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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口作者:芦花深处(完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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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狐狸都是奸猾的呢。他想,再说,谁想当一个先爱上的蠢蛋。
杜衡前脚刚早,狐狸便掂量着时间,后脚跟出了门。记得揣上了零钱,然后把玉片往胸口贴了贴。
杜衡今天磨蹭,走的实在迟,到狐狸下山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他穿了自己化出的白衣裳,敛了妖气在街面上走。杜衡向来不说谎,说是三天不回来,那一定是三天整,于是他也不慌张,大模大样地捡了家高雅的酒馆走进去。
小二见他外表俊秀气质不凡的,忙殷勤地过来招待,先沏了杯上好的绿茶,再上了份清雅别致的菜单。
狐狸闷了许多时日,难得一个招摇的时候,实在身心舒畅,便闲闲地伸了长手指拈着菜单一页页翻,光华流转的眼波逡巡过行楷提的菜名,偶有一两下扫过小二的脸,惹得他面红心跳的。狐狸从心底感受到胜利的满足,志得意满地嗤笑了一下,懒懒地往单子上指点了两下:“来份芙蓉鸡片,再有个五彩鸡丝,一碗荷叶粳米粥,对了,好的酒上一壶来。”他故意沉着嗓子用极诱惑人的嗓音说话,看小二被戏耍的窘迫,愈发得意。
小二只道这位公子生得又好、嗓音也好,不知不觉间就仿佛被吸引了一般,哪里明白这是狐狸精的妖性作乱,听他说完,还足足愣了许久,才忽然恍过神来,红着一张脸,匆匆去取酒来。
狐狸执着象牙筷子,在白玉般的手指间玩转的翻飞,一边倚着窗口向下张望,见到有人把眼光投过来,就无一例外赠一个粲笑一个飞眼,倒迷得许多小少女红了脸颊。
狐狸面上玩儿的不亦乐乎,心底里却盘算得紧,这样瞧了许久,倒真没发现这镇子上有哪些个同自己一般的妖怪,看来到底还要自己一番摸索。
小二把菜都上的齐了,磨蹭着小心瞥了他两眼,才道:“客官慢用。”听得他含笑一句:“多谢。”便连脖子根也红了,垂着头逃也似地退下了。
狐狸瞧那菜色,又嗅了嗅香气,就想起杜衡往常似乎也带过这家的菜,心底里就像感叹一般吁叹了一声:他倒是不曾亏待自己,这家的菜肴好,菜金却也是不菲的。一面伸筷搛了一些入口,嚼了嚼,味儿还是往常那样,却似乎少了点儿什么,狐狸心里疑惑,细嚼慢咽地想,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越吃就越发觉得不及杜衡带回家的好吃,想着心底倒有些失落起来。
吃过饭打了赏,在小二恋恋的眼光里出了门,狐狸大摇大摆往镇子外走,一路摆出风流少年郎的模样招蜂引蝶,路过小摊时还不忘买点儿存粮,鸡蛋糕煎蛋卷什么的,揣在纸包里细细裹好,走了一段,突然就想,待回来时若还有余钱,就给杜衡买块黄米糕吧,记得他大约爱吃那个——就算,就算是犒赏他的。
夜来便寻家漂亮的客栈歇了,照例点好吃的菜肴吃,却总不如在山里时尽心。狐狸暗骂自己嘴刁,心中倏然一惊:万万不要是因为,被杜衡养的惯了吧?!
他这几日都有借着月光吐纳月华,法力增强不少,但相应的也有些许烦恼,譬如入睡之后梦境益发清晰,时时可见一个少年的身影,他唤他“阿琰”,却又想不起那究竟是谁,狐狸烦躁的狠,难得碰到这一夜是个多云的天,又躲在客店里,透不进半点儿月光,本想睡个久违的好觉,岂料入梦前这一想,那个“阿琰”不曾入梦,倒叫他看了一夜杜衡的脸。
天光大亮的时候狐狸揉着眼睛起了床,足足在床上愣了半晌,才陡然回过神来,取了凉水拍脸,下楼用了早膳,便继续前行。
狐狸走了这许久,过了两个村子,又走进一个较大些的镇子里,居然隐隐嗅到了一些浓烈的妖气,他心中无端兴奋了一下,想,大约是来对地方了。
这镇子在山脚下,不远处一排青峰横亘连绵,狐狸不愿亏待自己,来到镇上最高级的酒楼里吃喝,一面眯着眼看山尖上隐隐然的妖气。
狐狸在心底打了打小算盘:他下山已有一天半了,到夜幕降临前应该可以到那山上,借夜色寻上一晚上,应该能探到一些消息,争取在第二日便回去,肯定能在杜衡回来前到家——只要不碰上仇家的话。
他把酒钱扔在桌上,迤迤然起身向外走,心里暗自琢磨:按着平日梦里的东西,那个“阿琰”看来是自己心头极恨的了,也不知是不是他害的自己落到如今这地步,看着山上的妖气,倒与自己身上的有些须的相近。狐狸嗤笑了一声,露出一抹有些邪气的笑来:也不知可会碰到你呢,“阿琰”,若是逢上了,又是你死还是我活呢?
他这样想着,埋头出门,一抬眼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眸子便微微一缩。
——身形轮廓、系发的头带、那一袭烟青的衣裳,不是杜衡又是谁呢?!
狐狸拧起了眉,心底烦躁地想:他来这里做什么呢?算了算了!我自管做我的事儿吧。
他小心敛了气息,避开杜衡走的路,特特绕了远了,只盼不要被他发现,哪知暮色微垂,自己好容易走到镇子进山的小林子口,又瞧见了前方那点熟悉的烟青。
阴魂不散啊!狐狸在心底咆哮了一声,想化出原形小心潜过去,又怕那样藏不住妖气被他发现,最后还是决定维持人形,只有细细把周身的气息收了又收,远远地缀在他身后一点儿一点儿前进。
可他毕竟好奇,这天色都将沉了,杜衡一人跑着荒郊野地来做什么,他可是从来不信杜衡下山是给人看诊的。
狐狸定睛看去,又是微微吓了一跳,杜衡哪是独自走着,他分明也是盯着别人的梢的!杜衡前面数十步远,可不正行着一个锦衣的公子,一面摇着扇一面走的惬意,完全不觉得已被人跟了尾巴了,瞧他的背影,倒也像个风流的花花公子。
哼哼。狐狸暗暗笑了声:就说山下哪来那样多的人要他诊病,原来竟是来跟踪良家民男了,杜衡啊杜衡,不想你看来老老实实,居然还有这样不可告人的心思。
狐狸这般想着,就无端地爆发出一种极致的好奇来,反正那两人行的路线同自己一致,他便这样远远近近地随着,一面琢磨着杜衡究竟为了什么,一面居然极想看看那个锦衣公子的模样,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能耐,会叫那个看来单纯无比的杜衡惦念不忘,宁可晾着自己三日,也要来跟着他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狐狸眼里的猎物倒是毫不知觉,只这样慢慢地行着,待到夜幕四合、林子里几乎辨不出人形来时,那两人忽然先后停下了脚步。
狐狸也忙敛了声息,贴着一根根树干尽可能地挪近些,恰恰埋伏在杜衡身后一些的树丛中。
狐狸夜视本就不错,这一挪近,视线更佳,且这时枝桠交错的树顶上,风卷走大片云彩,半弓的月沥沥洒下一些银辉来,罩在不远处那两人身上,笼了层纱一般。
狐狸定睛一看,匆忙掩了口,把一声抽气声生生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想6号贴的……结果敲着敲着一抬头已经7号了=口=!!!
写着写着又写多了……砍两半贴上来~
然后去一边睡觉一边想匮乏的萌点》 ~~~
敌人的话不能相信!
那个锦衣公子长身玉立,收了扇负手背在身后,不曾转过来,可周身分明溢着一层泛着血味的妖气。
狐狸心下惊奇,动了点儿妖力仔细嗅嗅,判断出这是一只虎精,还是只有点儿道行的虎精。
他静静地伏着,手心里莫名地沁出汗来,心中有些着急,怦怦跳得挺快,杜衡随着那人来,是不是为了降了那精怪?杜衡的法力究竟有多厉害,足不足以做成这事儿?还有,前天才从他那儿得了那么多的灵力,他现在……
“呵……”那虎精忽然长笑一声,慢慢转过身来,倒也是个俊秀的青年,蜜黄的肤色,一双明亮大眼挑着眼角,气势倒是迫人:“你终于来了?跟了我许多日,每每到太阳落山便先逃了,我还当你没胆量,放弃了,不料竟然还不死心。怎么,这两天想得明白了?甘愿来送死了?”
“原来你也在等着?”杜衡立在原地,挑了挑眉,仿佛认真思索一般,半晌恍然大悟:“太阳落山不是要用晚膳了么?我赶着替人送饭,不好奉陪,实在对不住了。”
那虎精几曾想过居然会碰上这样一个装傻充愣的道人,心下恼火,咆哮了一声:“废话少说!你今天既然来了,倒要替你省了今后的晚饭钱了!”
杜衡背对着狐狸,狐狸瞧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浅浅笑了一声,正正经经地答:“哪里,可惜只能省下今夜这顿罢了,不过倒是能替这镇里,多留下几条人命。”
他说的平和淡然,语调还是往昔那般,可这样平平述来,无端就含了抹正气,叫人觉得这话决无法驳回无法违抗。
狐狸听在耳中,只觉得心头一震,他平日只见杜衡温存的模样,可这般隐隐气势迫人,仍叫他挪不开眼,甚至也有些被慑住的感觉。
虎精被他的话激得咆哮一声:“好大的口气!”一甩袍袖,手中那柄扇子就幻成了钩爪模样,直直向杜衡招呼过来。
狐狸觉得自己在没失掉法力和记忆前,没准也是见惯这种场面的,故而现在虽然有些紧张,却还能够如此镇定地伏着,瞬也不瞬地看林间两人你来我往,只不自觉就替杜衡捏了把汗。
杜衡的身影仍是淡然自若,却也毫不怠慢,手腕一转,便从腰间抽出一把水色的软剑迎战,另一手不知何时夹上一叠的道符,口中吟诵咒文,全力应战。
兵器鸣击、铿锵不断,两人的身影同蝶一般灵巧的穿梭前后,月光星光镀上一层银亮的光线,狐狸的目光紧紧牵住杜衡的身形,仔细辨认在术法相冲、刀剑相击间他是否毫发无伤。
不久,他就发现自己的担忧确属多余,杜衡无论从法力还是武术上,显然都修行的不错,那虎精已然放弃了兵器,专注用法术和杜衡相斗,偌大的林间时而风起时而雷鸣,而虎精明显看似精力不继了。
狐狸微微绽出一个笑意来,心里泛起一丝骄傲的感觉,可忽又觉得奇怪:我兴奋个什么劲儿?!
却忽然惊见虎精踉跄一步,收了法术,一手捂住渗血的右臂,闪过袭来的剑势,把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向自己这儿看了过来,嘴上咧出一抹诡异的笑来:“有小孩!”
狐狸心底嗤笑一声,白痴,这伎俩亏他用的出,哪里料到,下一刻竟正正瞧见杜衡着急地扭过来的脸,狐狸心中一凉:这傻子!脑中还不及细想,身子就已从林间蹿了出去。
可还是慢了一步。
杜衡显然也很惊诧于居然看见他,好看的面上表情精彩绝伦。
狐狸早也没心情惊叹甚至没心情取笑,只眼睁睁看着虎精挂着那抹得逞的笑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背后一把掐住杜衡的脖子,把他牢牢困住,然后,狐狸觉得内里五脏六腑全都被剧烈的扯动了一下,一种微妙的恨意泛上眸间。
虎精仰天长笑了一阵,用力捏了捏杜衡的脖颈,然后才慢慢把眼光投注到狐狸身上:“老天助我,没想到,还真有人……”
狐狸几乎能听见杜衡的骨骼被虎精捏出的格格声,还有杜衡被掐灭在喉间的一声细微的呻吟,连同杜衡微泛着青白的面色,在陡然冰寒起来的月色下明晰可辨。他眯了眯眼睛,眼底幽暗,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然低沉的可怕:“放开他。”
虎精的眼里竟闪现过一丝的错愕:“居然是你……你竟还活着?”
狐狸竭力维持面上的不动声色,可变故过大,一时平定不下心绪,眉毛还是不自觉的一跳。他知道这神情约是已被看去了,索性也不再伪装,大大方方地问:“哦,你认识我?”
杜衡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他,见他发问,眸光闪烁了一下,只是他毕竟被扣在虎精手上,这眼神的变幻落在狐狸眼中,无端叫他心焦了一下。
他本该对如今的境况得意,这是多难得的一个,能取笑杜衡“瞧,终于到了要我出手相助的一日吧”的时刻,可他只觉得莫名的烦躁,这样的烦躁不断的叠加,最后只在他心底形成一个讯息:无论如何,得把杜衡救下来!
虎精倒也不是个傻的,听得狐狸发问,颇玩味的把目光在他和杜衡之间兜转了一圈,笑道:“大王,您倒还不记吃过的教训哪,不会寻了个对头来做情人吧?”
狐狸不待话音落地,便敏捷地抛出一句话:“你想多了!”眸光又暗了三分。
虎精点了点头,嘴角衔着那抹惹人生厌的笑意,又施了把力,把杜衡往怀里紧了几分,卡在他颈间的手用力地搓揉了一把,然后狠狠地一掐,听见杜衡喉间抑不住地呜咽一声,才又泄了愤一般大笑了一下,对狐狸道:“这还差不多,你往常都喜欢媚得很的,这个皮相也极好,可惜总归不是那种调调,还是说,大王你伤的狠了,连自己的喜好都给忘了?”
狐狸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突然软下气势来,只挑着眼笑道:“被你看出了,我也没什么好瞒你了,如今我只要你放了他,再告诉我谁把我害成这样。”
杜衡突然挣动了一下,虎精冷了脸,用手肘往他的小腹上狠狠击了下去。他适才被杜衡弄得狼狈,如今满心愤恨,巴不得报回仇来,只是消损过大,一时却也下不了狠手。他一面动作,一面嘲讽一般看向狐狸:“大王,往昔敬您惧您倒是真,可如今这份上,我还用怕得您么?”
狐狸见杜衡咬了唇竭力抑住痛呼,面上却露出苦痛的神色来,胸膛也忽然被刀刃划割了一般一疼,正想拧眉缓过这难言的疼痛,忽然觑见杜衡紧紧的看过来,微微摇了摇头,他心下一惊,却陡然敞亮了许多,暗暗生出一个注意来,便冷眼看着虎精,冷笑了一声:“我也随了你多日,你可曾有发现?我既能大难不死毫发无伤地站在这儿,你还要怀疑我的本事?”
狐狸心思千转百折,在一众妖怪中最是精细敏锐,虎精听他这样说话,倒也有些怀疑,眼中犹豫的神色一闪而过,早被狐狸细细瞧在眼里。他也不过胡吹乱说,面上极力的镇定自若,心底也只盼能把那虎精给糊弄住。
“好。”虎精忽然扬了扬眉,把杜衡往前一搡:“大王,你平素就最是精明厉害,我承认不敢犯这个险,不过这人伤了我山里许多弟兄,想轻易放过也是不可能。我便给您一个选择吧,要么把他还给您,但先得弄得半死,好替我们报仇,并且,我怕是不能回答您的疑问了;要么,你把他交给我,我回答您想知道的一切问题,怎样,您且看看,要选前者还是后者?”
杜衡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再被他这么狠狠一推,脚下一个踉跄,从喉间逸出一声细弱喑哑的低呼,就软软地挂在虎精的手臂上,垂了头,再也不动了。
“哟。”虎精嘲弄地笑了一声,又紧了紧掐着杜衡颈间的手指,见他当真没有声息,不由大声笑起来,轻蔑地拨了拨杜衡的下巴,让他垂下的头往狐狸那儿抬起了一点,才笑道:“大王,这可怎么好,还当是个多厉害的,没想到到底还是个细皮嫩肉的,这样就死过去了——也怪不得您会看上眼——您可万万莫要怪罪呀,我答您的提问便是。”
狐狸眼见杜衡晕死过去,胸腔里莫名起来一阵钻心的疼,只是这种怒不可遏和刻骨铭心的恨意在七窍心中兜转了一圈,尽数湮没在他冷然的眸子里,脑海里泛上杜衡适才制止一般轻轻摇头的景象,心中居然就慢慢平定冷凉了下来,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若无其事地迎着虎精的逼视,慢慢斜了眼,蔑视地看了人事不省的杜衡一眼,忽然嗤笑了一声:“我也说过他同我并没有关系,不过是我不想目睹你造杀业,碍我修行,才叫你放了他,如今他都这样了,我便也随意了,要杀要剐都是你的事,你愿回答我的问题也好,说吧,是谁把我害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可能再写一点》 ~
“夫妻”同心打败妖精
虎精哈哈大笑:“好!不愧是大王,够狠心……”
话音未落,本应晕迷过去的杜衡忽然睁眼,勉力甩出一张纸符,向后贴在他身上,然后借由他手劲微松的时刻,拼尽全力往前一蹿,却也不向着狐狸的方向,只往边上斜斜地一滑,栽倒在地上。
虎精猝不及防让他逃脱,立时咆哮一声,正要纵身追来,只觉得心口倏然一凉,慢慢垂头,才看见胸口伸出一支利爪,尖利的指甲上沾着粘稠的血沫和心脏的碎末,他吐出一口血来,堪堪回身一望,只瞧见狐狸幽深阴冷的眼眸,还有嘴角一缕嘲弄狠绝的笑意:“我告诉过你,不要怀疑我的本事……”
虎精俊朗的脸此刻因着痛苦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可怖,拼着最后一口气,大吼一声,把手化作虎爪,爪尖寒芒闪现,向狐狸当头挥来。
狐狸也不躲,他也无法躲,他适才也是爆发了仅存的法力,才无声无息的迅速移至虎精身后,又化出利爪给其致命一击。而今,却是再没力气躲避,甚至再没力气,把埋进虎精心口的手给抽出来了。
电光火石之际,杜衡遥遥地叱了一声:“散!”刚才贴在虎精身上的符咒陡然射出万丈金光来,他的利爪在狐狸的额上轻轻一擦而过,便不甘地归于烟尘了。
狐狸只觉得,全身要散了架一般的累,他在心底里自嘲地笑了一声:到底没寻出自己要找的线索,还为了救那呆子赔进一身法力,哼……最要命的是,居然,居然觉得这样,还算划得来……
他阖了眼,慢慢滑到了地上,全身银光闪现,再维持不了人身,变化出原身来。
杜衡咳了两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急忙向他这儿奔了过来。
杜衡不过是被掐的很了,又挨了几下拳脚,全是皮肉上的伤,这样看来,倒还不及狐狸狼狈。
他奔到狐狸面前,看到狐狸恹恹地伏在地上,素来平和温存的眸子里难得泛上怒意来,他一把把狐狸从地上揪起来,却是小心地搂进怀里,哑着声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适才伤了喉咙,声音听着不若以往那样温柔煦暖,却又有了别样的魅力,狐狸累的昏沉,半眯着眼陷在他的怀里,听到这声音,依旧觉得舒坦,也不理他,只轻声地哼哼了两声,似是带了笑,嗤声道:“……没想到……你倒还…有点儿真本事……”
杜衡的手有些颤抖,摸在狐狸的皮毛上,一下、一下,时轻时重,好半天才渐渐缓了过来,把狐狸往胸口处紧了紧,咬了咬牙,声音也似乎因了惧意或愤怒而颤抖起来:“我问你这是做什么!”
狐狸也阖眼歇了一会儿,慢慢嗅着杜衡身上淡淡的气味,觉得精力恢复了些,便微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懒懒地道:“随便逛逛,不小心撞见的。”
杜衡的神色看来颇有些心疼和焦急,显然是恨恨地道:“那你使法术做什么?”
狐狸那样傲的性子,哪吃得旁人对他发火,见状眼眸里也迸出火星子来,也重重地答:“不使法术?叫我看着你死?!”
杜衡不成想狐狸着了恼,一时讷讷了许久,忽然软了下来,叹了口气,在狐狸的头上抚了两下,似是笑着,又似是叹息一般说:“我若死了,你不是更快活,满山野的跑,再不用报什么恩,也不用再回我那屋子里去……”
狐狸眯了眯眼,眼睛里透出威胁的光彩来,一扭头便咬住了他的手腕,颇用了点儿力气,连唇齿间都沁上了血味儿来。
狐狸仿佛是要他记得这痛、也记得这话一般,从喉间滚出沉沉的声音来:“我的恩情不曾偿完,你也别想这样解脱!若连累我欠了债,生生世世都不放过你!”
杜衡吃痛,微微皱起眉头,可眼里的光分明是因了他的话而愣怔住了,好一会儿,待到狐狸慢慢松开牙齿了,他才渐渐扯出一个笑容:“好……我记住了……”
狐狸分明看出了一线怅然来,他心里一动,想,大抵还是报恩两字触到他了吧,可自己怎样也无法把真心愿意这四字说出口的……杜衡,他若是郁郁,却也没有办法了……现在还是这样,将错就错地下去吧……
杜衡把手轻轻覆在他头上,把温润的灵气慢慢地输了进来,狐狸抬眼看到杜衡的面色惨白,便死命地摇着头拒绝,嘴里滚出威胁般的呜呜声,杜衡拗不过,只得收了手,又歇息了半晌,才把狐狸抱的更紧了些,慢慢站了起来,往回走去。
狐狸被他圈在怀里,用利爪紧紧勾着他的前襟,眸子黑沉的可怕。
杜衡适才担心狐狸这般不顾一切施法,才生了怒火,如今散的差不多了,就察觉到狐狸的静默来,忙伸手拽了拽,狐狸的爪子深深地陷在布料里,他怕勾坏狐狸的爪子,便放弃了,只立在原地,轻声哄劝一般问:“又怎么了?”
狐狸也恼他竟是做这样危险的事,且见他精力不济,还要传灵力给自己,心头冒了无名火,沉声恶狠狠地道:“你下山原来是做这事,为何瞒我?!”
杜衡不会说谎。
他平日下山一来是为了除几个为祸乡邻的妖孽,二来则是因家里多了一只嘴刁的狐狸,花费也较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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