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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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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姑爷,我们快走吧,连我们也有错了。”孙妈对虺圆满笑道。
“走走,走……”虺圆满也觉得,司马佳气头上,得回避一会儿。
当下剩了司马佳和司马清单独在屋里,司马佳又骂了一会儿,自己也累了,喝了口茶歇口气,司马清站在当地,突然抬起头来,道:“爹,把夫子锁在茅厕是不是大错?”
“当然是了,”司马佳见司马清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又一股火要冒起来,“对老师,要像对父亲一样敬重!”
“那,我今天怎么看到,大舅奶奶把太外公锁在屋里呢?”司马清说着,偏头想想今天刚学的称呼用错没,“那她是不是犯了大错?”
“什么?你说什么?”司马佳忽然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你亲眼看到?”
“是啊,”司马清道,“她还骂太外公,骂得可凶呢,还说晚上不给他吃饭!太外公是不是大舅奶奶的父亲?是不是跟老师一样?不能锁不能骂的?”
“这当然了,”司马佳说话有点磕巴了,不过不想给司马清可趁之机,很快道,“大舅母要是真的这样做,也是大逆不道,也该受罚。”
司马清没疑问了,低头挨训。司马佳却没心思训他了,把他打发去睡觉,就怎么也忘不了司马清刚才说的话。
正值虺圆满进房来,司马佳便问:“孙妈睡了没有?”
“在伺候小祖宗睡觉呢,”虺圆满道,“这会儿还没睡。”
“那就好,”司马佳点点头道,“你去跟她说一声,找出我的好衣服来,我明天去老宅。”
“明天还去?今天不是刚去的?”
“我听清儿说了件事,”司马佳拧着眉,道,“非去弄清楚不可!”
☆、35第三十四回
次日清早;司马佳打扮停当,先送了司马清去学堂,然后就往戴家老宅来了。
戴老太爷一向起得早,以往;司马佳早上过来时;常会看到外公站在院子里打拳;今天进了老宅,却是静悄悄的。司马佳径直走向外公的屋子;正逢丫鬟掀帘子从里面走出来;一抬头看到他,道:“少爷坐会儿吧,老太爷睡着呢。”
“还没醒?”司马佳问道。
“天刚擦亮就醒了;”丫鬟道,“现在又睡了。”
司马佳听这么说,也不便打扰了,就在外头坐了,丫鬟给他送上茶来。司马佳问丫鬟道:“今天天气不错,也不太热,我想带外公到村子里走走,如何?”
丫鬟支支吾吾地,磨蹭了半天才说:“这个,我可做不得主呢,少爷你得问大太太才行。”
“为什么要问她?”司马佳心说果不其然,“外公乐意不就行了?大太太成日里又要管家,又要带孩子,还有心思管这些小事?”
“反正,大太太不准老太爷出门,少爷你可千万别随便带老太爷出去,要害死我呢!”丫鬟急了,不知怎么解释,干脆实话实说。
“大太太不准外公出门?”司马佳继续套问,“听说她还不给外公吃饭,是不是真的?”
“这……”丫鬟不敢说了,“大太太都只是说说,也没真的不给过……”
司马佳眉毛一竖,竟是生气了:“岂有此理,外公身体是不如从前了,可她也不能为所欲为,一手遮天吧?把她找来,我要问个清楚。”
丫鬟不乐意了,道:“少爷你要找,自己找就是,干嘛叫我这个下人去讨苦头?我可不想再挨一巴掌呢。”
司马佳一赌气,站起来就走:“我去就我去!”
走出一截,司马佳又站住了,心说我怎么这么鲁莽。当下眼珠子转了转,想出个主意,迈步出了大宅。
过不了多久,司马佳又回到戴家,身后带着一顶四人抬小轿。司马佳找到大舅母,说:“昨天清儿才刚认了太外公,我想接外公回家坐坐,后晌就送回来。”
大舅母不好说什么,道:“你外公不能吹风,也走不动那许多路。”
“所以我特地雇了一顶软轿子来的。”司马佳笑眯眯的,也学会那笑面虎的招式了。沅村小地方,也不知他从哪里雇来的轿子。
大舅母没别的借口了,只说:“记得太阳下山前一定送回来!”
司马佳满口答应着,伺候着外公上了轿,让轿夫们加紧脚步送到西村去。到了家门口,落了轿,司马佳扶外公进屋,让孙妈拿钱打发了轿夫,开了个平时用来堆东西的房间,开始着手整理,往外清东西。
孙妈看这情形不对,便问道:“少爷清屋子,难道是给老太爷暂住的?”
“是给我和姑爷住的,老太爷住我们原来的屋子。”司马佳一说话,就被烟尘给呛得直咳,孙妈看不下去了,道:“少爷,你一个人整理不过来的,这样吧,您先陪老太爷说会儿话,我去地里把姑爷喊回来帮你。”
孙妈说完,也不等司马佳答话,径自就走了。司马佳望着那一屋子的杂物,也觉得不是自己一人之力所能办到的,也便暂时搁下,等虺圆满回来再开工。
司马佳坐下与外公聊天,外公现在倒还清醒,只是不乐意说话了,司马佳说五句,才能换来一句回答。孙妈去了不久,虺圆满就抄头从地里回来了,进了堂屋一见老太爷,又是哈腰又是抱拳,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
司马佳看不过去他这丑态,走过去搡了他一下,对外公说:“外公,这是虺圆满。”
戴老太爷带着满面笑容点头道:“你好,你好。”
中午的时候司马清回家吃饭,看到戴老太爷,司马佳让他叫了声“太外公”,老太爷也是满面笑容地说:“你好,你好。”
司马佳道:“外公,您昨天才见的清儿,忘记了吗?”
戴老太爷看着司马佳,也说:“你好,你好。”
司马佳才知他是又糊涂了。饭后,司马佳让外公在自己房里歇午觉,司马清也要抓紧时间睡觉,下午再到学堂去。虺圆满和司马佳合力清出了那个库房,再摆个旧床进去。
“这么说,老爷子以后就住这了?”虺圆满问。
“我是这么打算的,”司马佳道,“事先没问你,你能不能接受?”
“这有啥不能的,”虺圆满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
“哎,你家有没有老人啊?”司马佳忽然想起,在虺圆满家时,没见到他的爷爷辈。
“我就没见过我爷爷,”虺圆满道,“听说他一直云游四方修行,没准现在已经成龙了呢。”
“修行就一定要云游四方啊?”司马佳笑问,“在家修行不行吗?”
“在家容易分心嘛,”虺圆满道,“在外见识也多,总归是有助益的。”
“哎,你不会有一天,突然丢下我和清儿,也去云游四方修行去吧?”司马佳突然想到,“不会吧?”
“那……当然不会了!”虺圆满被问到这个问题,好似有些尴尬,但还是果断答道。
“为了我和清儿,放弃了修行,值得吗?”司马佳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垂下眼睫,问虺圆满。
司马佳问归问,但虺圆满要是胆敢答一个“不”字,他一定会君子动手,把虺圆满打出一头包的。
“有啥不值得?”幸好虺圆满答得利索,“修行嘛,啥时候都能修,找个可心意的人,那可不容易。”
司马佳斜瞟了他一眼,心说算你过关!但是忽然又想起什么,道:“哎,你们妖精活的年岁可比我们人久多了,难道说……等我死了,你还是这样?还能自在逍遥?再找个可心意的人,再生个大胖小子?”
“嗯,差不多吧。”虺圆满话没过脑子,说溜了嘴了。
司马佳手拿一只刚翻出来的瓷枕,就朝虺圆满丢来。虺圆满猝不及防往后让,伸手想接,冷不丁摔了个倒仰。孙妈抱着床单席子进来,见了这景象,笑道:“如今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了,还是没个正形,打打闹闹的跟小孩子似的。”
“我可没打闹啊,”虺圆满抱着瓷枕仰躺在地上,“是他在对我施暴啊!孙妈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孙妈把东西放下,理也没理虺圆满,极有眼色地出去了。司马佳也不赌气了,道:“算了,我看不见的事情,我生什么气?我死后,你爱怎样怎样,去修炼你的也行,再找十个八个心上人也行,我是管不着了。”
“你看看你,”虺圆满本想等司马佳拉他起来,等了半晌不见司马佳来,只好自己默默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才多大,倒想到死了。还得好几十年呢。”
“你现在是觉得日子长得很,”司马佳道,“但到了那时候,你再回想这一切,就像是白马跳过一条缝隙一样快……《庄子》里说得清清楚楚,我初看不明白,后来年岁越大,经历得越多,越能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
司马佳的这番惆怅不是没有道理,但虺圆满也并没有好法子来化解他的这股忧郁之情,此时若是能适时地说上几句甜言蜜语,至少能哄得司马佳暂且放下这些忧思。偏偏虺圆满又不是惯会说好听情话的人,竟然说:“没事,你现在虽愁这些事情,但很快就会有别的烦恼盖过这个去,人生在世就是烦恼堆烦恼,然后……然后可能就像你说的,突然结束啦!哈哈哈哈哈……”
司马佳听这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不过,也正如虺圆满所说的,下一个烦恼到来时,他也就没空去想这些远的了。
下午本该送戴老爷子回去,但司马佳没送,到了快晚上,老宅那边就派人来接,司马佳只说:“外公在这儿玩得高兴,今天留下住一夜,明天再说。”
老宅派来的人无法,只得抬着空轿子回去复命。司马佳与虺圆满住进了用库房清出来的房间里,让外公住了他们原来的屋。戴老太爷睡觉倒是不择席,吃过晚饭没多久,就坐在椅子上打呼噜,司马佳给他送去床上睡了。到了半夜,虺圆满醒来想撒尿,暗里没看清,一下床便迎头差点撞上一个黑影,吓得大叫:“有鬼啊!”
司马佳被他吵醒过来,下床点了灯一照,原来是戴老太爷。老人晚上醒了,头脑不清楚,找不着茅厕,满家里瞎跑,故而撞进了这里。司马佳赶忙先不理吓得缩到床上的虺圆满,来问外公:“外公怎么了?是要去茅房吗?”
戴老太爷愣怔了半晌,答道:“这龙尾砚给我进一批,拣些雅的送到京城去卖。”
司马佳给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话唬了一跳,思忖了一下方才明白过来:这是又糊涂了。便搀着外公道:“砚台的事明天再说,今天这么晚了,先睡吧。”
扶上外公,司马佳的鼻子嗅到了一些异味,让外公回屋脱了裤子,很快弄清:原来老人没找着茅厕,憋不住就在裤子里尿了。司马佳虽嫌脏,但大半夜的不好吵醒孙妈,便自己拿了自己的干净裤子给外公换了,又把尿湿的裤子丢到外头,等明天孙妈处理。
第二日清早,老宅又来人了,不同的是,这次由大舅母亲自来接,欲知司马佳怎么打发的大舅母?且听下回细说。
☆、36第三十五回
这天虺圆满和马四刚上工;司马清刚出门上学,大舅母便亲自来接戴老太爷,司马佳迎出去,道:“舅妈这么早就来了;外公还睡着呢。”
“我知道;”大舅母被司马佳挡在了门外;“等老爷子回笼觉醒了,就接他回家去。”
“舅妈也太心急了吧;就让外公在这多住几日都不行?”司马佳道。
“在这儿毕竟少人照顾;还是回老宅,能放心些。”大舅母说得都挺在理。
“有我照顾外公,”司马佳不悦道;“还不比下人们尽心?”
“这不是怕累着少爷吗?”大舅母虽然假笑是一绝,但也不想再继续赔笑脸下去了,“少爷快别闹了,舅妈知道你进京考试,没考上,回家闲着没事儿,但也不能拿你外公作消遣啊,快送老爷子回家吧。”
司马佳听如此说,又羞又恼,道:“舅妈好会说话!这与我考试有什么关系?要不是听清儿说,我还不知道舅妈是怎么对待外公的,不知就算了,一旦知道,哪个做孙儿的能看得下去?”
大舅母一听也火了,提高了声音,道:“司马少爷是个读书人,说话可是要讲理的!怎好血口喷人?”
司马佳想也知道舅母不会认错,干脆耍赖似的说道:“总之外公就在这儿暂住下了,舅妈再站下去也是没用的,请回去歇着吧。”
大舅母气得直跺脚:“哪有你这样的小辈?说你不孝顺吧,你天天嘴上外公长外公短,说你孝顺吧,你在这儿给我倒打一耙!”
两人站在门口吵架,吵得左邻右舍都出来看了,见是他们,还劝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说不开的?一定是哪儿误会了,好好说说话,这事儿不就完了吗。”
大舅母一向自诩是村中大户,这会儿被人看了热闹,脸上颇挂不住了,一不小心说了重话:“我倒是想拿他当自家人呢,就怕司马公子不把自己当戴家人!”
这话让司马佳听了,那可是激起重重的怒火,但他一个斯文人不好爆发出来,只顿时沉下脸来,道:“既然不是一家人,那舅妈也不用再来我家了,不送!”
司马佳说完这番话,返身回了门里,从里面把门关上,插上门闩。对着门默默又气了一会儿,司马佳走回天井里,孙妈正在那儿搓洗昨天老太爷弄脏了的裤子,一边洗一边念叨:“小的还操心不过来,这又来了个老的,唉……”
司马佳走过去,想要推开孙妈,道:“孙妈,我来洗吧,你歇着。”
“哎呀,少爷!你哪会洗这个,”孙妈抓住木盆不愿离开,“没留意到你过来了,对不住啊!”
“怪我,没考虑到外公来了,你的活儿就又重了,”司马佳道,“我会给你加工钱的。”
“少爷给的工钱已经不少了,”孙妈道,“我也不是抱怨活重,就是……少爷啊,孙妈有句话,少爷你愿不愿听?”
“孙妈,你也知道,我从来都是把你当做家人一般看待,你有什么话就说,不必顾虑。”司马佳道。
孙妈在围裙上擦擦手,站起来,面对司马佳,道:“少爷,我就是想说,这家务事,一点不比国家大事容易些。少爷您从前肯定从没想过这些吧?”
司马佳道:“以前一心读书,从未想过这些,现在回乡耕读,的确是时候操心家务了。”
孙妈继续道:“看少爷的样子,也不准备成亲吧?”
司马佳脸红了红,道:“我的事,何曾瞒过你们?原想着要是做了官儿,是得娶妻才像样子,如今也做不上官了,外公也糊涂了,娶妻的事也就搁下来了……”
孙妈忙道:“少爷宽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既然你不娶妻,家里没个女人,很多事就得自己学起来了,做杂事你可以雇人,但算账管家、抚养孩子、孝顺老人,这些可就不能全交予下人去做了。少爷你说是不是?”
司马佳听着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妈子讲道理,听得连连点头,道:“孙妈说的是,我们家也是多亏了孙妈照料。”
“拿人工钱,给人干活,这不是应该的吗,”孙妈道,“我看小少爷长得也快,也许没两年就能长成人了,那时候我也就能离开了,先把这番话说到了,到时少爷你是再雇人,还是自己打理,我都放心些。”
“离开?”司马佳道,“去哪?”
“回家啊,还能去哪,”孙妈道,“我自己也有孩子。是为了生计,没有办法,才出来做工。我的孩子们虽没小少爷长得快,也日渐大了,我这个娘不在身边,不像话。”
“把孩子带过来啊,”司马佳道,“和我们住在一起,让清儿也有个伴。”
孙妈又摇头:“我家不但有小的,还有当家的,还有老人,难道都搬过来?也住不下啊。再说人总是要还乡的,若是这两年年景能好些,有些结余,我就回家去。虽说也是往后的事情了,但话得提前说,是不是?”
司马佳也不便再挽留,只说:“好吧,我知道了,谢谢你好心给我说了这么些话,该学的我会学。”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戴老太爷醒了,司马佳便忙去伺候,这一天平静过去不提。
第二天,马四和虺圆满去地里,司马佳从床上拖起司马清,赶着他去上了学,又赶在戴老太爷再次睡着之前让他吃了点东西。刚松下口气,敲门声就响起来。
司马佳知道老宅那边一定会再上门的,所以一直将大门关着,此时听到门外有人,便定了定神,给自己鼓了鼓气,走去将门打开,迈出门外。
结果门外头的,既不是大舅母,也不是二舅母,甚至不是老宅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妇女,身材胖胖,面容和气。
司马佳愣了一下,道:“您找谁啊?”
“戴老太爷在吗?”她笑着道,“我是冰人,来问问戴老太爷,最后决定了说哪家的闺女没有?”
司马佳愣住了没说话,那媒婆便接着说:“去年就讲好了的,给司马少爷说亲,看中了几家,说是年后再找我,可是到现在也没找我呢!昨天大太太派人找我来,我今天早早来了,却说老太爷在这里。”
“是大舅母叫你来的?”司马佳算是有点明白了。
媒婆上上下下把司马佳打量了一番,笑道:“你就是司马少爷啊!我跟老太爷说过好几次,想见见你,老太爷不让,非说他这个外孙如宝似玉,叫我尽量拣好的姑娘看便是,我给看了好几家,老太爷都不满意……今天总算让我见到了,果然好!怪不得老太爷这么上心了。”
司马佳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道:“你先回去吧,老太爷如今没空。”
“那什么时候有空呢?”媒婆可不会就这么给打发了,“哪天有空我哪天来。”
司马佳不会应付,只得道:“你也不用来了,我的亲事不用说了。”
“哎哟!”媒婆的眼睛瞪得老圆,“这话恐怕不是老太爷说的吧?公子你也别开玩笑了,谁还能一辈子不娶亲不成?要么就是找了别的冰人?我可敢拍胸脯的,这十里八乡再没比我更好的冰人了,你们找的是谁,说给我听听……”
司马佳听不了她聒噪,道:“我们没找别人,就是暂时不想说亲事了。”
“那公子你可就不对了,”媒婆道,“你这年纪还不说亲?还要等到何时?须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媒婆的声音又尖又细,吵得司马佳耳朵疼,也怕她把左邻右舍引来,赶紧丢下一句:“总之你别来了!”躲进了门里。
司马佳回了家,悄悄从门缝往外看,见那媒婆被冷落在那里,呆站了一会儿也就走了。司马佳虽松了口气,心里却明白:这是大舅母捣的鬼。自从外公糊涂了,大舅母二舅母也都懒得再挂心他司马佳的婚事了,怎么今天突然叫了媒婆来?还不是来给他找麻烦令他出丑的!司马佳想来想去,心中更恨了。
经历了这件事,还不知舅母能不能放过他,司马佳已经够烦心了,司马清中午回来时挂着个脸,他也不想计较了,倒是孙妈问了句“小少爷怎么了?”,司马清一句话不答,钻回房里。司马佳没放到心上,道:“也不知他怎么的,一天疯一天静的,都说七岁八岁讨人嫌,我看他是真到讨人嫌的年纪了。”其实司马清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一岁,只不过外表看起来已经七八岁而已。
司马清下午上学,晚间回来得却晚,马四虺圆满都回来了,还不见孩子的踪影。司马佳怕他又与同学玩野了,正准备出门找,司马清却回来了。
司马佳这一看儿子,却吓了一跳,只见司马清脸上身上,红一块破一块的,显是挂了彩了。司马佳吓得忙问:“你这是怎么了?谁打你了?”
司马清“哼”了一声,道:“他们伤得比我更惨!打不过我,就知道找夫子告状。”
司马佳一把抓住儿子,横眉立目道:“你居然在学堂打架?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对不对?”
没待司马佳再苦口婆心,司马清不耐烦地一挥手,道:“他们说我没娘!是野孩子!是怪物!什么难听话都讲了!爹!我娘在哪里?为什么我从没见过她?”
☆、37第三十六回
司马佳为之一震;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虺圆满过来催司马清洗手洗脸吃饭,司马清又转去问虺圆满:“阿爸,为什么我没娘?”
虺圆满挠挠脑袋,道:“因为你有俩爹;所以没娘;别人捞不着两个爹这种好事;所以得补他们个娘,知道不?”
“那为什么我有两个爹?”司马清没有就这么被打发;“别人都只有一个爹。”
“你管别人干嘛?”虺圆满道;“谁说你非得跟别人一样了?”
“可是他们都说我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司马清道,“说我是野种。”
“乱说!”虺圆满道,“他们都说了他们是从哪来的了?”
“有的说是父母捡来的。”司马清回忆了一下;道。
“对啦,那他们才是野孩子嘛,”虺圆满道,“你还不是捡的呢。”
“还有说,是从娘身上掉下来的!”司马清大声又补充了一句。
“你是爹身上掉下来的,一样一样!”虺圆满道,“行了,吃饭去!”
司马清步子是挪了,嘴里还在说着似信非信的话:“那,到底是怎么掉下来的?”
“小孩子不要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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