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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与暗之断章-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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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利尔,你说的这些都只是你自己的猜测而已,你这样强词夺理随口诬蔑副君到底有什么意图?”路西斐尔开了口,声音里饱含着危险的味道。他虽然知道尤利尔有这次行动,却以为他会指使手下的某个炽天使出面,根本没想到尤利尔会亲自出头。在拿不准对方到底有些什么底牌之前,路西斐尔一直没有轻易开口,只推了安德切尔出来应对,可到现在他也忍不住了。
  “哼哼!”尤利尔冷笑两声,转向加百列说:“这些都写在我刚才提到的那份情报里,我相信加百列一定看过了,他可以证明我所说的都是有根据的。”
  加百列脸色有点难看,说:“确实有这样的情报过来。不过很多情报都是真真假假,有的甚至是相互矛盾,在没有认真分析前,都不能采信。”
  “可现在的迹象表明这很可能是真的,加百列你是否应该把这些情报整理呈报给父神?”
  “……当然,下去之后我会……”
  “不必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塞坦尼尔终于开口了。
  尤利尔身体绷紧,抬头向上看他,“殿下有什么话说?”
  塞坦尼尔重复道:“我说不必麻烦了。”他站起来,走下御阶跪到地上,“父神,我承认尤利尔的指控。”
  “殿下!”拉斐尔失声叫起来,“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塞坦尼尔跪着没回头,清晰地对着御座上的神说:“父神,我犯了不赦之罪。我在此辞去副君之职,等候您的处罚。”
  在场的天使都惊呆了,包括尤利尔在内。他没想到胜利来得如此快速和轻易。他知道自己的证据并不充分,说法也很牵强。他虽然恨塞坦尼尔,却也相信他绝不可能背叛天界。从加百列那里弄到那份情报时,他也怀疑过它的真实性。可想为亚纳尔报仇的念头一直折磨着他,难得这次塞坦尼尔行为失常,他去找塞坦尼尔谈税务问题时又碰巧看到了那封魔界来的信,正好拿来做文章。如果错过了这次,根本不会有下次机会,所以就算知道成功的希望不大,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他因为诬蔑副君而被治罪,他还是出手了。
  为了让这个指控更有份量,他没有让手下的炽天使出头,而是亲自出面指控。他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来行动的,甚至不惜得罪加百列,不料塞坦尼尔居然这么容易就承认了。
  “父神!”拉斐尔急得声音都变了,“塞坦尼尔殿下这几天身体不适,可能有些思路不清,请您不要把他的话当真。”
  塞坦尼尔轻轻叹了口气:“拉斐尔,不要说了。”看了神一眼,低下头去说:“我确实对魔王……有了不该有的感情。”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东西掠过,整个圣殿都震动起来。外面传来什么东西沉重地摔到地上的声音,一直飘扬在圣殿周围的撒拉弗的歌声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惶的扑翅声。
  在场的天使全部煞白了脸,除了几位大天使外,都吓得跪下来,满脸惊惧地看向御座。
  震动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停下,一时间万籁俱寂,仿佛这一片空间都不存在了一样。良久,路西斐尔开口说:“父神……”
  神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回去禁闭思过,等候对你的处罚。”
  “是。”塞坦尼尔答应着站起来,穿过在神威下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炽天使们,走向圣殿的大门。
  在这一片比天地初开时的死寂还要难捱的沉静中,他听到路西斐尔在背后焦急地说:“父神!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请您一定要查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失去的光辉

  弗林特宫被圣殿护卫们看守起来。所有的管事、侍从和下人们被聚集在宴会厅,塞坦尼尔一个人呆在卧室里。
  神的决定来得很快。傍晚时候尤利尔来了,宣布对塞坦尼尔的处罚:斩去四翼,降为第二阶谋天使,流放到第一重天。
  塞坦尼尔有点意外,呆了一会才轻声说:“只是这样?”
  “是的。哼,叛国加上不洁,你犯了这么重的罪,父神都没有处死你,你应该感谢父神的恩典。”尤利尔嘴角带着冷笑,仔细地打量他,希望在他脸上看到痛苦、慌乱或是畏惧,可是一无所获。塞坦尼尔很平静地站着,收敛了刚才的惊讶,不管是表情还是眼神都没什么波动。他已经换下了朝会时的大礼服,穿着一件轻薄的长袍,柔滑地衣料贴在优美的身形上。洁白的六翼在身后收拢,羽翎间散发出柔和的光辉,美得就像清晨的阳光。
  可惜这样的美丽就要被毁掉了,尤利尔心里有些兔死狐悲的惋惜,但更多的是报复之后的快感。
  “是的。我很感激。”塞坦尼尔垂下眼,低声说出这一句。在圣殿中承认爱上了魔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父神的震怒。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父神会当场毁掉自己。可是没有,父神把怒火发泄到了圣殿之外,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整个原动天的空间崩塌了大半。现在父神又降下了这样一个绝不算轻却又手下留情的惩罚,这样的回护让塞坦尼尔更觉得难受,为自己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而愧疚。
  “这样也好。我想比起直接处死你,让你这么屈辱地活下去,可能会让你更难受。”根据天国法典,流放的罪人不再拥有任何人身权利,所有的一切完全由当地领主支配,并终生不得离开该领主的领地范围,境遇甚至比奴隶还不如。想到塞坦尼尔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国副君沦落到那种可以任人欺凌的地步,尤利尔就有掩饰不住的快意。
  塞坦尼尔抬眼看他,“尤利尔,我不知道你这么恨我。”
  尤利尔冷哼一声,“在你指使人阴谋杀害亚纳尔时,难道就没想到过会有报应的吗?”
  塞坦尼尔看了他一会,像是发现了什么似地轻轻笑了一下:“原来你和亚纳尔并不只是……”他停了一会,然后说:“那很多事你都应该知道。如果按正常的审判程序,他连死后的荣耀都不会有。”
  “这么说我还该感激你?别说废话了!”尤利尔脸上闪过忿恨之色,“你希望在这里行刑吗?”
  塞坦尼尔的眼神往四周游移一下。这间宽大的卧室四角由金色的柱子支撑,墙上挂着壁画和各种饰物,雪白的帐幔从房顶垂下,随着轻风摇摆,窗外是郁郁葱葱的花园,这间卧室的布置其实和圣殿中的寝殿非常相似。
  他收回目光说:“这个应该由你……”这句话还没说完,他的脸色突然变了。一阵轻微的震动从小腹处传来,塞坦尼尔第一次感觉到他体内的那团能量开始活动。
  本来一直对它毫无所觉,在这关键的时候它却动了,轻轻地游动碰撞着,好像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塞坦尼尔它的存在。
  如果失去了炽天使的阶位,不再是纯粹的灵体,那就无法再孕育这个孩子了。
  塞坦尼尔突然想到这一点。
  那它会消失吗?
  本来以为自己会被处死,对这个孩子也没有很在意。可现在想到自己会活下去,而这个生命会从自己体内消失,忽然间觉得好难受。
  塞坦尼尔抬手按住了小腹处,平静无波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矛盾痛苦。
  一直看着他的尤利尔眯起眼,难掩得意地语气:“怎么了?想要求饶吗?”
  塞坦尼尔放下手,看向他说:“我要见父神。”
  尤利尔嘲讽地冷笑,“父神已经对你很仁慈了,难道你还想求他宽恕吗?”
  “尤利尔,请让我见一下父神。”
  “别磨磨蹭蹭了,父神的旨意已经下了,你就认命吧。”尤利尔向守在门口的圣殿护卫挥手,示意他们把塞坦尼尔带出去。
  圣殿护卫们却犹疑着没有动,眼前的人曾是副君,从天界初开以来就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被天使们敬仰崇拜。就算刚才亲耳听到了父神的旨意,积威之下他们也不敢对他动手。
  “尤利尔,让我见一下父神,之后我会回来接受处罚。”塞坦尼尔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请求。
  “别罗嗦了,父神让我来监刑,我要是让你走了就是失职!”圣殿护卫们指挥不动,尤利也急了,顾不得多想,亲自动手想抓住塞坦尼尔。
  “那就对不起了。”塞坦尼尔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抓住尤利尔伸过来的手往旁边一带。
  尤利尔跌出去几步,还没等他站稳,地板突然裂开了,无数藤蔓飞快地长出来,把他缠了个结实。尤利尔挣了几下没挣动,脸都气红了,冲着圣殿护卫们叫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抓住他!”
  圣殿护卫们相互看了几眼,慢吞吞地围过来。塞坦尼尔扔了一个阻滞魔法,一转身从窗户里飞出去了。
  从弗林特宫到圣殿的这段路已走过无数回,平时很快就到了,而今天却觉得好漫长。塞坦尼尔奋力挥动着六翼,像闪电一样穿过恒星天的天空,没入原动天下层的茫茫云海。
  小腹处的那团能量仍在轻轻地游动,塞坦尼尔按住它。孩子,我会尽力,但能不能保住你,也只有看上天的安排了。
  圣殿出现在前方,四周的守卫看见匆忙飞过来的塞坦尼尔,惊异不已,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塞坦尼尔就已经冲了进去。
  他落到大殿里,跌跌撞撞地扑跪到御座前,大声呼唤道:“父神,您在吗?”
  神很快出现在御座上,“塞坦尼尔?什么事?”
  “父神,我想,请求,您的恩典。”塞坦尼尔喘息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为什么?”
  “我,愿意接受您的惩罚,只想请您,暂缓一段时间,让我可以把孩子生下来。”
  “……孩子?”
  “是的。”塞坦尼尔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父神,我有了孩子了。”
  神半天没说话。
  塞坦尼尔抬头看他,“父神,求求您。我愿意加倍受罚,只求您让我生下这个孩子。”
  “你来求我就是为了它吗?”
  神的声音里似乎有什么别的东西,塞坦尼尔却无暇细想,点头道:“是的,父神。”
  “但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存在。”
  “父神,所有的罪就是我犯的,我心甘情愿地受罚。可它是一条无辜的生命,有生存的权利。父神,求您……”
  神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长久的审视后,神说:“好吧,既然你坚持,就先把它生下来吧。”
  “谢谢您……”塞坦尼尔深深低下头去。
  等他抬起头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小房间里。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并无其它的摆设,也没有门,只在一面墙上开着一扇小小的窗。塞坦尼尔站起来从窗户看出去,外面是一片漆黑的无尽空间,一个火红的巨大恒星在近处散发着光和热,更远的地方有大大小小的星辰。
  这里并不是圣殿,应该是宇宙中的某处吧。
  塞坦尼尔坐到床上,嘴角露出一点凄楚的笑意。
  孩子,没事了,你会平安来到这个世界的。
  八匹天马拉着的马车在空中直冲而过,沿途的天使和车辆纷纷忙不迭地避让。马车降落在弗林特宫门口,还没停稳路西斐尔就跳下来往里面飞去。
  失去了主人的弗林特宫一片凄凉,昔日的炫丽荣光不再,到处都蒙上了一片阴沉的色彩。路西斐尔一路飞过来没碰到一个人,直到上了二楼才碰到尤利尔带着一群人下来。
  路西斐尔落到他面前,问:“老师呢?”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尤利尔吃了一惊,看清楚是他后反问道:“父神罚你禁足,你为什么会来这?”
  路西斐尔不答,重复道:“老师呢?”
  “你是问塞坦尼尔?”尤利尔脸色阴沉得可怕,冷笑一声说:“现在世上大概已经没有这个人了。”
  “怎么回事?”路西斐尔听不太明白,心里却猛跳起来。
  尤利尔没回答,绕开他往外走。他今天本来是来享受报复的快‘感的,却不料大大地丢了面子,现在根本懒得跟路西斐尔多说。
  一个圣殿护卫在经过路西斐时小声说了句:“塞坦尼尔殿下去了圣殿。”
  这句话被尤利尔听到了,他停步转身,恶毒地说:“他犯下不赦之罪,还违抗父神的旨意,不肯接受父神的惩罚,现在说不定已经被父神毁灭了。路西斐尔殿下您如果还惦记着师生情谊想去送他一程,现在赶去原动天,也许还能看到他消散时的光芒。”
  路西斐尔呆在当地,直到尤利尔走远才回过神来。昔日人来人往的弗林宫一片死寂,宽大的走廊里只有他自己孤单的站立。
  过了好久他才恢复了行动的能力,走出宫殿,站在台阶上又是半天没动。
  等候在外面的侍从迎上来问:“殿下,现在去哪里?”
  路西斐尔眼中一片矛盾痛苦,犹豫了好久,终于小声说:“回奥罗拉宫。”
  由于副君通敌叛国又或是对魔王有了感情这些事实在太过惊人并难以解释,所以塞坦尼尔对外的罪名是因为他违逆了神的意旨而被废黜。
  这个消息在次日发布出去后,整个天界都震惊了。塞坦尼尔从天界初生时起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国副君,三千六百多万年来,他在天使们心中的地位几乎和神一样不可动摇,从来没有人想到过他会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权柄和荣耀。
  由于他深受天使们的景仰爱戴,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都写了联名信向圣殿请愿,请求神宽恕他的过失,收回惩罚。但在大天使和高位炽天使们一齐保持沉默的情况下,这件事终究平息下去。
  神没有下令让任何一位大天使代理副君的职务,对于他们在朝会上请示的问题也不予回应。实际上在那件事之后,他只下了一道命令:赐予尤利尔审判之眼,从此他可以代替神聆听忏悔并宽恕罪行。没有任何人对此提出异议。在塞坦尼尔这件事上,尤利尔可以说是居功至伟,可实际上谁也不知道父神对这个揭发了深受神宠的副君的大天使到底是什么想法,只知道事后父神召见了他一次,而他出来后的脸色并不好看。
  恒星天的边缘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地方,这里的阳光远不如中央地带强烈,好像带着灰暗的色彩。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弗林特宫孤独地耸立。塞坦尼尔被废黜之后,它就被神移到了这里。它的外形并没有变,可一直环绕在周围的光辉已经消失了,空中花园里的植物因为缺了精心的照顾而显得萎靡不振,整个宫殿仿佛笼罩在一片阴影当中。
  一辆马车从天际飞来,停在了宫殿上方。守在宫殿周围的圣殿护卫飞上去,想驱逐它离开。车旁随行的侍从过去和他说了几句,圣殿护卫对马车行了个礼,落回地面上。
  侍从回去打开车门,问:“路西斐尔殿下,您要下去吗?”
  车里的人摇了摇头,只是往外坐了一点,通过打开的车门往下看。
  才两个月而已,怎么感觉上已经过去了几万年。这片曾留下自己无数足迹和回忆的地方已经荒废了。
  回想起那天的情形,路西斐尔依然觉得痛彻心肺、悔恨难当。本来以为这件事关系太大,父神怎么也会考虑一段时间才降下惩罚,所以当他在圣殿出言顶撞父神被罚禁足后,他还不是很紧张,想着过几天等父神气消了再去求情。他相信凭父神一向对塞坦尼尔的宠爱,肯定会争取到比较轻的处罚,说不定还有翻案的可能。
  路西斐尔不知道塞坦尼尔为什么会承认那样的罪名,可不管是真是假,不管他爱上了谁,他都是教导了自己十几万年的老师,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路西斐尔愿意拼尽全力去换取他的平安。
  当听说尤利尔带着父神的旨意去了弗林特宫时,他才慌了,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却还是迟了。
  他知道以塞坦尼尔的性格,绝不会因为害怕惩罚而抗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真的很想追到圣殿去,但是从时间上算,他知道已经太迟了,如果要发生什么事早就发生了,他再过去也是于事无补,还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他并不怕受罚,只是如果老师还活着,他要先保住自己才能救老师。
  他在心痛难耐中回到奥罗拉宫,直到半夜才等到手下打探回来的消息,塞坦尼尔殿下进了圣殿后就一直没有出来,圣殿的各个房间里也没有发现他的踪影。原动天的情况很正常,并没有出现炽天使消亡时四处溃散的光芒。塞坦尼尔殿下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事后他因为违反了禁足令被父神罚去大圣堂忏悔,这才刚刚回来。他没有回奥罗拉宫,而是直接来了这里。
  飘渺的云彩在车外停驻,远处阳光普照下的恒星天依然宁静详和,空中飞翔的天使和车辆川流不息,好像这些翻天覆地的变化都没有发生过。路西斐尔看着下方宫殿的拱顶和尖塔,抿紧了嘴唇。
  ——老师,你现在到底在哪?
  作者有话要说:  


☆、米迦勒

  塞坦尼尔从窗户边离开,眨了眨因为长久注视恒星的光芒而酸胀的眼睛。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感觉体内的那团能量变得更强了,它不再像以前一样没什么动静地呆在小腹处,而是时常在他胸腹间游来游去,像自得其乐地在玩游戏。
  塞坦尼尔坐回床上。随着孩子的成长,他也感觉越来越虚弱,没什么力气起来活动了。
  墙壁上突然轻轻响了一声,塞坦尼尔循声看去,只见那里出现了一扇门。然后门被推开,一个炽天使走进来。
  塞坦尼尔惊讶地叫了声:“拉斐尔!”
  拉斐尔急步走过来,有些激动地叫道:“殿下!”
  孤独了这么久,突然见到同伴,塞坦尼尔也同样激动不已,一把抓住对方的手问:“拉斐尔,你怎么来了?”
  “父神让我来看看您。”拉斐尔回答道。他刚刚开始查看塞坦尼尔的体内的情况,脸色就变了,“殿下,您为什么……”几个月前,这个孩子还是一团光暗交织的能量,可现在,它里面的暗能量已经完全不见了,成了一团纯粹的光能量。
  塞坦尼尔疲惫地微笑,“父神不会喜欢一个有黑暗属性的孩子的。”
  “殿下,您为什么这样傻!这对您的身体伤害很大!”要消除这个孩子生命本源的暗能量,就要用数倍的光去抵消和补偿,难怪短短几个月塞坦尼尔就变得这么虚弱。而且随着孩子的成长,不断会有暗能量出现,这就意味着塞坦尼尔要继续用自己生命本源的光去替换。
  “没关系的,拉斐尔。你知道,我反正,反正也不会再是炽天使了。”
  “殿下,”拉斐尔满脸痛心,“父神肯让您生下孩子,证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到时候您去求父神,他会宽恕您的。”
  塞坦尼尔摇头,“拉斐尔,我确实是犯了罪,父神肯让我生下孩子已经是他的仁慈,我还有什么理由再去请求他的宽恕?”
  “殿下……”拉斐尔深知他的性格,没办法再劝,只能悲伤地看着他。
  塞坦尼尔安慰似地握了下他的手,问道:“路西斐尔最近怎么样?还有弗林特宫的那些工作人员,有没有被牵连?”
  “……对不起,殿下,父神不让我跟您说外面的事。”
  塞坦尼尔牵着嘴角笑了笑,“没事……没事,是我不该问的。”
  拉斐尔呆了一会就走了。
  回到恒星天明媚灿烂的阳光下,想到塞坦尼尔一个人被关在那间小屋子那么久,拉斐尔心里就难受得慌。可是他对谁也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这件事太大了,天国副君和魔王的孩子如果真的出生,恐怕又会给这个世界的未来增添不少变数。
  又是几个月过去,等他再次被神送到那个小房间时,只见塞坦尼尔满脸是汗地捂着腹部靠在床上。
  看到他进来,塞坦尼尔对他笑了笑,声音微弱地说:“拉斐尔,孩子,恐怕要出生了。”
  他吃了一惊,忙过去扶着塞坦尼尔躺下。检查了塞坦尼尔的身体情况,他发现这个光团的大小并没有变,其中蕴含的能量却增加了几十倍。现在它正在塞坦尼尔胸腹间冲来撞去,显得十分焦躁。
  塞坦尼尔疼得冷汗直冒,死死抓住拉斐尔的手问:“拉斐尔,它怎么样了?”
  拉斐尔也紧张得冒汗,“挺好,看起来很正常。”
  塞坦尼尔的神情放松了一点,“它已经这样撞了很久,我担心它会有事。”
  “没有,现在看起来还没有。”拉斐尔下意识地回答,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这个孩子要怎样生出来?它这样撞难道是想撞出一条出路来?
  塞坦尼尔看着他的表情,像是明白他在想什么,轻声说:“拉斐尔,剖开我的胸,把它取出来。”
  “不!”拉斐尔打了个哆嗦,神色很惊恐,“不!殿下,这不行!您现在已经很虚弱了,这样做的话您可能会……”
  “拉斐尔,我现在还是炽天使,不会有事的。”
  “不,殿下,也许我们可以再等等……”拉斐尔摇着头,软弱地提出个自己也不怎么相信的建议。
  “快点,拉斐尔,我坚持不了多久了。”塞坦尼尔已经疼得有点意识模糊了,却还是温柔地催促着,“再说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拉斐尔被一种鲜有的无力感包围,目光在塞坦尼尔的脸和胸腹之间打了几个转,终于一咬牙,幻出一道风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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