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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戒之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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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白银国?
亦风是黑曜国皇子,他也不可能一直呆在白银国呀?
而他是白银国储君,也不可能跟了亦风去。
银泠突然对他们的前途感到渺茫,一想之下,翻来覆去,竟再也睡不着。
第16章 烦恼
炙暮一大早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但见到银泠却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儿,紫色眸子犹如一滩死水,一点神采都没有。眼下还有两小坨黑黑的痕迹。
“怎么了?难道一晚没睡?”
银泠躺在床上,懒得动弹。哪里睡的着,头昏昏沉沉的,还全身乏力。而且下身也好痛。
炙暮担忧地抚上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应该没发烧。炙暮转头就传了太医。
“是不是不习惯?”
“姐夫,这里好热!”热得他心烦意乱,心浮气躁。
炙暮想了想,白银国的人刚到这里,确实没一个人能习惯的,于是又吩咐下去,让人搬了两大块冰来寝宫降温。
炙暮说的两大块,根本就是两面墙。一块放在床边,一块放在外间。银泠陡然感觉清爽了很多。但翻身一看,下面一汪化掉的冰水,又皱了皱眉。银泠一瞟,炙暮就已经看见了,即刻让人在冰块的两旁放了吸水性好的毛巾,让他们记得时时更换,别让水流的到处都是,万一银泠滑到就怎么办?
有了冰,银泠感觉舒服多了。又继续躺床上不动了。炙暮在床沿坐下,看着他。银丝铺散着,柔顺地流淌在身畔。紫色眸子半睁着,细密的睫毛掩盖住了一大半。传说中的胎记像快要绽放似的,有柔弱的光线流动。炙暮伸手去摸,银泠扭头避开了。
“这就是那个胎记吗?好奇特!”炙暮不以为意,反正吃惯了银泠的闭门羹。
银泠转回头。
“好奇怪才对!好长不长的长这里,还时有时无的。”
炙暮听出来银泠似乎不太高兴,小心翼翼地陪着他。让宫人们安排好早点,磨着银泠多少吃了些。
“姐姐呢?”
“我还没过去。”炙暮睁眼第一件事情就是想看见银泠的脸,自然第一时间跑过来,但这样说,似乎不太妥,随即又补了一句,“让她多睡一会儿。听说孕妇都比较贪睡。况且前些日子也确实累着了。”
银泠点点头,暗夸姐夫细心。
吃了炙暮亲手送来的早饭,银泠心情好了些,而昨晚确实也太累了,一下子困意就冲上了头。
“姐夫,我想睡一会儿,你跟姐姐说一声,晚些时候我再去看她。”
炙暮屁颠颠让人收拾好,扶银泠躺下,这才恋恋不舍地关上门,去找芬兰。
银泠醒来时,差不多也到午时了,睡了一觉,头没那么晕了。翻身起床,陡然间屋子里多了一大堆花花草草,就像自己宫殿里,那一大堆珠玉宝石。想必是炙暮让人送来的。
银泠看了看,还真都是白银国的东西。只是在这炎热之地培育,颜色都显得深了些,也许正是这样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说起来,白银国人肌肤胜雪。这赤云国,倒是偏黑,过来的时候,还看见好多古铜色的肤色,看起来就比较抗晒。
银泠洗漱了一下,便去芬兰的住处。刚好可以陪姐姐吃午饭。
炙暮此刻也陪在这里,芬兰的脸色有些难看,多半刚才又吐了。两个宫人正在端盆子抹地。
见银泠进来,芬兰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银泠有些心疼,赶忙过去扶姐姐。
炙暮眉头皱着,半晌才叹出一句,“早知道应该将孩子在白银国生出来再说。这样怎么熬得住?”
芬兰一手握起夫君的手,一手握起弟弟的手,放在膝盖上,轻轻地笑了,这次,她是真的高兴。如果这两个男人能够一直这样关心她,陪伴她,就好了。
“姐姐宫里不能放冰块吗?”
“太医说寒气太重。”
“那放点凉水。水温了又换。”
炙暮看看银泠,那澄澈的眸子闪着迷人的光,“要不试试看?”炙暮转头问芬兰。芬兰点点头。
很快宫殿里就放了几盆水,炙暮直接让人将银泠房里的冰块砸碎了,放在盆里,等冰化成了水就端过来。这样倒是一举两得。
三人吃过饭。一起说了说话,见芬兰累了,才扶她上床午休。炙暮则拉上银泠去逛他的皇宫。
“可是好热!”银泠有些不乐意。主要是这赤云国的皇宫跟白银国相差不大,没啥兴致冒着这种毒日头参观。可炙暮的兴致却很高,什么宝贝都想让银泠看看。
银泠迫不得已,只好由他拉了去,在皇宫里到处走。这个时候多数人都在休息,即便是宫女内侍,都躲在阴凉的地方,皇宫显得分外安静。
炙暮握着银泠温凉的手,满心欢喜地带他在御花园里转了一圈,最后进了他的太子殿。这宫里可就热闹多了。宫门口几个歇着的内侍,见他们的太子殿下来了,即刻上前迎接。炙暮远远地就冷冷地对他们说,“都给我把头低着,不许看。”于是他们只看见一条紫色身影,和银光一闪。
进了宫门,炙暮几乎是同一句话,打发了所有人,银泠忍不住就翻了几个白眼。至于嘛?
炙暮领银泠逛了他的书房、花园、练剑房、客厅、卧房。当然那些繁杂的侍妾的房间就刻意忽略了。这太子殿,不但大,而且人多,不止有赤云国人,还有白银国人,反正都是美人。银泠一一看看,这才感觉出差别来。
炙暮拉银泠在自己寝宫内室坐下,吩咐宫人打了水,让银泠擦了把汗。一边伺候他茶水,一边命人端来新鲜的水果。
下人们从没见太子如此殷勤,不禁抬头多看了银泠一眼,这一看,眼睛就离不开了。
“再看,小心本太子挖掉你们的眼睛!”炙暮一声冷哼,吓得一干人等一阵哆嗦,这才巴巴低下头去。
银泠很无奈,“姐夫,我这脸长来就不是给别人看的吗?你这样……”银泠连责备的词都找不到合适的。好不尴尬。
炙暮堆起笑,用湿巾帮他擦了刚吃过瓜果的手。
银泠叹了口气。
俄而,两个宫装美女窈窕而来,在门口就行了礼。
炙暮横了横眉,“你们过来做什么?”
两女子笑道,“听说殿下回来了,姐妹二人正好刚烤好糕点,让殿下尝点鲜。”
“你想吃吗?”炙暮转头问银泠。
银泠看看炙暮,又看看那两宫装女子,不像是一般宫人的样子,随即点了点头。
炙暮让两人将糕点放好就退下。两人愣了愣,最后依言而行。
“她们是谁?”
“两个侍妾。”
“侍妾?”银泠一听愣了。白银国的皇室因为人丁单薄,几乎都是一夫一妻,又放不下尊贵血统,所以几乎没有跟外族和亲。
炙暮似乎没想到这点,看看银泠的反应愣了一下,“如果你不喜欢,我马上休了她们!”
银泠看看炙暮,心中有些郁闷,“这事姐姐知道吗?”
“芬兰知道。”
“那姐姐说什么没?”
炙暮看着银泠紫色眸子中的严肃之色,心中有些沉闷。“你姐姐,我不会亏待了她。如果你不喜欢,我马上就休了她们。”
银泠摇摇头,既然姐姐都没意见,他能有什么意见。“以后姐姐就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姐夫一定要待她好。”
炙暮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拉起银泠的手,笑着做了保证。又将侍妾送来的糕点捏给他吃。
银泠不禁想起了亦风。他也是皇子,身边女人应该少不了,而且看他做那种事情那么驾轻就熟的,肯定以前就做过不知多少。一想到这些,心中不免哀叹,更没了兴致。
炙暮见银泠不高兴的样子,一直在旁边讨好着,最后好好送他回了寝宫,又陪着坐了一会,银泠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说着,但整个就心不在焉。
炙暮有些生气,一回到太子殿就将两个侍妾给打发了。他还一心以为,银泠在为这个不高兴。
是夜,亦风又爬墙进来了。
银泠躲着他,不让他碰。
亦风有些发懵,心心念念就想见他,结果这是怎么了,好像很不高兴。明明凌晨走的时候还柔柔顺顺服服帖帖的。
“怎么了?”亦风离了几尺距离站定。银泠看着他,眼中有明显的怒气。幼嫩的下唇被他那细密的贝齿咬出一排印记。
“亦风,我们真可以在一起吗?”
这语气仿佛是亦风骗了他纯真的感情般,亦风看得心焦,不禁往前进了一步,银泠跟着就后退了一步。
“当然可以。”
“你是黑曜国皇子,我是白银国太子,我们怎么在一起。我不可能不管白银国,而你……”
“我可以放弃国家!”亦风不等银泠说完,就开口表明立场。银泠一惊,猛然盯着他,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亦风心里一松,露出温和的笑容,“自从知道你的身份,我就这样想了,只要你能接受我,我可以放弃一且,甚至是这皇子之位。”
“可是……”
“黑曜国有三位皇子,有没有我并不重要。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亦风试着向前走了一步,这次银泠没有退开,他又试着慢慢靠近,直到将银泠搂入怀中。
银泠靠在他怀里,总觉得有些不真实。“亦风……”
“不相信我吗?”亦风轻轻抚着他的长发,腰间的手紧了几分。
“不是。只是我心里有些乱了。”
“别担心。送你回到白银国我就回国,跟父皇商量这件事,让他任命我做白银国行馆的官吏,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亦风似乎真的想得很周到。连退路都已经想好了。银泠不禁有些忧心,这么周全的一个人,如果为了他,放弃一身的抱负,未免太可惜了。至少,就目前来说,要让他放弃白银国,而去他国行馆做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亦风,让我想想好吗?”
亦风手一紧,捏起银泠的下巴,脸上有明显的怒气,“这有什么好想的?!我什么都计划好了,你点个头就行了!”
“可是……”银泠睫毛扑扇了几下,眼中弥出水雾来。亦风当即心软了,松开捏住银泠下巴的手,叹了口气。银泠是一个生活在固定模式里面的娇养太子,很多事情不是那么一下子能够接受的。
“需要多长时间?”亦风口气松了些,他愿意给他时间思考。
“想好我去找你。”这种事情,谁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不行!”你一辈子想不好,难道我们一辈子不见面?
“那……姐姐这边的婚庆结束,到时我也要回白银国。反正你回国也得路过白银。”
亦风想想,这边大婚宣布也是庆祝三天,算起来也就四天时间,那就先忍忍吧。“那我等你!”
亦风又低头在银泠耳边低语道,“银泠,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但是,你一定要知道,你对我而言是无可替代的,只要有你,我就别无所求了!”
听到这句话,银泠眼中泛出了泪光。看着亦风,爬墙而出,心中更是一阵失落。
第17章 遇刺
皇太子大婚,赤云宫大门喜迎各方宾客。赤云国的风俗没有白银国那方清雅,更多是庄重肃穆。在连天号角中,一身紫衣的白银国太子银发翩飞,在烈日下,闪得几乎所有人睁不开眼。他右手衬扶着一身湖绿喜袍的芬兰公主,在众人热切的注视下缓缓行进。
地上的红毯指引着行进方向。白银国太子满脸庄严,目不斜视,直直地将姐姐送到了姐夫手中。接着就是几乎相同的拜天地。拜完天地,大臣们按等级一一上前送上祝语,祝词不外乎“国运昌盛”“白头偕老”“鸾凤和鸣”之类讨彩头的话。
亦风也来了,他面上有些落寞,但笑容依然温和。不时有大臣上前跟他叙事,银泠拉长耳朵听着,竟然多是黑曜国铸剑术和一些国事民生。对于国家大事,亦风很少主动提及,但一旦出口,就言惊四座,让所有大臣心悦诚服。
这种场景在白银国不曾有过,因为大多数贵族只谈风月,不谈国事。亦没有人引发亦风在这方面的真知灼见。银泠偷偷听着,脑子里不由得有些发懵。同是皇子,为什么他就这么无知,直到今日还不能独当一面,只受到多方保护。
炙暮时不时地看着银泠,见他今日闷闷不乐,心里有些不安,连喝酒的兴致也没了,奈何来祝酒的人越来越多,他分身乏术。
赤云王跟他的皇后今日是第一次见银泠姐弟,对这两位美人不由得赞不绝口,脸上的喜气一直挂着,眉毛都皱成了一团。
有王宫大臣过来敬酒,银泠淡淡笑着,浅浅喝上几口,脸上霞光顿现,更艳丽了几分。而敬酒的人似乎皆是意不在酒的醉翁。他们靠过来,细细打量着这位美人,紫色的眸子闪动着盈盈光彩,添上醉意之后,更显出几分迷蒙。细长的眉毛轻轻蹙起,不知道是因为酒劲还是心事。浓密的睫毛时不时扑闪着,给眉眼更增加了几分灵动。
那些大臣眼中明显透着淫秽之意,可银泠却不自觉,淡淡笑着,像是什么也看不见。亦风实在看不下去了,扒开人群,准备护住银泠,而此刻有人已经抢先一步。
炙暮一站过来,眼神不清不淡地一扫,几乎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银泠殿下有些醉了,请恕他先行退席。”这话是跟所有人说的。
炙暮顺手就将银泠交给总领太监和一干宫女。
银泠看了亦风一眼,亦风神色有些淡漠,这让他不太自在。
回到寝宫,时辰还早,银泠洗漱了一翻,吃了宫女送来的饭食,便趴在凉榻上闭目养神。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似乎要面对亦风,本身就是一个艰难决策。不知何时睡着了。醒来时,只见一个人坐在身旁,穿着大红喜袍,除了炙暮,还能是谁?
银泠揉揉眼睛,看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为什么不高兴?”炙暮的声音从未有过的轻柔。银泠看得出来,那是发自真心的关怀。同是皇子,或许姐夫能更明白一些亦风的处境。
“姐夫,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炙暮有些欣喜,仿佛自己的在银泠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这让他十分高兴,当即堆起笑脸,握起银泠的手,“问吧?”
“你会为了心爱的人放弃国家吗?”
炙暮懵了!没有这个国家他是得不到心爱之人的。可是如果银泠要让他放弃,他又真能放弃吗?
不,如果真没了这个靠山,他是不可能给银泠安稳日子的。觊觎他美貌的人俯拾即是。即便逃到焦痕之地,也会遭来围追堵截。他太了解有权有钱的人的心思。有些东西不是因为喜欢而去获得,只因为天下稀有,自己占有了,那就是无上的成就,也是向别人炫耀的资本。
对于这个问题,炙暮犹豫了。
银泠微微蹙起了眉。“如果赤云国有人能替代你做储君,没了后顾之忧,你会放弃吗?”
“银泠,权势和财富是让一个人拥有爱人和占有别人的权利,如果要抛开这些,在这个世间,他是无法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的。”
银泠想了一下,这些是他不曾考虑的。“那对方是一国储君呢?”
炙暮愣了,银泠的这个说法让他心里有些乱。仿佛有明确的指向。银泠不可能爱上他,要不他也不会费了四年功夫讨好他。而最有可能的是亦风,那个始终皮笑肉不笑的家伙。难道他们已经走到约定终身的地步了?他明明将银泠看得很严,他们是如何相会的。炙暮自认为没有漏洞给亦风钻。
“如果是这样,他们更不可能在一起了。你会放弃储君之位吗?如果他放弃了,便一无所有,以一个平民身份来对等一个储君,试问作为男人,谁能这般没尊严。就算他们一时冲动勉强在一起了,也不会长久……”
银泠越听心沉的越厉害。眸子中竟然闪出了泪光。炙暮心软了,没有继续说下去,轻轻抚着银泠的手背,“为什么要问这个?”
原来在旁人看来,亦风的行为不过是一时冲动,那他一定会后悔的。他不想成为他后悔的根源。亦风,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炙暮看着银泠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升腾起一股怨气。安抚银泠睡下,一出宫门,就招来了几个暗卫。低声对他们说了几句。几条黑影唰唰消失在黑夜中。
翌日,黑曜国三皇子在行馆被刺一事陡然传遍了祝融城。当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银泠还在寝宫里发呆。这一夜他又没睡好,时梦时醒。连日的夜不安眠,让他的面容看起来十分憔悴。连芬兰就挺着肚子过来探视了一回。
芬兰多少能猜度了弟弟的心事。而此刻他还不知道亦风遇刺一事,虽然亦风逃脱了,但行馆血流成河,想必他的伤势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芬兰没敢透露只言片语,默默地抚摸着银泠银色发丝,在手指上缠绕了几圈之后,才回太子殿。
炙暮心情也不好。没想到不显山不露水的亦风,武功之高,出乎意料。他竟然三两下就将第一波刺客解决了。幸好炙暮布置精密,还有第三波第四波。毕竟寡不敌众,毫无后援,亦风受了重伤,在最后关键时刻,却被衷心的护卫以血肉之躯为盾,让他逃走了。
这事闹得太大,一大早朝廷就发了皇榜抓捕刺客,以堵悠悠众口。
“竟然让他给逃了!”炙暮砸了一堆名贵瓷器。
下面跪着的人,腿都瑟瑟发抖。“黑羽受了重伤,逃不出祝融城,而且若没有及时治疗,这么热的天,伤口很快就会溃烂。我们只要盯住城中大小药铺,要抓住他应该不难。”
炙暮按捺住火气,忍住杀人的冲动,让这些人着手去办。
处理完这事。炙暮整顿了脸色,高高兴兴地去看银泠。
银泠依然无精打采,看炙暮进来,笑脸也没一个。
炙暮不介意,反正已经习惯了,而且除掉亦风,银泠就是他的了,他等得起。
小心陪着银泠说了半天话,银泠懒懒洋洋地应着,软软地躺在凉榻上,银丝洒落一地。炙暮耐心且细心地将它们一一收拾好,放在银泠的身畔。
“还在想那事?”
银泠一愣,看了一眼姐夫,转过身子背对着他,半晌才哼了一句,“姐夫新婚,还是多陪陪姐姐吧。”
炙暮脸色微微变了变。口气忍不住冷了几分。
“昨夜黑曜国行馆出了点事……”
一听黑曜国,银泠陡然翻身起来,紧张地抓住了炙暮。
果然……炙暮心里更加阴冷。面上却笑着继续说道,“他们的皇子被人刺杀了。”
“亦风?”银泠一听,顾不得后话,翻身下榻就往外跑。炙暮早有防备,一把抓住了他,“你想去哪儿?”
“黑曜国行馆!”
“你去了也见不到他。他不在哪里。”
“到底怎么回事?他又在哪里?”
炙暮松了手,任银泠发了狂般的怒吼响彻殿宇。
“他没事,但——”炙暮定定看着被这句话安抚下来的银泠,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应该活不长!”
果然,银泠又开始发疯了。炙暮从没见过这么抓狂的银泠,仿佛理智已经舍他而去。炙暮紧紧抓住银泠是双手,恶狠狠地说,“他有什么好?!你就这么在乎他?银泠,看着我!这个世上只有我才配得上你!别想着他了。也许他现在正在某个角落地腐烂……”
“啪!”炙暮话没说完,就被银泠挣脱的手狠狠来了一记耳光。
炙暮愣了半晌,摸了摸脸,火辣辣的。眼中更是阴鹜一片。
“银泠,你够狠!这四年来我对你呵护备至,结果抵不上一个黑羽的一个月?”
银泠懵了。他一听到姐夫说亦风腐烂,就疯了。现在才想起他前面说的话。
什么意思?姐夫这是什么意思?
炙暮转身出门,拉起门来,将宫门牢牢锁上。
等银泠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一转身,连窗户都被钉住了。
“放我出去!”银泠拼命捶打着门扉。“我要见亦风!放我出去!”
银泠真的疯了。炙暮黑沉着脸,叫守卫严密看守。
银泠拍打得满手是血。嗓子也嘶哑到发不出声。
他瘫在地上,直直地瞪着地面,眼睛眨也不眨。
亦风真的会死吗?
这个现实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的。亦风现在一定在哪个角落里等他,等他一起回白银国,等他相守的日子。
第18章 突围
而就在昨晚,亦风喝了很多酒。白天他只能远远地看着银泠,这让他心中无比忿恨。他都已经表明立场,银泠还要顾忌什么?他好想念那温软的身子,只有抱着他,才能安心。没有他的日子,注定无眠。
不觉间亦风多喝了几杯酒。侍从们呆在外面,却说不上宽慰的话。他们早看出来自家皇子与那位白银国太子的关系,只是他们不敢在亦风面前道破。而今,不知道他们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更不敢插嘴。
过了子时,亦风的屋子还亮着灯。已经有两名侍卫开始打盹。而就在此刻,腾腾的煞气已经将整个行馆团团包围。外面的守卫还没出声,就被人割断了喉咙。
习武人的警觉,让亦风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血腥之气。他不动声色地佯装继续喝酒。就在对方正近一步查探时,他陡然熄灭了蜡烛,从墙上取下剑,躲在阴暗角落里。
果然没多久,就看见窗户上冒出来的人影,一根竹管捅破窗户纸插了进来,紧接着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迷烟之类的东西。亦风暗中一笑。除了他父皇,没有人知道他五毒不侵的身子,即便是最剧烈的毒药最多也就吐上两口恶血。
黑暗幽灵行动了,门被推开,有两个人持剑直接铺向床榻砍了几刀,硬硬的床板应和着他们,在他们还没来得急大叫不妙时,亦风已神不知鬼不觉地一晃身到了他们身后,剑光一闪,这些一流杀手血溅当场。
后面跟来的人顿觉不妙,纷纷踏进卧房,亦风如幽灵般的身影,将这些瞎眼猫的喉咙一一割断。
听见室内重物倒地的身影,外面悉悉索索传来脚步声,亦风守株待兔杀了一波又一波。最后杀手们点燃了窗纸,用火油将烈火牵引至内室。亦风终于被逼出来了。
星目一扫,十来条黑影尽在掌握之中。亦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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