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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吟襟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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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呢?”
“我、我……”
又是这样,孙佩无奈了。他是倒是有耐心等她说,只是她若是总不说出口,等再久,那结果也还是一样。而且,虽然他们都年纪尚小,但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了总还是不好。尤其是让钱生万那个人知道了就更麻烦了,那个人,孙佩之不怕他找人打他了,只是不想跟这种人纠缠罢了。
“语依妹妹,既然你羞于出口,那不出就用手写罢!”
“诶?”
孙佩之拿出毛笔和纸砚,放于桌上,对张语依道:
“你不好说出来,那便写在纸上。然后再给我看,你看,这样可好?”
张语依一想,似乎这个法子确实更好,便点头说:
“嗯嗯,甚好甚好!”
于是孙佩之避身看湖里的鱼,将空间让出来给了张语依。
张语依见他如此聪明,心里对他更加欢喜。她执起他用的笔,迟迟下不去笔。便用左手敲敲自己额头,低声咒骂着自己。
孙佩之听到声响,回过头来问:
“怎么了?”
张语依立马安静下来,对他温柔一笑说:
“没有,只是想到你竟然能想出如此绝妙的方法,心下欢喜罢了。”
“那便好,你只管写得去,一会儿我来想办法帮你解决。”
只怕
一会你看到就会笑话我了罢……
张语依平静下心情,执起笔,稳稳地落下。
不一会儿,便写完了。张语依抬头看着孙佩之的背影,他身上似乎总是青一色的青衣长袍,没有任何装饰。可那一袭青色长衫却衬得他那还不到弱冠之年便已修长的身材,淡然脱俗,此时站在那亭边,更像随时就会飘然乘风而去的仙人。
她不知道为何自己对他如此念念不忘,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那个一直对自己很好的钱生万却又那样不屑一顾。其实钱生万什么都好,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家里也有钱有势,对自己又是那么关心呵护。可是,眼前这位,从开始见面一直到现在,从来就不曾真正关心过自己。娘说过,孙佩之自有一股傲然之气。难道这就是他吸引自己的地方吗?自己究竟该怎样做才会赢得他的关注呢?
孙佩之感觉后身后一股辣辣的注视,便知张语依写完了,于是转过身,微微一笑,道:
“语依妹妹可是写完了?那我就来看看罢!”
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纸,只四个字,他读出了声:
“赠君香包。”
一语毕,张语依才从沉思中回过神,一看孙佩之手中的纸,又用那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便知他已看过了。蓦地双手捂住脸,转过身去,忙说:
“我……我绣了只香包,一直想送给你,不知、不知你可欢喜?”
孙佩之此时脑子里已是一团懵,他一直以为张语依对自己是厌恶的,第一次没救她,第二次更没给她一个好印象,自那以后,她就没再寻他说话了。所以他一直都认为张语依是讨厌他的。可如今她却说,她要送自己香包。
香包!这个意味着女子对对方的心意,孙佩之就算再年少不更事也清楚,一个香包里含着多少情意!
一针一线绣出自己的心思,将满腹情与意塞入香包内,赠予心上人,那就是女子对男子的爱意!孙佩之完全呆住了,他一眼不眨地盯着张语依,吃惊得连嘴也合不拢了。
而他这样的表情却让张语依恼了,以为他不稀罕自己的香包,便生气地说:
“你不要也得要,这香包原本便是我绣了给你的。你不要那就扔了罢!”
一把将怀里拿出的香包甩到他身上,正好掉落在他拿纸的手中。
张语依扔完香包一扭头,便跑出了亭子,只留还处于茫然状态中的孙佩之在那里思考着原因。
不过最后,孙佩之还是没有扔掉那只香包,而是将它随身带在了身上,因为,他喜欢那种香味。
从那以后,除了上课,张语依每每见了他来便绕着路走。这细微的变化引起了钱生万的注意。
“语依妹妹,是孙佩之那小子欺负了你吗?”
张语依娥眉
轻蹵,道:
“胡说什么?人家孙公子谦谦如玉,怎么会欺负我?别胡乱瞎说了!”
“什、什么?谦谦如玉?就他?”
钱生万心里不服了,怎么一穷书生就那么得语依妹妹如此高的评价呢?
“我说语依妹妹,你可千万别被他那个外表所欺骗啊!其实钱公子我才是玉树临风,翩翩浊少年一个!哎,你看看,是不是?”
说着“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纸扇打开,装模做样地跟只孔雀一般,逗得张语依掩唇轻笑出声。
见佳人开怀,引开了注意,钱生万也不由地跟着傻乐。
“什么事如此开心?”
一个让钱生万无比愤恨的声音插了进来,扰了他的好事。他咬牙一把抓住孙佩之胸前的衣服,磨牙切齿地说道:
“没、你、什、么、事!你给老子滚远点!”
一把将愕然中的孙佩之使力一甩,孙佩之被摔出了走廊,滚了几圈,才停止。一旁的张语依看得目瞪口呆,忙跑过去抱起孙佩之的头,连声问道:
“没事吧没事吧?怎么样?有没有摔着哪里?让我看看,孙公子——”
由于摔落的地方正好是茂草丛生,孙佩之倒没摔出什么毛病来,只是刚转了几圈,头昏眼花地。
“钱生万!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他又没惹着你什么,你怎么能就这样把他甩出来!”
钱生万此时是有口无言了。
孙佩之摇摇手,虚弱地说:
“无碍,我没事,没事。”
张语依仔细地扶着他起身,这时从他怀里掉出一物,她弯腰捡起一看,竟然前几日送给他的香包!
她如遭雷击,呆在了那里。
孙佩这回头看到她手中的香包,便笑着收回了自己怀里,道:
“这是我的,谢谢。”
钱生万也看到了那只香包,他观察着张语依的表情,便猜想那个香包是某个女子送给孙佩之的,就坏笑着走近,扶着在他眼里是木然的张语依,对孙佩之道:
“哈哈哈,不好意思,孙兄,是小弟误会你了!小弟在此陪个不是,下回请你喝酒专门请罪啊!”
带着张语依就要离开,他突然回头对孙佩之补充道:
“对了,孙兄怀里的香包可真精致!孙兄可得好好珍惜才是!”
说完喜滋滋地扶着还未回过神的张语依走了。
☆、ゞ猗ゞ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孙佩之通过了乡试,准备明年的春闱。
他跟张语依之间的那些暧昧,他也不想跟张儒说清楚,毕竟,这些事是越抹越黑的。倒不如就此搁浅,倒比明镜还清晰。张儒也明白孙佩之对自己的女儿其实根本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也许开始会期待些什么,但看现在这模样,似乎没有。不过这一切都不要紧,婚姻嘛,父母之命媒说之言,成亲之后渐渐的也就会有的。一切都不急。
他继续浅酌浅饮,静待着对面孙佩之的回答。
“先生,不如先生昨日对学生之言可还作数?”
“嗯?昨日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孙佩之低头道:
“学生答应您,升官上任后便来迎娶先生的千金语依妹妹,而学生的上京之费用全由先生出。”
“哦!是这个事儿啊!嗯?佩之想通了?”
孙佩之点点头,叹了口气说:
“先生,知道学生家境,不嫌弃学生已是学生的荣幸了。而且学生自七岁起就由先生一手栽培,更该尽心孝敬,因此,学生谢谢先生!”
他起身对着张儒便是一跪,叩了三叩。
古语有云:男儿膝下的黄金。所以这跪拜之礼乃一大礼。张儒也被孙佩之这一举动所感动,他对这个学生确实下了很大的力气培养,九年了,明面上是师生,其实跟父子差不多了。如果他到时没有取得什么功名,他依旧希望他能做自己的女婿,毕竟,对于为官,官场黑暗,他本人就没多大兴趣。
“好孩子,你这又是何必呢?其实你师母早已备下些银子准备给你上京用的,唉,只是我那女儿语依。我想她的心意,我不说,你也该清楚的。”
孙佩之点点头,心里想,语依一定会是个闲良淑德的好妻子的。
张儒留了孙佩之吃午饭。饭桌内,张语依一直红着脸,连夹菜都低着头。看得一旁的张儒和张氏十分开怀,不时地冒出一两声大笑,其乐融融。
…………
转眼初春便来到了人间,刚过完年的镇上到处一派喜庆。
官道边,孙佩之拎着孙氏给他准备的包袱,手上牵着一匹马,孙氏正一脸不舍地叮嘱着孙佩之。
“如今才开春,京城那边一定还是霜寒之地,你一定要记得多加些衣服。别记着省钱,该花的还是得花,娘这里还有些银两,你尽管花去,娘还养得起你。遇着你爹的朋友,多去问候,虽说咱们家如今败落了,到底名声还在。你多拜访几趟,对以后的路,总会有些帮助的。凡事都别太粗心,京城里的人没那么好糊弄,仔细一些别着了人家的道儿了。”
“娘,儿知晓了。”
“对了,还有那块玉佩,娘如今也不指望着它能咱们带进一个媳妇,我
只希望你到时能帮上你。娘不在身边,什么都看不到,也帮不到……”
孙氏扯着袖子抹了把眼泪,孙佩之好言安慰到:
“娘,没事,儿只去三个月罢了,考完,儿便会回来的。”
孙氏也明白,可是孙佩之从来没有离开自己身边那么远那么久,为人父母,总是会多想一点。
“喀嚓”,从一棵树后传来一声响动,两母子看过去,只见一个人影扭扭捏捏地从树后探出头来。
“咦?张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孙氏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将她牵了出来,还一边奇怪地问她。
“我、我……”
孙佩之无奈地看着张语依,没想到她竟然会偷偷出来送自己,只好对她柔声道:
“语依妹妹你回去罢。谢谢你来送我!”
“孙佩之,你、你要早些回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孙氏看这样子便明白了什么,心下欢喜,便对孙佩之道:
“真是个不错的姑娘!”
“娘,儿该走了。”
孙氏紧紧拉着孙佩之,叹了口气,放开了。
“放心吧娘,儿已经长大了,不会让您放不下心的。”
说完爬上马,两腿一夹,拍马便离开了。
孙氏看着渐渐消失的身影久久不动,这一去最少要三个月才能再见到,也不知道这三个月会发生些什么。
…………
京城。李府。
“你这个不肖孙!我打死你!”
“老爷,不要——!”
“老爷求您饶了世子罢!”
“不要啊——”
“让你不长记性!让你不长记性!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叫李荫!”
“噼啪噼啪”一阵抽打的声音从李府大堂传出。若是平时,李府的一众下人早已习以为常,该干嘛的还在干嘛,可今天,却跪了一地的下人,都在趴在地上,一语不发。
“老爷,求求您饶了小吟罢,他还小,禁不起这么重的责罚啊!”
跪在那里乞求的是李荫的最年轻的十八夫人,如今正隆宠不断的谢小燕,李府的下人称之为燕夫人。
“滚开!这是李府的家务事,轮不到你来管!”
谢小燕被李荫推至一旁,等候在一旁边的丫环连忙将她扶起。谢小燕满心伤悲,李蔚即使再宠爱自己,也从不曾将自己当做家人。她无力地被丫环鸣翠扶着坐下,冷冷地看着李荫用长鞭抽打着李府唯一的后人——李吟。
“哼。”
趴在板凳上的李吟从开始被罚,一直到现在倒下也不曾发一言一语。
“怎么就倒下了啊?你不是很能蹦的吗?起来啊!李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肖孙啊?我看当初就不该叫你娘把你生下来!”
又是一连几鞭落下。
当初李吟的娘难产
,生下他,对李元蔚说了句“来生再见”便香魂归西了。李元蔚看到她咽了气,竟两眼一翻,昏了过去。醒来后把自己整日地关在房中,茶饭不思。没多久出得房门来,只见满头青丝变银发,一身胡子邋遢,眼睛凹陷,完全没了平日温文尔雅的风流李公子气质。他不敢看刚出生的儿子,可是又忍不住偷偷去看,看到时,又是一阵苦吟,让人闻之心酸。某一日夜里,李元蔚终于悲不可抑,带了把剑就离开了李府,不知所踪。李荫派出大量人马去搜,也没得到任何消息。李家也不知怎么回事,一直都是一脉单传,李荫一直很想再生个,女儿也好,可是自从李元蔚的母亲生下李元蔚后就再无任何妻妾有过消息。而他母亲自从生下李元蔚后,生身一直很虚弱,送去了江南别院休养。李荫便请来大师看风水,说是李家人的命太硬,又一直是高官,私底下不知作了多少暗事,得罪了上天,因而子孙才如此单薄。李荫细想,只得作罢。
想着李吟自小没了母亲,父亲又离家不知所踪,李荫便细心栽培这李家唯一的传人。可是却没想到离压政策之下,反而让李吟越发地脾气古怪。
这个从出生到现在也不曾哭泣过的李吟,自小便聪颖多才,却一直顽劣不堪,每次都将李荫请来的先生气走。整日留连于风月场所,整日不归府。
而这一回,李吟被打,是因为他将一名妓女带回府,要立他为正妻。这件事彻底把李荫的火气勾出来了,硬是要亲自动手拿当年上沙场的金鞭抽死他。
“你说,你终日不成事,这也罢了,你自小没了父母,我也无闲来教你,可你如今玩也就玩了,竟然还把那些个女人带回家!你还有脸回来跟我说吗?你个孽种,看我不打死你!”
此时的李吟早已被抽打得昏死过去,李荫见他不还嘴也不还手,更是恼羞成怒,抽打更为凶狠。
“老爷——老爷,快别打了,再打下去,吟儿可就真完了!”
一名老妇人跪着将趴在板凳上的李吟以身子挡住,被李荫狠狠抽了几鞭,却依旧没有让开。
“来人,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都过来拉住老爷,有什么事我担着!”随即对被一堆下人拉住手的李荫道,“老爷,您先冷静下,老妇也知晓吟儿这回是真的犯糊涂了,可是再如何该罚,如今这人都被打昏死过去了,您就暂且让他缓缓,醒过来接着打便是。现在就让妾身带他下去,您若是还不解气,老妇愿暂且代为受之!”
一身凛然,这就是李府现今的女主子,李荫的正妻——徐沫。她当初嫁给李荫时并不是正室,而是一个小小的侍妾。正室死后,被李荫扶正。至于无强势的娘家的徐沫是如何从一个小小的
侍妾爬上正室,登上李府夫人这个地位,看此时她那一脸精明的模样便知了。后院之中谁没有使过什么手段?谁不是踩着别人的身子爬上去的?何况李荫如此庞大的后宫。
李荫此时对上徐沫那一双森寒冷静的眼,顿时发愣地看了看被仔细抬下去的李吟,只得长叹一声,说道:
“罢了,都交于你罢!”
说完,挥了挥手,让她下去。
谢小燕蹭到他身后,小心地为他捶着肩,而旁的妾室们都眼红地盯着。却都不敢靠近李荫,生怕一个不高兴忍着了他,拿自己出气。可是心里又对谢小燕的胆大恨得牙痒痒的,一个个都斜着眼,推推攘攘。
李荫听见细微的声响,星目睁开,冷冷地说:
“还愣着干嘛?都给我下去!”
“啊,是!”
有些不经吓得,被他吓跪下,由丫环们扶着下去。
“你也下去。”
“是。”
谢小燕望了他一眼,没再多言便退了出去。
☆、ゞ扬ゞ
“你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离开京城,永远别再回来。”
徐沫忍着身上的疼痛,对李吟带回来的女子冷冷说道。
“谢老夫人好意,只是可否请老夫人让我再看公子一眼?”
听了这句话,徐沫才正眼瞧了下地上的人儿。
长长的手挑起她的下巴,细细打量着,喃喃说道:
“果真是美人儿啊!当年我也曾是如此青春貌美过的……只是,却从未有过你这般傻气的时候!”
用力一甩,她直起身,用绢帕拭干净那只手,生怕她有身有什么病会传染给她。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看着那道身影走远了,地上的人才抬起那张楚楚动人的脸蛋。
“夫人,她还是不走,怎么办?”
徐沫小心地用药涂抹着李吟的身,听了下人回答,她停下手,对昏迷中的李吟说:
“什么人不好找,找了这样一个不识趣的女人!”随即起身,出了门,才低声对那个下人吩咐道,“既然是她自己不愿走,那就算把她送走也照样会回来。是她自己找死,那便怨不得别人。你暂时别去管她,送去了府就别让她进来,免得少爷见了又犯脾气。老爷那里,你也别瞒着,他问,你就照实说就是。如果他要你动手去杀她,你到时再回来告诉我,再行事。”
“是。”
那人退下去后,徐沫看着这个李府,有些神伤。她从来不是什么善人,手上也沾了好些人的血,可是现在不知是不是人老了,心也累了。尤其是看到李吟被抽打成遍体鳞伤的样子,她就狠不下心去责怪他。可是那个女人,她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她不走,迟早也会没命的。只是担心李吟对她确实是真心,那就难办了。
她招来一个小丫头,对她耳语了几句,便让她下去了。
“李管家。”
“老奴在。”
“对于那位姑娘之事,就得牢您多多费心了。”
“夫人放心,老奴必定管牢下人的嘴,也绝不让她踏入府里半步,更不会让她有任何机会见到少爷的!”
“嗯,你明白就好,下去吧。”
“是。”
安排好一切事宜,她才回房让丫头给自己上药。幸好李荫见她上前护着,及时停了手,不然她那把老骨头都会被打碎的。
…………
孙佩之半个月后就到了京城。
繁华街头,他看着耀眼的日头,有些不知所措。
“客官需要住店吗?”
一个小二上前寻问,孙佩之招头一看,才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家客栈门
前。
“哦,不用,谢谢。”
说完牵着自己的马便离开了。
他离开时,张儒给了他一封信,要他持着信去京城一个叫江渚淳的府里,他会安排住处。这样一来,也好给孙佩之一个地方安心备考。
“这位大哥您好,请问您可知江渚淳府上是在哪里吗?”
“什么?你是问江大学士府上吗?”
“啊?江大学士?这……”
“这京城会叫这名字的,那就只有江大学士了。要去江府,你就得走到朱雀大街的尽头,看到玄武门不远,再往右走百米,就会看到一处大宅子,那就是你要找的江府。”
“嗯,多谢!”
孙佩之看着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挤过人群,向着街的尽头走去。
来到宏伟的玄武门前,绕过大圆盘,向右边行去。不一会儿便看到了一座高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匾,正是江府。
他上前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不见反应,便敲得大声了。
“等等,马上就来啦——”
一个稚嫩的童音传出门外,孙佩之便整了整衣冠,笔直站好。
“吱——”
门打开,从里面露出一张红通通的小脸蛋儿。身上穿着长襦外面套着一件小夹袄,头上梳着一个小童髻。只见他好奇地望着孙佩之,感觉以前没有见过他便拱手一问:
“不知君敲门是为何故?”
“小哥儿好,在下洪州孙佩之,是来京城参加春闱之试的。临走之时先生张儒曾给在下一封信,说是要交与江大人的。”
说完便从身上取出那封信交给那小童。小童认了认上面的字,便对孙佩之道:
“那便请跟随我进来罢!”
孙佩之不好牵着马走大门,那小童便带了他从后门入。进去不远便是马厩,待孙佩之将马交与了那里的下人后,小童又带着他往前走。
一路上孙佩之都是垂着眼目不斜视地跟在那小童身后,对大宅内的风景均无任何表情,这让小童心里对他亲近了一些。要知道,他看的人也不少,且都是进得宅里后看看这摸摸那,还会经常问他话,这让他很不爽。可是那些都是先生的客人,又不好发脾气不回答人家,只好忍着气平静地回答他们的每一个问题。久而久之,他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童都有些冷酷不可靠近了。当然,这些都是先生那家伙告诉他的。
可是如今看这个孙佩之似乎很有礼貌呢,眼不乱瞟,话不多说,一心一意地跟着他前行,这让他十分开心!就带起路来都是连蹦带跳似的。经过的小侍女们看了都不禁掩
唇跟他打招呼。孙佩之便觉得这小童定是身份非凡,竟然能得府中人如此尊敬,心下更是不敢小瞧了他。
“哟,这不是颜儿小娃娃么?怎么如此开心呐?”
一个吊着丹凤眼,长衫披挂于身,裸着雪白胸膛的白衣男子手执一把玉扇从一株梅树后转了出来,拦在两人面前。孙佩之顿时剑眉一皱,如此寒冷的天气,竟然还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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