音。他地心情突然变得糟糕。也不是没道理地。如果换作是在以前。他还能够跟众多“非党内”地将领们有商有量;可是现在。只要被其身边地人认定“不是自己人”。那么即使对方地军功再高、军阶再大、作战经验再丰富。他也不大可能会得到首相地重视。
走了几步。首相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平静了。因此他又转头看向那个直言不讳地陆军总参谋长。说:
“我相信我军的能力,也相信友军不会辜负帝国的期望。您所说的问题,那是不成问题的!这一点,您就不必费心了!”
听到他说话的语气,旁边的人都已经脸色煞白,而弗朗克本人脸色沉重,但依然站得笔直。在路尼语系之中,一个人对他人的称呼,如果用的是“您”,那么就是表示友好尊重但疏远;而如果称呼“你”,那么就表示亲近。而在神圣帝国的最高统帅部这儿,首相对于自己人——偶尔也会对那些他不得不表示友好尊敬的将军们——一向称呼“你”,而谁都知道,只有得不到他信任——或是那些辈份较高的将领——的人,才会被称呼为“您”(可能只有军需总监是个例外)。得到这个称呼的人,往往就已经表明了他丧失了在最高统帅部中的地位和本应得到的尊重,离开这个最高层的圈子,恐怕也不会太久了。现在首相已经如此称呼,那么陆军总参谋长的地位就有危险了。
会议不欢而散,有不少人在私底下都认为这是陆军总参谋长的过错。而默默拿起帽子和手套打算离去的弗朗克,刚走出会议室,就听到身后有人赶过来叫他的名字。那是布鲁诺,他此时一脸笑容可掬,向这位将军说:
“我从总参谋部那儿听说,您家里的房子最近水管有点问题,连累到您的夫人和女儿都得暂时搬到别处去住。要是您愿意接受党的一份礼物,那么我们可以为您安排在尼德堡的别墅居住,那里空气清新,周围都是田园风光,一定能让您的家人在那儿住得舒服,而且这样对您心血管的毛病也会大有好处。”
弗朗克一愣,他家中最近确实是在进行装修,不过很快就要结束了。那是祖上留下来的老宅,他们一家人都不打算搬走。可是现在听对方这意思,似乎已经连别的住处都替他找下了。陆军总参谋长明白了,在布鲁诺的笑容背后,隐藏着无法驳回的决定。这不是一个普通官员的劝导,而是来自于最高层的意见。他知道,自己在最高统帅部的工作恐怕是要永远结束了。弗朗克虽然了解到自己的处境,但他此时没有流露出半点彷徨恐惧之色,而是紧抿着嘴角,说:
“谢谢您的好意,我们并不打算放弃祖先留下的房产。不过如果是有需要,我会跟我的家人一起,在乡下过过日子。”
“是呀,这样对您和您的家人也有益。如果在购置房产上有什么困难,请不要见外,尽管向党和政府提出要求,这是您应得的。我相信陆军人事部也能帮助您。当然啰,您出身于名门,钱财乃是小事,不过我也是希望向您表达政府和党的一点心意而已。请代我向您的夫人问好,我的内人对上次在府上受到的招待还一直念念不忘呢!”
结束了寒喧之后,布鲁诺离开了弗朗克的视线。因为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离开军队、离开一向熟悉热爱的事业,弗朗克即使听着对方那刺心的话语,也没马上作出反应。他只是觉得难过。
第十四章 全面推进(3)
看到陆军总参谋长黯然离去的身影,三军指挥司令部部长忍不住长叹一声。本来身为军人,服从命令乃是天职;如果由于建议不妥或是出言不逊而得罪上级,被迫离职,那也是不得已但还是要服从的事。可是现在呢,首相不仅没有给一点机会下面的人申辩,反而我行我素,什么意见都听不进去。现在要将人撤职查办了,也不是依照军方的传统,给当事人予以严肃但仍能保持体面的作法,而是净派些心腹来挡驾。一想到首相有可能是不想再看到讨自己嫌的将领、而故意让他的人来做说客,好让别人知难而退,西格蒙德就不禁大摇其头。更让他心中倍觉煎熬的是:如今传统陆军一派的将领,除了仍在前线的少数人之外,其余的基本上都走的走、离的离了。
兔死狐悲,西格蒙德最近在难得的休息时间里,也每每会想起自己管辖的部门,会不会在日后遭到相同的命运。那样的话,军队又该怎么办呢?西格蒙德与那些被撤职的陆军将领一样,并不觉得自己是军队的主心骨或是军队离开自己就不行;但身为奥登尼亚的军人,在军中服役了差不多一辈子,他们对军队的热爱都是一样的。如今眼看军队中越来越遭受到政治的毒手和污染,又怎能不让这些将军们大感痛心呢?
在创世历1087年9月23日,在路德尼亚境内进行得如火如荼的科斯佳洛夫攻城战期间,位于奥登尼亚帝国大后方的最高统帅部又发布了一条人事命令:自即日起,陆军总参谋长弗朗克上将由于健康原因已经辞去陆军中的一切职务,但仍保留其军衔与地位;该职务,由禁卫军总司令部参谋长巴登上将接替。
这个命令,在大后方引起怎样的反响,前线的军人都不得而知。不是他们对此毫不关心,而是目前的战事让他们自顾不暇,哪里还有时间关注别的事情。好比说南方集团军群辖下第一集团军总司令保罗·瓦尔斯特,在得知要求增援的命令被驳回后,他满脸忧色。因为按照目前战事的人员损耗情况,他们需要补充更多的兵力。而看到敌人能够借助河对岸的运输线进行增援,更让集团军司令部的人员觉得泄气。每天数以千计的奥登尼亚军人死在这座城市之中,城中幸存的士兵都与敌人的阵线搅在一起,难分彼此,强力火炮的作用被削减到最低。因此这个时候,是最需要增援的。可是,天不从人愿——应该说,是“人”不从人愿。
在向第九装甲集团军发出要求更多增援的电文后,保罗·瓦尔斯特觉得视线模糊。旁边的副官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赶紧拿来一块湿毛巾,让长官敷在脸上。瓦尔斯特将毛巾用力地按在左眼上,最近他的脸部肌肉经常出现颤抖甚至是痉挛,尤其是眼睑为最,所以这个指挥着四十万大军(这个数字已经由于最近的伤亡情况而出现变动)的上将,不得不用这种治表不治里的办法来缓解脸上的抽搐。
他一边用毛巾按着脸,一边弯腰俯身研究最新的战报,不时看看地图。看到第九装甲集团军的主力,离城中的阵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后,他不禁眉头越发皱得紧了。现在后方增援要不到,而友军又离得远——在保罗·瓦尔斯特和其他前线将领看来,那些盟国的部队是信不过的——这样的话,城中的军队会更加吃力。他在数天之前,就接二连三地发出命令,要求各部队将众多大炮运入城中,为前沿阵线提供支援。可是有不少大炮还没到达目的地,就已经被敌人埋伏在左右的小分队干掉;而那些可以运到城中开始进行作战的大炮,却又都无用武之地,因为它们要不是打中了自己人的阵地,就是因为害怕打中自己人而被迫哑火。敌人与自己人几乎是在同一处地方,叫炮兵们如何只打中敌人、不伤到自己人?在看到这些不好的情况后,总司令部内有的军官不禁这样对自己的战友说:
“除非我们有大天使长的羽翼保护,每个人身上都有个神奇的防护罩,否则城里的火炮根本不可能一发打下去,只打死那些高地人,而我们的士兵却安然无恙!”
这充分说明了指挥人员的无奈。他们也意识到,这正是路军想要的结果。因为敌人大炮的火力和射程根本比不上他们,于是就想到了以空间换取时间的做法。随着奥军的主力被拖在城中,乌拉尔河沿科斯佳洛夫城南岸也在输送着更多的路军士兵前来。面对这一幕幕,保罗·瓦尔斯特这个曾经参加过第一次神谕战争的老兵,不禁想起那时奥军与曼尼亚军在曼尼亚境内旺斯那儿进行过的战役。当时那里仅仅三天时间,两军各自的死亡人数都超过了两万人。这段在后来的史书中被称为“绞肉机”的战役,至今仍然是那些参加过第一次大战的老兵们的恶梦。如今,在这位总司令的心中,科斯佳洛夫城中的战斗,已经开始渐渐取代了“绞肉机”的回忆了。
“每天阵亡人数,六千到八千;受伤人数,短期内不能再进行作战的,就有一万人以上;再这样下去,我军在城中的阵线缺口,会越拉越大……”
想起之前的汇报,瓦尔斯特觉得头痛欲裂。幕僚建议他再次向最高统帅部要求增援,他想了很久,才勉强答应下来。他不是不希望没有增援,而是担心这样做会触怒大后方。他见过太多因为与首相据理力争但到最后都被撤职而离开军队的同袍,他自然不愿自己也落得如此下场。
跟奥军想要而要不到增援所不同,路军的增援却是一直没有停止过。在乌拉尔河沿城南岸的坚固地下室中,路德尼亚科斯佳洛夫方面军的总司令扬格科夫的日子也算不上好。不过跟他的敌人瓦尔斯特不同,他用不着担心增援,而是忙于指挥城中的部队进行更有效的近身肉搏战、守住或夺回重要据点、死守住乌拉尔河上唯一的运输线。扬格科夫在路军中资历不算深,但他此次临危受命,是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打赢这场艰难的战役。有趣的是,这位路军总指挥也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中患病,每日也得像他的敌人保罗·瓦尔斯特那样,抱病进行指挥。不过他患的是湿疹,而瓦尔斯特是肌肉痉挛。
这位年纪还不上四十岁地路军总司令。在忍耐着浑身奇痒地同时。还得借助地下室那刺眼地灯光研究文件和地图。这一幕。同样可以放在科斯佳洛夫城北岸地奥军总司令部内。只是双方地长相不同、所穿地军服也不同。可是除此之外。那种坚持、那种折磨、那种煎熬。都是惊人地一致。
在起先遭到奥军猛攻、原来地科城方面军总司令被免职之际。路德尼亚革命委员会战地支部地委员长鲍里斯·希罗诺夫曾如此问扬格科夫本人:您对于这此战役。不知是作何打算呢?扬格科夫如此回答道:
“就算城里只剩下我最后一个人。我也绝不会让婊子养地奥登尼亚人从我身上跨过去!”
这番回答不仅当时在场地希罗诺夫本人满意。而得到此汇报地伊万斯基本人。据说也是大加赞赏。因此。有着必胜决心地扬格科夫出任总司令。带领路德尼亚方面军对敌人进行顽强抵抗。
而无独有偶地是。在选择谁来作为攻城集团军总司令时。奥登尼亚神圣帝国地首相和他地心腹将领们。问到保罗·瓦尔斯特时。他是这样说地:
“为了帝国。为了首相阁下。哪怕是要我付出自己地生命。我也要将科斯佳洛夫城当作礼物。送到帝国来!”
之后,瓦尔斯特被提升为上将,成为南第一集团军总司令,负责拿下他发誓要夺取的科斯佳洛夫。
两个截然不同的政权,两个在各方面都很不一样的国家,两个彼此仇视但都拥有绝对权力的领袖,在选择担当前线重任的将领时,都把忠诚与坚定看作是头号要件。这不能不说是神所开的玩笑,不过就算他们彼此知道这一切,对对方的厌恶与痛恨,也不会有丝毫减少。在他们那近乎超人般的意志力前,为此率先付出代价的,却是两国的士兵,还有就是科斯佳洛夫城那些无辜的百姓们。为了领袖们的野望,两军素不相识、从未谋面的人们,此时要将对方当成天字第一号仇人,不杀光对方为止就不罢休。这座原本以河岸风光和出色的工业生产能力而闻名于外的城市,此时变成了杀戮之地。触目之处,皆是尸体与废墟。
在又一次增援命令被驳回后,南第一集团军总司令部收到一条新命令:要求我军重整旗鼓,推进前沿阵线,将敌军进一步赶到河堤岸边,以达到进行包围的目的。于是,心中无奈的保罗·瓦尔斯特也只好收拾心情,向城中的部队一一发布命令:再次前进!扩大阵线!将敌军的主力围困在科斯佳洛夫北岸河堤的狭窄地带!之后,缩小包围圈,全歼敌人主力部队!
第十五章 死神的指尖(1)
从创世历1087年九月底到十月初,科斯佳洛夫之内,有不少地方被奥军与路军反复争夺。本来之前是被奥登尼亚人所驻守的,却完全有可能在经过不到半天时间之后,重新成为路军的据点;而路军原有的不少地方,也会在同样不长的时间里,被敌人夺去,插上奥登尼亚帝国的旗帜。如此反复来反复去,一个小小的楼房甚至一段道路,也会被双方的士兵攻来守去,直至到它们变得不成样子,双方的互攻互守也依然没完。
科斯佳洛夫西边、西南以及东西地带,都是一片工厂区。这些工厂的厂房,如今不是成为堆积如山的废墟,就是成了奥军或路军临时栖身之所。虽说在里面可以歇上一会儿,不过不管是奥军的人还是路军都知道,没过多久,他们又要继续投入战斗。而此时所呆的地方,很有可能不再停留——因为它们不是被轰炸就是会被敌人占了去。
在城西的工厂区,争夺得尤其激烈。在两个小时前,禁卫军旗队装甲师第一装甲轻步营的人和其他部队的残存士兵在一起,与敌人混战了将近一个小时。击退了敌人之后,虽然己方也有不少损失,但幸免于难的士兵们知道,最起码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们暂时不用担心敌人会马上攻过来。
从东北边街道而来的通讯员和伙夫,把信件报纸和食物、水都带了来。虽然这条输送线路暂且无事,不过由于担心饮用水不足,所以大家都不敢放开肚皮喝,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润润喉咙。这还算好报,他们从通讯员那里得知,有的据点根本送不进东西去,那么的人只能大家把各自的水壶全拿出来,大家轮流喝水。
面对着好不容易送来的一点食物——其实也就是冷掉的粥加干硬的面包——不少人都没什么食欲。亨利希饿得够呛,拿起饭盒就吃了个底朝天。其他人咽口水,试着把粥喝下去。他们实在太累了,加上这几个星期以来,都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所以现在在体力消耗如此之大的情况下,吃不下食物,也是正常的。
欣克尔吃一口粥,就着一口面包。虽然觉得难以下咽,可是每次伙夫把饭菜送来,他都要强迫自己吃下去。由于送来的时间往往是推迟了许多,所以在进餐的时候,谁也只能饿着肚子作战,久而久之,不少人的胃部都有毛病。这还算是好的了,因为他们只是很难吃下去,而那些受伤的人,有的则是想吃也吃不了。他们躺在水泥地上呻吟着,忍耐着伤口的剧痛,哪里还吃得下什么食物?
看到一旁的杰奇劝乌尔哈特尽量多吃些,欣克尔笑了笑,说:
“这就对了,如果你不吃,以后后悔的也是你自己。”
乌尔哈特原来是坐在角落里,捂着肚子缩成一团。他的身体倒没什么毛病,只是连日的战斗让他亲眼见到许多各种各样的尸体,满脑子都是人体的残骸和碎片,所以他只觉得恶心想吐。现在见众人都在努力吃东西,他看看眼前的面包和粥,还是拿了过来,把它们吃进肚子里。粥冷得凝固成块,而面包也是又黑又硬,但士兵们依然想办法把它们全吃光,因为他们都不知道,下一餐能不能送来。
伊格尔其实也跟士兵们一样,吃不下咽。身为这儿仅存的几个军官之一,他的心情更加恶劣。支援迟迟不见,敌人却是一天天活跃。面对着这个不知能守到什么时候的阵地,伊格尔心里也没底。他现在只能这样告诉自己,有一个人就守到最后一个人、能守到什么时候就守到什么时候。在环境、身体的不适加上心理的三重压迫下,他能吃下东西,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至少吃进嘴里的食物是什么滋味,他压根就没留意过。
“喂,拿着。”
艾吉弯着腰走过来。将一个削掉半边地梨递给他。这是刚才伙夫带来地。伊格尔示意将这个比黄金还贵重地水果让给伤员。现在它又重新回到自己手里。伊格尔觉得奇怪。
“怎么?受伤地人吃不下吗?”
“他们都吃过了。喏。这边就是削下来给他们。每人都能咬上一口。这半边梨是他们让给我们吃地。你也吃一口吧。”
伊格尔看看那边。见那些伤员中确实有些在嚼着梨。他不好拒绝——也确实是觉得喉咙里像火烧——接过来咬了一小口。就把它递给身边地士兵了。他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作战地图和统计着伤亡人数地纸片上。那支被他用来记录死伤人数地铅笔。只剩下短短地一截。再过些时日。恐怕伊格尔想统计伤亡情况。也没有笔来作记录了。
刚来到拖拉机工厂时。加上这儿本来地守军人数。大概有五百人左右。可是这一个星期下来。还能作战地。只剩下只有二百人了。面对如此之高地伤亡情况。每一个士兵都会觉得心里沉甸甸地非常难受。更何况是暂时负责防卫这个据点地伊格尔。
年轻地排长下意识地咬着那截铅笔。听见士兵们在一边有气无力地说着什么:
“……哎,我看还不要紧的嘛,如果没有增援,那么他们会直接把大炮朝这儿对准,一轰!隆!什么都不剩下啰!敌人没了,我们也没了,他们的后顾之忧也解了嘛!”
士兵口中的“他们”,是在城北相对安全地带的集团军总司令部的人。由于一直见不到后面派人过来协助作战,而自己这里却是每天有伤亡,谁都会心情糟糕。士兵们此时也只能用这种反讽的方式,来嘲弄那些负责指挥全线作战的高级军官们了。
“我们死了不要紧,谁替他们擦皮鞋呢?那些官老爷的皮鞋,总不至于自己擦吧。”
“不不不,是擦**。他们就爱这个。”
“我说是擦他们的纤纤玉手!”
“擦脚癣!”
“擦鞋垫!”
“擦脚丫!”
士兵们真是说什么的都有。在这儿他们不用担心自己的话会被人告发,也不用担心会被多管闲事的军官听见。一旁的亨利希只顾着吃,没听见他们的话,他忽然抬起头,呆呆地问:
“擦什么?”
“擦你老兄的**眼!”
弗里茨说着,拍拍对方头上的钢盔,弄得那顶钢盔压下来遮住了眼睛。亨利希从别人的笑声中清醒过来,咕哝着把钢盔重新戴好。他对弗里茨说:
“要是你想擦我的**,就用嘴来擦吧!”
他们开着一些低俗的玩笑,权当取乐。在这一片颓埙败瓦之中,他们四周只有炮火或是敌人冲杀的呐喊声,没有一点娱乐,也只好拿自己或身边的人开心了。有的士兵在打牌,有的在抽烟,基本上大家都很少说话。往往是笑了一下后,接下来就是更令人难受的沉默。
不远处,又有一枚炮弹尖叫着落下来。虽然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有的人还是第一时间趴下来,双手抱头,保护自己。待平安无事之后,又再坐起来,继续哼哼唧唧地坐在那儿熬时间。
“上次夜里,敌人趁机占领了东边的一栋楼,虽然后来总算又把他们打回去。不过接下来,如果他们又发起冲锋,那么我们这儿可就……不,那也是没办法了,幸而我们这个据点还算人多,如果换成别的地方,一定得全军覆没。要是附近有的楼房失守,被路德尼亚人占了,那么我们这边的运输线路都难说啊……”
伊格尔看了地图半天,眉头就一直没有舒解过。现在一直所见的都是许多不利的情况,再加上他又要弟兄要带领,这让身为军官的伊格尔怎么也安心不下来。
“两点钟方向,发现敌人!”
窗户上火力点机枪手的提醒,让众人猛的跳起来。原先还像病人似的他们,现在马上拿起枪,纷纷跑到另一边的墙壁旁,从那里观察射击。果然有敌人的踪影,而且能够看到的人数就有三十人左右,不排除后面还有跟上来的敌人突击队。伊格尔一声令下,士兵们手中的枪不是跨过窗户、就是伸出那些墙眼中,朝外面射击。顿时,这片工厂外再次被打破寂静,又一次见证了双方的交火。
第十五章 死神的指尖(2)
虽说发现得早,不过还是有一队路军士兵趁机跑进了附近的厂房里。而走得慢些的人,则往往不是受伤了事,而是直接到地狱去报到。有一部分路军士兵已经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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