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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剑笔记作者:苌乐-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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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赵和平冲过去,把青年扶起来,只见地上的血咒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术法被破,他拍了拍青年的脸,“你怎么样?”
闻言的术法被打断,青龙的低吟声仿佛更近了一些,Fiend近乎陶醉的听着那声音,如同已经感受到了成功的喜悦。
“……你会后悔的,你不该这么做。”阳寻走到他身前,拔出手上的刀,蓝色火光映衬着少年惨白而坚忍的脸。
Fiend反而觉得有趣:“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阻止我?”
阳寻不答。
“自不量力!”Fiend低吼一声,甚至没有把朱雀召回来,抬脚狠踢向少年胸口。在他看来,阳寻不过是强弩之末,身体不堪重伤,能站起来都是在强撑,更何况是和他一战?不用朱雀,他都没有把少年放进眼里。
阳寻躲开那一脚,却不防男人如未卜先知一般,步法诡谲,行动迅猛。他右手握拳,重重砸在少年的脸上,然后不待他有反应的机会,抓住少年双肩,膝盖往上一顶,在他小腹上狠狠一击。
阳寻闷哼一声,手中长刀“哐当”一声落地,身体软软倒下。唇齿间弥漫了血腥味,全身的剧痛都在叫嚣。
Fiend从他身体上跨过,往前走了两步,望着祭台上的赵和平和闻言,笑得张狂肆意。
赤霄按捺不住,不顾湛卢的阻拦,拎着自己的剑就移动到祭台另一边,挡住了Fiend前进的步伐。
“青龙复苏,非你我之力可以平息,你又为什么要执意如此?”
Fiend很容易看出赤霄和湛卢的身份,冷冷道:“本来和你们无关的事,何必自找麻烦?也罢,就让朱雀陪你们玩。”
Fiend说完,根本不等赤霄回答,就将朱雀招至身边,让它应付赤霄和湛卢两人,然后兀自走上祭台。
赵和平看着走过来的男人,脑中思绪翻飞,时间一分一秒流失,每一刻他都生出一个全新的想法。
他很少这么混乱,不知道现在该企求什么——是希望南决和顾羽快点带着剑回来,还是希望他们逃得远远的,免受青龙之灾的殃及?如果他们回来了,即便有封印青龙的方法,又能阻止Fiend把青龙据为己有吗?
换言之,Fiend真的有收服青龙的能力吗?如果他不能,结局充其量不过是大家一起葬身在这里,但如果他能吗?
到那个时候,同时拥有青龙和朱雀两大神兽的人,谁还会是他的对手?
祭台的战局紧张,而南决和顾羽那边,找剑的过程也十分艰辛。
龙泉不在藏匿于项链之中,而是行动在顾羽身侧,三个人沿着祭台下山的小路沿途寻觅,却无异于大海捞针。
唯一凭借的,不过是龙泉对古剑的感知。
“如果我没猜错,那把剑,是轩辕剑。”龙泉边走边道,“传说中,轩辕剑是一把黄金色的圣道千年古剑,由众神采首山之铜所铸,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这与我们那天看到的,何其相似。”
“轩辕剑……”顾羽灰心,“即便知道那是轩辕剑,找不到,又有什么用?”
“你错了。”龙泉笑了笑,“轩辕剑不仅是十剑之首,更是上古十神器之一,传说天界诸神将它赐予轩辕黄帝,击败蚩尤,后为商汤所得,大败上古三大邪刀。这是一把抵制世间一切“欲念”的神兵,欲念最盛之处,就是它的所在之地。”
南决停下脚步:“什么叫‘欲念’?”
“万物生灵都有各自所求,如我们现在想要剑,想阻止青龙的复苏,就是一种欲念,其余自然还有。”
顾羽皱眉,脑中像是有什么想法飘忽不定,突然灵光一闪,他抓到了一个念头:“这么说来,青龙想挣脱封印的束缚,这不是最大的欲念吗?那把剑不会还在祭台那儿吧?”
顾羽原本只是随口一提,却没想到龙泉脸色微沉,低声道:“……祭台处不止有青龙,还有对力量极为觊觎之人,的确是欲念最盛之地。我们错了,一开始就不该离开那里,现在需尽快回去!”
“……”
南决行事雷厉风行,听完转身就走,顾羽一愣,跟上时顺带看了看表,距离他们出来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
赤霄和朱雀还在僵持,这上古神兽之一并非赤霄一己之力可以抗衡,他只能尽力牵制住朱雀的动作,却阻挡不了那个充满野心的男人靠近祭台。湛卢站在他身后,冷眼旁观,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
“……”赤霄知道湛卢不是不肯帮忙,只是在等他一句话,等他开口求他,可即便是身死于此,他也不可能对他说出半个求字。
他恍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他们还亦敌亦友的时候,湛卢与他之间还曾有过只言片语的温柔情义,只可惜后来一朝风雨,往昔种种不复,那些不堪的经历如同一柄利刃,在他们之间划出深深一道沟壑。
他只剩下了恨。但是有时他也弄不明白,在那么明显的拒绝之下,湛卢到底是抱了一种什么样的心思来讨好他?莫非真是他口中的爱吗?
他不相信。
种种怀疑在时间的打造下,铸成了深深的恐惧,他恐惧湛卢对他好,恐惧他无时无刻不跟在身旁,甚至恐惧他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恍神之际,朱雀利爪袭来,它虽复原得差不多,那爪子上依稀还可看见一些伤痕,但攻击力仍然不可小觑。
赤霄一惊,连忙举剑格挡,可朱雀毕竟是一方之神,力大无穷,拉锯间他觉得自己气力渐渐流失,就像精力被什么东西抽走一样,眼看就要扛不住。赤霄不愿弃剑,只有硬生生挨着手臂传来的痛。
虽然他身为剑灵,生老病死与他无关,但灵力与灵力相斗争时,他竟也还是能感觉得到一些疼痛的滋味。
赤霄凝神间,忽然听到身后湛卢轻叹了一声,仿佛说给他听,又仿佛自言自语道:“还是如此倔强。”
若不是赤霄不能分心,他真想回头讥讽一番。
湛卢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闭上眼,定心静气,青芒在他身侧晕开,然后空中慢慢凝化出一柄纯黑色的宝剑。
剑之成也,精光贯天,日月争耀,星斗避彩,鬼神悲号。
时隔千年再看到这把剑,赤霄也不免产生几分唏嘘——湛卢,湛湛然而黑色也,这把通体黑色、浑然无迹的长剑让人感受到的不是锋利,而是它的宽厚和仁道。
那时曾戏言,湛卢剑就如同上苍一只目光深邃、明察秋毫的黑色的眼睛,注视着君王、诸侯的一举一动。
君有道,剑在侧,国兴旺。君无道,剑飞弃,国破败。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求看文的亲们冒个泡》 《
☆、屠神
62、屠神
阳寻趴在地上,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恍惚中他又看见了年少时的自己,在漆黑不见星辰的夜里,与一匹饿狼对峙。
他背靠大树,拿着陆云之丢给他的长刀,看着那匹狼狼一步步向自己逼近。他颤抖、害怕、绝望……仿佛站在悬崖的边缘,离不见底的深渊只有一线之隔。他祈求坐在树上的人救他、放过他,可那人却无动于衷,表情近乎冷漠。
阳寻的心沉到谷底,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恨的,可是所有恨的情感都像被抹走了,他一丝也找不出来。
阳寻失却退路,脑中只剩挥刀的一个动作,然后滚烫的血溅在他脸上,炽热的温度让人从心底生出一丝凉意。
他听见狼停不下来的哀嚎声,那声音凄厉无助,和自己心中压抑住的哭泣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陆云之从树上跳下来,替他擦了擦脸,他的大手并不柔软,却温暖得令人想流泪。然后阳寻突然意识到:原来他做了那么多,忍了那么多,不过是为了男人一个赞扬的眼神,一句肯定的话语。
陆云之从没有称赞过他,甚至他的关心和爱也是不轻易表露的,阳寻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他还活着,会对他说些什么呢?对现在的自己,他会满意还是失望呢?
阳寻睁开眼,黑夜中所有的东西都不甚清晰,他看见赤霄身前站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他举起黑色的剑,正面迎上朱雀的攻击。
那应该是湛卢,可是……他想即便是湛卢,也不会是朱雀的对手。这一仗,难道他们真的已经败了吗?
湛卢剑出鞘,银芒照亮了一方天际 ,带着深青流光的剑影闪烁不停,与朱雀火红的烈焰汇集到一起,画面震撼人心。
比起赤霄湛卢技高一筹,对付起朱雀显得不那么吃力,可是南方之神的力量无穷无尽,又能怎么伤它?
阳寻忽然看到了朱雀金色的利爪,那上面覆了薄薄一层浅灰色,没见过朱雀的人或许察觉不出异样,可阳寻先前与朱雀正面交锋,那利爪他印象非常深刻,分明不是这样的,那灰色是怎么回事?
阳寻怔然,而后一下子明白了,那是伤,是长刀“殊途”给它带来的伤。
朱雀受伤,这才是Fiend白天没有解封的真正原因。
阳寻伸手去摸落在一旁的长刀,好不容易抓到了刀柄,却无法让自己站起来。他咬着牙,用左手撑着地面,右手将刀插在地上,然后扶着刀柄一点点站了起来。
每一寸的挪动都带来刻骨疼痛,可若是心无旁骛,仅仅执着于某一个目标,疼痛仿佛也能被尽数遗忘。
直到真的做到了,会发现看似不可能实现的事,其实也没那么难。
朱雀毕竟没有人的狡黠,它专注于和眼前的湛卢一战,没有留意有人从它身后靠近,悄无声息。
阳寻因为没有力气,走得很慢,动静微弱,甚至连观战的赤霄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他黑色的瞳孔中映出朱雀火红的身形,闭上眼,时光重叠,仿佛回到了当日的树下,背水一战,面前是不可战胜的敌人。
“……”阳寻双手握住刀柄,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紧张,然后在朱雀羽翼擦地的那一瞬间抓住时机,将长刀狠狠往下一刺。
阳寻觉得他用了此生最大的力气,他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双手紧握刀柄不敢松开。
没有血的气味,朱雀不会流血,周围安静的让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
良久,阳寻听见一声长鸣,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见长刀扎进地面有三四寸,朱雀的红色羽翼被他钉在刀下。
湛卢本见朱雀想放出之前的火龙,本来已经作了防御的姿态,却发现神兽忽然仰起头,痛苦地哀鸣一声。
他疑惑地停下了动作,然后越过朱雀,看见了后面那个面色苍白无力的少年,少年手里的长刀浸在蓝色火焰之中,煜煜生辉,映出一张白到几乎透明的脸。
长刀没入地面,火焰一路攀升,逐渐侵袭了朱雀的整个身体,朱雀慌乱地挣扎,却终究无法逃离。
闻言吐掉了两口血,用衣袖抹了抹嘴巴,冷冷看着对面的Fiend。他对这个男人的恨,可不比阳寻少。
身旁赵和平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闻言理解,因为赵和平放不下的东西太多,死亡让他心有不甘。——可他呢?他有什么放不下的?没有能失去的东西,就再也不怕失去,他无所畏惧。
闻言笑了起来。
Fiend看着眼前这个笑着的青年,不解地皱起眉,他记得闻言在上一次与青龙的战斗中受重伤,后来听说废了一只手,身心的打击让他之后的生活愈发随意,Fiend从没有认真把他放在眼里。
“你在笑什么?”
“笑你……”闻言停顿了一秒,“你自以为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却始终没有看清过自己,难道不可笑吗?”
“你说什么?”Fiend声音里带了一丝威胁。
“你以为你真的能控制青龙吗?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闻言冷哼一声,直视男人的眼睛,说出了他压抑的心声,“陆云之都办不到的事,你以为你能办到吗?”
这句话就像一个禁咒,骤然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猝不及防的一下,嫉妒、仇恨、愤怒、恐惧……所有的负面情绪汇在一起,如海浪一样向Fiend汹涌扑来。
他这辈子最恨的一件事,莫过于陆云之每每压在他头上。他活着,他无法超越;他死了,他永远不知道自己超越了没。
Fiend眼里闪动着近乎疯狂的光,盯着祭台上的两个人,刚想说什么,却见闻言身边的赵和平看向他身后。
两秒钟后,赵和平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这下好了,青龙出来,大家一起死。”
Fiend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只见朱雀在空中挣扎,青蓝色的火焰围绕在它周身,让它痛苦地嘶鸣。
完全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状况,男人眼神蓦地一冷,迅速冲下祭台,狠狠一脚把少年踹飞出去,然后拔出地上的长刀,释放了朱雀。可惜为时已晚,朱雀的身形慢慢变淡,最后在空中消失得毫无痕迹。
Fiend望着自己的左臂,那里红色的图腾不复,他双手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失去了朱雀——他唯一可以对抗的青龙的那张牌。
作者有话要说:
☆、【轩辕剑】
63、轩辕剑
顾羽、南决和龙泉赶回祭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么诡异的一幕——黑夜里所有人都站着,除了阳寻,没有一个人有动作,画面静止如同一幅画,只是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看,或无奈、或伤心、或绝望。
Fiend看到他们到来,却没有什么反应,反而低声笑起来:“大家一起死?……好啊,大家一起死!”
顾羽怔然,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阳寻,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他赶忙跑过去,扶起少年满是伤痕的身体:“阳寻!……醒醒!阳寻!”
阳寻睁开眼,看到熟悉的脸庞,低声说了一句:“……我没事,你……别……担心。”
“……”
怎么可能不担心,顾羽觉得难受,心脏疼得好像要破裂开来,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南决无意中看到Fiend手臂,又发现掉落在一旁的“殊途”,恍然明白了事情前因后果。如果Fiend真的失去了朱雀,那他们要与青龙对抗就真是螳臂当车,毫无胜算。他侧过头低声对龙泉说:“当务之急,是找到轩辕剑。”
龙泉说:“我尽力。”
“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南决低声呢喃了一句。
就在这时,整个地面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只听见泥石“咔擦”碎裂的声音,祭台不远处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道黑线。
黑线如同一尾灵活的鱼朝祭台游近,速度之快令人避无可避,赵和平近看才发现居然是地表开裂了!
远处赤霄第一个察觉,立刻厉声吼道:“快离开!”
他这么一吼,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祭台的变故,众人的目光望向那里,一瞬间惊恐盛满了他们的眼睛。
祭台周围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然后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揉捏后化为湮粉,灰尘如雾布满天地,带着可怕的摧毁一切的气息。
“完了……”赵和平猛地拉了一把闻言,把他往祭台下面拖,“快走,这边要塌陷了!没时间了!”
两个人踉跄着往回跑,奈何变故发生得太快,几乎在一瞬间地面开始陷落,他们前一秒脚踩的土地下一秒就不复存在。直跑出了十几米远,闻言回头一看,只见整个祭台都在慢慢土崩瓦解,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近一米宽的沟壑,漆黑而深不见底,令人感到无端的心悸。
“……”闻言喘着气,“幸好……”
他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忽然一下子僵住了,他发现赵和平不见了。
闻言尚且来不及反应,只见南决风一样从他身边跑过去。
南决冲到那漆黑的深渊旁,整个人都凌乱了,他亲眼看见赵和平的身体掉下去。这下面是什么暂且不说,即便是深了那么一点,赵和平摔下去就必死无疑,可是他怎么可能死呢?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呢?
南决边忍着恐惧安慰自己,边低头往下看,忽然看到了熟悉了脸,只见赵和平双手抠着石壁坑洼的表面,身体摇摇欲坠。
南决:“……”
“你还不快把我拉上去?”赵和平见到他,怒吼,“我没力气了!”
南决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在绝望的边缘游走了一圈,然后被硬生生拽了回来。他蹲下身把赵和平一点点拉上来。
赵和平手上都是伤口,被他抓着的时候一个劲喊疼,南决不管不顾,把赵和平拉到远离祭台的地方,然后狠狠抱住了他。
失而复得的滋味,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
南决他身形高大,赵和平被他按在胸口,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窒息了,他能感受到男人极其轻微的颤抖。
“行了……快放开我。”赵和平挣开南决,看向祭台的方向,只见沟壑中隐隐有青色的星火飘升起来,飘到高空中汇成一个奇异的形状。
那是青龙的元神,它正在化形。
赵和平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转头低声问南决:“剑呢?找到了吗?不是告诉你们没找到就走吗,还回来干什么?”
南决镇定下来:“龙泉说,那是轩辕剑,可能还在祭台这里。”
“这里?”赵和平环视了周围一圈,心灰意冷,他只看到漆黑的夜色,可怖的深渊,天空中还未成型的青龙和一干绝望的人,哪有轩辕剑的影子呢,他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在哪里?”
南决沉默了。
“算了。”赵和平靠在身后的树上,闭上眼,“听天由命吧。”
他的话传到不远处,Fiend听后冷冷一笑,走上前两步捡起阳寻掉落的“殊途”,沉声道:“你们要听天由命,我可不想。”
闻言死死盯着Fiend的动作,他看着男人拿刀的手,心里恨意如泉涌,恨不得冲上去与他拼得同归于尽。
Fiend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理,傲然一笑:“你想死没关系,可这里有这么多人,难道他们都想死吗?”
闻言迟疑了片刻,然后不甘心地选择了放弃。Fiend有他自己的目的,但他说的也是实情,在这所有人之中,只有眼前的男人有能力与青龙一战,无论结果如何,终归是一次对求生的尝试,他不能如此自私。
Fiend抬脚,刚想走向那道深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老大……”他转头,看见艾伦站在远远的地方,金发在黑夜里黯淡无光。
艾伦一直都在,可几乎没人注意到他。这一夜发生了太多状况,他从没有经历过这么多,他害怕了。
……不该带他来的。Fiend在心里这么想着,没有理会少年的声音,往前走去。
高空中,青龙的肉身已经初现,身长似巨蛇,尾似鲤鱼,面有长须,犄角如鹿,五爪锋利,长得十分凶恶。它尚未完全苏醒,双目紧闭,周身围绕着雷电,悬浮在空中如同一个不动的巨大的雕塑,却已经骇人至极。
天地骤然间成了一片黑色,高空中乌云密布,雷电交加,倾盆大雨转瞬落下,将所有人都淋得湿透。
闻言抹了一把脸上雨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青龙,目光中多了几分决绝。
暴雨让地面成了一片冰凉的泥泞,顾羽把阳寻从地上弄起来,半抱着把他扶到一边,和南决并肩站着。
赵和平望着天空,忽然低声说:“……它醒了。”
青龙的肉身已经形成,每一个细节都因为巨大而清晰,它的双目缓缓睁开,眼如铜铃,身形在天空中缓缓移动,显得非常迟疑。
“它的意识还不完全,这是个机会。”不远处赤霄红色古剑隔空指着Fiend,扬声道,“我上去把它引下来!”
赤霄的意思很清楚,他想借Fiend手中长刀的力量对付青龙,先前朱雀死了没还不得而知,但被击退却是事实,也许这把长刀同样能克制住青龙。
Fiend之前自然也是这个想法,只是如果青龙始终在天上发威,他们又不会飞,再厉害也无能为力。
“赤霄……”顾羽心里感动,赤霄和湛卢作为剑灵,不管这里发生什么都能自保,可他们却愿意伸出援手。
赤霄远远对着顾羽一笑,那笑容邪魅却又带着明朗和善良,仿佛他用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口气道:我不是说了,会帮你到底的嘛!
湛卢和赤霄同进退,两道白光一前一后飞升到高空之中,在青龙巨大的头颅前显现出人形。赤霄厌烦湛卢跟着他,这个时候却不好发作,只能将心中积累多时的怒气全撒在青龙身上。
赤霄右手持古剑,低喝一声大胆地刺向青龙左眼,青龙虽然意识还不清醒,却也能察觉到危险,登时闭上了眼睛,赤霄剑落之处坚硬如同钢铁,刺不动分毫。
“……”
赤霄无奈收剑,身形变换,伺机寻找再下手的机会。于此同时,湛卢飞到青龙身侧,只见它的长须在空中飘扬。
湛卢心想,青龙肉体毕竟不是钢铁之身,怎么可能刀枪不入?湛卢不得手是因为被它有所察觉,但如果它看不见自己,自然也就无从防御。想到这里,他隐去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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