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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与暗之断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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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这是第一次。”
  索德看他一眼,带着些探究的意味,“真的是第一次?”
  塞坦尼尔笑了笑,“我很少离开恒星天。几千年前我来过伊甸一次,但净界山和下面的红海都还没有去过。”
  索德晃了晃酒杯,“那可真可惜了,其实这一片虽然荒凉,也还有些不错的地方。嗯,殿下觉得净界山这里风景如何?”
  “很美。”塞坦尼尔想了想,补充说:“充满活力。您知道,这里的时间流动比天界要快得多,一会没留意,周围的景象就变了。陛下您呢?喜欢这里吗?”
  “也说不上喜不喜欢。以前我倒是常来,但最近,很久没来过了。”
  “陛下以前常来的话,这里一定有什么吸引陛下的东西?”
  索德身体好像僵了一下,转目看向他。会议厅中的光线很充足,魔王的紫眸尤其显得深邃,里面荡漾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气息。片刻之后他移开视线,扬唇而笑:“确实曾经有过,不过现在已经不存在了。”绕开话题说:“我听说殿下居住的恒星天是这世界上最美的地方,那里终年充满阳光,更有长盛不衰的繁花绿树。”
  塞坦尼尔答道:“恒星天确实很美,但与其它地方比起来也只能说是各有千秋。听说陛下最近在第八狱为巨人族开辟了新的部落,并请了最好的矮人工匠设计,修建得大气又不失精致,和以前的部落风格一点都不同。我也很想去看看。”他脸上的笑意很轻淡,但绝不失礼,反而让人觉得亲切。因为喝了酒的关系,他脸有些发红,翡翠色的眼睛里也水光莹莹,顾盼之间带出些难得一见的媚惑。
  索德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掩饰地喝了口酒说:“殿下如果有机会到魔界访问,我一定会做向导。对了,我这次还带来了魔界的特产尼古莱果,殿下有没有兴趣尝一尝?”
  “当然,我很期待。”
  索德把空酒杯递给经过的侍者,带着塞坦尼尔往餐台边走,剩下亚纳尔和阿兹莫丹站在原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餐台边,索德拿了盘子,在足有脸盆大的尼古莱果上挖了一大块递给塞坦尼尔,“尼古莱果最好吃的部分就是靠近果核的那一圈,据说是因为得到的营养最充足并且不会被太阳照到的缘故。所以最好的尼古莱果都产在第七狱和第八狱。”
  塞坦尼尔接过盘子,看了看那淡青色的果肉,用叉子分出一小块放到嘴里,品味一下,称赞道:“果然非常不错,酸甜多汁,还有一股清香。”
  索德说:“尼古莱果酿的酒也非常有名。因为工序繁多并且一个果子只出得了小半瓶酒,所以价格一直很高,顶级的尼古莱酒甚至可以卖到两千金币一瓶。殿下要不要试一下?”也不等塞坦尼尔回答,就拿过酒瓶,倒了小半杯递给塞坦尼尔。
  塞坦尼尔把酒杯举起来看了看,淡至无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荡漾,划出道道涟漪。他浅尝了一口,微笑着说:“我不是太懂酒,不过口感很圆润。早就听说尼古莱酒在嗜酒者心目中的价值堪比精灵的青春之泉,足可见它的珍贵。非常感谢陛下今天的款待。”
  索德客气道:“这是我的荣幸。”也为自己倒了杯酒,却并不喝,拿在手里把玩着,说:“殿下经常出来到各地游历吗?”
  塞坦尼尔摇头,“很遗憾我并没有什么机会可以出去旅行,大部分东西也不过是从书上看到而已。”
  索德一副了解的样子,“殿下身为天国副君,责任重大,自然不能随便离开天界。”
  两人在礼仪允许的范围内又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后,塞坦尼尔放下酒杯说:“请陛下原谅,我要失陪一会。”
  索德说:“殿下请便。”转动着手里的酒杯,看着塞坦尼尔走出大厅,索德眯了眯眼,回到阿兹莫丹那里,终于把他从亚纳尔的客套话攻势里解救出来。
  晚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虽然双方积怨已久,但这次是来和谈的,也就维持着面子上的和平,一场宴会还是显得宾主尽欢。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塞坦尼尔出去就没有再回来,只是让亚纳尔向索德道歉说塞坦尼尔殿下身体不适,不得不回去休息了。
  等到天界使团离开,索德吁了一口气,拉松了领结,坐到桌上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阿兹莫丹满脸幽怨地站到旁边,“陛下,下次这样的事不要让我来了,这简直比进行十场决斗外加做一百本帐还累。”
  索德像是回过神,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忍耐一下吧。亚纳尔是大天使,风度和言谈都是不错的,你难道就没在和他的谈话中找出一点乐趣吗?”
  阿兹莫丹眨了下眼,“陛下您难道能在这样的谈话中找出乐趣?”
  “当然。”索德答得毫不迟疑。
  “陛下才智过人,我自然是比不上的。”阿兹莫丹明智地换了话题,“塞坦尼尔说身体不舒服,会不会影响明天的会谈?”
  索德不假思索地答道:“不会。”
  阿兹莫丹怀疑地看他:“陛下这么肯定?”
  “嗯,我肯定。”索德也不解释,跳下桌子往外走,“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收拾吧。”随手把酒杯往后一抛,准确地落到了正在收拾餐具的侍者的推车上。
  


☆、战争赔偿

  第二天的会谈冗长而无聊。
  天界和魔界使团分坐会议桌两边,首先就自两千年前开始持续至今的战争该由哪方负责,要不要进行赔偿开始谈起。
  涉及到实质问题,阿兹莫丹一改昨天的木讷之态,先说明了战争是由于天使军无端入境引起,然后拿着魔界近两千年来的经济数据振振有词、有理有据的说明那场战争以及战争之后天界的边境封锁政策对魔界的经济造成近乎于毁灭性的打击,因此在签订新的协议之前天界必须对此做出一定赔偿。
  亚纳尔和他的专家团也不是吃素的,拿出两千年前的官方记录证明由于魔族军队不断对天界边境进行骚扰,天使军只是为了保卫家园。并从近两千年来天界的人口增长数量入手,说明由于战争造成的人口急剧减少,至今未能恢复到战前的数据,导致生产量和消费量都不足,天界经济萎缩。魔界应该对此负全责。
  双方一直从清晨辩论到中午也没争出个结果来。作为这次会谈的双方首脑,塞坦尼尔和索德两人面对面坐在会议桌两侧,倒是始终没发一言,连姿势和神色都没怎么变过。
  眼看争不出结果来,亚纳尔提议暂时休会。大部分人都起来出去活动,塞坦尼尔安然坐着没动,突然感到桌子下面有魔法波动,伸手下去正好接住一个传送魔法。他不动声色地拿上来看了一眼,那是两行小字:
  殿下:
  天气晴好,风和日丽,如果有空余时间不如拿来游玩一下,何必浪费在无聊的事上面?
  塞坦尼尔嘴角勾出一抹笑,简短地回了一个字:“好。”
  战争责任和赔偿本来就不是在会议桌上能谈得清楚的事,更何况已经过去了两千年。之所以拿出来谈无非是先试探一下对方,并试着为接下来的谈判争取一点筹码。既然谁都占不到便宜,及时收手倒是明智之举。
  重新坐到会议桌前,双方颇为默契地跳过上午争得你死我活的问题,开始讨论停战协议。双方都同意停战,这个没有疑议,唯一值得讨论的是边境的驻军数量问题。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和各自权衡后,双方同意第一天或第一狱的驻军数都不得超过五万,其中高等军团如六翼天使或大恶魔不得超过一万,至于伊甸和红海地区,则不得驻军,只能派出巡逻队。
  天界提出要求魔界约束边民,不得进入第一天范围内骚扰,索德也一口答应。
  本来进行得很顺利的会谈在天界提出交换战俘时陷入困境。由于近期没有大规模战争,战俘的数量不多,魔界战俘总共三万二千多人一直被关押在第一天。然而阿兹莫丹报出的天界战俘数量却仅有二百七十六人。
  亚纳尔与塞坦尼尔交换了一下眼色,说:“阿兹莫丹殿下报出的数据应该不会有错,但是却与实际情况相差太多。最近两千年来发生的小规模战斗共有六十七次,总共六十万七千多人失踪,这些人就算只有一成被俘,再减去自然死亡的,我们估计现在至少有两万四千战俘在你们手上。阿兹莫丹殿下可否对此做出解释?”
  阿兹莫丹说:“请恕我直言,亚纳尔殿下用这样的方法来判定天界战俘的数量可能有些武断了。既然准备停战,我们根本没有理由扣留天界战俘,二百七十六人确实是准确的数字。”
  亚纳尔看着他说:“我刚才所说的两万四千人只是最保守的估计。既然阿兹莫丹殿下无法对这些差额做出解释,我这里倒有一个解释:曾经有从魔界逃回的天使汇报,所有战俘都会被分配给有功的魔族战士,并会在几天到几个月内就被凌虐致死。”
  阿兹莫丹的脸色不变,“亚纳尔殿下有确认过这种报告的真实性吗?这或许只是他们为了掩盖战败被俘的耻辱而编的谎话。”
  亚纳尔握紧了手中的文件,一字一字地说:“我们认为这是为什么魔界现在只能交还二百七十六名战俘的合理解释。”
  阿兹莫丹说:“请恕我无法理解您仅凭数字推理得出的结论和牵强附会的解释。”
  亚纳尔重重地喘了口气:“阿兹莫丹殿下……” 
  塞坦尼尔抬手止住他,看着索德,慢慢地说:“索德陛下,这些报告是否真实,我们心里都清楚。这两千年来,从魔界逃回的战俘只有七名,每一个都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只要提起魔界或魔族,他们就会发狂。经过长时间的治疗,他们终于可以回忆一些在魔界的经历。其实刚才亚纳尔用的“凌虐致死”这个词实在是太轻描淡写了。我曾见过一个名叫伊卡的四翼天使,他被俘到魔界九个月之后才逃回来。他回来的时候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另一只也只剩一点视力,那是一对很漂亮的黑眼睛……”
  他的视线垂下,不再看着索德,“他的翅膀被砍掉了,身上全是各种各样的伤疤,有烙伤,鞭伤,咬痕。据他说,因为他长得比较漂亮,所以被一位领主要了去,在奴隶区分到了一间小屋子。不过他基本上不怎么回那间屋子睡觉,因为他每晚要陪三五位领主府的客人,在没有客人的时候,他也需要应付府里的管事们。可就是这样的生活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了。所有的天界战俘都被砍掉翅膀,分配给了有功的战士,被j□j虐待都是家常便饭。如果他们的主人一时高兴,拿他们当靶子练剑术也是常有的事……伊卡回来之后,我们竭尽了全力为他治疗,但是他的身体已经严重损害了,所以不到两年他就去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终于死在了自己的故土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陛下可能会说,他们是军人,既然战败,被杀也是正常的事。但是在我们的历史上,也清楚得记载着三百七十八年和一百二十九年前,魔界的军队血洗了第一天边境的两个村庄,老人和小孩全部被杀,青年男女共计三千二百七十一人被掳走。”
  他的声音并没有情绪的波动,平稳地陈述着这些事实。只是当他重新抬起眼的时候,索德发现他翠绿色的眼眸已经变成了深沉的墨绿色。
  塞坦尼尔看着索德,很清楚地说:“陛下,这些事件对我们的民众造成了极大了伤害。我希望陛下承诺对遇害者的亲人做出经济补偿,按我们估算的最低数字两万四千人,补偿金额为两亿四千万金币。”
  阿兹莫丹倒抽了口气,紧张地看向索德。索德不动声色的沉默一会,开口说:“塞坦尼尔殿下,我很遗憾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但是作为敌对双方,怎样处置俘虏都不算过份的事。所以我认为您提出的要求不合理。”
  亚纳尔插话道:“如果陛下要这样说的话,现在停战协议尚未签订,我们依然处于敌对状态中。要是魔界战俘们突然全部染上阿姆莱病,我们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了。”阿姆莱病对魔族来说是一种严重的疾病,虽然不会致命,却常常会带来失明失聪或瘫痪的后遗症,并且传染性极强,也无药可医。如果即将释放的三万二千多名魔界战俘染上这种病,无疑将是一件棘手的事。
  索德冷冷地看他一眼,“亚纳尔殿下,请记住,我不受威胁。最多就是把这三万二千人灭在第一狱外,算不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塞坦尼尔说:“对不起,陛下,亚纳尔无心冒犯您,我代他向您道歉。但是请容我提醒您:我们既然坐在这里,就是报着极大的诚意,希望结束这两千年来的战争。和约签订后,我们就会释放魔界战俘,让他们回家与亲人团聚。我希望陛下也能够表现出一些诚意,妥善地处理这些遗留问题。”
  索德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终于说:“好吧,我会考虑,明天给你答复。”
  塞坦尼尔颔首说:“那就先谢谢陛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呃,好像有点沉闷


☆、会谈结束

  魔界仍然安排了晚宴,但是因为下午的话题太沉重,晚宴的气氛并不热烈。没什么人讲话,只是间或听到刀叉碰到盘子上的声音。等到主菜上来,索德突然问道:“虽然现在问好像迟了点,不过……塞坦尼尔殿下昨天晚上身体不适,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塞坦尼尔抬头看他,礼貌性地笑着说:“已经好了,谢谢陛下关心。”
  “那就好。”索德举起酒杯,说:“让我们为塞坦尼尔殿下的健康干杯!”众人纷纷应诺举杯。
  塞坦尼尔笑着说了声谢谢,拿起杯子慢慢喝下去。
  索德对阿兹莫丹使了个眼色。塞坦尼尔刚放下杯子,阿兹莫丹就举杯说:“为我们的和谈顺利干杯!”随后魔界使团的人挨个祝酒:“为天界和魔界的和平干杯!”“为索德陛下的英明决定干杯!”“为天界和魔界的繁荣干杯!”……
  塞坦尼尔一直微笑着喝酒,只是眼里的神色冷了些。其间亚纳尔想说话,也被他拦住了。
  等魔界使团的十多个人都祝完酒,亚纳尔探身过来,有些担忧地问:“殿下,您还好吧?”
  塞坦尼尔摇了摇头,轻声交待:“没事。别和他们冲突。”说着听见索德叫他,他抬起头:“陛下?”
  索德指了指窗外,“现在是净界山的傍晚,不如晚饭后我们到外面走走如何?我相信殿下很难看到这么美的日落景象。”
  塞坦尼尔歉然而笑,“谢谢陛下的美意,不过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改天吧。”
  索德也不坚持,说:“那不打扰殿下工作了。殿下哪天有兴致的话,我随时愿意奉陪。”
  过了不久,塞坦尼尔起身离席。
  索德看着他走出去,几口吃完盘里的菜,悄悄跟了上去。
  几个侍从在走廊里迎上塞坦尼尔,簇拥着他进了休息室。过了一会,侍从们出来关上门,其中一个往餐厅那边去了,其余的守在门口。
  索德想了想,走到阳台上,看四周没人,一手撑着栏杆跳出去。他往下落了一点,两片巨大的黑色骨翼从背后展开,马上稳住了身形。他顺着墙飞了一段,停在一扇窗户前,往里面看了看,拉开窗跳进去。
  房间里没看到人,只听到轻轻的呼吸声。
  索德往前走了几步,越过沙发的靠背,看到塞坦尼尔正躺在沙发上。他闭着眼,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放在胸前,满脸通红,连脖子上的皮肤也成了粉红色。
  索德屏住呼吸,慢慢走过去。他的影子落在了塞坦尼尔脸上,塞坦尼尔皱起了眉,睫毛颤动几下,眼睛睁开了一点。
  索德忙站住,正想着要说点什么,塞坦尼尔已经含含糊糊地说:“伯尼,你怎么还没去……”声音越来越模糊,还没说完他就又闭上了眼。
  索德等了一会,看他不再有动作,慢慢蹲下来,轻声叫道:“殿下?塞坦尼尔殿下?”塞坦尼尔一点反应也没有,看来是睡着了。
  他银色的发丝落了几绺在脸上,在灯光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浓密的睫毛像扇子一样覆在眼睑上,挺秀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小块阴影。因为醉酒的关系,他的呼吸有点急促,嘴唇微张着,本来淡色的嘴唇成了鲜艳的朱红色。
  索德缓缓地靠近他,直到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他没有用任何香料,身上散发着自然的清新气息,就像雨后的金色阳光,温暖又灿烂,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索德这样盯着他看了一会,伸出手在他艳红的嘴唇上按了按,手指上传来的触感很柔软细腻,像用最艳丽柔软的晚霞织成的绸缎。索德的手指在他嘴唇上擦了几下,目光变得深沉,慢慢低头向他靠过去,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声音说:“殿下在里面……”
  索德一下子站起来,几步跨到窗边跳出去,反手把窗户关上。休息室的门打开,亚纳尔走进来。
  索德回到阳台上,收起骨翼,若无其事地回到餐厅。过了不久亚纳尔也回来了,晚餐结束之后就匆匆带着天界使团离开。索德留在位子上,一手撑着下巴,食指的指节按在嘴唇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兹莫丹坐在旁边,长吁短叹一阵后问:“陛下,赔偿的事怎么办?”
  索德维持着姿势没有动,好一会才说:“看来多少要赔一点了。”
  阿兹莫丹立刻变成苦瓜脸,“那我宁愿继续打战呢,还不用花这么多钱。”
  “谈谈看再说吧。天界有钱,和他们做贸易我们是稳赚不亏的。”
  “据我得到的消息,天界想要免除关税,明天恐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索德站起来,“塞坦尼尔和亚纳尔两人一搭一档是不好对付,不过他们也希望谈成,所以肯定会做一些让步。明天再见机行事吧。”
  第二天双方又准时坐到了谈判桌前。会谈正式开始前,索德十分殷勤地问道:“塞坦尼尔殿下昨天休息得如何?”
  塞坦尼尔微笑:“很好。陛下您呢?”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完美,只是眼睛下面稍微有些青色,如果不注意看倒是会忽略过去。
  索德摸了摸额角,“我昨天喝多了点酒,所以晚上睡得有点不安稳。”
  塞坦尼尔说:“一向听说陛下酒量过人,怎么也会醉吗?”
  索德呵呵一笑:“殿下应该听说过,越是会喝酒越是容易醉。”
  塞坦尼尔笑了笑,不再纠缠这个问题,问道:“关于经济补偿的事,陛下是否可以给我们答复了?”
  索德收起玩笑的神色,坐直了身体,“昨天我已经说过,做为敌对双方,怎样对待俘虏都无可厚非,所以我们不会对此进行赔偿……”
  亚纳尔脸上闪过恼怒之色,正要说话,索德已经接着说:“对于被我们的军队破坏的村落,我很抱歉。我们愿意付出一定的资金帮助村民们重建家园,另外也很感谢天界对魔界俘虏的照顾,因此我们愿意付给贵方五千万金币。”
  亚纳尔和塞坦尼尔对视一眼,问道:“先不论陛下不对虐待战俘进行赔偿是否合理,陛下能否解释一下这五千万是怎么计算的?”
  索德点头,“当然可以。阿兹莫丹,你向两位殿下解释。”
  阿兹莫丹用魔法打出一个演示板,开始解说五千万的来历。其间被亚纳尔无数次打断,指出他的标准不合理或概念有错误,双方专家团也开始助阵。
  索德听得有些无聊,底线昨天已经和阿兹莫丹商量过了,细节问题他不在意。他向后靠到椅背上,开始打量坐在对面的塞坦尼尔。
  塞坦尼尔今天的穿着比较简单,一件烟青色的长袍,头发用丝带束起,除了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戒指,手腕上戴着一个金制镂空手环外,身上没有任何别的装饰品。他显然也没有认真听,眼睫半垂着,不知道看向哪里。他抬起手揉了揉额头,戒指上的宝石在索德眼前划出一道光,但是也不及他翡翠色的眼万分之一的美丽。
  他一定有点宿醉后的头痛。索德想着,颇有些恶作剧得逞后的快意。真没想到身为天国副君的塞坦尼尔殿下居然不会喝酒。不过也正常,天界的那些家伙一向讲究内敛自持,像酒这种所谓能乱性的东西肯定是不会多喝的。以他的身份也不需要应酬谁,这恐怕还是他第一次被人灌酒吧……
  大概感受到索德的目光,塞坦尼尔抬起眼看向他。索德露出笑脸,做了个“好无聊”的手势,塞坦尼尔笑了一下,转过头去看阿兹莫丹的演示。
  双方争论了一上午,最后卡在了六千四百万这个数额上。尽管亚纳尔仍觉得非常不满意,但在塞坦尼尔的示意下,还是敲定了下来。
  下午讨论开放双边贸易的问题,这要容易得多,双方很快达成初步一致,只对两个事项有分歧。一项是天界要求限定可以进行贸易的商品种类,魔界却认为一切应该放任自然。另一项是魔界要求对所有入境商品征收至少百分之百的关税,对于奢侈品,关税则高达百分之两百,而天界则认为应该免除关税。
  塞坦尼尔说:“索德陛下,我方要求限制某些商品的入境,理由也说得很清楚。某些商品,比如阿芙蓉膏,对魔族来说不过是寻常的烟草,但对神族却有极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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