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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阿澈-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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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半个多小时之后,在迹部主宅的会客厅里等待手冢与阿澈的便是最为齐全的周末聚会阵容。面对着这几位暂时扔下工作前来的友人夫妇,阿澈已充分意识到不可能再继续隐瞒逃避,唯有和盘托出。
  得知原委后,众人一致陷入震惊之中。片刻后,迹部就猛地拍案而起,脱口便是毫不留情的责问语调,只因此刻在家人和朋友,所以展露的是身为家主与集团总裁的涵养也无法掩饰的怒气。
  “你们在想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到这个时候才告诉我们!这中间浪费了多少可以用来调查的时间!而且既然早就想到有这种可能,为什么不去试着寻找解决方法?他患得患失得什么都不去做,但手冢你难道也只知道一味逃避吗?!”
  语毕银紫发色的男子甩门而去,还是第一次见到顶头上司发这么大火的隆之介愣了好半天,被真纪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一碰,才反应过来追出门去。相较之下,早就敛起惯有微笑的不二周助无需夫人提醒就主动起身,也跟了出去。
  留在原位上的亚熙和真纪等待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两人针对刚才的责问作出解释,心里也都在生气,但考虑到某人已经先行一步代表大家爆发了,也就不好再纠缠于一时的意气,便勉强压下怒火和焦虑,尝试着讨论对策。
  阿澈既愧疚又感动,种种强烈的情绪混杂在一起,一时让他的心绪纷乱得几乎无法思考,直到搭在膝上的右手被身边的恋人紧紧握住,思维才渐趋清明。但当他要开口回答真纪的问题,就被从身后传来的声响转移了注意力。
  会客厅里的几人同时看过去,发现原本虚掩的门被推开了,宅子的女主人半倚着门框,面色平静地对上他们的目光。一时间,四个人都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抱歉打扰到你了,紫苑。” 大家在见到她的时候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怀胎四月在家静养的女子宽慰地摆了摆手,示意站起的手冢与阿澈回到位置上,接着挽住上前来扶的真纪与亚熙走进房间,从容地走到沙发处坐下来,然后将手里拿着的纸笔放到桌上。“先别管景吾那个笨蛋了,阿澈你尽量详细地说说之前几次穿越的情况,我们来梳理一下事件。”
  阿澈点了点头,尽力回忆着开始讲述。说到半途中先前离开的三人重新回到了房间,大家便集思广益,协力寻找解决的方式。只可惜这其中涉及的与常理相差太多,这一房间的精英男女纵然有心相助,短时间内也难以得出良策。唯有不二周助因职业和兴趣的原因,算是对相关的领域有过多方的研究调查,也在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一位据传对灵异之事甚为精通,但又长期隐居不轻易与人接触的神秘高人,便建议两人寻求他的帮助。
  “他曾是日枝神社的神官,没有搬迁的话现在就还住在长野县西部的山区。”不二稍作解释。
  真纪顿时回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某份资料,惊讶道:“你说的莫非是秘闻所述二十年前曾在天皇居所祛除阴邪之气的那位——”
  “清原神官?”
  “清原氏?”
  重叠的声线突然响起。
  “阿澈你怎么……”
  “你怎么会知道?”
  再次异口同声的两人猛地转向对方,接着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同时一变,深灰与茶色的眼眸里纷乱而强烈的情绪在目光相触的那一瞬间倾泻而出,再无法在对方面前掩饰。
  最先回神的紫苑看着他们几乎一模一样的表情,突然也领悟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吐出一声长叹。“唉,你们啊,为什么这么……”
  想来也是,既然早就知道了这六年之期,他们两人又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去做呢?恐怕多年来暗地里早就竭尽了全力去搜寻解决之法,只因太过顾虑对方的感受,想着自己即已忧心忡忡,便不愿让恋人再为此事神伤,所以才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隐瞒,从未向对方提起过分毫吧?
  怪不得之前完全没反驳自己的话。迹部景吾无力地扶额,只觉得自己方才激动之下生出的怒气全无意义,空余一拳落空的憋闷感。
  真纪和亚熙抬头互看一眼,均是神色复杂。一室寂静愈发显得沉重。
  最后还是不二打破了沉默。“从这里到长野的距离也不算太远。”
  迹部站起身来,向两人投去征询的目光,确认后果断地安排下去,调出自己的专车让不二随同他们前去,其余人纵然放心不下,但此刻也只有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抵达清原神官在长野的住处时,天色已渐晚,空中晕染开大片浓郁绚丽的色彩,一点点黯淡,直至白日最后的光线堙没于地平线。
  那般强大炽热的存在此刻都难逃燃烧殆尽的命运,心中那点微弱如萤火的期盼又当如何?
  深灰发色的男子目不转瞬地望着窗外的夕阳,身边的人则是同样专注地看着他,直到他侧脸精致的线条逐步隐没在阴影中,变得模糊不清。

  (伪番外其十二) 倒计时(四)

  巨大的古式宅邸隐藏在深山绿林之间,在缓缓降下的夜幕中远远看去,仿佛完全隔绝了俗世,幽深又神秘。不二、手冢与阿澈一行在通报过来意之后在门口等了半晌,接着有仆从模样的女子前来迎领他们进入内宅。三人默默地跟随着她悄无声息的脚步前行拐弯,左侧的庭院尤为宽敞,黑暗中看不清围墙,右侧则是全然闭合的门扇,经过的房间里多数没有亮光,木质走廊于脚下一直延伸,好似永无尽头。
  恍惚间不知过了多久,引路的女子终于停下,轻叩门框,听到从里面传出语气淡淡的“进来”,便为他们拉开门,退到一旁。
  三人向室内端坐的老者恭谨地行礼问候,却听见他突然大为诧异地“咦”了一声。
  阿澈闻声看去,刚好对上清原神官灼灼的视线,不由得一愣。只见老者从案几后起身走到他身旁,探究性地仔细观察着,他便深深吸气,将表情调整到平静。与他几乎放松的状态相对的,手冢的姿势却是越绷越紧了,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阿澈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到自己被握紧的手腕上,突然清晰无比地记起多年前的某个午后。
  那时他将刚成为自己恋人不久的少年揽进怀里,说永远不会放开他。
  隐藏在话语中的心思,那时的他大概并没有发觉,但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得再明显不过:他开口许诺的语气听起来很柔和,其实却也是分外决绝的,而接下来的那句话,听起来只是在安抚生气的恋人,但现在意识到了,他那时的声音里,丝丝屡屡的尽是恳求。
  “哪怕我违反约定,你也会紧紧抓住我的,对不对?”
  时间分秒流逝,回过神来之时,另一侧的不二也变得神色肃然,而神官则是再次出声,这次是在啧啧称奇。
  “见过一身二魂的,却不知原来还有这般奇特的一魂二身之人。”
  不知情的不二疑惑地蹙眉,而手冢和阿澈心下皆是一凛。这是什么意思?
  清原神官退回座位,神色回复了淡然沉稳,但打量着阿澈的目光中依然透出几分好奇。“云井君对吧,你的魂魄与一般人无异,但我能看见你身上的模糊影像,看起来确实像是另一个形体。”
  不二周助顿时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听到了超乎常识的事情,而且这次还跟前两次不同,似乎不是简单相信就可以了的。
  对不符合常理的事物,他跟普通人一样,在本能地畏惧的同时,又好奇且兴奋着想要去更深一步地了解。但他很清楚,在这件事上这两个选择都不行,——后退避开只会威胁到宝贵的情感牵系,而前进去探究既是冒犯又会平添不必要的烦恼。因此,作为被冠以天才之名的不二周助,他选择停下脚步。这种应对方式看上去像是在自欺欺人,但这恰是最正确也是最难做到的。
  生命与存在,身体与灵魂,这些果然还是交给哲学家去思考吧。云井澈依旧是他所了解的那个人,这无意间听到的额外信息,他既然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就干脆忘记吧。
  不过,怎么说呢,阿澈果然是个很特别的家伙。唔,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身为他的爱人,手冢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吧?
  深褐发色的男子看向沉浸在思绪中的两个朋友,禁不住弯了弯嘴角,笑容有些狡黠,却有着意在关怀呵护的温暖。
  与此同时,相距不远的那两人完全没有不二周助那样的从容,手冢明显地焦虑不安,试图判断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会不会对爱人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而他身边的当事人正在努力消化神官刚才的语句。
  这究竟是什么状况?云井澈的灵魂同时占据了凌澈与迹部澈两人的身体?这有可能么?如果真是如此,这又意味着什么?按捺住惊疑不定的情绪,阿澈详细地向老者讲述了他记得的和推断出的情况。
  “以六年为周期,不断游离的灵魂么……”神官听完后沉思了好一阵,看向阿澈。“这种反复性可能是出于某种目的,你可是从小就觉得有什么心愿或者任务一定要完成?”
  阿澈摇了摇头。他也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但无论怎么回忆怎么思考都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坚定的夙愿。而且,他的主观愿望真的能决定什么吗?就算是按照某种狗血的言情小说套路猜测,他身负诸如“找到真爱”之类的任务,那也在早已完成了,又怎么会在十二年前离开这个世界?
  清原神官又问了几个问题,意图探寻除了时间之外的是否还有其他的触发条件,但很快发现每一次的穿越所伴随的情形各不相同,从发烧到普通的睡眠,从后脑受伤到溺水,再到飞机事故,根本没有固定规律所寻。
  两个小时后,来访的三人意识到即使是这位“专业”的神官,似乎也没法给出更加明确的指引。他所想到的可能性,绝大部分他们来之前在迹部家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他懂得魂魄不稳的原理,却是第一次听闻这种“六年之期”的情形,更不用说避免之法,他能看出“一魂二身”的现象,却无法解释其形成,也不明白这点是否与穿越有关联……
  后来,清原神官也只有承认自己陷入一筹莫展的局面,颇为不甘地叹气。“这样好了,老夫有幸识得一位在魂灵方面学识更加精深的前辈,你们去找他吧。”
  三人心中再次燃起希望,但当神官告诉他们这位前辈的所在时,阿澈顿时苦笑着看向身边,见手冢先是一愣,随即果然做出了他预想中的反应。
  且不说此时离六年期满只剩下一天多一点,没有多余时间供他们按照一个语焉不详的地址在完全不熟悉的地区寻人,单就这地址里的“中国”二字,联系上这敏感的时刻,就足以让手冢露出这种万般不赞同的表情了。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三人惟有先向神官道谢,随即起身告别,虽有一定心理准备,但还是难免会觉得走的时候情绪比来时还要晦暗沉重。
  阿澈跟在手冢后面,正要迈出门外的时候,老者突然叫住了他。随即招仆从取来一个木匣,从匣中拿出一物交到他手里。“这是那位前辈所赠,能起到定魂的效果,老夫既然无法凭自身学识帮你,就将这个转送给你,这几日尽量不要离身。”
  那是一块通透的圆形坠子,中心镂空雕出样式古朴的龙形,米白中掺着像浅棕又像淡橙的暖色。阿澈轻抚过这意外获得的小物件,玉石的温润触感带起隐约的舒心感觉,与其说是定魂法器的安全感,倒是更像一种文化的归属感。
  同行的两人看到,深灰发色的男子这一天里首次舒展了眉眼,笑颜清浅,蕴含着独特的缥缈含蓄之意。
  他的眼睛依旧是浅灰,但手冢还是看见了凌澈,这是他第一次从爱人的表情里明确地看见了原本只存在于讲述中和特定时刻的惊鸿一瞥之中的那个中国男子。
  凌澈像是云井澈的另一个身份,但他与云井澈也是同一人,虽然未曾到过他的那个世界,也未曾真正见过他,但这个人也是自己的,或者更准确的说,无论爱人被唤作凌澈还是云井澈,他都属于自己,这是何等奇妙的感觉。
  手冢国光将身侧男子握着玉坠的那只手纳入自己的指间紧紧攥住,然后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对他略微勾起唇角。那一瞬间,有安稳的暖意缓缓渗入,原本占据在心中的惊惶也在消退,因为他突然明白了。
  这个人,原来是在用灵魂爱着自己呐。
  从长野县回东京的路途中,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不二与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座的两人一直没有说话,仔细听的话能听见平缓的呼吸声,也不知道是真睡熟了,还是只是在闭目养神。
  不二瞟了眼后视镜,夜色深沉,只能从大概轮廓上分辨出他们正相互依靠着对方,但即使看不清,他也知道此刻他们的表情,跟很多年前自己转念之间拍下的某张照片里的两个少年是一样的,都是那种只有在对方身边才能全然放松的,带着满足的很浅的笑。

  (伪番外其十三) 倒计时(五)

  下楼梯走到一半,闻见类似煎蛋的香气,他立时精神起来,加快了脚下的速度,行至厨房门口,一眼便看见炉灶前站立的男子,唇角的弧度渐扩,愈加欢欣。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挺直的背,还有系在身后的浅蓝色围裙带子,但不难想象那人此刻定是一副对于做早餐来说实在有些太过严肃认真的表情。他忍住没有笑出来,眼中却掩饰不住笑意,浅灰的眼眸在晨光中愈发显得明亮。
  放轻了脚步悄然接近,他张开手臂一举搂住恋人的腰,整个人贴上去,顺势将头靠到对方肩上,因为刚睡醒而略微偏高的体温透过相隔的衣料逐渐传过去。
  握着锅铲的人没有任何被惊到的反应,突袭的人没获得成就感,难免有些失望,便转而开始展开新的计划:先是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男子的脖颈,以降低其警惕性,随即稍稍扬起脸来,很突然地含住他的耳垂,轻咬。怀里的人这次果然不再无动于衷,虽然还是没出声,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身子也不太明显地震了震。
  阴谋得逞后的某人得意地咧嘴一笑,变本加厉起来。唇舌温热,带着洗漱后还未散尽的薄荷气息缱绻于耳后,随即一路向下,由颈侧辗转到衣领的接缝处。
  持续攻势之下,男子禁不住屏息,颊上一度升温,眉间也浮起些许无奈之色,接着却没来由地从身后那人舔舐的动作联想起某种大号犬型动物,嘴角抽了抽。憋了几秒,他终是忍不住破功,于是房间里旖旎的气氛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意识到计划再次失败的人颇为懊恼,但考虑到继续下去有可能会影响到早餐的火候,就停止了骚扰。只是依旧没放开揽着对方的手臂,改为将下巴架在他的肩上,垂眼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熟练地将煎蛋翻了一面。
  片刻后,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响起。“饿了?”
  “……困了。”另一人答非所问,还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系着围裙一派居家好男人风范的某人抬手关了火,动了动左侧的肩膀,似要将肩上那个前一刻还兴致勃勃这一刻就开始瞌睡朦胧的家伙抖下去。“去拿盘子。”
  那人有些不满地“唔”了一声,但还是顺从地松开手臂,向右移动两步,拉开了碗橱。
  早餐这才开始。
  食至半途,阿澈瞥到墙上的挂钟,不由得一顿,即将脱口而出的一句“啊,要迟到了”却在下一秒及时地止住了。
  啊真是的,气氛太正常,差点都忘记了。他移开视线,微微苦笑。
  昨天在迹部主宅与众人告别的时候,某总裁作出一副领导体贴下属的表情宣布“这次突发事件顺利解决,你也算有功,就予你一个月的带薪休假”,然后在他道谢前加了句“时间倒是刚好抵消你今年的年假”,当即将他的感激之情消了大半。另一边,某经纪人则是一本正经地说由于她需要时间修改计划,修改完成之前的训练就暂且免除了。
  在他出神期间,手冢已经用完早餐,开始收拾桌子。他下意识地起身帮忙,却突然想起了什么,顺手将面前的盘子递给恋人,接着转身向门口走去。待手冢泡好茶从厨房里走出的时候,他已在桌上铺开了当日的报纸。
  一人落座,另一人坐到他的椅子扶手上。两个人,一杯茶,一份报纸。
  阿澈读报的速度更快,通常都是率先浏览完毕,偶尔碰到他想要细读的文章,只要轻轻用指尖压住报纸边缘即可,但实际上他很少需要这么做,因为负责翻页的人早已熟知他的习惯与喜好,每次都能料中他特别关注的文章是哪一篇,然后在那页上多停一会儿。
  此刻展开在两人眼前的是国际时事版面,头条恰是他会多加留意的内容,但即使如此,这次的停顿时间貌似也有些过久了。
  此刻杯里的茶正好余下一半左右,中途加入的糖已完全融化,温度对于很怕烫的某人来说也是刚好。阿澈端起杯子抿了口茶,却没有立即咽下,而是放下杯子,伸出手托起恋人的下颌转向自己,同时俯下身子。
  手冢一惊,意识到角度偏转,视线里的白底黑字顿时换成了恋人不断靠近的脸庞,随即未及反应就被对方轻巧地撬开唇齿,口腔里顿时涌入一股混有甜味和独特清香的液体。
  在对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以口渡茶的结果不难预料。戴眼镜的男子剧烈地一阵咳嗽,呛得脸都微微发红了,还有未及咽下的茶水顺着嘴角淌下,形状可谓狼狈。
  “啊啊抱歉,抱歉。”始作俑者沐浴在受害者陡然变得凌厉的目光之下,讪笑着递来餐巾纸。
  虽然听出对方的语气明显缺乏诚意,手冢也只象征性地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倒并不气恼,顶多有几分埋怨。走神忘记翻页是自己不对,但唤回注意力的方法这么多,这家伙为何偏要选择这种?
  只不过,经某人这样一闹,房间里原本有些阴郁沉滞的空气似已复苏,重新流动起来。
  每日早晨的例行喝茶时间结束后,阿澈提议去打网球,手冢起初表示反对,可最后耐不住他一再坚持,只好做出了让步,但还是提出条件,事先约定了不许勉强。
  “亲爱的,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体力么?” 某人松开手里的网球包,回过头来一步步逼近。“看来我得要好好证明一下才行。”
  手冢并无抵抗地被按到墙上,见对方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只觉得好气又好笑。倒是自信,也不知昨夜翻来覆去根本没睡好的是哪个?他心里这般反驳着,语气还是淡然。“随便你。”
  阿澈闻言一笑,凑过去飞快地亲了亲他的嘴唇,随即退后捡起网球包,迈出侧门。
  离两人的住宅不到五个街区的地方有个街头网球场,周末空闲的时候他们偶尔会去那里打球。最开始的时候住在附近的居民都大为激动,纷纷围观拍照,但到现在他们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了,只有偶尔路过的人会停下来看看。再加上今日并非周末,时间又是上午,所以这次他们来打球的时候基本没几个人看到。
  虽然坚持打完了全场,但运动结束的时候,某文职人员确实比平常显得疲累许多。身为职业选手的人自是有些担心不满,可每次刚想追究就会被对方巧妙地转移话题,最后唯有作罢。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是中午,手冢拿好换洗衣服先行进了楼下的淋浴间,隔着特地调小了的水声可以听见阿澈在门外客厅里走动,一边不停地自言自语。
  先是遗憾的语气。“啊,橙汁又喝完了。”
  昨天就没了。他在心里补充说明。
  然后是四处翻找的声响。“而且好像没剩多少东西了……奇怪,我记得应该还有几棵白菜的,西芹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你前几天出差的时候难道我都不用吃饭的?他没好气地想道。
  接下来是猛然提高了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这是什么?国光,你什么时候买啤酒了?我不是说了你一个人的时候不准喝酒的吗?!”
  那是上上个周末大家聚会的时候不二带过来的吧。他忍不住一阵黑线。这家伙不是记性很好的么?
  下一秒,淋浴间的门突然被用力拉开,手冢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辩驳:“那酒不是我——” 话音陡然消失在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间。
  “阿澈?” 他疑惑地再次开口,想要挣开来看对方的表情。可那深灰发色的男子双臂从背后紧紧锁住他,不让他转身。
  感受到腰间的力度和肩上的重量时,他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人现在的姿势和早上那时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身后那人几个小时前还在撒娇耍赖,此刻却不知缘由地气息不稳。
  “怎么了?” 他保持着嗓音低沉平稳,但已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突然闯进来的人却是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
  还没除去的衣物渐渐被打湿,没有温度地紧贴着他背部的皮肤,感觉并不舒服。他轻轻叹了口气,使劲掰开对方的右手,握着手腕送至唇边,微低下头亲吻那略有些冰凉的手心。
  男子全身一颤,立即放松了钳制。手冢转身面对他,语气里带着不容分说的意味。“阿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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