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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泪-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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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布鲁诺喘着气,哆嗦着双唇,好像有点不知从何说起似的。不过他到底是首相府的管家,又是胜利党的干事,在慌乱过后,稍微镇静了一点,才对尤琛说:
“少校,我特地请你回来,是想让你看看这个。”
说完,他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硬纸信封,递了给尤琛。布鲁诺对他说:
“这是我今天早上收到的,实在是……令人恶心!”
尤琛连忙接过那个信封,只见这个信封上用黑墨水写着收信人的地址和姓名,还有邮政编码,但是寄信人的姓名还有地址却没写上。这个信封中间突起,似有什么硬物在里头。一触摸那个突起的地方,尤琛就有种感觉:不管在这里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肯定不是一封信。他打开这封信,往里面一瞧,那里头的东西顿时让他泛起一股反胃的感觉——那是一只人的手指,断口处非常整齐,而且已经没有一点血迹了。
尤琛震惊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秘书长。布鲁诺脸色苍白,他朝对方点点头。
“很恶心,不是吗?这肯定是某个变态的杀手,想吓唬我,所以才把这个东西寄来的!真是无耻卑鄙!”
尤琛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上,要是他的推断没有错,这只手指,恐怕与他上次在家里那个布袋里发现的手指,是属于同一个人的——就是数月前在瓦尔德劳动营中死去的指挥官巴列特中尉。只不过不同的是,上次那个,是在豪斯劳动营中先生还后失踪的明奈特…鲁珀特不知不觉地塞给自己的朋友,再由对方带回来的;而这一次,则更为大胆,是直接寄给了首相的秘书长。尤琛问道:
“您是怎么收到这个的?”
“在今天一大早,我家的管家像往常那样,把邮箱里的信件全部拿了来,放到餐桌上头。”说到这里,首相府的秘书长又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我太太把信件分类好,她看到这封信,虽然写着是寄给我的,可是没有寄信人的名字。而且,她当时觉得里头好像放着什么东西,所以打开了看了一下。没想到……”
布鲁诺粗重地喘着气,像是难以忍受地摇摇头。过了一会儿,他才又说道:
“我太太看到里面的东西,完全被吓坏了,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把这个先收起来。我想起在之前你的家里也曾经出现过这类东西,那是那个豪斯劳动营的女人偷偷弄到你家里的,不是吗?现在看来,这些该死的混蛋,一定是想用同样的手法,来吓唬我们的家人,想扰乱我们的安宁!”
布鲁诺嘴唇还是抖个不停,但脸上已经稍微泛起一点血色。他好像看到凶手就在眼前似的,露出了恶狠狠的神情。尤琛同意他的看法,不用问,这一定又是那个明奈特…鲁珀特(或者还有她的那个灰白头发的同伙玛戈特…海斯勒)干的好事。她们似乎以此为乐,把受害者的断指弄到政府官员以及他的家中,好制造混乱。只不过,这次更加大胆,甚至直接用信寄给了首相府的秘书长。魔鬼的胆量,看样子比他们所想像的还要可怕。虽然对方仍在气头上,不过尤琛还是得搞清楚一些事情,他向秘书长问道:
“这个信封除了您的太太和您之外,没有其他人碰过吗?”
“也许管家有碰过吧,因为信件一向是他拿进来的。”
“那么在看到这里头的东西之后,您有没有把信封换过呢?”
“没有没有,我们连看都不想再看它一眼,怎么会去碰它?”布鲁诺略带疑惑地看看尤琛,随即好像有点明白了什么。“你该不会是想……”
“是的,得把它交给调查此案的国家安全总局。”尤琛凝重地看着对方。“继我家发现这类物体之后,您的府上也出现了凶手寄来的的东西,而副首相阁下的府上,也发生了命案——现在看来,很有可能与寄这些手指来的人有关。凶手一而再、再而三地犯案,不仅仅是藐视国家的法律、更是挑衅!我们必须得把证据搜集起来,让这些案子尽早水落石出。”
首相府的秘书长看着这个禁卫军军官的神情,他仿佛还有点拿不定主意——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太大的惊吓,毕竟这样的“信件”,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最后,布鲁诺用力地点着头,说:
“是该这样。我马上就让那边派人来带走这个!”
然后,他就拿起电话的话筒,给副首相那儿打电话。看到秘书长没有坚持他一向的“大事化小”的原则,尤琛觉得松了一口气。不管能否查出什么,但努力搜集证据,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然而他也知道,凶手既然胆敢把一截断指用寄信的形式寄给了政府的高官,那么这信封内外,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线索留下来。根据之前几个案子的情况来看,凶手必定是小心翼翼,不让调查人员抓到什么把柄。他们在这个信封上能否发现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还真是不好说。
看着秘书长在说电话时那紧张的表情,尤琛自己的大脑也在高速运转着。先是休厄尔委员被杀、他儿子随即被牵扯出和另一桩丑闻命案有关,该委员家中以及禁卫军总部那儿的人事档案被窃,接着是自己家里发现了头一截断指、之后就是副首相家的女佣被杀,如今,又轮到了首相府秘书长收到了这么一封装有第二只断指的信。凶手不是在随意杀害着某人,而是有意地挑选对象。而且被魔鬼所选中的,都是奥登尼亚政府中的官员——而且其中有不少都是举足轻重的大官。他们这么做,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仇恨!要让这些人陷入混乱、陷入悲痛、陷入一无所有的境地!
尤琛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秘书长办公室虽然拉起了窗帘(由于担心外界有人故意窥视,所以首相府办公室的窗帘一向是被放下来的),不过室内灯光明亮,光线很足,但这个年轻的军官仍然觉得眼前一片昏暗。他下意识地看了看那个静静躺在桌子上的黄色信封,难以察觉地吞了吞口水。
第三十八章 鹦鹉之死(1)
在得到来自皇室的邀请后,弗莱德的女主人知会了丈夫,然后在那个星期的星期六,带着两个孩子、女家庭教师、保姆还有她的那位外国作家朋友,乘车来到位于奥登市中心的皇宫。她们和其他一起来此的客人一样,都是来恭贺迦蒂公主怀孕的。这位公主非常喜欢小孩,因此在这次小型的宴会上,也特别叮嘱各位客人请把他们的孩子也带来。因为担心到时两个男孩有可能到皇宫里游玩、失了体统,所以琴也把保姆带上,方便罗蕾莱在陪她们聊天时,还有人能照看到埃尔文和约翰。
在临行前,罗蕾莱见到了男主人,他显得比以前更加憔悴劳累。尽管因为时间问题,对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不过罗蕾莱心里明白,肯定又有什么事发生了。搞不好,那个凶手又犯案了。一想到那些杀人凶手曾离自己如此之此,罗蕾莱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因此上了车之后,琼看到她这样脸色不好,还纳闷得很呢。
“怎么,罗尔,没想到你比我还害怕去那些地方啊。”
“你可不要因己及人呀,琼。”
虽然口头上是这样若无其事地回应着,不过罗蕾莱心中的不安并没有减轻。而且,接下来,她又要面对那些奥登尼亚的达官贵人,这给她的感觉也不会太好受。
和她们相比,琴却是兴致勃勃。她一向乐于参加这类场合,而且总是能在宴会或舞会中如鱼得水,凭着这一点,她在奥登的社交界受欢迎也就没什么好意外的了。所以,不管是皇宫里有宴会,或是副首相家中举行舞会,她都是首先接到邀请的人之一,可见弗莱德夫人在这个圈子中的地位。
皇宫依然和罗蕾莱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些曾经铺设到宫殿大门外阶梯上的红地毯没有了,而且由于是早上,所以里面的灯光也没有亮起来。不过这其中的摆设,还是那样华贵炫目。侍从把她们领进了位于皇宫西侧的珍珠厅,迦蒂公主正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接受着那些女人们对她的恭维。侍从官扬声禀报道:
“弗莱德夫人到!”
琴走在最前面,而琼和罗蕾莱则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后,孩子们在保姆面前,也站在她们身后。琴向公主行屈膝礼,说道:
“恭喜您,公主殿下。”
“谢谢您,弗莱德夫人。”
迦蒂公主年过三十,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过人的美貌或是气质,不过性情内向娴雅,而且脾气很好,所以在这个圈子里也总是受到众人的一致称赞。她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坐下,然后又看看弗莱德夫人的朋友和女家庭教师,两人现在正朝着她行礼,公主也一概示意不必多礼。看到埃尔文和约翰后,迦蒂公主高兴得满脸是笑,要他们过来,拉着男孩的手问长问短,而埃尔文和约翰也做到既不失礼数又能活泼地回答公主的问候。数位有爵位的夫人则坐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们说笑。
公主今天心情很好,她让两个男孩口袋里塞满了糖果,然后才让他们外出玩耍,又对琴说:
“您的孩子真是太可爱了,我几乎舍不得让他们离开呢。”
受到这样的夸奖,琴当然觉得脸上有光。“能得到殿下的赏识,这也是他们的福气。”
“以后迦蒂你的孩子,也一定会这样聪明活泼又可爱的!”
公主身旁的阿方萨斯大公的妻子索妮亚王妃(Sonia)如此说道,让众人连声称是又笑个不停。公主涨红了脸,不过看得出现在她满心欢喜,所以不管人们如何拿她来打趣,她也多半不会介意。随后没多久,副首相一家也来到了,玛戈特…瓦莱里安夫人和她的孩子们一道,恭贺公主。从这位夫人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就在几天前,她的家里还发生了一起命案。公主当然也是满心欢喜地接受了祝贺,而且这一家人未来就会成为她妹妹的夫家,所以她也把副首相一家视作自己人了。看到伊格尔向自己行礼,迦蒂公主笑着说道:
“欢迎您,亲爱的伊克。不过您来的有点不巧,我妹妹要晚点才来呢。”
伊格尔对此只是笑而不答,随后他坐在一旁,看着弟妹们玩闹。他看到琼和罗蕾莱,点头示意,不过没有交谈。罗蕾莱虽然上次来这里参加过一次盛大的舞会,不过对于这些人物的关系,还有这个圈子里的习惯或是传统,她都不大了解。琼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主动告诉她有关皇室里的事情:
“迦蒂公主结婚已经十年了,她的丈夫是现在在奥登尼亚军方总参谋部任职的奥尔达斯中将。听说他们夫妻感情不错,只是一直没有孩子,现在,皇室终于盼来了公主怀孕,所以这些人就来朝贺了。”
“不过据我所知,公主的孩子是没有继承权的,真的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虽然奥登尼亚民间由于首相的政策,已经可以由女人来继承一部分家产。不过皇室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必须得通过皇室委员会、国家议会,最后还得由首相同意,才有可能更改延续了超过三百年的皇室法案,使女性也可以继承皇位。不过现在看来,这显然不大可能。”
她们在一旁小声地交谈着,这当然也是由于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关系,所以才得以这样详谈。罗蕾莱看着那边兴高采烈的迦蒂公主和她身边的那群贵夫人,又小声地问:
“这么说,除非皇后再生下皇子,否则不管公主再生多少个孩子,也不会改变现在无人继承皇位的事实啰?”
“那有什么办法呢?不过现在皇后年纪大了,生孩子的机率很小。我看呀,到时如果真的没有继承人,那么就会像人们所说的那样,会在阿方萨斯大公的两个儿子当中选一个当上皇帝陛下了。”
琼虽然很少参加这些和皇室成员有接触的宴会,不过凭着她对历史的知识和对时事的了解,所以说起这些来是头头是道。琼一直和罗蕾莱一起,看向公主那边,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对方说:
“不过,要是皇后能像副首相夫人那样,年过四十还能生孩子,那么现任的皇帝陛下就很可能后继有人了!”
罗蕾莱正拿着一杯咖啡,不过还好没往口里送,不然的话这次肯定要呛到出丑。她努力忍住笑,又看了看那边,见她们没人发觉异样,这才对琼说:
“你的嘴巴真坏!琼。”
“我说的只是实情罢了。”
确实如此,副首相夫人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不过在三年前,还生下一个女儿——也就是她的幼女苏珊娜。这件事情当时还被看作是副首相夫妇琴瑟和鸣、夫妻感情融洽的最佳证明。没想到,在琼看来,却成了一桩笑话似的话题。为了以防琼再说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罗蕾莱干脆不怎么说话,或是经常去看看孩子们在大厅外的院子里玩得怎么样。
第三十八章 鹦鹉之死(2)
没过多久,奥婕莉公主也来了。她一出现在珍珠厅的大门前,就仿佛卷起一阵旋风似的。这位公主一边脚不停步地走进来,一边说:
“哎呀,我来迟了!姐姐,你为什么不派人叫我呀。”
她半是埋怨半是高兴地看着自己的姐姐,而迦蒂公主只是笑着,没有为自己辩解。奥婕莉公主真像一个明星似的,不停地和众人打着招呼,完全没有一点怯场,哪怕是看到自己的未婚夫。罗蕾莱不禁想:跟迦蒂公主比起来,奥婕莉公主显然更适合这个社交圈。
在看到蕾蒂…琼也来到这里时,奥婕莉公主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又兴奋地说:
“太好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看到您!您一定不知道,我可是您的忠实读者呀!待会儿一定要向您请教请教!”
“我的荣幸,殿下。”
琼收敛起之前的散漫,以得体的方式回答着。之后,奥婕莉公主就坐在姐姐身边,又或者和副首相夫人聊天。不管是在谁看来,她们都像是一家人。因为并不是举行什么大型的宴会,所以来的客人不多,但全都是和皇室的圈子有着密切关联的人。罗蕾莱看到这儿的女宾客不是有爵位,就是丈夫身居要职,不禁朝自己点点头:看来要进这个地方,真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珍珠厅的面积不大,但也足够容纳这十几位客人。这里与其说是大厅,倒不如说是一个在皇宫里的淑女们的起居室。厅的另一个角落处摆放着钢琴,还有一架竖琴。壁炉里的火烧得正好,不旺也不弱,让人在秋天的凉意中感觉到温暖。天鹅绒地毯呈蓝紫色,中间是玫瑰花环和苜蓿叶子组成的连环结图案,厅中央上方挂着树枝形吊灯,在灯光的照耀下,那些水晶装饰显得分外夺目。高大的落地窗,两旁的窗帘是由白色的薄纱和红色的缀满流苏的绒布组成的,用同样是红色的缎子系成蝴蝶结绑在一边。名贵的瓷器和装饰放在架子上,侍女们手中的银托盘、银咖啡壶还有那些白色带花边的茶碟茶杯,都是那样的干净耀眼。虽然皇室没有了实权,不过他们的享受却一点也没有降低。
迦蒂公主坐在正中央,在她所坐的椅子旁,有一个高高的带钩架子,把一个鸟笼吊在那儿。那里面有一只浑身雪白,只有头上有一撮红羽毛的鹦鹉。迦蒂公主命人把鹦鹉从笼子里拿出来,放它到庭院里走动走动。谁知这只鹦鹉却飞落到小茶几上,伸伸脚,看看周围的客人,嘴里还在学着她们的话:
“恭喜殿下!恭喜殿下!”
那些女人们又笑了起来,连迦蒂公主也是。她们都知道,这只名叫尼奇的鹦鹉是迦蒂公主最爱的宠物,平时不管她去哪儿,都会带上这个讨人喜欢的鸟儿。副首相夫人笑着向公主说:
“您看,现在连尼奇都在恭贺您呢。这小家伙真有心思。”
“是呀,它真是个鬼灵精!”
迦蒂公主伸出手,尼奇就轻巧地跳到主人的手指上,吃着一颗果仁。吃完了,它又再叫起来:
“公主殿下有喜了!有喜了!”
这个小鹦鹉逗得公主和那些贵夫人们高兴得不得了,有的人拿糖果引诱它,它又说了几句贺喜的话,又是一阵笑声。然后,公主便吩咐侍女把鹦鹉带出去,小心看着它,自己则继续和客人们在一起。
罗蕾莱和琼此时也到了院子里,坐在藤椅上,看着埃尔文和约翰,与别家的孩子们玩耍。看到宴会没有想像中的那样宏大气派,这让两个女孩都松了一口气。她们更情愿这样静静地坐着,一边聊天,一边看着孩子们嬉戏。
不过这种安静没有持续多久,在她们的身后响起脚步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两人耳边突然出现:
“好啊,你们怎么躲到这里来了?我可是一直在找你们呢。”
她们赶紧回头一看,原来是奥婕莉公主正叉腰看着她们。两人连忙站起来,可屈膝礼还没行,奥婕莉公主就一叠声地说:
“好啦好啦,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不要这样!来,我们一起走走吧。”
出乎意料,这位公主没什么架子,反而对琼的小说非常感兴趣,问个不停。她用赞赏的眼光看着罗蕾莱自己编织的那条围巾,然后目光又转到她的脸上,忽然说道:
“噢,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上次陪伊克跳舞的那位小姐吧?连副首相夫人都向我说起过你,说是弗莱德家有个很不错的家庭教师。”
“您实在太过奖了,真让我不敢当,殿下。”
罗蕾莱见奥婕莉没有恶意,心里才稍稍放松。她可真有点担心,万一有什么人看自己不顺眼,非要计较自己的外来血统身份,那么到时就麻烦了。不过现在看起来,奥婕莉不像是那种会在意别人肤色的人——这点她倒跟自己的未婚夫挺像的。奥婕莉很有兴趣地询问她该如何在毛线上织出漂亮的花色,然后又说:
“哎,这个我就不行了,只能看着我姐姐织。母后织得更好,可惜把这门本事只传给了姐姐,我却没份儿。”
罗蕾莱含笑看着奥婕莉公主,谦逊地低下头。这位公主,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儿,对很多事情都感兴趣,不过同时又能保持得了比较好的教养罢了。她的化妆,她的举止,她的动作,都显示出她是多么喜爱热闹。难怪之前在舞会上,总是看到这位公主不停地跳舞,原来那的确是她的爱好。罗蕾莱忍不住看了看那边坐在妹妹身边的伊格尔,觉得他跟奥婕莉的性格,还真是南辕北辙。不知道这个未来的妻子,到底是伊格尔本人的选择呢?还是他母亲或是父亲作出的选择?
奥婕莉在向琼问着她小说里的问题,从她的话可以看出,这位公主确实看过不少琼的小说。在被问到一个在报纸上连载的小说是怎样结局时,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抱歉,殿下,不是我不想告诉您,那本书有什么结局,只是因为我自己还没想好。”
“哎呀,这么说,你是一边写一边想的啰?”在得到对方的回答说是后,奥婕莉才自言自语地说:“我还以为,那些作家们肯定是早就想好了结局才动笔的呢,原来不是这样的啊。”
“当然,事情也有例外的。有的小说我就想好了结局,只是过程可能会有所改变。而有的小说则因为构思变了,所以结局当然也得改变。只要作出相应的调整,就没有问题了。”琼笑了一笑。“有的时候,我会把结局改掉,因为每个作家都希望把自己的作品改到最好嘛。”
奥婕莉同意地点点头。“其实我有个问题老早就想问你了,为什么在你的作品里,那些不谈恋爱或是谈恋爱都那么清醒的女人有很多?是不是你觉得那些是很羞耻和不可取的呢?”
“并不是这样的殿下,我只是希望自己笔下的角色可以活得更自由自在些,而不是被这样或那样的借口给束缚住。其实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在许多作品里——甚至还包括不少我们津津乐道的伟大著作——只有为爱情而活的女人,才值得歌颂。男人们则不必受到这一点的束缚,男性化的作品里,爱情不过是偶然的点缀;而女性化的作品里,如果没有爱情,则根本连被读者喜爱的可能性也没有。好像在作者们看来,女人只有两种:一种是获得爱情而完美无缺的好女人,一种则是得不到爱情而面目可憎的坏女人。这类描写一直都占据着文学的主流,可悲的是不仅男人们这样写,连女性作家也不例外。为自己而活,为自己争取一切权利但唯独没有爱情的女人,是最可怕的生物,这就是他们的看法。男人们,没有女人也足以成为伟大的英雄,可是女人没有了男人,却连做别人脚底下的泥也不够资格。所以我才希望,能够在自己的作品里多写写没有爱情也照样能活得好好的男男女女,他们应该要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整天只围着一个人转。爱情并不是不重要,只是小说把它强调得过了头。”
第三十八章 鹦鹉之死(3)
(这一节中的某些介绍关系到在第三卷登场的某个人物的背景,想看下去的各位请留心一下吧。)
“亲爱的琼,请别激动。不过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噢,不好意思,”琼向公主致歉。“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说起自己熟悉的领域里的东西,就没个完。”
“没关系,我正想多听一些有关这方面的事情呢。”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在草地上走着。罗蕾莱无意中看到珍珠厅隔壁的另一间房间,里面陈设较简单,不过都很耀眼夺目。在那个房间里面,放着不少画像和照片,通过室外的光线,也能看到应该是皇室成员的画像和照片。奥婕莉突然回头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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