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阿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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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冢看起来有些意外，但既没有出声反对，也没有挣开云井的手臂，而是随着他到了场边。
　　“虽然裁判要求公平，但手冢可以悄悄在心里为我加油的哦～”　深灰短发的男生玩笑般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进场内，顶替了他原本的位置。
　　“呵呵照下来了，大成功！”　女生三捧着相机兴奋地低语。
　　“你在干什么啊？”　女生一不解地看着她。
　　“刚才那一幕，被本小姐捕捉到了哈哈～”
　　“哪一幕？”　晴子提问，但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女生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哎呀，这都看不出来么，刚才副会长很亲密地搭着手冢君的肩膀诶！”
　　“所以嘞？你照下来有什么用吗？”　女生四追问。
　　女生三向她们眨眨眼睛，“寄给新叶社啊。听说把这样的照片寄给她们的话，会有不低的报酬呢。”
　　“哈？但是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太好？这是在偷拍耶。”　女生二有些犹豫地开口。
　　“怎么会呢，”　女生三摇摇手指，“这是被他们两人默认了的呢。”
　　“也对，”　女生四若有所思地瞄了场边的学生会长一眼，“如果学生会里的任意一个人想要禁止这种作法或者甚至抹杀新叶社，都是很容易吧，但他们似乎并没有对此采取任何措施，所以只能是默认了的吧。”
　　晴子没有参与讨论，只静静地听着。
　　之前还在车上的时候她从女生三那里听说了新叶社的存在。那是个具体成员和运作环节都相当保密的社团，每隔半个月会出版一本同名杂志。杂志仅在学园内部发行，而且每期发行的数量都有限制，主要的内容包括了各种明星八卦、动漫新闻、原创漫画和小说连载等。由于大部分的连载是BL向的，所以读者主要都是女生。听说新叶社杂志之所以能够风靡全校女生，就是因为每期都会刊登学生会会长和副会长“亲密接触”的照片。不知为什么，作为杂志里唯一一个与现实相接轨的配对，他们两人的受欢迎程度甚至超过了其他动漫人物CP。
　　晴子将目光落到场上很活跃的副会长身上，轻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阿澈很体贴呢。”　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学生会长持续的注视，他微微侧脸，看见不二周助站在自己身边，一如既往地微笑着。
　　手冢依旧沉默，但几乎是下意识地抚上左手的手肘。
　　他的伤已经在德国基本治愈了，但医生提醒过他不得过度使用，尤其是左前臂，要尽量避免大力撞击……
　　云井此时奋力救起一球，为此摔倒在沙滩上，他满不在乎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咧嘴笑着接受周围响起的掌声和欢呼。不知为何，裁判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读出比分，换来男生略带嗔怪的眼神。
　　回去的路途上，一整天都不得歇息的云井澈疲倦地靠到身边人的肩上，闭上眼睛，渐渐陷入睡眠。
　　他没有去细想为什么手冢会突然坐到他身边，只当是亚熙想和不二继续聊天的缘故。

　　加深的怀疑

　　再次与学生会三人组碰面，是在一次召集了国一和高等部一年级所有班级的宣传委员的会议上。
　　晴子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已有不少人到场，她在空无一人的第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直面前方的长桌：正中的位置上坐着学生会会长，他的左边是书记，而本应坐在右边椅子上的副会长却以一种极其悠闲的姿势站在桌子前面，身子稍微后仰，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书记闲聊着。
　　余光瞥见晴子的行动，云井澈向她送去一个鼓励性的眼神，然后转向房间里的其他人摊开双手，笑容坦率中带了些戏谑，“不管在你们想象中的学生会是怎样，请大家务必相信一点，那就是我们三个都不咬人的哦。”　接收到一众困惑的目光，他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扬起手示意了一下晴子的方向，“所以不要都坐得离我们这么远呀，都向这位小学妹学习一下多好。”
　　原本还有些拘谨的男生女生们这才明白，不由得都笑了起来，陆陆续续地都向前移动了座位，很快便填满了第一排。等众人都重新坐好后，学生会长率先开口：“感谢大家的准时到达。本次会议的主题是各班为学园祭所作的相关准备。”
　　宣传委员们相互交换着疑惑的目光。学园祭在五周后才举行，现在就开会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虽然离学园祭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但我们学生会还是希望能尽早地让大家了解校园里的各种资源，以求为大家提供更好的服务。”　朝日亚熙作出说明。
　　是考虑到我们是青学的新生，所以这次特意来给予指导啊。领悟到学生会的好意的学生们纷纷露出了感谢的表情。
　　“下面先向大家介绍一下青学宣传部的成员们，”　云井将众人的目光引向房间后方站着的几人，“他们负责管理诸如校园报纸和电台的各种散播信息的途径，所以如果需要在校园范围传达消息或者是寻求帮助的，可以直接找他们。当然，他们在如何在学园祭上宣传班级组织的活动之类的问题上也颇有心得。”
　　晴子听着副会长的讲解，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新叶社这样没有公开的社团，莫非也在宣传部的旗下？瞟了一眼被介绍说是宣传部部长的一本正经的男生，她强烈地怀疑起这件事的可能性。其实青学的男生们究竟是否知道新叶社的存在呢？要是真的有所听闻，不知会是何种反应。意识到自己开始走神时，她飞快地把思绪收回来，正好听见学生会长的问题：“各位对学园祭的班级活动都有哪些初步想法？”
　　之前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宣传委员们一时都有些措手不及。
　　“大家要记得，我们这只是在开会，或者更准确地说，在相互交流讨论，而不是考试哦，”　副会长明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所以正确答案什么的在这里是不存在的，大家想到什么不妨就说什么，比如说，可以将看到‘学园祭’这个词时脑海里最先产生的那个印象作为出发点。”
　　之前变得有些紧张不安的气氛立即消散了。云井这样一提示，每个人顿时都有了思路，从最基本的事项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口，零散的语句和想法在相互的提点和分析之下汇聚成型，逐渐演变成了真正的讨论。
　　学生会三人组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亚熙时不时做些笔记，手冢偶尔参与进来，言语不多，但说出的都是中肯而有益的建议，云井则是间或插几句话，巧妙地用问题来引导讨论的方向。
　　“若是引进一些大家平时都喜欢的活动，例如陶艺和沙画，应该会比较受欢迎吧？”　讨论过程中，晴子提出一个新的设想。
　　“这个主意不错！”　副会长突然一合掌，像发现了喜爱之物的小孩子一样，浅灰的眼睛透出兴奋的光芒。
　　学生会长和书记对视一眼，同时想起了他时常挂在嘴边的“有童心”一说。亚熙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叹气，手冢则是微不可见地柔和了嘴角的弧度。
　　“先要决定具体举办哪种活动，像陶艺的话会需要购买材料和器械，嗯，甚至可能需要聘请专门的老师在场监督和指导，不过烧窑的时间比较长，估计也不太适合在校园内进行，所以要想办法安排将半成品运到窑厂去烧，这大概会是个阻碍，因此单从具体执行的方便程度上来讲，沙画会是个更好的选择……”
　　原本倚着桌子站立的云井直起身，开始小范围地来回走动，几乎是无意识地自言自语着，连众人停止了讨论都没注意。
　　走了几圈后，深灰发色的男生停在学生会长左侧，一只手搭上他的椅背，稍微侧转了身子，很自然地向下坐去，一边抬眼看向晴子。“关于这个你是怎么想的？”
　　相比起完全不知道云井在做什么，正一头雾水地盯着看的其他人，手冢和亚熙对他的这套动作早就见惯了，毕竟他在学生会办公室里时，坐在手冢的椅子扶手上的时间累积起来比呆在他自己椅子上的时间还要长。
　　只是有一个小问题：现在这张椅子是没有扶手的。
　　接下来的几秒钟内发生了不少事情。晴子意识到男生在问自己，正要回答却听见学生会长突然轻咳一声，然后白光一闪，前一秒还看着自己的副会长忽地从视线里消失了，紧接着从书记的方向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是怎么回事？晴子回头看到宣传部的某个骨干成员正举着相机，脸上带着意义不明的微笑。白光的来源是知道了，但为什么副会长会无缘无故地摔跤呢？
　　手冢不动声色地收回反射性地向他伸出的手臂，目光瞥向摔坐在地的男生，惯常的严肃表情差点维持不下去。云井飞快地从地上跳起来，狠狠地瞪了正笑得乐不可支的亚熙一眼，然后转向发愣的众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后脑勺，“不好意思，忘记这里不是办公室了。”
　　亚熙好不容易停止了大笑，转向面前一房间的迷惑表情，清了清喉咙，“相信各位经过刚才的讨论以后都有了不少的收获，既然如此今天的目标已经达成了，我们就不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对了，请大家在期限前将开会前发的报表连同经费申请表格一起填好并交给我们。”
　　会议就此结束。晴子经过学生会三人走向大门，正好听见手冢开口，“你没事吧，云井前辈？”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那一贯平淡无波的声音里掺了几分笑意，像远处山顶上笼罩若有若无的青烟，那种朦胧而暧昧的感觉，几乎让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几天后的学生会办公室里，亚熙随意地翻着面前的材料，时不时抬起头向房间另一端的男生送去挪揄的目光。当她第三次这么做的时候，云井终于忍不住了，“敢问朝日大小姐今天为何心情这么好？”
　　“呵呵，那当然是因为阿澈你的功劳啊～”　女生露出甜美的微笑。
　　副会长轻声叹气，“不敢当，能让你这么高兴的估计就只有两件事：打工的餐馆涨工资了，要不就是周助提出做你的男朋友。”
　　亚熙装作委屈地瞥来，“我在阿澈眼里难道就是这么贪财贪色的人么！”　说完马上觉得不对劲，立即脸红起来。
　　云井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准确来说，以前你还只是贪财的，最近认识某人以后才开始‘贪色’的。”
　　“阿澈！”　女生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却见他还在不知悔改地龇牙笑着。“不，你错了，能让我这么高兴的还有一件事：这期的杂志因为某张照片太受欢迎的缘故，不得不增加了印刷数量。”
　　“哦？”　男生有些惊讶地挑高了眉毛，“哪张照片？”
　　“待会儿把你那册给你就是。”　亚熙满意地眯起眼睛，“当时彩子拿出来的时候，除了我和她的其他人一致不相信那张照片没被改过。但事实上，只能说她抓拍的时机把握得太好了。”
　　云井突然领悟到她说的是哪张照片，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你可以告诉她们，因为在一班学弟学妹之前出丑的那个代价太高了，因此以后我怕不会再创造那样的时机了。”
　　“那为了鼓励你再接再厉，我们是不是该加倍补偿你这次的‘大义牺牲’？毕竟新叶社的经费虽然不多，但也还是拿得出手的。”　亚熙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话音还未落，她突然脸色一变，紧张地偷偷瞄向副会长，“啊哈哈看来我今天总是言不由衷啊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的语速飞快，似乎在企图挽回些什么。
　　男生手指交叉着搭在膝上，微低了头，任由深灰色的发丝垂下挡住眼睛，背光的表情晦涩难懂。“不用在意，小亚。”　他语调平静地打断了亚熙还未说出口的抱歉。
　　“你是二组的谷山吧，怎么不进去？”　一个好听的男低音突然响起。
　　女生吓了一跳地回头，看见学生会长站在身边不远的地方看着自己，镜片后的茶色眼眸里略带了疑问。
　　“呃，我、我是来交这个的。”　晴子有些结巴地解释自己会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呆立的原因，接着把一小叠纸张塞给手冢后就神色匆忙地离开了。
　　学生会长对她奇怪的表现并没太在意，只稍稍整理了一下手里和学园祭相关的表格，然后推门进去。
　　“网球部那边结束了啊，每天都两边跑真是辛苦了呢，手冢。”　副会长坐在桌子上向他打招呼，脸上一如往常地挂着随性而放松的笑容。
　　“前辈也一样。”　手冢淡然答道。
　　云井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我可不是跟你一样，是个负责的好部长呢。那群家伙大概老早就在谋划着把我换掉了吧。”
　　手冢没有反驳，虽然他是知道的，游泳部的部员们从来都很尊敬他们的部长。
　　亚熙从他手里接过表格，大概浏览一遍后转向副会长，“阿澈，这里有是你很偏爱那个的方案的计划书哦。”
　　“是吗？我看看。”　浅灰眼睛里再度闪烁起明亮的光芒。
　　手冢坐到他的位置上，认真地听着云井念出计划书的大体内容。今日的学生会正式开始运转。
　　晴子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直接走到女生三的面前伸出手，“你有这期的《新叶社》吧？借给我看一下。”
　　女生三好奇地瞥了她一眼，接着埋头到抽屉里搜寻着。“可以是可以，但晴子你之前不是还说不感兴趣的么？怎么突然开窍了？”
　　晴子像是没听见，从她手里一把夺过杂志，飞快地一页页翻过去，最终停在中心的放大彩页上。
　　那是张照片，因为里面的人物在动，所以拍得有些模糊，但还是能明显地辨认出学生会副会长瞪大的眼睛和身边学生会长嘴角无奈的细微弧度。
　　最初的惊讶过后，晴子捕捉到女生三絮絮叨叨的词句，“……超级难得！而且这可是第一次拍到手冢君主动呢！”
　　晴子立即明白了。这是在上次开会的时候，云井在手冢君旁边莫名摔跤的其中一个瞬间。由于面前的桌子，只能看见他们的上身，由于高度刚好齐平，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亲密地靠坐在一起，而手冢君伸出去扶他的手臂，也变成了像是要去拥抱他一样。
　　那些不知情的人所纷纷猜测的暧昧什么的，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事实就像那个书记说的那样，“只能说她抓拍的时机把握得太好了。”
　　“嗯？你说什么？”　女生三仰起头看向晴子。
　　“我是说，”　晴子舒展了紧皱的眉头，带着决意说，“我想参加新叶社。”
　　“诶？真的？”　女生三一脸欣喜地抓住她的手，“太好了，我明天就带你去见千贺学姐，啊对了她就是负责招募新人的……”
　　晴子微笑着。她觉得自己会一直记得刚才无意中听到办公室里的谈话那一瞬间的感觉，好像抓住了一条隐藏得很好的尾巴，却依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动物，紧张而兴奋，对未知充满了期待，还有几分不明来源的焦虑。

　　质问

　　一个与平常无异的周二，手冢国光打开自己的储物柜，并不太意外地在里面发现了三个信封。他默默地将信封放进书包的夹层里，然后转身走向教室。
　　亚熙有一次心血来潮地问起他和云井澈谁收到的情书更多，他坦言说并没有统计过，而云井却笑嘻嘻地回答自从上高等部以后一共收到了39封。
　　“这些都是我在这个世界获得的承认呢，当然要好好保管。”　当亚熙问他们都是怎么处理的时候，云井如此说。他当时便觉得这样的说法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好像这个有着漂亮浅灰眼瞳的男生是个局外者，明明近在身边却其实很遥远一般。
　　铃声打断了学生会长的回想，他拿出课本和笔记，开始认真听讲。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手冢和网球部的正选们一起用午餐，下午继续上课，放学后先是到网球场进行部活，然后来到学生会办公室处理文件。亚熙和云井一如往常地斗嘴，云井一如往常地坐在他椅子的扶手上，抢走他的茶杯，一如往常地在喝了第一口后抱怨苦涩，然后在亚熙鄙视的目光下寻找糖罐，他则是一如往常地旁观。夕阳西下时向两人道别，他回到家和家人一起吃过晚饭，写完作业，看了一会儿参考书，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信封，摆到桌面上一一打开。
　　前两封都是寻常的情书，一封是同年级的女生写的，另一封则来自二年级的学姐，两人他都不认识。由于信里并没有约他到某处或者要求他回复，他便可直接采取忽略的方式来表示拒绝。
　　第三个信封里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
　　“欺骗总是存在于身边，请千万要保持警惕。”
　　这是怎么回事？手冢紧皱起眉头。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诡异的信息。是谁写的？为什么要写这样一句话？
　　反复思考和推断之后还是没有合适的解释，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面前的信上。纸条末尾没有署名，但从娟丽的笔迹上来看应该是个女生。仔细端详后，他突然觉得这笔迹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试着回忆却一时想不起来。
　　正想着，母亲敲门进来，让他早点休息。
　　手冢收起桌上的信封，简单洗漱后熄灯躺到床上，却没有马上陷入睡眠。略加考量后他便决定，不去告诉任何人收到这封信的事情。在写信人的身份和目的都不甚明了的这个时候，告诉同伴只能引起他们不必要的忧虑，而告诉老师也不会有什么实际效果，最好是由他自己来找出写信人，弄清她的企图后再妥善处理。
　　于是这个并不太平常的周二就在他作出应对策略后结束了。
　　第二天，手冢在储物柜里找到了另外一张纸条。“辅佐者并非忠诚，年长者并非和善。利益所趋，所信靠者也会隐瞒。远离背叛的源头，寻求更好的助手，只愿你免于受到伤害。”
　　字里行间充满了为他着想的意味，所述的内容却实在让人寒心。身边的欺骗和隐瞒？虽然并不相信这个信息，他还是忍不住去分析它所暗示的欺骗自己的人到底是谁。既然是在身边，那么必定是他认识的人。“辅佐者”和“助手”，鉴于他在学校作为会长和部长的双重职责，应该指的是学生会的两人或者作为副部长的大石，而同时也是“年长者”，那么大石就可以排除，于是剩下的便是朝日和云井？
　　有什么人在忌恨学生会吗？手冢率先怀疑的是那几个经费申请被拒绝的社团，还有一个强制解散的社团，但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按理说不会等到现在才施以报复，而且如果是报复的话，为什么要采用这种方式呢？
　　第三天，手冢在储物柜里发现了一本杂志。
　　作为学生会长，他是知道新月社的存在的，毕竟他们每学期都要提交经费的申请表。他也对这个“秘密”社团所出版的同名期刊有所听闻，但据他所知这本杂志是专门针对女生的，所以他从未看过，而且想着那里面大概就是些关于购物、着装或者娱乐八卦之类的，因此并不太感兴趣。
　　是不是哪个女生无意间放错了柜子？他这么猜想着，顺手翻了翻杂志，想从中找出些所有者的线索来，却发现中间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的笔迹和之前收到的奇怪信息一模一样。
　　“看似无意，实际却充满预谋。心怀狡诈，只为谋利，不择手段。”
　　手冢不解地将目光移到纸条所在之处的彩页上，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张在开学典礼上拍的照片，他站在台上，而近处深灰发色的男生探身向前，半眯了浅灰的眼瞳，附在他耳边低语。因为没有像一般情况下那样用手掌遮挡，能明显看见男生离得非常近，嘴唇几乎已经碰触到他的耳郭。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们那时的举动竟是这般暧昧的么？
　　花了好几分钟，他才勉强平复了震惊的情绪，试图去理解这所校园里的不少人都将他和云井澈看做“一对”这个迟来的事实。
　　这样一来，那些女生看向他和云井的那种奇特的目光就说得通了，她们并非是在爱慕或者迷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在幻想他们两人之间超越了后辈…前辈和会长…副会长，甚至超越了朋友的关系。
　　他觉得意外，觉得困惑，觉得有些狼狈，甚至觉得焦虑，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反感，逃避，委屈，或者是愤怒。比起那些，他更在意的是云井是否知道这件事情，若是知道，会是怎么的想法。
　　手冢不自觉地捏紧了杂志的纸张，瞬间产生了现在就跑到二年一组去问云井澈的冲动。但第一节的上课铃很不合时宜地响起来，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迟到了。
　　第三节下课的时候，他越趋混乱的思绪才回到杂志里的纸条上。这下可以肯定了，这三张纸条所指的人都是一个。那些强烈批判的词汇，居然是拿来形容云井的？想到这点时他立即生气起来。这种丝毫不符合事实的指责，为什么会落在云井身上！
　　等找出写纸条的人，一定要让她向云井澈道歉。他当下作出决断。
　　“手冢，你不舒服么？”
　　学生会长听见声音抬头，对上一双浅灰的眼眸，其中的担忧清晰可见。
　　“我没事，云井前辈。”　他语气平稳地回答，暗自责怪自己的走神。
　　亚熙也颇为担心地看了过来，“该不是感冒发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