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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生谣-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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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讲得断断续续,不像是故事,倒像是书面上的记载了,孟仟愈有些想笑,却又忍着不敢,殊不知涂昔心中也别扭不已:找出词来形容自己实在太难,说自己“拂袖而去”已经很滑稽了,可若是自谦却又显得亵渎了仙人。
“那狐仙
19、19。短夜雨前 。。。
是不是回来了?然后帮村民赶走了瘟神?”
“……是。”这故事并不只这些要讲,可其他的部分,涂昔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用这种旁观的角度提起自己的往事,仍有些难以释怀。
回头,见孟仟愈仍是还是一副没听够的表情,涂昔顿觉头大。
——也许……是时候告诉他了。
告诉他其实自己就是狐仙,如果完全敞开心扉的话,过去的故事也可以顺顺利利地讲出来了。
可若是直接这样说出来,是不是太突然了?故事停在一半,涂昔陷入矛盾之中,眉心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若告诉了他,他或许会因此而心生芥蒂,因为人仙毕竟殊途,遥不可攀,况且,如果孟仟愈得知自己喜欢上的人,竟是个活了将近一千年的家伙……会不会不能接受?
再次,自己瞒了这么久都没有说,他甚至可能会生气也未可知——
孟仟愈见他忽然闭口,表情也变得游移矛盾,不禁诧异道:“怎么不讲了?”
涂昔被喊回神,扭头望了望他,望见对方真诚无比的目光,不禁有些惭愧,狠了狠心——就算现在不说,早晚也会被他发现,不如就此挑明吧。
“仟愈……其实我——”
“啊,我明白了。”
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可话还没说完,却被对方半途截住,涂昔一愣:“明白了?”
难不成他知道了?
腰上的手臂环得紧了,孟仟愈笑嘻嘻道:“是我不好,这么晚把你叫来,却还让你讲些有的没的故事——”
说罢又在他的耳根上吻了一下,不怀好意道:“狐狸……你是不是等不及了?”
涂昔茫然地睁大眼睛,下个瞬间才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你想到哪儿去了!”
“咦?难道是我想错了?”孟仟愈故作无辜地眨眨眼,撤开一只手扶住涂昔的腰身,轻而易举地把抱了起来。
涂昔措手不及,不禁惊呼出声,继而瞪著他道:“不是因为这个!”
“不是因为这个也无所谓,反正故事我不听啦。”
孟仟愈开心地在他唇上蹭了一下,迅速迈开步子,把人往床上一丢,二话不说便合起竹帘。
涂昔心里又羞又恼,可不管他再想说些什么,孟仟愈都不会再给他机会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儿,下午,把一瓶水,没盖盖子,就放进了包里……
然后它全洒了,什么都湿了,而且我居然走到楼底下了才发现啊我到底是多二……Orz
书本子就算了,手机耳机电纸书就算了!他们什么事都没有……
但是MP3它坏了TAT!
我当初花了多大的决心买了它!小Q2乃别这样你振作一点TAT!
……明天还要考专四TAT
周末去给小p3换坏掉的部分……TAT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钱……
20
20、20。往事未休 。。。
作者有话要说:被亲友逼着我写了不好的东西!!
别嘲笑我也别打我……T_T
第一次写呀T_T以及我觉得我写得够隐晦了,应该没有破坏原来CJ的气氛吧^
【呕血三升……
热。
分不清到底是谁身上的温度,只要是被碰到的地方,好像随时会烧起来似的。
明明是自己主动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身体却仍是不由自主地颤抖,孟仟愈抬起身来吻他,轻声道:“在害怕?还是会疼的?”
“……没。”
“那就是兴奋喽?”孟仟愈忍着笑意,低声开口。
——真是永远说不出好话来。涂昔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理他。
对方依旧在耳边轻笑,整个身子重新压下来,于是全身都要烧起来了。
确实没有害怕,因为他虽然有时是个行事恶劣的家伙,这种时候却一直温柔得吓人,自己便就放心地任人摆布了,可是,和他相连的部分每动一动,自己的身体便会跟着颤抖几分,脑中灼热一片,仍有意识,却逐渐变得不甚分明了。
原本还能听到对方低低的喘息,也还能抑制住自己的声音,却逐渐的什么都听不到了。
“唔——”
冲撞感忽地变猛,身体稍稍疼了一瞬,涂昔终于找回神智,撑开眼皮,视线朦胧不稳,只觉得脖颈处被人吮住,与另一处的刺激连在一起,酥麻蚀骨,缱绻难分。
像是要把身体融化了。
“仟,仟愈……”
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吐出一个想要说的词,他却没有听到。
——好难得,他好像有些失控了。
涂昔非但不怕,反而忍不住微笑起来。
——实际上,自己也已经失控了吧。
从头到脚全部叫嚣着满足与不满,因为满足,所以不想停下来,想要永远都不停下来。
矛盾反复交错,早已失去时间的观念,直到身体中的叫嚣终于累积到了极限,脑中忽得一阵纷乱,觉得整个人真的已经融化了,融到他的身体中去了。
再回神,呼吸尚未能平,竟是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感觉眉角贴上了一吻,涂昔努力睁开眼睛,发现头恰好正埋在他的颈窝里。
“总觉得你身上好香,为什么?”孟仟愈问道。
还没从之前的空白中恢复过来,涂昔迷茫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不知道?”他一副失神的样子,孟仟愈大概也理解是怎么回事了,忍不住又笑了一下,温声道,“那就睡吧。”
涂昔顺从地闭上眼睛,很快便沉入了睡眠。
****
屋外风声更响。
本应是睡得安稳而舒心的一觉,涂昔却在中途醒了,心中有些莫名的忐忑,他禁朝孟仟愈怀里靠了靠,重新闭上眼睛。
倚住对方身上的温暖,算是稍稍安定下来了,然而没过多久,那种不安便重又袭上心头——隐约中听到呼唤,一声连着一声,虽模糊不清,却是绵延无绝。
记得五年前的一个晚上,自己也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形。涂昔忽然想起了什么,愣愣地坐起身来。
20、20。往事未休 。。。
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孟仟愈也跟着醒了过来,窗外天色未亮,却见他坐在那里,不禁关心道:“怎么了?”
“……先生,”涂昔喃喃道,“我得再去看看。”
“现在?”窗外风声呼啸,孟仟愈见他神情凝重,皱眉道,“可有什么不妥么?”
“……只是感觉。”
涂昔含糊地应了一句,开始穿衣起床,孟仟愈忙跟着起身:“我陪你一起。”
“好。”
回来之前明明还只是微风拂面,现在却已成了大风飞扬,阵阵水汽扑面而来,果真是雷雨的前兆。
头顶的月亮已不知所踪,院中于是更暗,两人挑起一盏灯朝先生的院中去,灯火被大风吹得明明灭灭,让人看得好不揪心,
走了不久,二人终于进了屋子,顶风关住房门,孟仟愈提灯朝卧房中一照,竟瞬间脸色大变,愕然无语。
涂昔望见他的表情,心口顿时一紧,连忙抢进屋中,只见老先生斜倚在床头,朝他们无力二人一笑,神情依旧和蔼,却是形容枯槁,面色灰白。
“先生!?”涂昔倒抽一口冷气,几步扑向床边,先生却仍旧朝他一笑,弱声道:
“我竟能撑到你们前来,已是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那意思,确实是到了灯尽人亡之时了。
“不可能……”涂昔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之前,先生明明还……”
一句话哽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
前夜见老先生谈吐清晰,他还以为已经恢复了许多,不消半宿竟变成了这样,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可他却忘了,那时自己明明听得老先生呼吸微弱,却最终没有帮他把脉。
老先生似已无力动弹,气若游丝道:“我正惦记着,那故事还未跟这小友讲完,你们却真的都来了。”
孟仟愈呆呆道:“是。”
孟仟愈年幼丧母,尤记得当年母亲病重卧床,生命日渐消磨,直至面目憔悴,旁人竟不忍观,其间辛劳痛苦历尽无数,而他也正因为此,在她死后多年,仍旧对她敬重有加,可此时见了这先生的模样,心中比那时更为震撼——从未见人能撑到如此地步,明明已经是一个死人,到底为何能苦撑至此?
“先生?”涂昔听闻此言,猛然起身道,“先生难道还跟他讲那故事?”
老先生叹气道:“现在若是不讲,以后就再没机会了。”
涂昔仍是不信,伸手便去按他脉门,兹一触上,不禁愣住。
——手腕间一片冰冷,也几乎失去了任何搏动的迹象,若不是老先生还能说话,涂昔一定会认为他已经死了。
避过涂昔惊愕的目光,老先生冲孟仟愈道:“你坐近些,我把剩下的故事讲与你听。”
听先生说了这话,孟仟愈即刻回神,恭恭敬敬道:“是。”
涂昔回
20、20。往事未休 。。。
头看他一眼,孟仟愈却向他摇了摇头,目光笃定认真,不容反对。
涂昔咬了咬牙,虽有万般不甘,却也只能退到一边。
待孟仟愈坐到身旁,老先生开口道:“你应当还记得我讲到何处。”
孟仟愈点头道:“记得。”
老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日,孩子未能寻到狐仙,父母亲人的病却是一日重过一日,直到一天,家中终于有人没能挺过大病,不治而亡,当日那孩子夜晚做梦,梦见一个红袍广袖的髯须男子,那人对那孩子说:‘这瘟疫明日便轮到你了,念你还是个孩子,我且提前来告诉你一声。’那孩子听了害怕,一个字也说不来,那人见状笑道:‘你且别怕,你们整个镇子都不会幸免,黄泉路上也会有人陪伴。’
孟仟愈皱眉道:“这不像是安慰,反倒更骇人了。”
先生叹了口气,缓缓道:“确实如此,那孩子听了心中更怕,但忽然想到狐仙,心中又有了一丝希望,壮着胆子道:‘我们颐泉有狐仙庇佑,才不会如此被你祸害。’那人听了,却愈发大笑道:‘你这孩子有趣,你难道不知道,住在颐泉的这位狐仙,不久前就已经走了么?’那孩子被说中要害,顿时冒出冷汗来,那人又道:‘我夏暑瘟神在附近徘徊许久,这一点狐仙也是知道的,他若仍有心庇佑你们镇子,怎会在此时撒手不管?’”
孟仟愈抿嘴道:“这话确实有道理,那狐仙既知附近有瘟神游荡,却偏偏在这种时候负气而走,实在不该。”
老先生笑道:“那孩子听后,心中也是一沉,心想狐仙真的不再管他们了么?但嘴上却还是忍不住道:‘你一定是故意说谎来骗我的。’那人见他不信,继续笑道:‘我骗你作什么?你们那狐仙千年修为,怎会屈于此地做无名散仙?前几天他还曾特地找我,说想如我这般谋得一个神位,等我带他去仙界引荐呢!’没曾想那孩子听了这话倒不怕了,心中却是大失所望,他原以为狐仙淡泊自持,没想到竟也是贪图神仙地位之徒。”
孟仟愈听得一愣,回头望望涂昔,心想这其中有如此曲折,竟被一句带过,真是太不会讲故事了。
涂昔静静地立在一边,目光却是有些涣散。
老先生停了停,又道:“孩子第二天果真得了瘟疫,没出几天便病得不能出屋,家中亲人开始一个个死去,瘟疫也真的如那瘟神所说,很快在整个颐泉蔓延开来。”
孟仟愈听这故事到了如此地步,于心不忍,不由开口道:“那狐仙也该回来了。”
老先生道:“是,狐仙许是听见消息,就在此时赶了回来,他一回来,望见镇中的惨象,立刻找了瘟神对峙,不过,颐泉的说书人虽将那一战讲得惊动天地,事实上那瘟神却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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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是狐仙的对手,很快便败下阵来,落荒而走。”
孟仟愈立刻问道:“狐仙既然回来了,那孩子的家人是不是也有救了?”
老先生摇摇头,苦笑道:“狐仙来时,那孩子家中已经落得丧孝无人地步,那孩子早已奄奄一息,只在床上等死,身边也只剩一个染疾的乳娘照顾,偌大宅院,除这二人之外,再无一个活人。”
他这么寥寥数语,却听得孟仟愈一阵发寒。
“不过,狐仙确实来了,他很快找到了院中仅有的两个活人,施法治好了那名乳娘,可那孩子实在病的太重,他竟也一时无力回天。”
孟仟愈不禁急道:“狐仙难道没能救得了他么?”
先生又摇摇头,叹息道:“那孩子知道自己无法再活,忽然想起那瘟神说的话,便问狐仙求神之事是否属实,狐仙点头称是,那孩子听后顿觉破灭,再想想自己此时家破人亡,垂死病中,心中忽然生出许多恨意来,他觉得狐仙当初弃颐泉于不顾,现在却半途折返,无非是假心慈悲,想趁机积德行善,也好将来位列仙班,这般玩弄颐泉,实是轻贱凡人性命,可憎可恨。”
老先生到此停止,似有所感,良久,才又道:“孩子越想越恨,见狐仙对自己关切,觉得只是惺惺作态,又身知将死,他抛却了心中所有顾忌,将这些话全说了出来,说得字字狠辣,几近泣血,意图揭破狐仙那副伪善的嘴脸。”
孟仟愈一时听得胸口沉闷,咬牙道:“那孩子说的……可是真的?”
老先生闭上眼睛,缓缓道:
“那狐仙只是呆呆地听那孩子控诉,却始终一言不发,一张脸惨白如纸,似是无措至极,而那孩子说完之后,也终因大动肝火,呕出一口血来,昏死过去。”
涂昔微仰着头,定定地望着床顶雕花,墨色双瞳微光摇曳,深邃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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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离魂雨夜 。。。
“孩子昏了过去,一片漆黑中却仍能看见狐仙,狐仙的神情十分悲伤,他望着孩子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活你的。’可这几日孩子历尽生死,心智早已成熟许多,宁死也不愿领他的情。”
孟仟愈道:“最后到底是救了,还是没救?”
老人家听他此言,浑浊的双眸闪烁起一丝微光,笑叹一声,缓缓道:
“若那狐仙没有救他,我也不会如苟活至今了。”
此言一出,孟仟愈不禁一怔,他定定地望着老先生的脸,愕然道:
“先生此言……莫不是——”
老先生见他已然明白,颔首道:“不错,我便是那孩子,是迁家活下来的唯一的后人。”
——原来先生一直在讲的……竟是自己的故事?孟仟愈震惊之余,静下心来想了一想,此番进展意料之外,但又确实在情理之中。
先生见他接受了这个事实,苦笑一声:“颐泉迁家,自颐国时便于此地扎根,乃是传承了近五百年的名门旺族,奈何我膝下无子,到如今,实在是到了天时耗尽之日了。”
涂昔听到此处,身子忽然晃了一晃,颤声道:“先生不可妄言。”
老先生惨然一笑,却转头对孟仟愈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要与你讲这故事?”
孟仟愈摇头道:“是学生主动向先生请教,若有其他,学生不知。”
先生笑道:“我一直在想,若有天真的撑不住了,定要将这故事告诉一个我信得过的人,你不来的话,我就要讲给你身后那位听了。”
涂昔神色一僵,发觉先生无意中揭破了自己的一句谎话:之前孟仟愈问他是否听过这故事时,他答的是“知道”。
再看孟仟愈,他似是没有发觉,开口道:“学生来的巧了,恐是天意。”
先生点了点头,哀叹道:“其实,我被那狐仙救活时,才知我犯了一个大错。”
“大错?”
先生闭眼道:“狐仙并非贪得富贵名利之徒,他甚至……用了自己的性命救我。”
“用他的性命?”孟仟愈大惊道,“那他自己呢?”
涂昔低声道:“千年天狐,生有九尾,每尾一命。”
先生微微点头,目光忽然变得很远,他喃喃道:“那时我就躺在这张床上,望见他身后白光浮动,分明是七条雪白长尾,再看几眼,其中一尾忽然光芒大盛,继而便消失了——七尾变作六尾,狐仙也似乎耗去不少心力,唇边青白,面色如纸,摇摇欲坠。我登时心中一阵愧疚,无奈身体虚弱不已,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想着:他那缺的两尾,莫不是也曾救过什么人么……”
孟仟愈却站了起来,愠声道:“既已无力回天,他到底为何要做到如此?!”
涂昔听他厉喝,摇摇晃晃地退了几步,屋外倏地劈开一道青闪,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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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炸响,骇得人精神一振。
先生闭起眼睛,弱声道:“……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狐仙,也不知他到底如何了,可……或许因为续上了他的性命,我有时会隐约听到他的心声,他总是告诉我不能死,我若是死了,迁家便不在了,他也就再也无处可去,亦不知……漫漫余生,为何而活。”
老人顿了许久,才又道,“那样高高在上的狐仙,一提到这话……总会显得害怕不已,好像他什么都不担心,只怕我死。”
窗外淅沥声响,终于下起雨来了。
“狐仙恩情……此生无以为报,唯一能报答他的地方,就是知道他畏惧我死,于是,我便一直告诫自己不能死,无论如何都要活着……也正是怀着这个念头,我才得以能苟活至今。”
——期颐之年,已是远超常人寿命,原以为是福禄之相,殊不知竟是苟延残喘,挣扎余生,苦报恩情。
孟仟愈愣愣地听着,这次却没有插话。
“先生既知自己不能死……现如今又为何……”
涂昔颤声开口,声音又是哽咽在半途,全然没了平日清明。
先生打断他的话,轻声道:“你可知这几天里,那狐仙似乎开心起来了,我从未见过到他如此的开心,隐约听到他的心声,说他等的人回来了,等了这么久,终于盼到那个人回来了……我很高兴,可这么一来,我觉得他似乎……也已不需要我了……”
人音愈小,窗外的雨声却是更强,涂昔猛地扑至床边,嘶声道:“先生何出此言!先生想活着,又与那狐仙何干!”
“我已经活得够久啦……”老先生朝他无力一笑,却又对孟仟愈道,“这孩子助我许多,临死……我不愿再劳烦他做事,你是后辈,可否帮我个忙?”
孟仟愈忙道:“学生定当尽力。”
老先生气若游丝道:“今日颐泉夏祭,你替我去镇外狐仙祭台,烧上三柱香,说迁集此生,终未负他……救命之恩。”
孟仟愈喉间一哽,压下心头酸楚,道:“是。”
“还有……这孩子,”老先生拼尽力气,竟挪动手指搭住涂昔双手,望着那张泣泪欲倾的脸,轻叹道,“五年来念你照顾,我若是走了,这世上……可有你……容身之所?”
涂昔咬紧牙关,连连点头道:“是!”
孟仟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跟着道:“有。”
“如此甚好,那我便放心了——”
先生微微一笑,眸中忽地闪过一阵奇异的光彩,继而湮灭无踪,沉入黑夜。
听到什么东西离开的声音,明灯烛火轻摇,房中一片死寂。
屋外暴雨旁若无人,倾泻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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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雨。
将老先生的遗体暂且安顿,孟仟愈从屋中找出一把伞来,便要照那先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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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门去镇外祭台。
涂昔听窗外的雨下得可怖,想要与他一同去,可孟仟愈念及先生刚刚过世,身边应留个人看守,非要让他留下来。
两人争执不下,涂昔突然道:“此时深夜,镇外树林恐有野兽出没。”
这话正中孟仟愈弱点,他什么都不怕,偏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想想确实没有别的办法防身,最后只好同意,带上涂昔一起。
颐泉湖失去了往日的平静,雨点纷飞,白浪翻涌,镇中那些通宵游乐的人此番连遭疾风暴雨,早都已经回家去了,纵横的街道空空如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把伞,以及贯耳的雨声。
孟仟愈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下得好像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似的,后半夜黑暗压境,豆大的雨滴击上伞面,声声作响,让人错觉这伞用完这一次,便没有了下一次。
都不愿意让对方撑伞,涂昔干脆握住他的手,骤雨夹杂着阵阵寒气,两人却都没有觉得冷,亦步亦趋地出了镇口,沿着涂昔的指引赶往那片树林,脚下不再是干净的石板路,而是被雨水冲得混乱不堪的草丛,泥土很快沾污了鞋子。
孟仟愈低下头,见涂昔的雪白的下摆也沾了泥点,不禁道:“这么干净的衣服,弄脏了真是可惜。”
涂昔一路上都心神不宁,隐约听见他说话,下意识道:“脏了可以洗。”
真是不解风情,孟仟愈叹了口气。
又走了片刻,终于到了一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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