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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弱水三千之古龙堤-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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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番努力,鱼乐终于逮到了一个机会。那一天趁主人出门,他偷偷的溜进了“禁地”,竟惊异的发现这里布满了蛊毒、药品和奇形怪异的生物,成千上万的红头飞蝇被关在纱帐内相互吞噬;几十只剥了皮的老鼠身上插着乌黑的长针,在笼子内奄奄一息;还有一些无鳞红蛇被拔了毒牙,不堪忍受痛楚的满地乱窜,甚至窜进火盆焚身解脱……这一幕幕残忍的画面令鱼乐膛目结舌,他恐惧的不断后退,直到虚弱的撞在一张石桌上,撞翻了桌上的铁罐。鱼乐惊吓着转身,身体开始不住的发抖,那铁罐滚出一段距离,里面血红色的液体洒了出来,随着液体渐渐流干,蹦出了一只奇怪的老鼠,这老鼠红毛绿眼牙尖爪利,是鱼乐从未见过的品种,眼见着老鼠就要向他扑来,他慌忙大叫一声撒腿就跑,不知跑了多久,他只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停下来的那刻,两眼一黑,便什么也不知了。
吴邪听到这里神情明显一滞,红毛老鼠?印象里见到的小姬鼠也是红毛绿眼,卓林禹称其为“绿蝉姬”,难道真会有如此巧合之事?想起小姬鼠,吴邪蓦然间很想念它,也不知它现在身在何处,然则来不及多想其他,小扣的故事已然继续下去:
鱼乐怏怏的回到家,正碰上珊瑚跪地直哭,偷偷问询才知,主人回来大发雷霆,珊瑚受冤被罚,脸上还残留着红彤彤两个血掌印。鱼乐气愤极了,他发现了主人的秘密,更了解了他的残暴,他不能再让珊瑚留下来泥足深陷,更不能再执迷不悟、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于是,他无视珊瑚的执拗及主人的狠戾,再一次偷偷溜进那个房间,趁主人熟睡之时,偷走了炼丹炉里刚刚炼成的一颗血红色的丹药。因他知道,主人极其重视这颗丹药,甚至为了它的冶炼直守了三年零六个月,他不相信任何人,尽管自己守的精疲力竭,却还是执着的坚持着。鱼乐明白这丹药的重要性,却不晓得主人为何如此执迷,然则功效更是不明,只当是能强身健体增加内力的大补丸,当晚,他带着偷来的东西溜进珊瑚的房间,将睡熟的珊瑚悄悄抱上马车扬长而去。他并不在乎主人发现后的怒火,更没考虑珊瑚醒来后的反对,为了毁灭证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偷来的丹药分为两半,与熟睡中的珊瑚相互服下,只是这后果却是他从未想到,更承担不起的……
“那是什么丹药?”吴邪听到这里心下渐渐明朗起来,这故事一定与小扣现在的处境有极大的关系,他似乎抓住了一点曙光,但四周的漆黑还是无情的将这点光源吞没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小扣便是……
“那是主人历尽艰辛、穷尽毕生所学、因缘际会之下才研究制得的……长生不老丹。”
“什么?呵呵,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开玩笑吧?”吴邪咧咧干涩的嘴角。
“开玩笑吗?呵,如果……刚才的故事不是编的,是真实存在的,你……会信吗?咳咳……咳咳……”小扣看上去情绪有些激动,原本苍白的脸颊被体内血气一冲,渐渐变了颜色,只是那颜色不是气血潮涌的红润,而是一种令人骇然的青绿。
“你……”吴邪诡异的看着她,毛骨悚然,或许这并不是一个梦,从进到这个墓中开始,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我……就是吃了那半颗丹药,才会变成咳咳……咳……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你是,难道你就是……珊瑚?”吴邪疑惑的问出来,却并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我是……鱼乐。”
“???”这下吴邪真是懵了,是他刚刚听错了,还是搞错了小扣的性别?不等吴邪发问,小扣随即解释了他的疑惑:
“你很奇怪我的性别吗?呵呵……那是因为这长生不老丹必须整食,如果分食便会导致‘雌雄异体’的后果。”
“你的意思是……”
“我本男儿身却变成女儿身,而珊瑚则异做男儿。咳咳……”
听闻至此,这一切似乎太离谱不可置信,但在吴邪的潜意识里,却不得不相信着如此荒唐的故事。只是这一困惑尚未消化,倒来了一个更大的闷雷,他恍惚的听到小扣苍老的声音不绝入耳:
“直到后来我才了解,我的主人,是个天才蛊师,是大祭司家族的后人,本有着大好的前途与光明的未来,却被一个‘情’字毁了一生。咳咳……听说他的爱人失踪了,和他的亲哥哥私奔了,呵呵,咳……讽刺,他也有着一段隐秘而不光彩的过去吧。”
“你,你,你……说的祭司家族难道是???”吴邪不敢猜下去了,那本是他不愿记起的盲区,记起一次,心便痛上一分,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如何才能逃出这网状的利爪?
“怎么?你听说过吗?那是个不可匹敌的天才家族,复姓……司空。”
轰!吴邪只觉脑子瞬间被几亿颗氢弹轰炸,再也没有了思考问题的余力。“难道……司空啻?司空啻,司空啻……”吴邪机械的重复着这个名字,曾几何时,令他肝肠寸断恨过的名字。这一切似乎太巧了,冥冥之中的注定,粉碎了做主命运的权力,来到这里到底是一个巧合,还是暨定的羁绊?
小扣看着吴邪的样子,心中已大概有数,末了,不禁感叹道:
“卓林禹告诉了你多少?”
“啊?”吴邪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不明白她为何这样问。
“我就知道那姓卓的记忆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他为何要告诉你这些呢?”小扣自言自语着,她实在不懂卓林禹内心所想。
“你怎么知……”吴邪惊讶的张着嘴,话到嘴边却又改口问道:
“这么说,他……说的都是真的了?”
“什么真的?”
“就是你们都是千年的……”吴邪没敢说下去,但小扣却已截断了他的话:
“粽子?呵呵……咳咳……”小扣被气呛住,不断的巨声急咳着,吴邪慌忙抚背帮她顺气,扎手的骨感令他一阵心酸,他心疼的看着面前的鬼妇,眼中的惶恐被同情取代。
“放心吧,我们确实是人,不同的是,作为一个千年前来到这里的人,付出的代价也同样惨痛。”
“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有长生不老药?”吴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小扣随即点了点头,于是吴邪忍不住接道:
“可是……,而且……”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没有问下去,他不知该不该问,更不知对方是不是在逗他。
“你是不是想说,可是历史上根本就没有长生不老药,而且就算有,怎么没有有关的记载,我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模样,对吗?”
吴邪这一次真是惊恐的瞪大了眼,神了,遇到千年妖怪了,连他想说什么都知道。
“你不要用如此崇拜的眼光看着我,这千百年来,这样的问题已经不计其数了。”小扣无奈的笑着,没有肌肉的薄皮危险的颤动着,对于吴邪的疑惑,他不屑与外人解释,但是现在这个人,意义却不同。
“你应该听说过徐福为秦始皇炼制长生不老药的传闻吧?呵呵……那确实是一个传说,不过,他炼制的的确是长生不老药,只不过缺少一味药引罢了。”
“你说的药引是……”
“龙之血。”
第84章 交易
“世上真的……有龙?”吴邪心虚的摸着胸口处的黑玉,温热触及掌心,流遍全身。
“没有人真正的见过吧,相传龙是确实存在的神灵,只是人神界隔着一个巨大的屏障,不在特定的情况下是不可能逾越的,即使乾坤逆转,这个契约也不能打破,一旦神违背了契约越过屏障,他就会永世收到诅咒,承受人世间炼狱般的折磨。可惜,因缘际会下,这个传说真的变成了事实,因为那一年,长生不老的神话再也不是个神话了。”
“原来,那一切都是真的。”
“嗯?”小扣静静的瞧着他,轻声问道:
“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如是,吴邪便把自己的遭遇以及轮回盘中看到的幻象一一道出,只是刻意隐瞒了他对闷油瓶的感情,许是这事不便宣之于口,毕竟对一个男人的恋情,多数人还是忌讳的。
“原来如此。”小扣默默的叹了口气。
“本以为这些不过是卓林禹编来搪塞我的借口,或者他用了什么手段迷惑我的思路,可是后来想想,他应该不会拿小哥,呃,张……起灵的性命开玩笑,所以心中一直都有疑虑,我不过是想知道真相,那样就算……,也值了。”
“你一直都觉得所遇的怪事都是别人在算计你吗?”
“不,不是,只是太匪夷所思,所以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找上我?却又不得不相信眼见的事实,我一遍遍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假的,可惜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对我来说太痛苦了,我不过是在逃避,懦弱的逃避,我怕面对面具下的朋友,更怕面对没勇气承担的自己。”吴邪有些不能自己,内心的痛苦快要让他丧失理智了,他已经被猜忌折磨到崩溃,而现在竟又要承担现实的残酷重担。
短短几天,他似乎已经历过重重生死考验,无论是肉体还是身心的折磨。如若轮回盘上的经历是真的,那一晚下庭处的痛楚是真的,闷油瓶另有所爱是真的,编造谎言只为牺牲他换取千年续命是真的……那么命运于他吴邪所开的玩笑,是否也太大了?本来已得到的一切,却在一瞬间崩塌殆尽,卓林禹有句话说的很对,他与闷油瓶,一开始就不属于一个世界。
浑浑噩噩中,被小扣嘶哑的声音唤醒,他苦笑着鄙视自己,不是打算牺牲自己成全他们吗?怎的此时此刻却又不甘起来?人,难免是欲望的,自私的,他吴邪能自诩圣人不成?……
“你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找上你吗?呵呵……咳咳……咳……,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明白‘它’盯上你的原因,不过在看到这个坠子后,我终于明白了。”
“这个坠子有什么关系?……而且你说的‘它’是……?”吴邪诧异的望着她,他有太多的疑问,就像是一颗颗散落在盘中的珠子,没有线的穿引,永远连不到一起。
小扣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手从他脖颈处拉出那块象牙刻的坠子,她温柔的看着,眼角渐渐湿润,仿似陷入了以往甜蜜的回忆之中:
“这便是我与珊瑚的定情之物。”
吴邪震惊,亦觉得此事荒诞可笑,定情物?却为何在他身上?小扣的回答似乎并不按常理出牌,搞的他头晕脑胀一头雾水,当吴邪再次用疑惑的眼神望向她时,小扣只是眨眨干涩的眼,继而道:
“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的,”凄凉的笑容荡在唇边,“现在,没有时间了。”
没时间了,没时间了!又是这样的话,仿佛卓林禹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真相,隐藏在四维空洞中,到底预示着什么?
与此同时,“轰隆隆”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什么地方的机关被打开了。小扣紧张的盯着头顶上方,如果是“它”,她必须拼死保住吴邪的安全,只是现在的自己早已无能为力,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额角也沁出层层冷汗,不能让他有事,小扣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着、盼望着末日能晚些到来,她既知已是强弩之末,却还是顽强的将吴邪挡在身后,悔过一次,就勿需再犯一次。
“啪!”一件硬物砸了下来,恰巧砸中他们身旁的电筒,微弱的光线应声而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吴邪紧张的戒备着,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黑暗中预示着未知的恐惧,他的心脏更是狂跳不已,过度的紧张已令他脊背汗湿,因他清楚的听到,这个狭小而密闭的空间里,骤然间多出一道呼吸声。
四周静谧无比,谁也不知对方的底细,贸然间暴露目标无非是白白送了性命,一旦失了先机便是夺了性命。吴邪轻轻拽了拽小扣的袖子,见小扣不做回应,他亦屏住呼吸侧耳聆听着,谋以万全之策。忽然,他感到小扣的身体微侧了一下,掌心被尖细的指甲轻刮着,吴邪集中精神仔细辨别着,那意思是——快逃。
逃?为何逃?从何逃?一连串的疑问纠结在脑中,吴邪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让他逃,就意味着小扣已经看出对方是敌非友,甚至清楚对方的身份,只是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他又如何能辨清方向,找寻出路?就在他进退两难时,小扣突然抽手用力一推,吴邪只觉被一股大力牵引,后背重重的撞上石壁,同一时间,地面凭空出现一个大洞,一声”啊……”还未喊出,人已直直的落了下去……
“哼……”一声闷音响起,小扣陡然一震:“是你?”
“早知是你们,我不会让你送走他。”
“你还是不肯放弃?”
“放弃?”语中夹杂着一丝轻蔑,“若让你放弃那娘们儿似的小子,你可愿意?”
“你……”小扣气结,伴随着一阵嘶嘶的声响,来人点亮了一只火折子,刹那间火光大盛,照亮了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来人惊愕的同时亦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怎么……是‘它’干的?”
“……”小扣咬咬牙,看着他手中刺眼的火苗,唾弃道:“看来你也留了一手啊。不过你的下场未必好过我,再执迷不悟,说不定……”
“行了。”来人生气的打断她的话,”我的事不用你管,还是先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吧。”说着站起身来,朝墙边的机关走去,刚及近却又停了下来,单手甩出一个瓷瓶扔到地上,沉声道:
“暂时能压制一下,我要让你活着看到我成功的那刻。”
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小扣俯身抓起瓷瓶,嘴角噙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呵……司空楀,你是在自掘坟墓。任你做梦都不会想到,杀了吴邪,就等于成全了司空啻……”
头一仰,一股苦水倒入腹中,霎时间冷汗直流,浑身如置烈火,烧灼的昏天暗地。只要有一线生机,她也决不能放弃,她的一生都在痛苦中存活,受人摆布,受良心谴责,反抗的结果,便是如斯下场,至少,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同她一同坠落地狱。
良久,她张开了倦怠的眼皮,身体内如火如荼的烈焰消逝殆尽,周围地面已被汗水泼湿,她像是脱胎换骨获得了新生,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同了。摊开手掌,一股温热缓缓散开,淡紫色的晕芒温和的闪烁着,那是一块顺来的兽雕古玉,原本暗淡的兽头不知何时已被光芒严实的包裹着,犹如九天神罗中的夕颜花,竞相绽放,如梦如幻。
慢慢起身,看着被禁忌之火冲破的玄烈紫芒,轻笑道:
“你便是枭龙了吧?‘它’欲毁你,你却还是如此执迷……不如,我们来谈个条件吧。”
第85章 互伤
不知不觉中,似已到达了“地狱”的底层,吴邪从开始就明白这座山体的与众不同。它就像一只浸没在火海中的冰雕,一面寒至极致,一面灼至极致。从寒冷的雪山冰崖下来,越往下走便越觉燥热,他有些奇怪,怎得不知不觉间走到如此深的山腹中了?似乎每条路都是通往最底层的,却不如他之前所想的回身上拔,若如此下去,又该如何从这鬼地方出去?
刚刚被小扣推下来时,吴邪四脚朝天摔了个七晕八素,好在距离地面不高,倒也没伤筋动骨。不过电筒又一次落在上面,无奈的叹口气,又松口气,还好随身带着几支荧光棒,可解燃眉之急。
小扣的话对他影响很大,不过脑中的疑团却是有增无减,不仅小扣本身蕴藏着巨大的秘密,其中似乎还牵扯着司空啻——那个虚空却又实存的“情敌”。思绪乱如麻,像一团团扯乱的毛线,缠的他几欲窒息,摸着自小带着的月牙坠子,吴邪恍惚中仿佛回到小时候,爷爷慵懒的半卧在躺椅上晒着太阳,阳光和煦的洒遍全身,朦胧中显得极不真实,小吴邪呆呆的望着身前的爷爷,爷爷也慈祥的冲他笑着:
“这个坠子可不许摘下哦。”
“为什么?”小吴邪歪头不解。
“呵呵……他可是你的命根子。”
“命根子?”小吴邪似有所悟,某天,坠子丢了,他生了一场奇怪的病,病好了,坠子也找回来了;某天,坠子掉火盆里了,他莫名的觉得口干舌燥,一口气吃了五个冰激凌愣得不到缓解,直到将盆里的火灭了才恢复过来……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其实是顺序错了,应该是坠子找回来了,病才好了;盆里的火灭了,身体才恢复……
爷爷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那个坠子,若有所思。小吴邪也有样学样的看着,却突然间发现,这不是普通的发黄的象牙,阳光一照,内里竟泛着淡淡的光晕,光晕掩映下是一道虚飘而神幻的烟雾,缓缓穿梭流淌在微光缝隙里,它——竟像有生命一般……
直到现在,吴邪依旧不明白这个坠子的意义,但是只要坠子还好好的带着,对他的健康倒是没有半分影响。以前也调查过许多关于这个坠子的事情,但知情人寥寥无几,甚至还有一副你问我就视死如归慷慨就义的“大义”之举,搞得吴邪像是歹人严刑逼供一样哭笑不得,久而久之这事也就慢慢淡下了。如今适逢小扣提及,吴邪才蓦然想起,心里终究按捺不住了,一个外人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而且还是针对他从小傍身,不示外人的东西?吴邪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抓住三叔那个老滑头当面问问清楚。
前面的路漆黑而漫长,仿佛永远没有走到尽头的可能,吴邪咬着牙摸索着前行,阵阵热气扑面袭来,汗湿的衣襟紧贴着皮肉,简直比洗桑拿还难受。可惜装备丢了,吴邪认命的叹气,不饿死在斗里,恐怕也会脱水而死。一步,两步。。。。。。像是走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在他终于坚持不住快要倒下时,模糊的视线里隐约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吴邪睁大眼努力想看清来人,可意识偏在这时越来越模糊,一只手透过层层热浪碰触到他的手臂,温凉的气息舒服而令人迷恋,他竟再也支撑不起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了眼……
不知昏睡了多久,亦不知是现实还是梦境,一阵阵刺耳的凿击声不绝于耳,吴邪感觉被这声音震的五脏翻腾,浑身麻痹,他努力将眼皮张开一条缝,模糊的世界渐渐变的清晰起来,昏暗的灯光下,一张清俊的脸映入眼睑,吴邪浑身打了个激灵,猛的坐起身来,是不可置信还是疯狂挣扎?此刻的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偏偏出现在眼前,脑海里犹如狂风乱舞,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失了平静。
眼前的人低垂着眼眸,长长的刘海遮蔽着暗淡的光芒,因为从对方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害怕。为什么?为什么害怕见到他?为什么他会将眼前的天真伤害到错失了灵魂?闷油瓶从未感觉到恐惧,但是现在他害怕了,从恢复记忆的那刻便注定了这一切的改变,没想到,一段记忆,竟会是给了“恐惧”一个容身之所。 他不怕别的,只怕失去。
“吴邪,你……”
“你早就恢复记忆了对不对?”吴邪打断了他的话,他想证实,证实一下那些都是假的,证实他从未骗过他。
“……”
“呵,原来你还想瞒着我。你为了他甚至可以牺牲我?”吴邪气的浑身发抖,面前那张魂牵梦引的俊脸瞬间变的可憎起来。又在自欺欺人了吧?是的,为了司空啻,为了能和他再在一起,张起灵,你骗了我一次又一次,早已忘记了曾经对我的承诺。
“他已经……死了。”闷油瓶声音极低,啻已经死了不是吗?他现在活着,是为了还活着的人而活,对于啻,有内疚,有责任,虽不完全是亲情,但那段懵懂的感情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他只知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辜负了啻的深情,更辜负了司空祭司的信任,现在说什么也都于事无补了,逝者已矣,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又何必追逐着过去的阴影无法自拔?
吴邪不了解闷油瓶内心的痛,只知道无法面对他,经历了这么多事,他还是什么真相都不让他知道。似乎所有人都在利用他,欺骗他,甚至是自家三叔,都用他做了免费的筹码,在他面前,所有事都是隐晦的,所有人都是一个迷,他就像一片独自飘流的落叶,被藏于水下暗处的生物无声息窥视着,透明的展示出自己全部的弱点。
“死了?呵呵……哈哈哈……”吴邪笑的凄凉,任谁听到这样的笑声无不动容?那种悲凉割刮着心肺,更硬生生剜出一道口子,
“至死不休的追逐吗?”那一个“死”字咬字极重,愚蠢的他竟到今天方知,那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意义。好,张起灵,我——死,成全你们……
“吴邪……”心抽痛着无法言语,他不懂吴邪最后一句话的意思,莫名的悲伤淹的他几乎窒息,本就是个不会表露感情的人,如今更是输给了毁天灭地的沉默。
吴邪不想理睬他,更不想再说半句话,他让他默默的牺牲,他就顺他心意吧。想到这里,稍稍安抚了下内心澎湃的即将失控的情绪,慢慢转开了视线,也许,他只消抬头看一眼,只需鼓起勇气与那从来都波澜不惊的冷眸对视一眼,兴许就能看到被愤怒灼伤的眼底,被哀伤侵蚀的深邃,那一双淡定的眼眸,早已被悔恨与自责狂轰滥炸,要有多深的爱,才能转化成满眸凄凉的伤痛?只可惜,吴邪没有抬眼,更看不到对方侵入骨髓的疼痛,他不知道,他的不屑足令眼前的人肝肠寸断。一切假定不过是自欺欺人,错过了这一眸,终究错过了圆满。
不理会愣在身旁的闷油瓶,吴邪奋力站起身来,嘴角还残留着淡淡的水渍,较是补充了水分,身体依旧处于虚脱状态,扶着墙勉强走了两步,一抬眼,却见角落里站着个人,正是早先失踪很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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