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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日记-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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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我说了很多话,他说有的人之所以死后还在人世徘徊是因为“念”,而凝聚三魂七魄的也是“念”,我和柯涵,张宜年他们,都是因为一个“念”字才会在这儿,其实也就是大家说的执念,又有那么点儿不一样。
我当初对史政阳的怨恨就像我手腕上的锁魂扣一样,我因为怨恨而存在,也被怨恨禁锢束缚,当我放下这一切,开始原谅开始不再怨恨的时候,我也就放过了我自己,也因为这样,我不能再留在人世了。
我之所以到现在还留在这儿,也许是因为我还有点牵挂,只是这点微不足道的牵挂并不足以支撑我继续滞留人世,后来又因为锁魂扣把我强行留在了这里,只是毕竟阴阳殊途,人世始终不是我该继续待的地方。
沈炼问我想不想留下来,我反问他:“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这是我的问题,我想这应该也是他的问题,他始终没有回答。
天黑了,屋里没开灯,黑乎乎的,像一大缸浓稠的墨汁倾倒下来,我听见沈炼叹了一口气,然后他在黑暗里,开始说他的故事:“我小的时候妈妈生病了,后来她死了,我这种人和你们不一样,在那时候的我看来,生与死是没有分别的,死了还是能留在这个世界上,所以她死的时候我没有哭,因为我看到她好好的坐在床边看着我笑,至于躺着的那个不再呼吸的人,我不觉得她是我妈妈,她在我看来就是一个冷冰冰的人偶,像一截木头,或者别的东西,我觉得坐着的那个,在对我笑,和我说话的人才是我妈妈。
“后来办葬礼的时候我看到我有两个妈妈,一个冷冰冰的躺在棺材里,一个坐在棺材上对着我笑,周围的人都在哭,只有我没哭,我不觉得伤心,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伤心的,然后我爷爷来了,对我妈说她该走了,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她,那时候我还不懂,等长大了一些的时候非常后悔,为什么那时候我没有留下她,我那时候很恨我爸爸,恨他为什么不把妈妈留下来,明明她可以不走的,我们依然还可以像以前一样,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等我再长大一些了,才明白,不是不想留,而是不能留。
“已死之人就是已死之人,和活人不在一个世界,我们不能把她留下来,可我还是觉得非常后悔,沈家人明明有能力却不能那么做,可我已经放过一次手了,这一次,我不想再放手。”
他以前从没对我说过那么多话,也许是因为黑暗,让他觉得不需要掩藏,所以就打开了话匣子,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我不懂,我说:“你说的不想放手,是指我吗?”
他说:“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说我不明白。
他没再说话,只是起身出了卧室,也没开灯,我摸索着跟出去,只看到黑暗里一点猩红的光,他又在抽烟了。
我打开客厅的灯,他朝我看过来,两只眼睛布满血丝,眼底青黑,脸色苍白的比我还像个鬼,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他那样子竟然还有点心疼,那感觉也许不是疼,只是像被什么揪了一下,我想我只是有点同情他,我走过去,坐在他面前的地毯上仰头看着他,我告诉他:“我不明白你在执着什么。”
他把烟头扔到烟灰缸里,伸手又要拿烟,我把那盒烟拿走扔得远远的,并且严肃地教育他再抽下去迟早变成肺痨鬼。
他笑了笑,说:“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会关心人了?”
我说我一直很温柔很善良,只是不轻易对你展现我的温柔善良。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我,过了很久才问我:“孟存思,如果你十年前喜欢过一个人,十年后你还会喜欢他吗?”
他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我想也没想的就直接说不会,他又笑了,说:“嗯,我也不会。”
Chapter。44 日记》》
我又骂了一句神经病,他在我看来已经是个重度精神病患者了,然后我想起,他妈的我怎么又忘记通知沈琛带他侄子去看医生了。
我顿时有种壮士断腕的悲痛感。
我认真地问了他一个问题,为了表示我这个问题的重要性我还硬是扯出了一个拧巴至极的表情,我想如果现在有个镜子放在我面前那光滑的玻璃面倒映出来的一定是一张有着奇怪表情的脸,我问他:“沈炼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我只是个普通人,最多就是和你有这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缘分,可这也不算什么,我和张宜年还有柯涵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更久,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可他们对我并不执着什么,而你呢?沈炼,其实跟你连朋友都算不上,你又是为了什么才对我这么……执着?我不认为我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有所企图。”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不说话,像是想听我继续说下去。
“你那么帮我我很感激,”我真心实意地说,“如果我还活着,很可能会因此而爱上你,可我已经死成这样了,你看,你是神棍……哦,是天师,你应该更了解我是个什么东西吧,我以前花了很多时间才想明白什么叫人鬼殊途……我已经离开了这里,你又为什么把我带回来?你可以当我已经投胎了,哪怕看到我在外面,我跟你没亲没故的,你根本没必要这样。”
沈炼继续面无表情地听着,看得我很想扑过去捏他两颊上的肉把他扯出一个表情出来了,总这么没表情看起来好像别人杀了他全家似的苦大仇深,然后他问我:“这些问题重要吗?”
我点点头:“很重要。”
他笑了笑,只是显然笑得有点勉强,不太好看,他说:“我为什么对你这么执着?孟存思,你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我说过了,因为我喜欢你。”
我说我不信,你说的话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相信他说的话我还不如相信12月20号是世界末日地球连带着几十亿人口一起GAME OVER。
沈炼起身去给自己冲了袋速溶咖啡,过了很久才说:“我也没指望你信。”
我哼哼两声,说您老真幽默。
他端着咖啡,却不喝,好像只是因为天太冷了所以拿来暖手,他又坐回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说:“孟存思,我希望你留下来。”
我是真的不理解神经病的逻辑,我已经快被他奇葩的脑回路折磨成他的同类可,我惨笑着,无比痛苦地说:“为什么?你告诉我我留下来干什么?我已经没有知觉,没有呼吸,我不能吃东西,甚至不能见光,就算因为你的那些符纸我有了实体也不过是一具冷冰冰的死气的行尸走肉,我已经死了,活人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我不想这样留下来,我觉得很痛苦。沈炼,人生是苦海,我已经在里面待的太久了,我不想死了之后还不能解脱,再说了……就算我现在想留下来也来不及了。”
我晃了晃手上的铃铛,突然觉得特别轻松,我笑了笑道:“你自己说的,我快去投胎了,或者魂飞魄散,死的连渣都不剩。”
沈炼没再回答我的问题,也没就我说的那些话发表什么意见,他放下咖啡杯,然后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我说:“孟存思,你为什么就不能爱上我呢?”
我瞬间觉得我之前那番煞费苦心的说辞全是白搭,我欲哭无泪地对他说:“不好意思,我对神经病真没兴趣。”
他笑了笑,好像并不在意我说他是神经病,他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然后下一秒他就直接把我从地上拖起来,动作迅速地翻身把我压在了沙发上,一只手已经撩开了我的衣服,再然后……再然后就是柯涵尖叫着摔门跑了。
“妈呀——长针眼啦——”
我看看沈炼,沈炼也看看我,我小心地拎开他还放在我腰上的手,无比诚恳地说:“沈大爷,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吧,我知道你对我没性趣,你应该也不想奸尸吧,我也不想被你奸。”
他不动,我戳了戳他腿间布料包裹着的软绵绵的器官,说:“没硬,可见你真的对我没性趣……亲,这种事情不用勉强的啦。”
我抬头,对上沈炼黑沉着的脸,啊哈哈干笑两声,然后这时候开门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吱呀——”
我勉强扭头,看到柯涵一脸八卦地躲在门外扒着门框只露出一个脑袋往我们这边看,旁边挤了四五个脑门上写着八卦二字的鬼,还有那个平常总对沈炼犯花痴的小零则一脸惆怅地看着我,目光很是幽怨。
我欲哭无泪,沈炼倒是很识相的从我身上下去了,只是脸色还是很难看,我一方面庆幸还好我还没让他给吃了,一方面又绝望地想他妈的老子晚节不保,经由柯涵这个大嘴巴这么一宣传我就是跳进东海也洗不清啊。
这破事对我来说刺激有点大,我撑着沙发想站起来,眼前的一切包括沈炼却开始乱晃,晃得我眼晕,我伸手想拉住他,却在那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然后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好吧,其实我只是有点困,睡着了而已。
我最近发现好像我每次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都会对上沈炼的脸,这次也不例外,他抓着我一只手,很是忧愁地看着我,过了很久才有些无奈地说:“你没多少时间了。”
我这一觉睡了整整三天,后来我才从柯涵他们那里知道这三天里沈炼一直守着我没合眼,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说的那句喜欢我什么的我都一直当成一个笑话,这个家伙是有前科的,不可信。
之后的几天里他除了买菜回来做饭之外就一直没怎么出门,他自己学会做饭了,只是每次成品都惨不忍睹,虽然我做的东西也不怎么好吃,起码卖相还是很可人的,可沈炼做的菜从根本上颠覆了食材的性质,从卖相上看就能估计味道不会正常到哪里去,简直就是黑暗料理界的一名新贵。
他还把手机关机了,不接生意,天师不干活了,难怪最近我总感觉外面到处是鬼,阴气森森的。
他变得很憔悴,总体来说就是精神不佳形容憔悴,却总是守着我不肯离开,拿那些拼图给我说要陪我玩。
我对拼图已经彻底腻味了,可看他那样好像随时要化身s级变态我又不敢拒绝,我就只好战战兢兢地和他一起拼了好几天的拼图,期间还有各种各样的小游戏乱入。
我觉得他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天他就会一命呜呼然后和我永恒作伴了,到时候他那群神棍亲戚,尤其是他那个爷爷,说不定还会把他的死赖在我头上说我作祟害人然后把我灭了,那我多冤啊,我求他赶紧去休息去正经的吃顿饭吧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他跪下了,然后这厮趁火打劫要求老子奉献香吻数枚,我把心一横想老子又不是没亲过反正恶心的不是我,于是就遂了他的愿,终于把这位大爷送出门吃饭去。
几天后我跟他一人一台电脑上网玩游戏,还拉了几个人组队狂刷BOSS,沈炼面无表情地指着我的游戏账号说:“你要是走了这个怎么办?”
我终于明白了这人的险恶用心,于是我忍痛关了游戏界面抹一把辛酸泪说:“没事儿,一个账号而已,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到时候再练回来便是了。”
沈炼漠然道:“到底你要怎么样才肯留下来。”
我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很容易,你让我上一次我就留下来不走了。”
他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然后瞥了眼我的下半身轻蔑地说:“你觉得你……有那个能力?”
我暴躁地一摔电脑说:“神经病!”
沈炼还是一脸漠然,拉起我的手,另一只手碰了碰那个镯子,不知道碰到了哪里,那个镯子就“咔”地一声开了,他也就再抓不住我的手。
我看着我的手,发现好像比以前变得透明一些了。
沈炼仍然维持着那个拉着我的手的姿势,只是他现在抓着的只有一团虚无的空气,看起来有点可笑。
我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好像被人抢了变形金刚的小屁孩一样,让我想要安慰安慰他,可我现在又变成一只虚无的鬼魂了,什么也做不了。
他放下手,自嘲一般地笑了笑,转头看着阳台上的花说:“你可以走了。”
我看了眼外面的天空,最近几天都是晴天,外面的雪都有点化了,我想说大白天我走不了,可是看着他那样我又不敢说话,生怕他待会儿一个不爽发起疯来要揍我,只好走出门,打算找个地方待着,等天黑了再走。
我其实有点舍不得,舍不得这里的一切一切,甚至包括那个一直以来让我觉得十分讨厌的神棍,可是很早以前我就明白了一件事,哪怕我再不舍得,我也已经是个死人了,很多事情都要学会放手。
张宜年和夏周两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像两个木头人,看见我出来只是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勉强地笑笑,告诉他们我快要投胎了。
张宜年冷冷地说了一句恭喜,夏周好像也想说什么,只是看了旁边的张宜年一眼又不说话了。
我去找柯涵,打算找这个朋友聊聊天,他正和很多人在一起待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我进去的时候看到地上又跟以前在天台的时候一样像坑里的萝卜似的排排坐着,见我进门全都抬头看着我,那些熟悉的,或是不熟悉的面孔,有些我能叫出名字,有的则一句话也没说过。
柯涵像是有些激动,站起来热情地冲我招手说:“小孟,我们觉得应该给你开个欢送会。”
这其实是件很邪门的事,一群鬼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开什么联欢会欢送会,搞得跟邪教非法集会似的,没什么比这更邪的事了,他们还给这事找了个很好的很花哨的由头,叫给我开欢送会,有个词叫巧立名目,我觉得用来形容这事儿正好合适,我估计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来聚在一起闹一闹,做鬼总是很无聊的。
我一点都不真诚地跟他们说了谢谢,连我都觉得我这样特别虚伪,其实作为这见鬼的欢送会的主角我是很惶恐很尴尬的,生怕他们接下来就要让我站起来给他们致辞,这比学校开会听校领导两个小时不间断演讲还可怕,只是显然他们也不会在乎我是不是出于真心,估计也不会真让我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什么感言,然后我就坐在柯涵身边听他们唱歌,这群鬼唱的什么歌都有,古今中外,有阳春白雪也有下里巴人,有人唱的好有人唱的不好,我听着听着,觉得荒诞之余竟然有点好笑又有点感动。
那个小零仍然很幽怨,扭扭捏捏地凑到我旁边说:“小孟哥,我希望你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我微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说:“承你吉言,我肯定不回来了。”
然后天黑了,我对他们说了再见——这次是真心的,接着下楼,在五楼门前停了下来。
夏周和张宜年已经不在那里了,门开着一条缝,应该是之前没关好,让风给吹开了,我看着这扇门突然有点难过,门后面就是我的世界,至少曾经是。
我想进去看一看,再看一眼就好,这里早就不是我的家,可我死后待的时间最长的仍然是这里,我还想再看一眼沈炼,真心实意地跟他说一声谢谢,还有再见。
房里没开灯,依旧是黑暗里猩红的一点光,沈炼知道我进来了,只说了一句:“别开灯。”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好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沙哑的,像是感冒一样带着浓重的鼻音,隐约还有点颤抖。
我刚想开口他就说:“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我顿时有点委屈,我说:“我想跟你说声谢谢再走,沈炼,谢谢你这么帮我。”
“嗯。”他说:“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最后还是只能说:“再见。”
说完又觉得这话好像有点不太对,就又说:“应该说是永别了吧。”
我转身往门外走的时候听见他从烟盒里拿烟的声音,然后是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屋子里一亮,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到火光照亮的那双看着我离开的眼睛,还有他脸上发亮的水痕。
他哭了。
我在那一瞬间突然觉得很难受,难受到了极致就变得很疼,这种疼好像是从心里冒出来的,像疯长的藤蔓一样遍布四肢百骸,比我那时候活生生地摔下楼的时候还疼。
火光一下子就灭了,沈炼的声音变得有些慌乱,说:“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叹了口气,我说:“沈炼,我已经死了。”
屋里静默了很久,他才说:“我知道。”
我是头一次这么认真的跟他说这种话,我说:“我是个死人,是鬼,没有资格爱任何人。”
“嗯。”他说:“你走吧。”
我揉了揉心口那发疼的部位,真奇怪,明明只是个虚无的鬼魂,却也会觉得心疼,疼的恨不得掏出来使劲揉一揉才好。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刚要走出去,却听见他说:“每次都是这样……”
我回头,还是只能看见一团混沌的黑暗里一点猩红,也许是因为什么也看不见,所以这屋里有种少有的类似葬礼一样的庄严肃穆,沈炼很小声地说着话,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犹如耳语一般,他说:“每次都是这样,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十年前是,十年后也是,孟存思,你真了不起……你还来道什么别,反正你从来都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Chapter。45 日记》》
房间里又突然安静下来,我看到那点猩红的光晃了晃,然后沈炼说:“你怎么还不走?”
我直接按开了墙上的开光,客厅的大吊灯一下子亮起来,以前我一直嫌弃沈炼买的那盏吊灯俗气,充满着一种奢靡的钱的气息,从细节到总体造型乃至那热烈的堪比夏天太阳的亮度都透着一股腐败的物质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堕落,想沉沦,现在它发出的亮光在一瞬间几乎要晃瞎我的鬼眼睛。
沈炼显然也不太习惯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眯着眼睛别过头去,他手上的烟都快烧到手指了也不知道要撒手,我看着他面前七零八落的空酒瓶子竟然有些庆幸,还好他喝的只是啤酒,要是喝了什么度数高的洋酒他又抽烟抽得这么凶,只怕一点火就要自焚了。
要是真出了这事肯定比我当初跳楼那事儿还耸动,这栋无辜的老楼房也就彻底坐实了凶宅的名声了。
我慢慢地走过去,拿走他手里的烟头扔到烟灰缸里,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整个人好像有点醉了,半睁着眼睛怔怔地盯着我看了半天。
我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怵,只好避开他的目光收拾满地狼藉,随便收拾了一下那些乱七八糟的酒瓶子,顺便把堆得满满的烟灰缸清理干净,然后坐在距离沈炼一米左右的地方发呆,或者说借机思考一下人生,虽然我死了也还是一个思想家。
我很少看见他喝酒,倒是也看见他喝醉过,大多是以前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醉熏熏的,包括我看见他带男人回来做那档子事儿的那一回,想到这我又有点生气,可我又想不通我为什么要生气,肚子里好像憋了一股子怨气,总想找点什么事情做泄泄火。
我突然能理解以前张宜年动不动就发疯乱摔东西这种在我看来实在神经病的行径了,有时候摔东西是种最直接的发泄方法,而且还要挑最响的动静最大的东西摔,像枕头那样软绵绵的东西只会越摔越窝火。
茶几底下还有一个没被我清理掉的酒瓶子,我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在考虑要不要效仿张宜年拿不锈钢盆子碾碎玻璃玩。
沈炼没了烟没了酒,也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也不说话了,我想他脑袋里肯定已经糊涂了,否则他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盯着我看,眼神炽热的好像逮到肥羊的狮子,随时要把我拆吃入腹。
我有点害怕,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想到反正如今他也碰不到我了,我没必要怕他。
虽说我见过他喝醉却从没看见他在我面前喝酒,酗酒的人都有点讨人嫌,好在他不撒疯,沈炼应该庆幸我现在闻不到他身上的酒味,否则我肯定要把他按到盛满冷水的浴缸里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搓他个三五遍。
我这厢正在想这些有的没的,没顾上沈炼在干什么,等我顾上的时候他已经站起来了,然后直直朝我扑了过来,跟饿虎扑食似的,我下意识地要躲却没躲成,反而他直接穿过我的身体扑了个空,整个人扑到了地毯上,我忙不迭地起身,退后,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沈炼是真的糊涂了,一只手在地毯上抓了半天,然后才一脸茫然地回头看着我,说:“孟存思,你跑那里去干嘛,过来。”
我当然不会听他的,又往后退了一步,他又像是有点清醒了,抓了抓头发,然后起身往卧室走去,没过多久又出来了,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冲我招了招,说:“小孟,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他脸上甚至带着笑,笑容十分温和无害,丝毫不见往日的嘲讽,只是他越是表现得温和无害我越是担惊受怕,更不敢动。
他见我不过去像是有些生气了,径直朝我走了过来,只是他靠近一步我就忍不住往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上了墙无路可退,沈炼腿长,没一会儿就走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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