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谪仙 by 艾尔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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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惊讶地,刚到酒店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别克里下来一个熟人。面色淡淡,高高瘦瘦,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两手安分地垂在身侧。
正是胡皓。
我走上前去:“胡先生——好巧。”
胡皓看我一眼,点点头。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我在点意的留言,只得硬着头皮笑:“你今天也来这里吃饭?”
胡皓又看我一眼,终于开口了:“我以为,是你请的我们。”
我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李先生还没到呀。”
胡皓又点点头,一字千金。
我尴尬得站不住,刚一转身,却被他叫住了:“肖司秋。”
我愣住,他竟然直接叫我的名字。
再怎么不同,再怎么不事故,这也过分了。我竭力忍住不快,却又被他下一句话震住。
“良药苦口,不生病不是更好?”
“啊,这个,”我讪笑,“你知道那个留言是我写的了。”
“为什么又来喝酒?那天点意的那些菜不能让你理解吗?”胡皓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毫无笑意。
“不是——等等,点意那些菜,是你——”
“只提醒有心人。”胡皓别过脸去,不再看我。
我愣在当场,半天合不拢嘴吧。这样奚落训责我,除了焉甄,现在竟然又冒出来一个。
幸好李先生及时出现,救了场。
今天李先生似乎特别高兴,估计是拿回扣拿得爽歪歪了。
他一兴奋,酒量翻番,受罪的自然是我。
为生意干杯、为合作干杯、为健康干杯、为事业干杯,到后面为老婆干杯、为酒店干杯、为茅台干杯,什么都有,看得出李先生醉了。酒品不好的话,千万莫多喝。
我酒品不好,喝醉了话多。
于是在没喝醉之前,我借故去了好多次洗手间,“吃了吐”。
吐到后来,胃疼得刀割一般,却已然上头,弯了一段才抓到洗脸池。我扶着洗脸池站了良久,冷汗出了一波又一波。洗洗,再出;再洗洗,继续出。
我瞅瞅镜子,叹口气,先开口了:“胡先生——你看着不累吗?”
这人真是好精神好耐力,目测也已半斤多下肚,脸色正常神情清明,在那里不动声色地看着我折腾。
“你有什么话,说就是了。”我闭上眼,死猪不怕开水烫。已经身中致命数弹,再多温柔一刀又如何。
半晌没动静,我忍不住睁眼。胡皓这时却叹了一口气,终于有了表情。他皱着眉,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长方形塑料包递给我,说:“这个是生物暖炉,暖暖胃吧。”说着他又掏出一个青色灯芯绒布袋:“套着这个,也不会太热。”
我有些发楞,慢慢伸手。胡皓这时却又叹了口气,收回手,将暖炉套进袋里,伸手,径直贴到我的胃部。我动弹不得。他又说:“把西装扣一下,这样别人看不出来。”
我这才朝后倒退一步,匆忙结了扣子,没有道谢,转身就逃回包厢。
胡皓隔了几分钟才回来,面色如常,我却坐立不安。
我左手放到桌下,轻轻按了按胃部,暖炉立刻贴上衬衫,隔着布料柔和地却持续地渗透着丝丝缕缕的热度。温暖松弛的感觉缓缓蔓延上胃,又扩散到五脏六腑。暖流流到心脏,连心情也暖暖的。偷眼看胡皓,他没有任何反应。
原来世上真有冰山美人这等事物。但胡皓的马相么,也就只能说还可以,跟言皓或是景页比起来——
我晃晃脑袋,主动朝自己杯子里添酒。胡皓瞪了我一眼,神情一瞬间有些似曾相识。
酒不醉人人自醉。
从酒桌下来,我已不省人事。迷迷糊糊挪到车前,连车锁都打不开,按着钥匙上的按钮好久,就是没反应。我一把扔掉钥匙,直想往地上坐,却被一个人大力拉了起来。
“肖司秋!肖司秋!”谁在叫我?
一片迷蒙中,那人将我扶上了车。
“我的车,”我舌头有些大,“你怎么能开?怎么办,我又没去见儿子。”
那人盯了我半晌,才说:“这是我的车。”
我却傻看着他,很久很久。他的样子模糊不清,我看到的似乎是削尖的下巴挺俊的眉眼,是少年言皓的样子,不,不对,又似乎是西装革履的景页的脸——言皓与景页的脸,交替注视着我。
有人在叫我:“肖司秋!肖先生!”
不管,不要吵嘛,景、景页也在。我努力想看清不断变幻的脸,却越来越模糊。言皓,也可能是景页,在轻笑,渐渐远去。
“别,别走!”我伸出手去,胡乱抓着,想叫出那远去笑脸主人的名字,却又像什么都叫不出。世界一片混沌。
“司秋!”
一块冷毛巾在擦我的额头。动作细致声音粗鲁,我慢慢地想啊想,终于想出了这是谁。
我倏地睁开眼睛,又被光线刺得闭上眼睛:“焉甄。”
焉甄擦额头的动作变成了敲脑壳。
我再次睁开眼睛,光线已经暗了很多。我正躺在自己家,自己那凌乱的狗窝里。焉甄在一旁,长袖俊逸,眼睛却吊着瞪着我。
“别敲,”我的嗓子有些哑,“脑袋疼。”
“疼还喝?”焉甄回身开始摆弄他带来的瓶瓶罐罐。我担忧地扭过头,焉甄长期的治疗已经让我有了真实有压迫的心理阴影。这时我才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立刻开口:“焉甄,是谁把我弄回来的?”
焉甄的动作停了一小下。
我攥紧了手指。景页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可能是你同事吧,你喝醉了么。”焉甄回答的语气平常。灯下,他的身影依然比我高大,虽然我也不再是年少的模样。
我缓缓松开手指,又攥起:“我喝醉了喜欢说胡话。”
焉甄哼了一声。
我别过脸,轻声问:“我有提到——谁的名字吗?”
焉甄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说:“我去煮药了。”
“是言皓?”
“不是。”
“景,”我突然嗓子干涩,半晌才发出声音,“景页?”
“嗯。”轻轻的一声应,如同叹息一般。
焉甄走出房间。
我悄无声息地扯过被子,盖过头,翻了个身,蜷了双腿。有什么热热厚重的东西在腹部衣服里晃动了一下。我伸手,扯出青色布袋,握在手中,摩挲了一下,仍然是热的呵。我愣愣看了半晌,才把它丢到一边,重新扯过被子蒙住头。
睡梦中,似乎有谁在我枕边,拉扯我紧紧攥住的被子。青色,梦中有一身青衣的景页,却走在封仙殿的大堂里,大堂里云雾缭绕,看不真切,我想走近,他却离得那么远。我喊他的名字,少年言皓却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他拦住我:“司秋,司秋,跟我回去。”
我一惊而醒,身上全是汗。
焉甄还在,我坐起身,拉住他的袖角,轻声唤:“焉甄。”
焉甄了然,说:“你怎么样才能忘掉?”
我凑近,伏上他的肩头,说:“有个朋友可以依靠真好。”
第4章
这次一塌糊涂的醉酒后,我老实了很久。郭经理看看医院批的“逆流性胃炎”的单子,沉吟半晌,高抬贵手放我年假了。
一周的假,我没有任何的计划和安排,本打算窝在家里发霉,却突然想起小望。
上次探视我居然为工作没去,真该天打雷劈。
养不教,父之过。
这么想着,我迅速跳起来冲出家门。几天没开车,这时想起来,车却不在车库。
我猛然记起醉酒那天的事情。送我回来的,究竟是谁?
我迈步到街上,正准备招手叫出租车,手机却突然响起来。陌生的号码,出于销售员的本能,我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
“司秋。”
我愣住。唤我名字的声音柔和清冷,犹如那三年里时时听到的,如出一辙。太像了,实在太像了。我握紧手机,眼前全是幻影,光彩流转,看不清周遭。
“司秋,是你吗?”
我眨眨眼,答:“胡先生,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我的心不受控制地乱跳。
“我把车开来了。”
“什么车?”
“你的车。你在吗?”
“哦,”我连忙转身朝小区跑去,“我马上到。”
挂了手机,我的手心湿漉漉,全是汗。
胡皓今天穿了牛仔裤和宝蓝色翻领T恤,映衬得白皙润泽的皮肤微微发亮,头发似乎打理过,完全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灰色西裤白色衬衫,毫无光彩;拍拍脸颊,皮肤比以前粗糙了不少。
胡皓停好车,把钥匙丢给我,顺便一笑:“司秋,这两天还好吧?”
我盯着他的脸,呆住。这人原来是会笑的。
冰山脸在阳光下融化的感觉。
沁人心脾。
“你怎么了?”胡皓径直走到我身边,伸手拉住我的肩膀,“你脸色真不好。”
我后退一步,撇开他的手。胡皓愣住,咬上下唇。
我别开头,答:“昨天没睡好。谢谢你那天送我回来。”
胡皓顿了顿,说:“司秋。”
“胡先生,”我直视他,“为何直呼我的小名?”这话问出就后悔。这么多年,难道是白混了?
胡皓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血色褪了下去:“那天送你回来,你说——”
“抱歉,”我连忙打断,“我酒后无德,说了些什么,都不能当真。”
“不能当真?”他轻声重复,双手复归身侧,一动不动。
“嗯,说得什么,我也全都忘记了。”
胡皓脸色白了,却点点头,又一笑:“嗯。”
我不知说什么好,只好蹭到车旁,用手摸了摸爱车黑亮的外壳。干净干燥,反射着初冬阳光,一圈一圈的光彩荡漾开去,迷了人的眼睛。
“胡先生,洗车费我出。”我心满意足地贴着爱车,暖洋洋地闭上眼睛。
“无所谓。你今天想去看小望吗?”
我立刻一打挺跳起来,冲到他面前:“什么?什么意思?”
“我不是刚问过你。”胡皓脸色平平常常,已经恢复了血色。跟变色龙似的。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小望?”我紧张地看着他,几乎要攥起拳。小望是我心头肉,就算我不疼他不爱他,也不许别人欺负他。总之,我就是那霸着窝不下蛋也不挪地方的斗鸟。
他却失笑,单手扶上我的车,身形依然笔直:“那天扶你到床上, 你床边记事卡上写着呢。”
“谁允许你看的?”天!天!我怎么好斗得像只公鸡。
胡皓却不生气:“我以为,你请我去的。”
我果然酒后无德,我抓着自己的头发,真想一头碰死在车门上。我究竟说了多少混帐话?
正想着,胃又微微疼起来。
我稍侧身,想逃开:“我要去看小望的。那回头见了,胡先生。”
胡皓却从我手里拿过钥匙,轻轻一按,车锁鸣叫。
“我送你去。”说着他打开了驾驶座的门。
我抬起的脚半天没落回地面。
“你什么意思?”我恼了。
“你身体不好,我不放心。”
一句话把我挡了回来,不留余地。只是这理由……人说甜言蜜语听得多了便会厌,我没有听厌,却早就听出后怕来了。一而再,再而三,任谁的内脏,也会在这种时候七上八下一番。我不是圣人,却也不是冷血之辈。
坐在副驾驶座上良久,我终于开口:“胡皓。”
车子稳稳,声音稳稳,他答:“怎么?”
“我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那个名字,每每念及,总是艰涩,“第二个景页。”
胡皓没有回答。我以为他总归是听懂了。他却问:
“景页是谁?”
我忍不住看他一眼,装什么?“我酒后无德提起的那个人。”
“你没有说起过这个人。”他平静地答,“有什么是我需要知道的吗?”
焉甄,焉甄。
莫非我失德讲话也是分人选的?
我突然觉得疲惫,向后靠在靠背里,懒懒轻轻地说:“没有什么。”想了一想,又补充:“嗯——没有什么。”
第5章
小望看到我很开心,看到胡皓,却更开心。
“胡叔叔,”他点头微笑,“胡叔叔你又来啦。”
又?我瞅了眼胡皓。胡皓正正经经,笑答:“我前几天来过一次。”
我抓住小望,上看下看:“长高了。”
小望噘起嘴:“爸,上周五说要来的。”
“我、我工作忙,小望,”我抱了一下儿子,儿子已经超过我腰间,“对不起,爸爸以后一定准时。”
小望拉过我的手:“还好第二天胡叔叔就来了。”
我抬头看胡皓,他冲我微微抿唇,勾起一道弧线。我不禁狐疑,怎么这人说变就变,比起来,还是他保持冰山冷冽状让我比较自在。
胡皓说:“小望,我带你跟你爸爸一起去吃饭。”
“叔叔,我想去你的餐厅吃!”
“好。”说着他看了我一眼。
我瞪回去。什么叫做“带你跟你爸爸”?把我算什么?
跟我抢儿子,胡皓,你死定了!
胡皓无视我,轻轻一笑。阳光下他的双唇呈新鲜的粉色,微微分开,露出好看的齿。我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再看时,他早已转过头去,搂着我的儿子上车。
点意的服务员都看着我们微笑。大厨脸皮厚,一一招呼过去。
我稍微退后几步,扯过小望的手,牵好,挺直脊梁才气势昂扬地走进去。胡皓在前面等我,半侧身,以手背半挡,说:“不要紧,他们都知道我是gay。”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刚好周围的服务员和半个大堂的人都能听个清楚。
不要紧?就是这样才很要紧好不好!!
儿子抬头,一双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爸,gay是什么意思?”
周围人早已侧目,几米内成了真空区,讲话声音都没了。我老脸一热,扯着儿子的手闷头向前走,随便找了个角落的空座一屁股坐下来,拉过一张餐巾纸擦擦额头,再抹抹脸,热,真是热。
“爸,你驼背了。”小望这死小孩,声音尖尖脆脆。
我看看他,心里哀叹一声,本着为下一代做好榜样的信念,彻底放弃装鸵鸟的念头。
罪魁祸首施施然坐下,丝毫没有愧疚或不自在的神色。我忍不住哼了一声。
胡皓翻开菜单,递给小望;又翻开一本,递给我。然后他十指交叉搁在桌前,坐得正直,说:“你们看看喜欢吃什么。不要客气。”他的眉毛微微上扬,有丝掩不住的得意。
我翻了几页,心思纷乱,完全不知道看的是什么。却听小望推开菜单,细声腼腆道:“我想吃叔叔烧的菜。”
我抬头瞪他一眼,正想阻止,胡皓那贱人的手已经抚上我儿子的发顶。
“小望乖,叔叔今天是专程要陪你爸爸的。改天你来叔叔一定亲自烧好吗?”
我咬牙,捏紧菜单,狠命克制自己不要想歪。
胡皓接着说:“你看,我要是去烧饭,你爸爸一定不高兴。他不高兴,我就不高兴,那烧出来的东西就不好吃了。”
“为什么他不高兴叔叔你也不高兴?”
我插嘴:“我不会不高兴。”
胡皓看我一眼,微抿唇,继续像狼外婆般对我儿子笑:“我不陪着,你爸爸最近身体又不好,当然会不高兴。你爸爸不高兴,我就会倒霉,所以我也会不高兴。”
“啊,为什么你会倒霉?”
这这,这小孩怎么打破砂锅问到底死拧死拧的呢?!
“这个要问你爸爸。”胡皓回头,对我一笑,风情万种。
我原先怎么没看出来,这厮就是一裹着冰山皮的狼!
看到儿子不满的眼神,我连忙岔开话题:“小望啊,这次考试考了多少?”
“爸,上次不是告诉你了么!”
我无语,只好接着看菜单,再不管那狼外婆要对我儿子灌输什么。
吃完,陪小望到商场买东西,再送他回去,我一直坚持没给胡皓好脸色过。小望蹦蹦跳跳的身影刚一远去,我就拉开驾驶座的门,自己坐进去。
胡皓一愣,迅速走过来,拉住门侧不让我关:“你生气了?”
我用力,但力气没他大,干脆朝座位上一赖,摊手摊脚,八爪鱼般霸住。
胡皓靠近,用背抵住门,眉眼轻勒,前一秒身形还正直,下一秒就俯下身。我作茧自缚,窝在座位上退无可退。他的五官迅速放大,脸颊上细致的毛孔纤毫毕现。他睫毛稀疏,却很长,再这么近的距离根根分明,衬着透射光芒的眼睛。微粉的唇靠了过来,我还在发愣,已迅速在我唇下碰了碰,闪电一般缩回。
然后他再次靠近,轻柔似羽,再啄,再撤,然后连续在脸侧唇周碰了好几下。温温软软,带着柔和的呼气。
一个晃神。他的鼻侧神态,都太像一个人。
景页,景页。我在心里默默念。念着念着,像是生出厚厚的茧;念着念着,就像被温柔包围;念着念着,整个世界都静谧。
胃痛清晰鲜明。
我使力推开他,用手背蹭了蹭唇。
“胡先生,”我擦着擦着,用手背遮住眼,“请自重。”
指缝中,胡皓慢慢站直,贴着车门,咬了咬下唇,眉头皱紧。
我放下手,扬起头,下巴高高抬起:“我不知道,你居然没有理解我之前说的话吗?”
“酒后无德,”胡皓轻声说,“么?”
我盯着他的双眼,深深看进那一抹黑亮:“嗯。”
“景页是什么人?”
“关你什么事?”
“景页——”
“够了!”
听着这个名字一遍遍响起,无名的怒火燃过我的胸膛。
胡皓推着门退开些:“对不起。”眉毛仍然纠结着。
我突然感到很累,累得麻木不仁,胃在叫嚣,手搁上去,一丝也拿不开。胡皓立刻靠近,伸手。我瞪他,他不理,手覆上我的手背。我触电般抽离,他掌心的温度便适时地覆盖在了我的胃上。
我推开他,他的眼角细微地挑了挑,像是伤痛。
我抬眼,慢慢说:“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什么?”他茫然。
思绪在脑中混杂,一时也没个头。我终于闭上眼:“算了。”
“我送你回去,你这样怎么开车?”
“不要!”我睁眼瞪他,他退回,又站直了身姿。真好,要是总能站得像他一样正直,该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耐力。
他弯起嘴角,退开几步,又上前,递给我一张天青色纸片:“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好吗?”
我接过,又递还:“我有你的名片。”
他顿了顿,说:“多拿一张罢。”
无法,我随意塞进衣兜。
第6章
回到家中,热水也没有,在乱成一团的床上翻翻找找,募然瞥见被间一抹青色露出一角。扯出一看,原来那天的生物暖炉。只是捧在手里,早已没了热度。我把暖炉一丢,往床上一倒,叹了口气。想了想又觉得好奇,便又拿过那青色的布袋子。
里面的生物暖炉就像是一包水,其貌不扬。翻转塑料包,背面小字写着使用说明:“用前冰冻两小时,待恒温解冻后即可作为热源使用。”
真是奇特,现在人类的高科技也忒有新意了。
想着想着,我慢慢坐起来,盯着这几行字,心里有丝说不出的滋味。
胡先生真是能人,胸口揣块冰也能安之若素。怪不得给我之前不用布袋子包着,原来是在恒温解冻哪。
我终于想起来要吃药,只好去烧开水。
“懒人懒人。”我郁闷地嘟囔着。
反正——大家都说我懒,早就死厚脸皮了。以前景页会帮我收拾,我坐享其成;现在焉甄虽然常来看我,可是他对家务必我更一窍不通。
水烧好,倒了杯凉着,我瞅瞅窗边客户送的文竹,睹物思人,便骂道:“死言皓,都是你害的。”
转身,觉得骂得还不够,便又转回来,接着骂:“要不是你,混蛋,说不定我现在和——”
骂不下去,我泄气坐进椅子里,看着水杯发呆。
口袋里掏出的东西堆在桌子边,两张天青色名片有些显眼。我随手拿过一张,看来看去,才发现问题;再拿过另一张,果然,这张上才有手机号码。这张……是新的?没有揉皱的痕迹,估计是的。翻转,名片的背后有淡淡的银色印花,小小角落里,有银色的花体小字。
我打开台灯,凑近了仔细看。
三个修长的绕来绕去的字,简简单单的意思,那么明显。
“爱菊人”。
我手指抖了下,翻起另外一张,反面空落落,没有印花,也没有字。
天气已寒,水很快凉了。我吞下药片,凉彻心肺。
气温持续下降,公司的同事都陆续在西装里穿上了羊毛衫。胡皓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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