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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水燃起-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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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焱燃也是个脑袋不会转弯的,似乎只要是沂川殁的吩咐他都会去做,从来没想着为什么?
  焱燃越潜越深,但是一口气已经用完,需要换气,沂川殁传他避水咒,他只感觉新奇好玩,到处晃荡。
  沂水河是沂川殁的出生地,他现在相当于回了老家,只是河底没有看到什么精灵水怪,让他稍微的放了下心,不然还真担心焱燃应付不来。
  他指引着焱燃来到一处水草相对较少的地方,穿过山石,后面是天然形成的洞穴,焱燃也不知道害怕,沂川殁让他进去他就进去了,里面没什么奇特,只在拐角处有一个蚌壳,沂川殁指使他打开,里面是黑不溜秋的一颗药丸。
  “这是什么?”
  “好东西,你把它吃了。”
  “这东西可以吃?”
  “别问那么多,让你吃就吃。”
  焱燃把药丸丢入口中,吞了下去,一股暖流传遍全身,一瞬间他只感觉如醍醐灌顶,灵台清明,竟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哇,好舒服啊!”
  当然,老君给的仙丹,吃了能不舒服吗?是看你顺眼才给你的,沂川殁勾勾嘴角,“回去吧。”
  “啊?哦。”
  焱燃往回游,一路上问题不断,比如“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会那个咒(避水咒)?”
  沂川殁不胜其烦,干脆消失不见了,焱燃得不到答案,也不问了,喜滋滋的上了岸,回去不幸被焱父发现了,看他一身水淋淋的样子就知道他去哪里?气不打一处来,揪着他的耳朵像拎小鸡一样抓到了祠堂,手下再不容情,藤条抽在身上,焱燃哇哇大叫,抽完就给扔他房里了。
  第二天焱燃醒来发现身上已经不疼了,掀开衣服昨天抽的红红的伤痕也已经淡的几乎看不出来,他疑惑不解,怎么好的这么快?抓抓头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活蹦乱跳的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他不知道那是昨天吃的仙丹的功效,沂川殁也懒得和他说。反正焱燃就这个性格,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丢在一边,从来不会自寻烦恼,就这样没心没肺的也挺好。
  混沌初开,三清太上老君现世,与沂川殁交好,沂川殁呼唤太上老君,太上老君一看沂川殁这个样子便乐了。“哎我说,上次见面是六百年前吧,你怎么成这副样子了?”
  “唉,别提了,老子被天帝困在了不周山下,好不容易元神可以出来了,谁知道附在了这小子身上,一颗定魂珠封的我出不去了。”
  “哈哈,这还难得到龙神你吗?”
  “关键是这小子还不错,不忍心下手,而且你再看他是谁的转世?”
  太上老君凝神细看,微讶:“是天帝的小儿子!”
  沂川殁点点头,“现在你还敢动他吗?”
  太上老君想想天帝那睚眦必报的个性,心有戚戚焉。
  沂川殁继续说:“此番唤你前来,是请你帮个忙的。”
  “你说!”
  “焱燃现在肉体凡胎,肯定受不住剖骨之痛,我若想出来只能等他寿终正寝之后,可是世事无常,万一中间发生点什么事儿?谁也预料不到,我被困了几百年了,一刻也不想等了,你在人间有什么道法高深的门人?挑出一个给焱燃做师父,你去游说焱燃父母,让他们同意焱燃修习道法,待他小有所成之后,我就可以出来了。”
  太上老君左右挥了下拂尘,原地踱步。
  “哎,有了。”
  “有什么了?”
  “我想起来了,千年之前下界的三清观有一个弟子,他早已得道,但是迟迟没有飞升,道法还行。”
  “嗯?他为什么没有飞升?”
  “这个嘛,就不知道了,他原本一千年前就该去天庭受命了,后来去了九龙山,成了个无常观,我看就把焱燃送那里去吧。”
  “随你,你说好就好。”
  “好吧,原也是小事一桩,你忽然跟我这么客气还真不习惯。”
  “哈哈,人在屋檐下嘛!你快去吧,我等着。”
  太上老君一个转身不见人影。
  二更了,焱燃咂咂嘴,翻身睡的正香。
  这一年焱燃九岁,沂川殁鼓动他外出拜师,焱燃满口答应,焱父原本不同意,架不住太上老君一番劝说,并且变了几个戏法,焱父能做上武林盟主,眼力自不必说,他当然能看出来太上老君的戏法和江湖上寻常术士的有何不同,虽心有不舍,还是点头让太上老君带走了焱燃,当然同去的还有袁家的女娃娃袁静恭。
  焱燃和袁静恭拜在了无常观掌门人普法道长座下,这普法道长道行不浅,散漫的性子和沂川殁如出一辙,却又极易动怒,性格使然导致观内就只有寥寥几个弟子。他扔给焱燃一本心法,只说了一句,“自己练。”就施施然下山觅食去了。
  焱燃拿着心法,独自来到后山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继续他记事以来每天都会做的事情,打坐。好在有内功底子,其实武林中的内功就是修真的基础,只是凡人体内的极限只到内功修行,突破不了即使内功再高也只能成为武林高手,修真却是突破内力的更高一层的修行。焱燃现在初窥门径,又无人指导,脑子里差点乱成糨糊,好在有沂川殁在,焱燃有不懂的地方,沂川殁就出来充当老师指手画脚一番,其实他也不懂,他又没练过这些,而且这还是最初级的修行,越简单越不会,所幸误打误撞还都让他蒙对了。只一次焱燃运岔了气,差点丢了小命,水深火热间,普法过来连忙帮他导顺了气,刚缓过来就迎来劈头盖脸的一通骂,“搞什么东西?你不懂不会问我吗?瞎运什么气?不知道是可以出人命的吗?”一通骂完,他带着满身酒气走了。
  焱燃委屈的坐在床头,气的沂川殁只想跳出来狠揍普法一顿,敢骂本上神的人,不知道焱燃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人了?
  “川殁,我是不是很笨?”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变成了川殁?俩粗神经的家伙压根就没注意这些,自然也感觉不到两人的感情也在悄悄发生变化。
  沂川殁忙安慰他,“哪有?你一点也不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光着身子到处跑呢!”
  “真的?!”焱燃睁大他的圆眼睛,似乎不相信。
  “真的真的,我不骗你。”
  沂川殁这么大的时候还没有化成人形,充其量就是一条小泥鳅,可不是光着身子到处跑吗?
  “嘿嘿…”
  焱燃笑的沂川殁不明所以,然后他一溜烟跑出去,“我去练功。”
  沂川殁翻翻白眼,他看到焱燃脸红了,但是你不要忘了,我也在你脑袋里呀!就算你跑到后山,我不是还在吗?还真是…笨!!!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春去春又来,不觉间时光匆匆流走,沂川殁的日子无聊而悠闲,这天他睡的正香,忽然被焱燃叫醒。
  “又怎么了?”
  他已经开始后悔把呼唤他的方法告诉焱燃了,睡个觉都不得安生。他“哗”的一下出现在焱燃面前,倒吓了焱燃一跳。
  “我今天学了一个字。”
  “什么字?”
  “殁,你的名字里的殁,我才知道殁原来是死的意思,你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太不吉利了。”
  沂川殁想了想,唉!实在是太久以前的事了,他老人家还真想不起来,这名字就好像天生的一样,比如人生下来会哭是天性,而他有记忆开始就叫这个名字了。
  “不知道,叫就叫了呗。”
  “我以后再也不喊你这个名字了,我以后要叫你沂川。”
  “随你!”
  沂川殁打个哈欠,白光闪过,人影无踪,留焱燃呆呆的一个人。
  “我不想让你有事!”焱燃小声说。
  那是焱燃和沂川殁相伴度过的第十一年,他还不知道沂川殁究竟是谁?为什么一直呆在他这里?需不需要他的保护?只是纯粹的不想让沂川殁受到伤害,只是因为小时候沂川殁说让救他出来,他便小心翼翼的连喊个名字都避开那个字,以为这样就不会有事。那时候年少,不用为长大之后的事情烦恼,他从没有想过沂川殁会离开,也想不到他会离开,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这样下去,直到焱燃十六岁,沂川殁神神秘秘的让他去办一件事,彼时焱燃已经知道了关于沂川殁的所有事。
  七月七日乞巧节,花灯庙会好不热闹,太阳神啸淼生性喜欢热闹,食色性也是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每到逢年过节人间繁忙普天同庆的时候,他都要下界去凑一番热闹,他掌管天下一切光明,沂川殁此番就是要焱燃去把他身上的焚火珠拿到手,那焚火珠可以顷刻间把万年玄冰融的一干二净,即使有五帝法力加持,也必定能把不周山的冰层融掉,到时候自己就自由啦,想到这里他激动不已,一边催促焱燃赶紧把普法私藏多年的好酒“神仙醉”偷来,一边指使他去请袁静恭帮忙j□j太阳神。
  “为什么一定要偷师父的酒呢?”
  “凡间的酒不同天界,天界的酒和天界众神一样,无情无欲,越喝越是清醒,凡间的酒掺杂七情六欲,感情使人迷惑,欲望使人沉醉,所以越喝越醉。今晚就算得手,太阳神清醒的话只怕不出一日就能发现焚火珠丢了,有了这坛酒,他少说也得醉上三日,到时我早已出来,就算被他发现也无所谓,好了,快去快去。”
  晚间的时候,焱燃打扮的流里流气,一派花花公子模样。
  乞巧节这天晚上,花灯璀璨,斯文俊俏的公子少爷,含羞带怯的姑娘小姐,倾巢出动,希望觅得良好姻缘。最热闹的街市上,纨绔子弟调戏美貌姑娘的戏码上演,万年不变的英雄救美紧跟其上,太阳神只一只手就捏住纨绔子弟的胳膊不能动弹,焱燃“哎呦”的叫着,另一只手推了太阳神一把,太阳神原就是寻欢作乐而来,岂会为了一个小小凡人坏了规矩,他一把把焱燃推出好远,“滚。”
  焱燃仓皇而逃,当然不忘落下几句狠话,“你给老子等着。”
  太阳神嗤笑,转头已是换了一副温柔面孔,“小姐没事吧?”
  袁静恭用手帕轻轻拭泪,盈盈一拜,“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太阳神看着面前的女子温婉大方,行动间弱柳扶风,心神荡漾,扯过锦帕另一端,“小姐客气,小姐家住哪里?在下送你回去。”
  袁静恭不着痕迹的抽走锦帕,“不劳公子费心了,小女子家教甚严,是与母亲一起出来的,这就去找她了,改日再来向公子道谢。”
  袁静恭不给他说话机会,转身就走,太阳神虽然风流,却不喜欢死缠烂打,见她走也不拦她,只把手放在鼻尖下,似是回味那一抹幽香。
  焱燃气喘吁吁的跑回无常观,心跳如雷,这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生怕太阳神发现。
  沂川殁嘲笑他,“害怕了?”
  “有一点!”焱燃诚实回答。
  “不用怕,那太阳神是天界上仙,等闲妖魔鬼怪是不敢近他身的,其他仙家也不会无故拿他焚火珠跟他开玩笑,凡人是不会知道他是太阳神的,所以他防备之心很低。”
  “还是有一点。”
  焱燃继续大喘气,等到休息过来,他拿出一个小盒子,准备打开看看,沂川殁失声叫出来,“不要打开!”
  焱燃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掉在地上。
  “那焚火珠可以燃烧世间一切事物,你贸然打开,万一出事怎么办?”
  “好吧,听你的。”
  焱燃把小盒子重新放入怀中,等袁静恭回来。
  门外有响动,焱燃跳起来去开门,看到袁静恭回来,凑上去问:“怎么样?”
  袁静恭点点头,“成功解决,你到底让我去演这场戏干什么?”
  “呃,这个嘛,以后会告诉你。”
  “唉,算了,那我去休息了。”
  “嗯。”
  袁静恭走到门口,忽然“哎呀”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焱燃现在处于做贼心虚的状态,一点点响动他就会想是不是太阳神找上来了?
  袁静恭缓缓回头,“那个…我好像忘了把酒给那个人了。”
  “啊!?”这一声是沂川殁发出来的,当然袁静恭听不到。
  “没事吧?”
  “事情大了。”
  沂川殁赶紧对焱燃说,“我们快走。”
  焱燃镇定下来,让袁静恭去休息,什么也没准备,牵匹马下山狂奔。
  修真者要到御剑飞行的地步,天资聪明的大概要百八十年,焱燃现在才十九,但是前段时间他忽然发现他能飞了,这件事只有他和沂川殁知道。不是他多聪明,在沂川殁眼里,他其实不算聪明的,无奈架不住人家根基好,神仙的底子,加上沂川殁的辛苦教诲,当然这是沂川殁自己加上去的,然后焱燃就稀里糊涂的会飞了,虽然不稳,摇摇晃晃,好歹也能离开地面两三丈。
  到了昆仑山下,终年积雪,焱燃弃马而行,雪太厚了,脚陷进去就很难j□j,焱燃试着飞行,飞一段休息一段。
  昆仑山为道家仙山,孕育出无数生灵,其中不乏凶恶残暴的。焱燃飞了一段时间之后,捡了一块稍高的地势休息,随手抓起一把雪洗洗脸,刚喘口气,有东西搭在他肩上,随之而来一股腥臊气,他逆光而坐,影子投在身后,看不到是什么?正欲回头一探究竟,沂川殁“唰”的出现在他脑海,喝止他,“别回头。”
  声音竟有些惶急,“是雪狼,你现在回头它会把你脖子咬断。”
  “那怎么办?”
  “把你的殁杀拿出来,聚力到右手,动作要快。”
  “殁杀”是焱燃小时候焱父用树枝雕成的,送给焱燃练剑用,后来焱燃去了无常观也一直带在身上,有一天他给这把剑取名叫“殁杀”,还得意了一段时间,哼哼,威风吧!
  说到底焱燃长这么大还没接触过真的刀剑,“殁杀”从袖中弹出,他聚起神力到右手,反手向上挥去,一切就在电光火石间,那把木剑锋利无比,削断雪狼搭在焱燃肩膀上的前爪,剑势不停,从它下巴向上整张脸削去,切口平整,雪狼只在地上翻滚几下就咽了气。
  焱燃刚松了一口气,他站的地方呈半包围状纷纷扬起雪花,十五、六只雪狼眼冒绿光贪婪的盯着焱燃。
  “狼群?御剑,快!”沂川殁提醒他。
  焱燃手忙脚乱的站上去,刚离开地面,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的雪已被蜂拥而上的狼群抓的七零八落,焱燃只能控制着剑离地二、三丈,而且飞行速度非常慢,始终甩不脱狼群,不时有一、二只雪狼跳到地势高的地方一跃而起,几次险险碰到剑身,焱燃心跳到了嗓子眼,冷汗一滴滴掉到雪地上,越是紧张越控制不好,眼看摇摇晃晃就要掉下来,现在的焱燃对于狼群无疑是一头肥羊,只要他掉下来,毫无疑问的会被狼群撕的粉碎。
  沂川殁的声音又响起来,不同的是这次的声音是温柔的,莫名化去焱燃的焦虑不安,他说:“焱燃,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是的,他不是一个人,还有沂川殁陪着他,他不能有事,焱燃慢慢平静下来,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知过了多久?再睁开眼时,狼群已经不见,他四下瞅瞅,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一回头前面是一处断崖,想停已经来不及,一下子撞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唉哟!”
  焱燃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眼冒金星,他愤愤的说,“沂川,你怎么不提醒我?”
  沂川殁凉凉的声音传来,“摔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提醒你?”
  “你!”
  原本已经爬起来的焱燃又躺下去,成大字型装尸体,“不去了!”
  “真不去了?”
  “不去了,哼!”
  他这个样子倒像是闹别扭的小孩,沂川殁故作失落的说:“好吧,不去就不去吧,以后我不会再出来了,你好好保重。”
  说完就消失了。
  焱燃看不见他,心里慌了,“沂川,沂川,你出来呀!”
  没有人应声,他一咕噜爬起来,“我去,我去,你别生气啊,我现在就去,你出来好不好?”
  “不用了,你回去吧!”
  “我不骗你,我真的去。”
  ……
  “那还不快走!”
  焱燃架起剑就走,小心翼翼的问:“你真不生气了?”
  “本来就没生气。”
  焱燃不满的嘟起嘴,他原本就没有不要去,只是想让沂川殁说点好听的哄哄他,谁知道沂川殁脾气比他还大?
  “其实你刚刚只要说两声好听的,我就会去了。”
  沂川殁的声音严肃起来,再没了往日的调笑,“我不想勉强你,如果你实在不想去的话。”这是实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心软了,不想让焱燃去冒这个险,他毕竟没有义务救他。
  “我没有,从小到大,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救你出来,要不然我去无常观干嘛?”
  沂川殁心中一暖,忽然就感觉焱燃长大了,早就不是那个喊着他哥哥的小孩子了,而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都可以安慰自己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想起几年前的那个午后,焱燃说以后要叫自己沂川,当时混没在意,焱燃最后的叹息他也没有听太清楚,也许是听清了但是没有听到心里去,就在这一刻,隔了数十年的今日,那天的话忽然清晰的响在耳畔。
  我不想你有事…
  原来他一直都在这样做,只是从来没告诉自己,自己便选择性无视罢了,不是他呆呆傻傻好欺负,而是他一直在纵容着自己,从他小的时候开始。就在一瞬间,沉寂了万年的心,动了。他觉得他应该是喜欢焱燃了,虽然没有自由,但是不再孤寂,每天有人陪自己说话,听自己说话,什么事都想着他?他看着焱燃一天天长大,能力一天天变强,就好像自己栽种的花守了几十年终于花开了一样,平静的满足。那是他做了几万年不食人间烟火的龙神,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暖,他就理解了凡人为什么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他忽然就很想这么下去,一直和焱燃待在一起,没有分离,永远都不找回自己的身体。但是焱燃会同意吗?任何人都无法忍受没有一点秘密的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吧?沂川殁苦笑一下,想不到他上古龙神也有为情所扰的一天。
  四天后,终于到了不周山,沂川殁从到了昆仑山开始就话很少,自由近在眼前,像一个梦一样,他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一说话梦就醒了,此刻的他比焱燃还要紧张,呼吸都不敢大声。
  一座山洞的洞口,法力凝成的结界罩在这里,幽幽的泛着蓝光,焱燃试着用手推了推,一股力道弹了回来,他倒退两步站定,看来就是这了。
  焱燃把装有焚火珠的盒子放在沂川殁指定的位子,离得远远的弹开盒子上的机括,一瞬间光芒万丈,热浪扑面,洞口的结界先是光芒增强,似乎在做最后的殊死搏斗,然后蓝光慢慢微弱,直至消失不见。
  焚火珠照耀范围内,附近的雪水开始融化,沂川殁提醒焱燃,赶快收起焚火珠,饶是如此,不周山山脚下的原住民还是发生了一场小小的洪涝,虽无人员伤亡,终归是受了一些影响。
  焱燃走进山洞,慢慢适应山洞里的黑暗,微光中,他看到了他,那个在他身体里住了十九年的龙神,隔着厚厚的冰层依然清晰,他安静的坐在那里,头低垂下去,亮眼的银色发丝散到前面,看不清面容,只从发丝的缝隙中看到醒目的白,他一身宽大的墨色衣袍,威严庄重却又放荡不羁;如雕像一般没有一丝动静,仿佛亘古的存在。十九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那个人的样子,直到真正见到,与他心中想象的样子重叠,不同于脑海中始终不甚分明的影像,没有一丝陌生,那是融入骨血的熟悉感。
  “喂,你发什么呆?”
  焱燃轻咳两声,“那个…怎么救?”
  沂川殁的声音认真起来,“比干挖心知道吗?”
  “知道,像他那样是吧?”
  “你的定魂珠封印在天灵处。”
  焱燃点点头,神色如常,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拔出剑鞘,锋利的剑刃泛着寒光。
  沂川殁声音发颤,“你…不怕吗?你道行还浅,即使没有性命之忧,也是非常痛苦的。”
  焱燃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放心吧,这点疼我还能忍住。”
  焱燃诵起不死咒,举起匕首从额际到眉心缓缓划开,即使他极力克制,剧烈的疼痛还是让他颤抖不已,沂川殁想阻止已来不及。
  焱燃手掌附上额头,手放下来时,定魂珠已在手心。他也坚持不住,跪倒在地。
  沂川殁慌忙回到自己的身体,想快点适应去给焱燃疗伤。
  沂川殁虽是龙神,拥有毁天灭地之力量,但是他懒,懒得去毁天灭地,这也就导致天帝虽敬他,敬的却是他的辈分,不是他这条龙,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沂川殁运势一直不算好,此刻他刚回自己身体,耳听外面雷声滚滚,闪电以劈山之势打在自己脚边,他才惊觉自己的天劫到了。所以说他懒,懒得去算自己的天劫,以往他也是不算的,但是架不住他朋友多,总有那么一两个想着提醒他,这次却是六百多年没见,找不到他人,没人提醒,他就给忘了。万年一次的天劫,好死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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