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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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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屏】上是黑的,然后渐渐显出一个人的模样……
苍白泛红的月,无尽呐喊的树林,我面对着的,珣月。
是我碰到珣月时的场景。
“啊,侍卫大哥,你什么时候穿成这个样子……”
我那天晚上惊讶于珣月的脸,因为,他的脸与原司东的,一模一样……
原司东慌乱地扳过我的脑袋;盯住我的眼:“末川,你快用‘蝶蛹’封闭你和扶沉的灵识,无论发生什么,除非我来解除,你千万不要睁开眼睛,也不要听外面发生了什么……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我抚上他的侧颜,笑道:“司东,不管怎么说,我最愿意相信的人始终是你。”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看向那道【光屏】,脸色变了又变。
其实,我很好奇,那道【光屏】上有什么,为什么会把我和珣月见面的场景放出来;强调原司东和珣月可能存在的关系,为什么原司东会这么慌乱,以及为什么原司东之前能猜出密码……
虽然原司东也有可疑之处,就像珣月说的,天界可能在利用我。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五年来一直陪着我,保护我,对我无微不至地照顾的人是原司东,而珣月,他除了会伤害我,还给过我什么?
不管从哪个方面说,我始终会无条件地去相信原司东,放心把我的命,交给他。
我把扶沉揽到我身边,向她解释了一下,她乖巧地点头。我调用灵魂灵力把我们两个都包裹了起来,外面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了。
原司东不知会怎样应对,我允许他有秘密。
原司东,我全心全意相信你,你,不可以辜负我……
原司东唤醒我,周围包裹着我和扶沉的灵力散去,渐渐显露出一个安静得世界。
我睁开眼,看到几张焦灼的脸。
我笑笑。
原司东,扶沉,还有……
亦宁?!
我从床上撑起来,指着亦宁,说不出话来。
亦宁倒是大大方方在我床上坐下,摸着自己的脸:“怎么了,我太俊俏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要不是你们司东帝君跪下来求我,我才不愿意放你们出来呢。”
我看向原司东,他竟然为了我,一个天界的帝君去求一个下三界的将军?
原司东避开眼。
其实,这有什么关系呢?司东,你是不是因为这个而不让我看?可我看见了,又怎会嫌你,我只会陪你一起跪而已,你何苦让我“作茧自缚”,害得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躲着我……
我想去拉他的手。
亦宁打开我的手,砸吧着嘴:“啧啧,你们俩还真伉俪情深哪。刚才我和主上一直在外边看着你们的表现呢,感动得不得了啊。”
我转脸问他:“我十八哥呢?”
亦宁耸耸肩:“刚才主上一生气把带回下三界了。”
我揪起他的衣领:“什么?”
亦宁很淡然地笑着看我。
我问:“为什么?”
亦宁道:“主上刚才问我什么最痛苦,我就告诉他,满怀希望地奋斗,最后发现希望是假的。然后主上就带走了盛言楷。你说,主上是不是很聪明?”
“他是个变态!”
亦宁嬉皮笑脸:“末川公子,我对你很好奇,可不可以让我跟着你们?”
“你做梦。”
“哎呀呀,这可怎么办,我又想把你们放进【迷宫】里了,怎么办……”亦宁故作为难,“虽然说司东帝君貌似已经不行了……”
“亦宁,你跟着我们吧,没关系的。”扶沉急忙说。
亦宁回过头,好像一个真正的少年,笑得剔透:“还是扶沉姐姐最疼我。”
离开适州时刚好第二天早上,居然没有耽误行程。
这回是坐马车,由于之前来时骑的马匹死了,原司东只好去找邻州官府,官府一听我是太子,说什么也要送辆马车。
原司东累了,盖了一床薄被躺在一边,我和扶沉坐在在另一边,亦宁刚好出去。
我质问扶沉:“你怎么认识亦宁的?”
小丫头为难看我:“叔叔,我让他跟着,也不过是为了你们;你看侍卫大哥他很明显已经不行了……”
对面的原司东一直脸色惨白。
扶沉说:“叔叔,其实我一直觉得亦宁他不是坏人。”
“你就看他面相?”我笑笑,“小丫头,你可不是相面师。”
扶沉涨红了脸;这孩子特别容易脸红:“我最开始看到他时,他衣服都全是破的,脸上也脏兮兮的,去饭馆要饭,却被店小二打出去,我看他可怜,就把我吃剩的菜给他了。然后,我们聊起天来,他说他可以帮我。出门时,他碰到另一个乞丐,就把我给他的一只鸡腿给了那个乞丐。我问亦宁为什么,亦宁说,以后和我一起,不怕吃不到饭。”
扶沉最后抬起头来,很笃定地说:“所以,亦宁绝不可能是坏人。”
我没好意思伤这孩子同情心,笑笑,夸她做得好。
亦宁八成是嫌鸡腿放身上不方便,急着处理掉。
据《天下轶闻》记载:夫鬼神妖魔者,四灵也,皆不食人间烟火:神食云彩,鬼食露水,妖食花蕊,魔食人精血。故有云:邪物有三,正物有三,邪非长邪,正非长正。
在我看来,神定为正,魔定为邪,鬼和妖若安分饮露食蕊,可为神仙;若食了人的精血,就会堕魔,所以四灵细化可分为六象,三邪三正。邪非长邪,正非长正。
如果笼统了说,下三界就全是魔,而划分出三界根据的是来源。邪妖,邪鬼,由妖和鬼转化而来;魔由恶气凝集,天生残暴,是天生的杀戮狂。
亦宁既归珣月管,那么,必然是邪鬼,食人精血,自然不会吃扶沉的鸡腿。
28、第二十八章
一会儿,亦宁钻进车里,手里捧了一大束花。
我奇怪地看着他。
他靠到我身边,把花递给我,歪着脑袋看着我,笑得很纯真,就好像他从没杀过人,他还是一个寻常只是有着稍微异乎常人姣好的容颜的少年一样。
其实,也不怪扶沉不觉得亦宁是坏人,不怪珣月喜欢他,若我不知他的来历,我也会喜欢这样一个玲珑剔透,俊秀活泼的少年。
我提防着问:“你想干什么?”
他把花塞到我手里:“哎呀,给你,你就拿着,别这么婆婆妈妈。”
我只好拿着。
他状似陶醉:“还是人界的花花草草漂亮,不像鬼域,只有彼岸花,还只有叶子没有花,或者,只有花没有叶子。”
“可是我觉得彼岸花很漂亮啊。”扶沉插话进来。
“不好,”亦宁郑重其事地回头,“一点都不好,多孤独。亦宁,最怕孤独,所以,你们在【迷宫】里时,我叫主上陪着我。”
所以你们主上就顺理成章地把我十八哥带回了下三界,对吧。
亦宁瞅了一眼原司东,向我凑过来:“你说,我【迷宫】里下的手,是不是狠了一点?”
废话!原司东到现在都没醒。
“这束花,我是代一个人送的。”
我疑惑:“谁啊?”
“像我刚才做的一样啊,一个在思考问题时,喜欢歪脑袋的人。”
脑海里想放皮影一样闪过……
我接了花瓣,呆呆问原司东:“怎么回事?”
原司东歪着头想一会儿:“我给你看你昨天昏迷后发生的事。”
他靠着树干,一手结印,在泛着银色光辉的图腾上轻按几下。然后,四周漆黑一片,从前方生长出来一道【光屏】。
我甩甩脑袋。
亦宁笑道:“你还记得对不对?你一定还记得。”
我怎么记这么清楚。
我矢口否认:“没有。”
亦宁脸阴笑地看着我。
我严肃了表情。
花的香气飘进鼻腔,仿佛闻到了春天的气息,我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亦宁道:“哎,我对你说,我认识草药的。我这边采了几根甘草。”
他从那束花里揪出一株花,卵圆状的叶子,红色的茎,顶上一蓬粉色的花序,每一朵都像蝴蝶张开翅膀,长长地伸出一丝花蕊。很漂亮。
亦宁用手擦了擦,塞到我嘴跟前:“来啊,你尝尝。”
我避开。
亦宁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收回手,把甘草递到自己嘴边。
扶沉在对面照顾还在昏睡的原司东,车里寂静得可怕,只有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亦宁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你怎么还是不喜欢我。”
这孩子真是可爱,我怎么可能在被他狠狠害过,原司东还躺在对面的情况下,对他还不介怀。
亦宁继续说:“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害怕孤独。”他抬起眼来看我。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流动着一丝雾气。
泫然欲泣。
我有点慌,不知所措,我试探着问:“你为什么怕孤独?”
亦宁的脸色缓和一些:“和你怕鬼的原因一样。”
一说起这个,我就火大,这落井下石者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提。
要不是原司东病重,我还真想回【迷宫】去。
“我出生在一个医药世家,我爹有三个儿子,不像你父皇那么能生,我是最小的公子,我爹特别喜欢我。”亦宁缓缓对我讲,“我从小就很聪明,三岁时会写的字就比大哥还要多,四岁就作出了第一首诗,爹对着我直讲:祖坟要冒青烟了。”他沉浸在快乐的往事里,嘴角隐隐显出一双梨涡。
“若是我参加了科举,或许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但是,我偏偏不喜欢官场,我喜欢甘甜的甘草,我喜欢有人形状的何首乌,我喜欢醒神开窍的麝香,我喜欢开出绚烂花朵却让人成瘾的罂粟,我喜欢医药,我想继承家产。”
他把他咬过的甘草递回来:“没有毒,你吃吧。”
我接过,舔了一下,一股清澈而奇特的甘甜从舌尖逸散。
亦宁笑了起来,亲密地靠在我身上。
我没有推开他。
“爹自然是很高兴的,可是大哥二哥不愿意,于是他们找人暗算我,把我关在一个黑屋子里,什么都不给我,那里有老鼠,蟑螂还有蚊子蜈蚣,有多恐怖,你知道吗?”
亦宁抓着我的衣襟,直直望进我眼里,我看到他眼中的无可复加的恐惧。
我拍拍他的肩,就好像在安慰上辈子被鬼撕咬的我。我柔声道:“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他垂下眼帘:“后来我死了,我守着我的尸首腐烂,我不敢出那个房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到第十三天,爹发现了我,他瘦了很多,抱着我已经腐烂,已经发臭的尸体,哭得几乎昏厥。而大哥二哥也假惺惺地跟着哭,我本想杀了他们,可那时我还太弱,他们又专门去求过符,我伤不了他们,反倒在几天后,被他们跟尸体一起埋到了地底下,他们说要厚葬我,用了最名贵的石料,其实就是为了困住我。我在一个小小的棺材里,后来我感觉我也变成石头了。”
亦宁小小地缩着,鬼会在死后,保持着死时的样子,亦宁他死时,经历那么大痛苦时,原来还只有这么小。
他忽然抬头看我:“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珣月吗?”
我摇摇头。
他和珣月的情史我怎么可能知道。
他的眼睛弯了起来,笑得很幸福:“因为我看到珣月时,他正一心一意守护一个人,那个样子……我很喜欢。”
他比划着,还起身在车厢里转了一圈。
当他再靠到我身边时,我感觉头有点晕,心底升起一丝不祥。
他看了看我的脸色,得意地笑:“一定没有人告诉过你吃甘草时,不可以闻芫花。”
他伸手抚摸我手中的花束中,众多花间,一串紫色的花。
“甘草,不可以配芫花,因为有毒。末川,我早提醒你了,我认识草药的。”
我脑中混沌,眼皮几乎要挂下来。
亦宁抚摸着我的脸:“你现在应该知道珣月在我心中的地位了,可是,你要活着,他就要死……”
我跌入黑暗,狠狠地昏睡过去……
29、第二十九章
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仿佛已经黑了,车厢里点了昏暗的灯。
我环视四周,被一双闪亮亮的眼睛吓了一跳。
原来是亦宁,他正坐在车厢地板上,盯着我,火苗在他眼里跳动,看起来特别活泼生动。
他笑道:“怪不得珣月老说你身体差,这么点小毒昏迷这么久。”
我瞪他:“小毒?”
他笑:“对啊,小毒。甘草和芫花同服下去可能会致死,但若是只问了点花香,问题不大,也就昏迷个两三个时辰,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他顿了顿,继续,“从早上辰时到现在戌时,整整六个时辰。”
我白他一眼表示不满。
他顺势坐上我的床:“哎呀哎呀,你别生气啊,珣月他绝对舍不得我杀你。你说奇怪不奇怪,刚才,你刚昏迷,你们司东帝君就醒了,跑过来质问我怎么回事。”
原司东有秘密,我早知道。
我坦荡地望回去:“那又怎样?”
亦宁道:“那就,今天晚上跟我出去玩,我带你去吃花露水,去我老家看小孩!”
我退后一点:“你不会又想害我吧……”
亦宁扑上来抓住我:“你这人真小气,就这么折腾一下你,你就记仇了?”
说来我这人也犯贱,亦宁给我下过毒后,我居然就开始信任他,开始喜欢他。
难道就是一句:珣月绝对舍不得他杀我?
怎么可能?!
所以说,有句古话叫:不打不相识。
而我从小知道,一个从不发火的人远比一个经常发火的人可怕,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
我们走下马车时,原司东,扶沉和官府借给我们的小厮正坐在火堆旁边聊天。
广袤的草原,笼罩在辽阔的天宇之下,半边天仍旧铺满红光,而另外一半已经是深沉的夜空,爬满了点点繁星,众星环绕着一弯弦月。
怪不得当初树林里看着珣月背后的圆月感觉这么奇怪……
无垠的草原很容易让人心胸开阔,神清气爽。一阵风吹来,我深深地吸了吸口气,感觉五脏六腑的污浊都被洗净。
这片草原很广,位于裕盛国偏西。
《天下轶闻》中记载:内陆之地,有山环之,有川于中。外气不入,内气永困,川流夏多冬少,故而年中四季雨水分明且少,是以草盛,是以年年成原。
现在是春天,湿季才刚刚开始,草原上的人和动物,都可以迎来一个崭新的未来。
从这片国中草原穿过去,就到我二哥盛言芷的汾州。
而我们现在才第一天,还有两天的行程。
我忽然想起一档子事儿:“亦宁,我记得芫花长得不矮吧,应该是长在树林或路边的吧。”
亦宁笑道:“还不是为了你,我跑回老宅去摘的。”
晚上,我和亦宁两个人偷偷溜出来。
我轻轻放下门帘,回头看看亦宁已等在车下,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玩什么。
我过去拍拍他。
他回过头,手里抓着一条肥肥的扭动的——蚯蚓。
我被他吓了一跳:“你,你你干什么。”
亦宁笑道:“这是蚯蚓。又名地龙,有通经活血,解热退烧的功效。”
“你现在抓它干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快发烧了。”
我瞪他:“你胡说呢吧。”
“你不信啊,邪物对病啊,痛啊,死啊的预感特别强烈。”
我撇撇嘴表示不信。
亦宁把手里的蚯蚓扔在一边,沾满泥土的手抓在我袖子上:“那我们去喝花露水,看小孩吧!”
我真记得他这只手抓过蚯蚓的……
亦宁一路上蹦蹦跳跳,摘来各种各样的草药给我看,教我怎样收集露水。
我和亦宁面对面蹲着,亦宁看着一棵草突然对我笑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喜欢医药?”
“可以救人?”
亦宁走到我身边,然后坐在草地上:“不对,既能救人,也能害人。所以,我要成为天下的名医,我医的人越多,死的人,就会越少。”
我笑:“那你怎么就成了邪鬼?”
他抬起眸子:“其实,我只亲手杀过两个人。”
“那时从棺材里出来,我就已经有了很高的灵力,就去找了两位哥哥的转世,然后以最残忍的方式,杀了他们。”
他苦笑:“然后;我就发现,无论我如何修炼,都只会是一个邪鬼。”
如果是我来评判,我决定,他其实并不算过分,毕竟是对方伤害他在先。
他对我说:“末川,你知道吗?每一个堕魔者,背后都有一个满是血和泪故事。一个生物,活在世上,只要一点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你要知道,邪物,不都是恶贯满盈的大奸大恶之辈,很多,也许会比神仙更坦诚。”
他盯着我的眼睛。
《天下轶闻》里介绍四灵时提到:邪非长邪,正非长正。
我心里触动。却冷笑:“比方说你,对不对?”
亦宁不说话。
我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尖:“你应该记着,不管怎么说,你杀过人!”
亦宁笑起来,星光下他的笑容苍白。
我像是在逃避是什么:“你说你亲手杀的只有两个,那么死在你【迷宫】里的,又有多少?”
亦宁脸上的笑意更甚。
他两手撑在地上仰视我。
亦宁说:“你想知道原司东的秘密吗?”
我捧住脑袋:“我不想知道!”
“你想知道为什么原司东会与珣月长得一模一样吗?”
我明明已经猜出他们两个是兄弟,难道还有别的吗?
脑中似钻入了一条虫,吞噬着我的脑浆,搅乱我的神经;我惨叫着:“你不要告诉我——”
草原上一阵风从天际吹来,压倒高高低低的草,打断稚虫的鸣叫,只听见:沙沙,沙沙……
内心似乎安宁了下来。
我看向坐在地上的亦宁,他安详地笑,笑弯了眼,唇角现出梨涡。
“因为,原司东是珣月的弟弟。”
亦宁站起来:“看你那样子,走吧,我们去老宅看看。”
我追上去:“我早知道了,还有别的?”
亦宁笑起来,眸子里好像装下了繁星:“怎么,你现在想听了?”
我深深埋下头再抬起,以示我非常想听。
“你还真关心原司东啊,珣月真是可怜。”
我赔笑。
他说:“我要看小孩。”
我继续赔笑。
他只好说:“好吧好吧,边走边说。”
30、第三十章
原司东是珣月的孪生弟弟,这也就是原司东的秘密,然而在【迷宫】里差点被亦宁抖出来的秘密比这个还要更劲爆一点。
珣月喜欢原司东,而原司东喜欢末川。
原司东和珣月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孩子。
冥古时期,世界只有单调的岩石,那时还没有天空,没有月亮,白天只有一个大光球,而黑夜只有很多各种颜色的小光球。那时,岩石上就出现了一块七彩的石头,那块石头像被托举一般,经过上亿年一直没有被散沙埋没,它像是一个神,护佑着苍茫的大地。
人们现在,称它为上古圣石。
它是王玦一族的王,将来会掌管世界。然而,每一个王者的诞生,都要经历异常艰辛的磨难。
然后下了第一场雨,无休无止,一直下雨,直到所有的陆地都被埋没,雨才停了,周围从苍茫的陆地,变成了同样苍茫的海洋。
上古圣石被托举着,又在海洋上漂浮了上亿年,孤寂似乎没有尽头。
陆地再次大面积浮出水面,上古圣石被滞留在岸上,这时的海水,开始变咸了,也开始没有那么多奇怪味道的东西。
渐渐地,陆地上产生了地衣,苔藓,然后是植物以及各种从海里上来的动物,他们都在挣扎着生存,他们都孤独且别无选择地奋斗着,走在只属于自己的路上。
上古圣石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有了意识,混混沌沌,仿佛一直看着这个世界从桑田变为沧海,再由沧海变为桑田。这个意识,就是珣月。他躲在坚硬的石头里,观察着外面的世界,一直饶有兴致,因为他想把他的所见所闻告诉给另一个意识,那个意识产生得比他晚,却在他最孤寂时产生。
他看着世界由荒芜,慢慢变得热闹:海洋里,有形形□的鱼游来游去;陆地上,从只能看到稀稀拉拉的苔藓,到可以长出蕨,长出参天的大树;天空里,从只有红色的云,黑色的夜和偶尔划过的恐怖的闪电,到有笨拙的动物可以在天上飞,到有可爱的唱着歌的小鸟;他看到不像植物一样总扎根在一个地方的生物产生,他看到那些生物从微小的长到巨大的再慢慢变小,然后,他听见有人会讲话了。
他一直等,一直等,一直在等另外一个意识愿意醒过来。
然后,他沉睡了,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拥有少年的形态,而且,不知怎么回事,已经有了一颗恶魔的心,有天生的抑制不住的杀戮欲望。而他的身边,躺着他的弟弟,还是婴儿的形态的,这就是一直沉睡的原司东。
上古圣石中,出现了两道意识,一先一后,一主一次。珣月一直护佑着他沉睡的弟弟,一直,一直。
那时,在珣月最黑暗的日子里,原司东是珣月活着唯一的希望。
但是,原司东有着世上最纯净的心灵,他在三万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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