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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与暗之断章-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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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西斐尔殿下被称作光耀晨星。我想这是对他的美貌和法力的赞颂。”
  塞坦尼尔闻言笑了笑,没说话。
  别西卜迟疑一下,开口说:“殿下,其实……路西斐尔殿下他很尊敬您。他曾对我说过,您对他来说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塞坦尼尔知道他的意思。自己最近虽然不说,但常常为路西斐尔烦心的样子恐怕早被他看在眼里,所以他安排了这个聚会,希望自己和路西斐尔能借机和解。只是路西斐尔那孩子太骄傲,在被自己不留情面地训斥了一顿之后,看样子是打算从此和自己划清界线了。
  明白别西卜现在是想安慰自己,塞坦尼尔看向他说:“没关系的,别西卜。谢谢你。”
  别西卜摇了摇头说:“我也想请您不要责怪路西斐尔殿下。”
  “怎么会呢?”塞坦尼尔笑起来,“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怪他的。”
  他略带忧郁的笑容在月光水色的衬托美得恍如梦境,别西卜看了他一会,突然说:“其实我一直很羡慕路西斐尔殿下。殿下您很爱护他,他和您的关系也很好,就像……就像亲人一样。”
  他的用词其实有点奇怪。炽天使由神直接创造,没有父母兄弟,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也不会有爱人子女。恒星天所有的宫殿宅邸都修建得华丽恢宏,每一座都是令人惊叹的艺术品,可里面只有下人和部属,没有任何可以牵挂的人。“亲人”对炽天使来说只是一个名词而已,在说出这个词时,他们并不会像普通天使一样有温暖依恋的感觉。可现在别西卜的声音里却多了点什么,就像是说到一件渴望已久但又遥不可及的东西一样。
  塞坦尼尔却没有注意到这个,他正在想别西卜说的话。路西斐尔以前确实是对他非常依恋,相比之下,现在的情况就更让人觉得失落。他叹了口气,突然失去了继续交谈的愿望,转身继续往前走。
  别西卜看着他的背影,神情有些伤感,迈步跟了上去。
  树林中的木屋群出现在眼前。溪水在此被分成几条细流,在它们中间迂回蜿蜒,最后汇成一股流向林外。木屋全部由粗大的圆木拼建成,保持着自然的风貌。每座木屋间都有一小段距离,或由树木,或由溪水隔开。木屋里主卧室、会客室、更衣室、浴室、书房和下人房一应俱全,比起第七重天最豪华旅店的套房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西卜把塞坦尼尔送到一座木屋门口就离开了。
  早已等候在屋里的侍从们迎上塞坦尼尔,侍候他沐浴换过睡袍,然后退了出去。
  塞坦尼尔在床上坐了一会,感觉还不是太想睡,就走到窗边,拉开纱帘往外看。
  溪水从窗下流过,带着轻微的叮咚声,溪底铺的彩色鹅卵石在月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颜色。溪水对面的草坪上是另一座木屋,微黄的灯光正从敞开的窗户中透出来。
  塞坦尼尔看了一会溪流,突然听到拉窗帘的声音。他抬头正看见对面屋里路西斐尔穿着睡袍的侧影和已经拉上一半的窗帘。他叫了声:“路西斐尔。”声音不大,在静夜里却格外清晰。
  路西斐尔的动作停住了,过了会才向他看过来,欠了下身说:“殿下。”
  他的反应让塞坦尼尔有些失望,但又马上笑着问:“你不是早回来了,怎么还没睡?”
  路西斐尔的目光落在溪边的一棵树上,“本来是有点累的,回来了又睡不着了。”
  “哦……”塞坦尼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路西斐尔也保持着一手抓着窗帘站在窗边的姿势没有动。微风轻拂过树梢,带出沙沙的声响,与潺潺的溪流合成轻柔的乐曲。
  过了好一会,塞坦尼尔才柔声说:“前些天我说了你几句,你就生我的气了吗?”
  路西斐尔抬眼看他,“没有,殿下。”停了下,又改口说:“没有,老师。”
  他虽然改了称呼,可态度还是冷淡的。塞坦尼尔暗暗叹息,沉默一会后说:“没有就好。有时间还是像以前一样来弗林特宫玩吧。”
  “嗯。”路西斐尔答应着,语气并不怎么热切。
  塞坦尼尔勉强笑了笑,“好了,你休息吧。”
  “嗯。老师你也早点休息。”
  “好的。晚安。”
  “晚安。”
  不想让路西斐尔看到自己有点黯淡的脸色,塞坦尼尔赶紧离开了窗户。
  坐回到床上,他突然想起晚上在客厅里,拉斐尔把葡萄递给梅塔特隆时的关切眼神和梅塔特隆接过葡萄时的淡漠表情。他自嘲地笑了下:他们忘记了,我们却没有,这可真不公平。
  他躺下去,盖上被子,听到对面窗帘拉上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想问一下大家对生子的看法。


☆、前嫌尽释

  塞坦尼尔回到恒星天,一切还是照旧,主持朝会、处理政务、定期去见父神。路西斐尔没有继续培植自己的势力,但还是不怎么在他眼前出现,他也不再强求,告诉自己不应再把路西斐尔看做自己的孩子,而是与自己一起侍奉父神的大天使。放平心态之后,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两个月。夏季已经快过去了,花匠撤下了弗林特宫各处摆放的晚香玉,换上了第三期的茉莉,青翠的叶子簇拥着或白或紫的花瓣,整个宫廷内都充溢着馥郁的芬芳。
  这天塞坦尼尔去加百列那里看了看他最近收藏画作,回到弗林特宫已是深夜。他入寝后不久,正在要睡着的时候,侍从进来叫醒了他,说萨麦尔殿下和路西斐尔殿下有急事求见。
  不说路西斐尔已经几个月没有主动踏进过弗林特宫的大门,他们这个时候过来本身就很不寻常。塞坦尼尔一下子睡意全消,吩咐侍从请他们到起居室,随便披了件外袍就过去了。
  路西斐尔和萨麦尔很快就进来了。他们穿戴得十分整齐,并不像仓促起来的,神色都很凝重。
  两人行了礼,路西斐尔直截了当地说:“有件大事要向殿下禀报,可以请您的侍从都退下吗?”
  塞坦尼尔做了个手势,侍从们退出去悄悄关上门。
  塞坦尼尔看向两人说:“现在可以说了。”
  路西斐尔顿了下,以一种很慢很清晰的声音说:“今晚亚纳尔在第五重天的庄园过夜,不幸被潜入的歹徒杀害了。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他的下属阿斯莫代嫌疑最大。”
  乍听到这个消息,塞坦尼尔吃了一惊,竟有些不知所措,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还没得到消息。”
  路西斐尔说:“大约两小时前。”
  “两小时前?”塞坦尼尔沉吟一下,一个念头闯进脑子里,他猛地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两人,“是你们做的?”他的目光很税利,却带着一丝期盼,像是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萨麦尔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地说:“……是的。”
  塞坦尼尔顿时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脑袋上,腾地一下站起来喝道:“谁给你们的胆量这样任意妄为!”
  萨麦尔垂下头。路西斐尔盯着他身后的浮雕画看,没出声。
  塞坦尼尔觉得手心都冷了,他握住拳头,努力抑制狂躁的心跳,压着嗓子说:“萨麦尔,你说!”
  萨麦尔偷偷看他一眼,头垂得更低了些,嗫嚅着说:“殿下,我们只是想……”
  路西斐尔开口了:“殿下请不要怪萨麦尔,这件事都是我的主意。”
  “你的主意?”塞坦尼尔重复了一句,盯着他,声音更严厉了几分,“刺杀大天使是死罪你知不知道?你真以为我不会惩罚你?”
  路西斐尔对上他的眼睛,“亚纳尔是否无辜,殿下心里很清楚。如果殿下一定要判我死罪,我也无话可说。”
  他这样镇定自若、毫不知悔改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塞坦尼尔又惊又气,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能冷笑着说:“好!路西斐尔,你好得很!我真是没想到!”
  虽然萨麦尔早有准备,但真正面对塞坦尼尔时还是吓得手都有点发抖,他偷偷拉了路西斐尔两下,意思是让他认错道歉。路西斐尔却不为所动,依然和塞坦尼尔对视着,碧蓝的眼睛里一无畏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碰撞,令人发狂的安静中,房间里的压力节节攀升。
  萨麦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小声叫了声:“殿下……”
  路西斐尔移开了目光。
  塞坦尼尔吸了口气,坐下去,再说话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管亚纳尔是否无辜,未经审判动用私刑就是大错。现在我不方便处罚你们,但我会记着。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是,殿下。”萨麦尔如蒙大赦般转身往外走。路西斐尔却站着没动,萨麦尔走了几步就回头看他,路西斐尔冲他点了下头,萨麦尔犹豫一下,自己走了。
  塞坦尼尔坐在椅子上,也没看他,冷冷地问:“你还有什么事?”
  路西斐尔向他走过来,绕过桌子,站到他的椅子边,用一种温柔的声音说:“老师,你很生气吗?”
  塞坦尼尔转头看他。他是真的变了,以前他说这句话时总是带着讨好和撒娇的语气。可现在,不光是语气不同了,他的眼睛里也没有了愧疚和畏惧,而是冷静地观察着自己的反应,以便计划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察觉到这一点,塞坦尼尔突然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涌上来,非但没精神再斥责他,就连这样坐着都觉得无力。他心灰意冷地低下头,轻声问道:“你最近一直躲着我,又拉拢萨麦尔,就是在策划这件事?”
  “是。我说过亚纳尔既然有了野心,一天不如愿他就一天不会罢手,老师你为了大局着想宁愿受委屈,对他一再忍让,我却不愿意继续留着他这个心腹之患。既然没有证据无法按法律程序来审判他,我就自己来寻求正义。我现在的势力还不能保证不出纰漏地完成这件事,所以我找了萨麦尔。他对你很忠心,也早就怀疑亚纳尔,因此愿意帮我。我们计划了快三个月,今天终于等到合适的机会……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做这件事,就忍着一直没来见你,免得心里难受。”路西斐尔静静地诉说着,一步一步清清楚楚,显示出他的决心和意志。
  塞坦尼尔听他说完,过了好一会才说:“路西斐尔,你叫我拿你怎么办?”他无力斜靠在椅背上,低着头,眼角眉梢都微垂着,带着一种疲惫又悲伤的神情。
  路西斐尔从未见过他这般颓丧的样子,心里突然一阵歉疚,低声说:“老师,这件事我已经做了,我不后悔。如果你要处罚我,我也不会有怨言。”
  塞坦尼尔缓缓抬起眼看他。虽然已经为他主持过成年礼,可塞坦尼尔印象中的路西斐尔还一直是两年前的少年模样。而现在他站在自己身旁,高挑的身材挡住了大片阳光,完美的面孔上再也不见少年的青涩秀美,取而代之的是坚毅的神态,塞坦尼尔才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他真的已经是大人了。
  塞坦尼尔把目光移开,语声酸涩地说:“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已经再不会听我的……”
  路西斐尔急忙说:“不会的,老师,我永远都是你的学生。”
  “其实你说得对。要领导目前的天界,温和的手段是远远不够的了。我早就知道,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塞坦尼尔慢慢说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中却带着一种眼看着繁花落尽却又无可奈何的悲伤。
  路西斐尔蓦然觉得心痛起来,扶住椅背向前倾身,“老师,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希望天界仍然是千万年前那个纯净平等的理想之国,那也是我的愿望。你知道吗?我在下面几重天呆过一段时间,看过很多贫民的困苦和贵族的奢华,我们理想中的天国不应该是这样的。可是目前的状况下,要改革就必然会有杀戮牺牲,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这是必要的。以后这些事让我来做,我会帮你实现心愿。”
  “不!”塞坦尼尔急忙抬头看向他,“我不希望你也变成这样。我希望你做一个高尚纯洁的天使。”
  路西斐尔笑了,笑容讽刺又带着点忧郁,“在这个位置上,谁能保持高尚纯洁呢?即使是代表纯洁的加百列,这些年来也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他说得一点不错,塞坦尼尔无法反驳,只是黯然。过了很久他才轻叹一声:“也许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坐到这个位置上。”
  “不,这不关你的事。从被造之时起,我们的命运不就已经被决定了吗?”路西斐尔轻声说道,声音里有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愤恨。他用忧伤的眼神看了塞坦尼尔一会,挨着他跪下握住他手看着他说:“老师,我知道你不让我插手这些事是想保护我,可我也不是孩子了,让我帮你好吗?”
  塞坦尼尔把手放到他头上,路西斐尔顺势把头靠到他腿上,金色的长发像丝缎一样铺开,塞坦尼尔轻轻抚摸着这柔滑的发丝,心里百感交集,即无法拒绝,也不愿说出一个“好”字。路西斐尔这样靠着他跪坐在地毯上,也没有再说话。
  紫茉莉的花苞正在盛开,馥郁的芬芳在室内满溢浮动,就像这一刻前嫌尽释的融洽。
  桌上的沙漏发出轻响,已经是凌晨三点。
  路西斐尔像被惊醒一样抬起头:“老师,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塞坦尼尔闭上眼,“事到如今,只有全部清洗掉才能保证不出乱子。”他的声音很坚定,眼睫却轻颤着,显示出心底的痛苦无奈。“这件事我会安排,你和萨麦尔都不要出面。”
  路西斐尔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像是安慰,迟疑一会,还是说:“尤利尔和亚纳尔关系一向很好,我已经安排了人……”
  “不!”塞坦尼尔猛地睁开眼,盯着路西斐尔说:“马上停手。我会尽量拔除亚纳尔的势力,尤利尔一个人也闹不出什么事。如今的局面下,我们不能再失去一位大天使了。”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翡翠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路西斐尔,像是寻求他的保证。
  尽管路西斐尔觉得有些不妥,可还是在这样的目光下退让了。“好的,我一切都听老师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卡在这里好多天了,下面有一段实在接不上。
  关于生子的问题,显然德德前期渣得太厉害,非常不招人待见,所以我也打消这个念头了。唉,把他弄得这么招人恨到底是我的成功还是我的失败?


☆、大清洗

  亚纳尔的死亡直到第二天早晨才被发现,消息传出之后,整个天界的高层都震动了。塞坦尼尔紧急召见了拉斐尔和负责司法的炽天使安德切尔,要求他们调查此事。从第八重天到第一重天都被封锁,无数官员被传讯,一时间人心惶惶。两天之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人——亚纳尔的副手,主天使军团的指挥官阿斯莫代。
  次日的朝会上,塞坦尼尔坐在御座的右边,听完拉斐尔的陈述,淡淡地看向左边的天使队伍问道:“阿斯莫代,你有什么话说?”
  阿斯莫代站出来激动地说:“殿下,这纯属污蔑。我一向对亚纳尔殿下十分崇敬,怎么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塞坦尼尔看向安德切尔。
  安德切尔说:“殿下,根据我们的调查,事前亚纳尔殿下曾斥责过阿斯莫代。阿斯莫代离开时表现得非常气愤,当时不止一个人看到。”
  阿斯莫代说:“亚纳尔殿下是曾因为公事斥责我,我当时有些气愤,过后就平静下来了。亚纳尔殿下很严厉,不少人都挨过他的训斥,这怎么可能成为我刺杀他的理由?”
  安德切尔说:“可是过后您曾和下属说过,如果亚纳尔殿下死了,您多半可以补上他大天使的位置。”
  阿斯莫代瞪圆了眼,“我根本就没有说过!是谁这样污蔑我?!”
  安德切尔扬了扬手中的材料,“我这里有三个人的证词证明您说过。而且在事发当天晚上,您在第五重天参加下级军官的宴会,却在中途离场,两个多小时后才回去。这个时间正好与亚纳尔殿下的死亡时间对得上。”
  阿斯莫代脸上有些变色,辩解道:“我离场是因为一个朋友临时出了点事,要我过去帮忙。”
  安德切尔说:“可以请问是哪位朋友吗?”
  阿斯莫代说:“是海恩尼斯。”
  安德切尔说:“阿斯莫代大人,就在事发次日,海恩尼斯从第五重天返回恒星天的路上被人袭杀。您不觉得这太过巧合了吗?”
  “海恩尼斯死了?”阿斯莫代呆住,往左右看去,这才发现平时交好的炽天使有好几个都不在圣殿中,他突然醒悟地大叫起来:“你们根本就是串通好了的!什么巧合!根本就是你们做的!”
  安德切尔沉下脸,“请您说话注意一点。这个案子是拉斐尔殿下和我一起调查的,您是在怀疑拉斐尔殿下的公正吗?”
  “哼,拉斐尔殿下!”阿斯莫代冷笑几声,“拉斐尔殿下恐怕还不能一手遮天。”猛地抬头看向塞坦尼尔,“塞坦尼尔殿下,这一切恐怕都是您的意思吧?”
  安德切尔脸色有点变了,大声说:“阿斯莫代,你真是疯了,居然敢这样对塞坦尼尔殿下说话!”
  阿斯莫代没理他,直接上前几步,砰地一声对着御座跪下,叫道:“父神,请您主持公道!”
  萨麦尔站出来急急地说:“阿斯莫代,你犯下滔天大罪,证据确凿。你不但不悔过,还攀诬副君,实在是不可救药了。”
  阿斯莫代回头怨毒地看他一眼,“塞坦尼尔殿下想让我当替罪羊,我今天恐怕是难以幸免了。但是——”他转回头看向神,“父神!您全知全能,您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以前是做过一些错事,我愿意受罚。但您一直信赖的副君对亚纳尔殿下曾代理副君之职一事怀恨在心,阴谋策划谋杀大天使,还借机颠倒黑白、排除异已,难道他就不该被惩罚吗?”
  他这个指控一出口,在场的天使们都觉得全身一紧,条件反射地看向塞坦尼尔,又马上低下头去。
  塞坦尼尔静静地坐着,脸上一无表情。
  神的身周依然是圣光缭绕,看不清他的样貌。他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只是漠然看着这一切,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在看着。
  阿斯莫代还在叫喊祈求。
  塞坦尼尔终于动了动,向外面做了个手势,圣殿护卫们进来把阿斯莫代拖了出去。阿斯莫代愤怒的叫喊声在出了圣殿之后就嘎然消失,圣殿中不少天使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塞坦尼尔恢复了端正的坐姿,绿色的眼眸像钻石一样冷硬,慢慢开口说:“我很痛心天界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我已经尽力去查明真相,希望让事情得到公正的处置,却没料到会受到这样的指控。如果各位真的认为这件事是我暗中操纵以泄私愤,现在可以在父神面前提出。我愿意暂时卸去副君之职,接受调查。”
  无尽的光芒从圣殿的穹顶上洒落,圣洁而强烈,就像神的恩赐与威能无处不在。塞坦尼尔的声音在圣殿中回荡,在场的天使们全都畏惧地低着头,谁也不敢朝御阶的最高处看上一眼。
  令人心悸的寂静中,加百列开口说:“殿下,我知道您是公正的,也相信拉斐尔的调查结果。”
  梅塔特隆跟着说:“我也相信殿下您。”
  既然有人带头说了话,天使们就纷纷开始表明对塞坦尼尔的支持。一片拥护的声浪之中,尤利尔黯淡的脸色自然被忽略了。
  在圣殿里再次回复安静后,塞坦尼尔说:“这件事性质相当恶劣,对所有相关人员我会从严处罚,以儆校尤。我身为副君,没能教导好下属,对此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自愧有负父神的托付,处理完这件事之后,我会到大圣堂忏悔,直到下一次朝会。”
  “殿下,不可!”路西斐尔站出来急切地说:“这件事是阿斯莫代丧心病狂、利欲熏心而做的,与殿下您根本就没有关系!您不必为了他而自责!”
  塞坦尼尔略带警告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路西斐尔,作为副君,我应该对属下每一位天使的所作所为负责。我已经决定了,不必再多说。”
  路西斐尔的脸色白了下,咬着嘴唇退回去。
  塞坦尼尔在一天之内就下达了全部判决,以雷霆手段处置了所有牵涉到此案的人员。亚纳尔派系的中坚份子纷纷被罢免、处决或监禁,军队中的中高级官职出现了五分之一的空缺。一时之间整个第六重天到第八重天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一辆朴素的马车降落到第七重天大圣堂门口。马车停稳后,随行的侍从打开车门,扶下一位穿着连帽长斗篷的天使。他全身都罩在斗篷里,看不清样貌,只有帽檐下滑出的几绺银色的发丝泄露了他的身份。
  侍从引领他进入大圣堂。管理大圣堂的智天使伯里斯早已等候在这里,见他进来忙躬身行礼。
  知道他会过来,伯里斯可是早就开始准备,交待了仆役们把所有角落打扫得一尘不染,另外又选了最僻静的一间忏悔室,亲自检查了两三遍。弄得下属们猜测纷纷,不知是哪一位大人物要来。其实到圣堂忏悔这件事本身带有惩罚的性质,天使们如果犯了错但又不到触犯法律的地步,就会被罚来这里,因此地位再高的天使到了这里也会收敛一些,连带着对这里的管理人员礼敬三分。所以在圣堂工作的天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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