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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世冥说-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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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懂得什么!”滟君抬头,愤愤的瞪着他:“你什么都不知道!”
哪知他只是冷眼同他对视,被额前滑下的黑发的半遮住的墨色眼瞳似乎比这这夜色还要晦暗几分,让人莫名的心惊。
“你……”
“不在其中,如何知其味……滟君,真正不懂的人……是你吧。”
滟君不说话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在不可自抑的颤抖。
他一直不敢承认,也不愿承认的,他在害怕。怕季连怨他,怕季连恨怕,怕季连不再爱他,更怕季连忘了他。
“我在奈何桥头等了五百年……”­;静默的黑夜里,伴着风的,只剩下他清清冷冷的声音,“五百年……”
钥匙
“铛啷--”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滟君也不管了,只是对着那木门傻站着。
不会儿,那木门开了,面容俊秀的青衣男人神色冷漠。
滟君顿时僵住了身子,面上却没别的什么,只是深深看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季连在他离开之后脸上故作出来的冷漠也在瞬间粉碎荡然无存,换成了一种很是悲凄的神色。
小楼只是坐在墙头冷冷的笑。
也不知是在那里愣了多久,季连仍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小楼也就那么看着他许久,冷笑变成了玩味,如若他能走出这院子,小楼有些好奇,他会不会想追上去呢……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小楼叹了口气,会说出“如果”这两个字,就表示,已经没有机会了。
把壶里剩下的酒喝干,这才发觉口中苦涩难挡,小楼还是笑,笑的无奈,一身白衣,脸色也是苍白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笑谁,季连?还是他自己?
罢了,小楼跳下墙头,拾起滟君落在地上的东西,是一个乌黑色的簪子,样式很是普通,触手的感觉却很是特别。
小楼把那簪子在手中把玩了一番,然后递给季连。季连仍是愣愣的,看着那簪子却不接,小楼幽幽叹了口气,把簪子插上他的发髻。
“罢了,”小楼在心里叹道,“我圆你一个梦……也是我自己的。”
季连的身子有些颤抖,一手扶着破旧的门板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茫然的看着前方深沉的夜色,也不知他是否是想要看见谁。
季连差不多已经忘记了,他是怎么遇见的滟君,但是他离开那天的情形他却一直都没忘过。
似乎就是城守千金抛绣球招亲的前一日。
三月多,院里种的几株桃花开了,红红粉粉,像女人面上涂的胭脂一样漂亮。
那时候的季连才不过十七岁,傅传是他的书童,比他还小两岁。季家一向人丁单薄,又好清静,因此府里的仆人少的可怜,就数傅传同他最是亲近。
季连的娘亲在他尚在襁褓之时便已经离世,他父亲也没再续弦,连妾室都未曾纳过,季连是季家的独子。
季连弹的一手好琴,这是城里人都知道的。季连最喜欢在开满桃花的院子里抚琴,听府里的老人说,那些桃花是他娘亲刚嫁过来时种下的,陪着她在季家过了好些年,现儿这些桃花就代她陪着他了。
父亲自母亲过世后就很消沉,不再过问府里的事务,就连季连他也很少关怀,季连是府里老人们看着长大的,娘亲之于他是个模糊的存在,父亲却也是无甚差别,唯一的不同是他似乎仍能感觉的到,娘亲仍是在爱着他,和这桃花一样在守着他。
似乎那日的天有些阴沉,乌压压的,压抑的人难受。
但院里的桃花仍是那么开着,外头发生了什么它们都还是不管不顾,自开自个儿的花。
桃花树下有个石桌,季连幼时常在那读书,长大后便常在那儿抚琴。
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一曲《凤鸣》依旧醉人心弦。
傅传听的呆了,以致有人推开院子的小木门进来了都不知道。
那是季连和滟君第一次遇见,但是季连不知道。
一曲终了,滟君也就悄悄的出了院门。
再见时是在当晚,季连应好友之邀去了趟当时城里最大的酒肆,说是要为他引见一个京城里的王爷。
季连本是大不喜欢这种场合的,但那位朋友平素里待他极好,现下要他去多半也是为他将来的仕途着想,他一片好心好意,想来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
场面上的交情,季连陪着好友同那位王爷寒暄了几句后便再无话可说,只好喝酒。而后季连借口喝多,出了酒肆吹风醒酒,实则是厌烦了虚伪的场面上的交情,他对官爵厚禄甚的本是大不在意的,一来家底子也算殷实,他犯不着为口饭吃四处奔波,二来以他的性子要求名求利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似乎也是不可能的,再者,季连的父亲根本就不搭理他,更毋论指望他为官入仕光宗耀祖。
不求功名利禄还同那王爷有什么可说的,可那是好友安排的,他自是好心,存着为他想的心思,季连总不能辜负。
想来他自小性子便冷,和的来的人不多,谈的上是朋友的人更是寥寥无几,而这一位,可算的上是唯一一个好友了。
只是如今想起来,那位好友是什么模样,姓甚名谁,早已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一个滟君。
春初的夜风很凉,灌进袖子里冷不防的就打了个寒颤。
“怎么出来也不多穿点……”
他抬头,对上一双狭长的眼。
“你……”
那人他绝计是不认识的。
那人只是笑笑,解下自己身上的斗蓬披在他身上,笑道:“我是滟君。”
季连奇怪,这人他是头一次见的,却有些亲昵的过分了,这样想着不禁就敛起了眉头。
“恩?”额上突然的一点冰凉,回过神来时滟君的指尖正触着他的眉。
“你--”季连有些恼了,“你这是做什么!”
滟君愣了愣,苦笑道:“抱歉,只是……你长的很像我一个朋友。”
季连闻言皱了皱眉。
“这位兄台,可否邀你同饮一杯?”
季连犹豫了一番,这人莫名其妙的来了,又这么莫名其妙的邀他……实在怪异的很。可是见他那样殷切的眼神,却又不好拒绝。
终于还是唤来了傅传,让他回去跟好友说声,便随着滟君去了另一家酒肆。
“你……”滟君看着他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季连?”
“恩……”
“呵呵,”他笑笑,“你无需多在意,只是想请你喝杯酒,做个朋友。”
“酒肉朋友?”季连瞥了眼桌上的的两坛酒。
滟君闻言笑开了:“也好,酒肉朋友也无不可,要换上那套礼节规矩来的,附庸风雅舞文弄墨的,这朋友不要也罢,酒肉朋友自有酒肉朋友的好,至少心是真的。”
季连看着他,有些讶异:“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连……”滟君叹了口气,“你不记得我了。”
“什么?”
“没什么,无妨,这一世是这一世,过去的……便教它过去吧。”
许一个诺,发一个愿,生生世世,就那么轻易的许了,承诺……有什么难的,就跟许一个谎一样简单,因为本质都是一样的东西。
许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许了今生,又许了来世,所谓的海誓山盟不过是互相欺骗。
谁都明白。谁又都不信。自欺欺人。
你许了生生世世又能如何?
你许了,老天爷不许。
往事
故事并不复杂,不过是冥府里司空见惯的前世今生的戏码。
前世情缘未了,今生再续,差别只在于一个忘记,一个却还都记得。
季连是遗忘的那一个。但是诚如滟君所言,过去的,已经是过去了,再计较也无甚意思,也无从计较。
于是……从头再来吗?如何来呢……如今人鬼殊途,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忘记一切真是可怕的事,滟君也怕,曾经携手度过的种种,所有的浓情蜜意海誓山盟都会化为一场空……不甘心,如何能甘心?
往昔一切都要随着一碗孟婆汤下肚作烟尘消散,怎么能甘心?
所以拒绝喝孟婆汤,选择留在地府,永远记得那个人。
但是“永远”算什么?最长也不过惦念五百年,五百年一过,还是要忘记。
他不求相守,却连永远惦念着也不能。
所以……不甘心,怎么都不甘心。因为不甘心,所以才违了冥府的律法私自到人间,见一见他。
仍是那个人,那张脸,那样的眉眼,只是已经不再记得他。
是啊,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连他自己都差不多要忘记了。
可是对于他,仍是无法忘记的,不管过了多少年,都不会忘记,他自己知道。
既然求不得……滟君温柔的看着醉倒趴在桌上的季连,替他拉好身上的披风,而后转头看了看天--
那么,逆了如何?­;
隔日是城守千金抛绣球招亲的日子。
季连前夜酒醉了,早起头疼的很,连前晚发生了什么也是不大记得了,隐约只记得自己同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喝酒,似乎还喝了不少。
那男人……奇怪的是他无论如何想都已记不得那男人长的是什么样了。
我叫滟君。
是了,他说,他叫滟君。
“季连?”有人唤了他一声。
季连这才回过神来:“怎么?”
“今日城守大人的千金抛绣球招婿,”好友指了指扎满了红稠子的萃翘楼,笑着道:“你可得抓好时机,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季连有些郁闷,这个好友的确什么都好,也都净好了为他着想,可这似乎也想的太多了些。
“你不必这么看着我,”好友浅浅一笑,“若非我已经有了妻室,这天大的好事才轮不到你。”
这话说的,好似那季连已经是城守的女婿一般。
后续的发展就是那样了,戴着面纱的城守千金把绣球抛给了季连。
这在旁人看来实在是天大的好事。但是季连却完全不是这么想,显然好友比他要高兴的多,拉了他的手便要往那萃翘楼去。
谁想一向都顺着他的意思的季连竟然一下甩开他的手,把那绣球随手塞到旁边人的怀里,高声发愿:“我季连,在此立誓,终身不娶!”顿了顿又道:“是城守的千金也好,王爷的公主也罢,季连,高攀不起。”
“季连你--”最是惊愕的莫过于那位一心要为季连牵线搭桥的好友。
季连扫他一眼,满满的都是陌生的冷意。
好友登时怒了:“你若没这份心思早先说了也便罢了,何苦这会子又说出这番话来!”
季连闻言却不再说什么,只是唇角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让人心惊。
“你--”
“罢了,”好友挫财的垂下头,良久,抬眼看了看他,凉凉的道:“由始至终,一直都是我在自顾自的……替你张罗,也没问过你的意思,如今看来,你并不需要……是我……是我自作多情了瞎忙活了。往后,你的事我再不过问了,就这样吧。”他摊了摊手,苦笑:“你一直都这样,其实我早该明白的。”
然后转身负袖离去,再不回头。
这世间最教人难以忍受的是什么……比如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苏愉翻个白眼,笑话。
是无动于衷吧。
不管做什么,不管多努力,都始终得不到一点反应。
不知道为什么就得出了这个答案。
莫非真是动了心的,喜欢上小楼了……也是个笑话。
心脏都已经不跳动了,已经死了的,怎么还会动心?
再者,凭什么?
苏愉恶狠狠的一拳砸上路旁的一棵枯树,老树发出苦痛的呻吟般的声音倒下,凭什么老子要喜欢上你个冷冰冰没人味的硬馒头!
“你凭什么让我喜欢你”--这是个最无奈也最讽刺的问句。
凭什么……谁知道凭什么。
就像小媳妇儿死心塌地的爱着苏愉一样,说不清楚,你苏愉,凭什么让人家那么喜欢着,守着活人好几年,守着死人一个余生。
得到的却只是无动于衷。
现下呢……小楼也是,一个冷冰冰的鬼,凭什么让他苏大少喜欢?
也许喜欢真的只是一个人的事,被喜欢着的那个人没有义务要做出回应,甚至是些微的反应。本该如此,原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还是无法忍受。
也许多数时候想要死抓住一个人不放只是出于不甘心,只是执著,喜欢的份量在寂廖的年岁里逐渐被压缩减少,最后只剩下那么一点点,然而浓烈。但总归是不剩多少了。
更多的,是不甘心,是执著。
实在可悲。
所有的付出都换不来一丁点儿的回报,怎么都不甘心吧。
只是很多时候还是忍不住要问,凭什么。
即使自己心里其实是知道答案的。
可是,说到底,都是一样的。
苏愉,小楼,又或是季连,都是一样的。
骨子里一派凉薄。
天意是存在的。
谁都无法掌控,也无力扭转。
即便是混沌鬼府里掌控生死轮回的冥界之主,即便是高居九重天界高高在上的天帝陛下,所能掌控的只是生死循环,不是天意。
事实上……七界之内所有的神鬼人魔,不过都是悲哀的禁锢在枷锁之中无力反抗的可怜生物,谁都做不到“我命有我不由天”。
谁都不能。
因为这是天意。不可抗力。
月溯
美色误事,红颜祸水,色令智昏,蛇蝎美人……苏愉倒地之前脑子里唰啦冒出一排这类词,最后看着眼前绣着精致繁复的花样的衣摆翻了个白眼做总结:食色,性也。
他自认是个正常男人,血气方刚的成年男人--即使他已经死了,看到美人会心动那是很正常的事,所以尽管他被眼前这位“美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法折腾的全身无法动弹--他仍是没多大意见的,至少目前为止还没什么意见,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显然眼前这位“美人”可不只牡丹花儿那水平。
“美人”蹲下身来拨开苏愉额前凌乱的刘海,轻笑道:“你还记得我吗?”嗓音软软的,带着些微鼻音。
苏愉滴溜儿转的眼珠子定住,愣愣的看着他,黑黑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我没见过你。”
“是么?呵……”“美人”宽大的袖子掩住嘴吃吃笑可起来:“不记得了啊……真是,”像是生气了似的扭过头去看远远的,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又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你们都一样。”
头上发髻上缀着的铃铛随着动作发出清清灵灵的脆响,苏愉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不由皱起了眉头:“喂,你--”
“是想问我是谁么,”“美人”食指抵着唇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眼角微往上挑的眼眸弯出漂亮的弧度,却分明漾着冷意:“告诉你又怎么样?你们这些人真是奇怪啊,明明都不记得……啊,是不认识的人呢,却还是要问人家是谁,即使告诉你又如何?你依然不知道我是谁呢……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不认识就是不认识,非要知道个名号做什么……知道了名字又能怎样……”
苏愉瞪大了眼,使劲憋着才忍住没把那句“你神经病吧”冒出嘴来——眼前这家伙八乘百是个疯子啊惹了疯子会是什么下场啊……
不过这疯子长的还真是漂亮,苏愉默默感叹。倾国妖孽也就长这样吧,不晓得莲香上辈子的模样跟他有没有的比……
没错,是“他”不是“她”。
真是可惜了,苏愉郁闷的想,生成的男人就算了,还吧脑子生坏了。
“啪——”
苏愉恼怒的瞪着眼前人,左脸火辣辣的疼。
被人死瞪着的那个人却没一点自觉的若无其事的抖抖宽大的袖子,然后也看着他阴阴的笑。他很漂亮,苏愉想着,但是该死的看着他那笑脑子里怎么就会冒出小楼那张死人脸?
“我是月溯,”那人一把拽住苏愉的衣襟,凑近他暧昧的哈了口气,在成功的让苏愉变了脸色之后凉凉的道,声音没了之前那没长大的少年样的绵软,仍是带了些鼻音的,只是冷冽非常,让听的人禁不住想到藏在刻满精致花纹的华丽刀鞘里的锋利匕首,“听着,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
看着苏愉愤愤然又带着着疑惑的眼神,自称月溯的漂亮男人又笑起来:“不明白吗?”手上一松,男人像是想什么似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现在怎么变这么蠢?还是……你根本就是装的?!其实无所谓……啊,为什么你要知道……”
苏愉恨不得一刀子戳死这王八羔子。
“你想知道啊……其实告诉你也无妨,你--是我的所有物了,至于为什么啊,这就得去问你的祖宗了,不过他好像死了很久了……叫什么来着?苏什么奇的……恩……年纪大了记不住这些。总而言之啊,你家祖宗把你的魂魄卖给我了。”
苏愉现在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嘴上却还是骂道:“你他妈说什么鬼话!”
“啪--”又是火辣辣疼的一巴掌,月溯敛起了眉头,纤长的手指挑起苏愉的下巴,冷冷一笑:“鬼话?你不就是个鬼么,难道我还得跟你说人话?你现在应该求我才是,求我不要生气,免的一气之下把你给--吃了。”
“哼--”苏愉只是龇着牙愤愤的瞪着他:“神经病!”
于是又挨了一巴掌。
“嗤--”苏愉疼的直抽冷气,这混蛋得是使了多大的力道打的这巴掌!疼的跟脸上要被生生削下块肉似的。他是招了哪位佛爷了啊居然就不明不白的遭了这份罪。
“当年我用不计其数的金银换你一个魂魄,”确实不能否认,这个月溯笑起来没命的漂亮,“倒很是值得,至少……没亏了。”
苏愉只能干瞪眼。
月溯身上有种奇特的香味让他有些恍惚。
“不过要让你听话似乎不容易,你说我该怎么办呢……”看起来像是真的很烦恼似的垂着眼睑,一手点着太阳穴做细考虑状,长长的睫毛在白净的皮肤上很是漂亮。
苏愉愤愤的闭上了眼不去看他:妖孽!
其实说起来这家伙长的并不女气,一眼过去是个有眼珠子的都会觉得这是个男人,可是他太漂亮了,让人看了第一眼就会觉得这就是一妖孽--一人长成这样还偏偏就是无法让人感觉女气。
他确实就是妖孽。
长成这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何况不必人猜测他自己就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确实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坏东西。
“这么着吧,”他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喊道:“昭楚!”
话音才落浓重的夜色里果真就走出一个人来,一身火红的装扮。
苏愉闻声睁开双眼,看到那红衣男人之后忍不住扯扯嘴角,又闭上眼去,微不可闻的吐出两个字:“妖物!”
然后在心里头默默补上一句:一男人还打扮的花里胡哨的那么艳,不知道的还当你丫是从事什么特殊职业的呢!
月溯倒是听见了,只是也没什么恼怒的迹象,仍只是笑,“说起来,你们也算是旧识了,”语毕一手把苏愉直接拽起来跟扔麻袋一样“扔”给那个红衣男人:“你看着他。”
昭楚接住被折腾的晕晕乎乎七昏八素的苏愉,有些讶异:“是你?”
“是你祖宗!妈的少跟老子套近乎没人认识你!”
“听着,”月溯不理会他聒噪,一个旋身,身上的铃铛一阵脆响,丁丁铛铛的,“你俩不准打架,尤其是你,”他指着昭楚鼻尖道:“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及你百分之一,打起来也没意思,你只需给我看着他就好,还有就是防着他们家那个太子殿下--那人可比这小子难伺候多了,当心着些,说起来……我跟他家哥哥还有一笔账没算清楚,啧,麻烦。”
又伸手扳国苏愉的脑袋让他正视着自己:“安心,我不会吃你。”
苏愉翻个白眼无语问苍天:“我知道。”
“你对他有恩,这份人情我自是会替他还的,”月溯叹了口气,也不知是真的感慨还是装出来的,“至于你跟欠另一人的么,是你跟他的事,我管不来,也没兴趣管,只得你自己去偿还了,扶苏。”
“啥?”苏愉莫名其妙,什么扶苏?老子还嬴政啊咧!
刚想问什么,月溯却身形一晃,不知去了哪里。
“我靠他祖宗的就这么走了?老子还没弄清楚这怎么个事儿的他妈的就跑了!”
使劲儿斜着眼睛看见昭楚那张写满不耐烦甚至有些窝火的脸,苏愉识相的噤声。
就这家伙这张脸这表情,八乘百的就是他问了什么人也什么都不会说,而且八成是懒的说……
断魂曲
说是最好的朋友其实并不了解季连。否则以他的性子,怎么着都不会这么张扬的说出这番话来的,季连生性淡薄,可那么在大庭广众之下高调宣布终身不娶……却淡薄的过头显得张扬了。
待他回过神来时好友已经走远,感觉袖子被人拉了拉,扭过头去见是一个身穿绛紫色衣裳的男人,手里撑着把油纸伞。
季连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了。
喜欢一个人,亦或是爱上一个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何况其中本就存有千丝万缕理不清的纠缠。
加上,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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