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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有鬼作者:五月咸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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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迟,上车吧,我保证一定让你觉得不虚此行!”沈颢一反常态,执意要我上车,脸上还带着难得的兴奋色彩,甚至夹杂着几分得意?

    我被他勾起了一点好奇,考虑了下,最终还是点点头——沈颢都不在意带我去,我也不要妄自菲薄了吧。

    奔驰车飞快地行驶在夜半冷清的街道上,我坐在副驾驶座,偷偷打量着沈颢难掩喜色的侧脸,不禁暗自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会让他如此迫不及待地跑去见上一面?

    车速很快,不一会儿,我们就到达了目的地——是家酒店。

    沈颢将车停在停车场后,携我搭乘电梯,他摁下了九层的按钮。

    我一路都憋着,直到此时才忍不住问他:“你要带我去见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他可是个大忙人,几年不见人影都是正常的,所以这次得到他的消息,我才马上赶过来,不然明天他就走了。”

    这么忙?东奔西走的,是做什么的人呢?我的疑惑更深了。

    已经很晚了,站在无人的走廊上,我猜想房里的人一定都睡了,可我身边这位全然不顾别人的感受,兀自用食指按在人家房门的门铃上——还是一动不动地,一副要跟门铃的电池耗到底的架势。

    漫长的两分钟后,9018的房门毫无预兆地打开!

    房间主人不豫的脸色在走廊明亮的灯光下一览无遗——

    我大吃一惊!

    沈颢的这位朋友,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刀削的轮廓,英挺的鼻梁……就算是此刻冷峻、恋谋砬椋步蛔∩⒎⒆徘苛业镊攘Α皇撬枥鞯难凵瘢萌擞行┎桓冶剖印�

    他直视的是沈颢,脸上冻了一层冰:“是你——如果你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解释为什么三更半夜吵醒我,就准备好尝尝魂魄出窍的滋味。”

    沈颢嬉皮笑脸地:“没想到这么久没见,你一见我就说了这么多的话,好难得哦——”他的废话随着冰冻帅哥的关门动作立马收住,“哎,我是听说你明天一早就走,只好现在来啊……”

    冰冻帅哥好半天才做出“算了”的表情,打开门让我们进去。

    “哎,清麟,你怎么不开灯啊?”沈颢唠叨着,把灯打开。

    而冰冻帅哥似乎不受黑暗的限制,自如地在房中走动,没有回答他。

    “哦,对了,你的眼睛习惯了黑暗,不需要开灯。”沈颢自己为自己解了答。

    我跟在沈颢身后,看着这两人奇怪的相处模式。

    清麟自小型冰箱中取出两罐冷饮,递给沈颢,沈颢又递了一罐给我——原来,他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啊。

    我和沈颢在沙发上坐下,清麟坐在床边。

    “我给你们介绍下,”沈颢面对我说:“尉迟,这是我跟你说的朋友——林清麟。”

    床上的人朝我点了下头。

    我忙回礼,一边道:“你好,我叫尉迟卫。”

    “尉迟是d大的学生,我去找他时接到你在这的消息,所以顺便带他一起过来了。”沈颢对林清麟解释道。

    林清麟虽然始终面无表情,很冷漠似的,但我总觉得他的眼睛异常锐利,好像能看透什么,直让人心虚地想移开视线。

    他是沈颢的朋友,知道沈颢的性向吗?沈颢那么说——林清麟他会猜出我和沈颢的关系吗?这样一担心,我有些坐如针毡。

    “清麟,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工作吗?”

    “嗯,一星期前来的。”

    “那,工作呢?”沈颢似乎对林清麟的“工作”特别感兴趣。

    “两小时前刚结束,我正想休息,你就来了。”言下淡淡的抱怨。

    沈颢这才认真地笑了:“抱歉抱歉,你不会是几天没睡了吧?”

    “是啊,”林清麟一手耙开落在额前的黑发,动作间说不出的洒脱,“那些人草木皆兵,自己折腾不止,也不让我省心。”他冷酷的表情中显露出一分烦躁。

    看样子,这个林清麟也没那么拒人千里,他和沈颢说话时还是会透露自己的情绪。不过,我有个疑问——

    “请问,林先生做的是什么工作?”沈颢卖关子也卖得太久了吧。

    沈颢仿佛等我发问等很久了,此刻登时大喜,竹筒倒豆子似地说了出来:“尉迟,你绝对想不到清麟是做什么的!”他特意顿了顿,见我有在听,继续道:“其实——他是国内一流的驱鬼师哦!”

    我的大脑当机了下:“什么?”我没听错吧?

    “驱、鬼、师。”沈颢煞有其事,一字一顿。

    ***

    我的第一反应是“驱鬼师?那是什么玩意?”

    第二反应是沈颢在开不好笑的玩笑。

    可我看向他,再看了眼林清麟——怎么这两人都不像是在跟我开玩笑的样子……

    可是,驱鬼师这个职业……

    “那个——”我琢磨着应该说些什么,“这个世上——真的有鬼?”怎么可能……

    林清麟对我的质疑没有生气,他只是很冷静地说:“就算我告诉你有,你也不见得会相信。”

    我尴尬地看着他。长这么大,在看鬼片之外的场合你突然告诉我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叫我怎么相信?

    沈颢打了圆场:“尉迟,真的有哦——你没遇上,绝对是你比较幸运。”

    “你遇到过?”他是怎么和林清麟认识的?

    沈颢摇摇头:“不是我,是我的堂哥……总之,那次是清麟救了我们沈家,我家老头子没事还念叨着要清麟上家里做客,说是要报答他。”

    我看着他一脸认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一旁林清麟闻言说道:“跟沈老说我明天就得离开,今次没法去看他了。”

    沈颢点了下头:“我知道,你工作那么忙,老头子他心里清楚。”

    “林先生明天离开,也是为了工作吗?”我有一点点的好奇。

    林清麟点头,不待他说话,沈颢先开口替我解惑:“清麟的工作很忙,东奔西走,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往往这边的事件还没解决,那边又有事发生,偏偏这种事还等不得,所以他经常在火车啊,飞机上的才有机会补眠……”沈颢说完,露出非常同情兼敬佩的表情。

    ……那你还来打扰人家睡觉——我在心里小声嘀咕。

    不由得有点同情作为沈颢朋友的林清麟,我斜瞄他一眼,恰巧他正看着我,偷看被抓个正着,我一愣。

    林清麟似乎看出我心中在想什么,对着我,一瞬间,居然笑了下……

    ——等等等等等!

    笑了?

    真的是笑了吗?

    我狐疑地盯着他。

    从冰块脸上得不出任何答案,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视力——

    难道是灯光太暗我看错了?只是极短的一瞬间,难道那不是笑,只是脸部线条一下子柔和点,让我会错意了?

    ——怎么觉得极有可能……

    越想越得不出个确切的说法,我不由觉得有点郁闷——

    奇怪了,我在郁闷个啥?

    不管我一个人在这纠结,那边的两人已经就着什么话题聊开了。

    说是聊开了也不对,因为全是沈颢一个人滔滔不绝地在说,林清麟偶尔搭个腔,偏偏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又让人觉得还挺适合他们俩的。所以,我也不纠结那么多了,坐在一边听着沈颢说有趣的事,看着林清麟貌似爱答不理的相当养眼的脸,一晚上,竟然过得轻松惬意……

    “没想到一不小心就聊太久了,抱歉,尉迟,害你今晚都没休息到。”开车送我回学校,将车停在林荫下,沈颢歉意地对我道。

    我摇头:“不会,我觉得很有趣,”抬头看看微露晨光的天空,我想到好玩的事不禁笑了:“我想,现在林先生一定很后悔没有早点赶我们走。”

    沈颢也笑:“不会的,清麟那个人是标准的面冷心热,你要是有机会和他相处就会知道了。”

    我笑着点头。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不过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期待的……

    我打开车门,回头对他说道:“那我走了,再见。”

    沈颢倾身靠近我,在我唇上印下一吻,后退,笑道:“再见。”

    我笑了笑,走下车,关门,看着黑色的奔驰车在凌晨校园主干道的尽头上消失……

    3第3章

    起初,并不明显。

    只是偶尔觉得背后有人在窃窃私语,可当我一回头,却立马鸦雀无声。我问弟弟,他也是一片茫然。

    接着,又一个周末过后,情况变严重了。三三两两结伴的男女生在经过我身边后频频回头看我一眼,然后聚首说些什么,再回头看我……那样的眼神里明白地透露着“我们在说你的坏话”,而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情绪越来越暴走。

    上课时我身旁的座位总是空的,在食堂打饭受到万众瞩目的待遇,宿舍串门的很久没来了,弟弟和我走在一起时,会对那些明显在议论我的人大声喝斥……

    太不正常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冷清的实验楼楼梯间,我死死拽住龚真:“你快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大家都在议论我?”

    龚真不停地挣扎,“你!你干嘛问我?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放开我!”

    “操!连队长都在躲我,我能问谁?”我气急败坏地骂道。这几天的经历让我变得神经过敏,脾气见长,一站在人前就控制不住发飙的情绪——

    龚真的声音带上哭腔,她也歇斯底里地:“你不会去问你弟弟!你们感情不是很好吗?他都知道了!”

    我的理智“啪”地断掉,手上一用力,整个人失去了控制:“这跟我弟弟有什么关系?你们到底知道了什么!”

    龚真“哇——”地哭出来!

    我一愣,回过神,松开她。

    她的手腕上赫然浮现五指狰狞的淤痕。

    “对,对不起,龚真。我不是故意要弄痛你的——”

    我还没说完,她已经朝我扑上来!力道不大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我身上,我察觉不到痛,耳里全是她哭喊的话——

    “你还是不是人了!你知不知道我对你——为什么你要做出那种事?你是个混蛋!大混蛋!我为什么不早点知道你是个同性恋!呜呜……”

    “同性恋”!

    “同性恋”!

    “同性恋”!

    大脑一片空白!我连龚真什么时候跑走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知道了,他们知道了——

    我是“同性恋”!

    踉跄跌坐在地,明明已经是夏天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阳光的温度。

    “哥,你下午去哪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回想起来,这段时间,弟弟一直尽量跟在我身边,守护我……

    “阿悠,谢谢你……”让我还有可以回来的地方。

    “哥,你说什么啊。”

    “……阿悠,你,相信我吗?”

    “嗯?”

    “我,我不是——不是同性恋……你相信我吗?”

    弟弟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我当然相信你,你是我哥耶!”

    “……谢谢。”我握住他的手。

    只要阿悠相信我就好了,别人怎么想我都不管,我只要我的阿悠相信我就好了……

    催眠似的麻痹自己,脑中这么想着,心脏却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呼呼灌着冷风——

    相信?

    连我都不相信自己,这样卑微地圆一个谎,下场会如何?

    我这么做就像是在掩耳盗铃,周围的人都清楚我的“真面目”,我却一个人在这演戏,演给一个人看的戏——

    我一个人入戏也就算了,难道也想把阿悠拉进来成为别人“观看”的对象吗?

    不,不。这不是我的本意。

    ——还是,对我来说,在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值得让我费神去撒谎?

    “……”

    阿悠,你知道吗?每到这种艰难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想,不,不只是想,是忍不住期盼,期盼当初那个心脏分离的手术没有成功,我没有活下来——

    这样,我就不用面对这么多难题——

    这样,我就能与你在一起,永不分离……

    ***

    辅导员找我。

    来通知我这个消息的班长不拿正眼看我,却又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打量我。

    真是好笑,难道我“变成”同性恋,长相也不一样了?

    不过我没心情和他计较。辅导员找上门,这出乎了我的意料。这说明,谣言不再只是谣言,闲言碎语已经升格到政治问题。

    我表面若无其事,心中却难免惴惴不安。

    “下场”二字,我越来越确定不了了。

    辅导员不是今天的主菜,他二话不说,就把我领到了教导处。

    我的心越发不安起来——长这么大,我习惯了当个“好学生”,这还是我第一次被叫到教导处这种地方。

    然而同时,心中一角却有股愤怒在升腾——

    难道“同性恋”就是这么“严重”的问题吗?说到底,它不过是我个人的性向而已,因为我是同性恋,我就要被带到这里来接受“审问”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显然,我对面的五位老师是这么认为的。坐在最中间的秃顶老头用他绿豆大小的眼睛瞪住我:“尉迟卫,你应该清楚今天我们为什么找你来吧?”

    “是,我明白。”我摆出合作愉快的态度。

    “很好,那么,你把事情交代一下。”

    “我只能说,传言是虚构的,什么和男人接吻,我是同性恋之类的,统统都是谣言。”

    绿豆眼老师把眉毛一挑,并不相信我:“你说那个人不是你?”

    “要么根本没那个人,有的话也绝不是我。”

    “不是你?那么,可能是你的双胞胎弟弟尉迟悠了?”另一个不知什么官阶的女老师凉凉地插了一句。

    我的脑中“轰”地一下炸开,不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谁都知道我和弟弟的身形差很多,怎么可能误认?没错,外出的是我,不是我弟弟!”谁都不能企图伤害我的弟弟!

    五个老师听到我的承认,一下子来劲了,仿佛离“嫌犯认罪”已不远了。

    “尉迟卫,你承认自己外出,那么,你为什么外出?又在校外做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这是违反校纪的吗?”

    我撇撇嘴,露出几分不屑。

    其实在眼前形势下,我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无疑是在火上浇油,给自己添更多的麻烦。可我平日里引以为傲的那点理智和小聪明,在此刻全被抛到脑后。我像一只以寡敌众的公鸡,在斗败前仍挺着胸膛,浑身警惕如刺猬般妄图保护自己的心爱之物。

    而在现实中,无论是公鸡还是刺猬,徒劳的挣扎只会引来断啄拔刺的巨大伤害。

    “你最好把所有事情坦白说出来,这样学校才能对你做出公正的处置。”

    “我没什么不坦白的,我已经说过了,虽然我违纪外出,但我没有和男人接吻。”

    “可是有同学亲眼看见——”

    “什么亲眼看见?天都没亮,鬼知道他是怎么亲眼看见的!说不定他是和我有仇,故意报复我,给我泼脏水呢!”

    “尉迟卫!你怎么说话的啊?你看看你这态度,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跟你有仇!”秃头老师喘了口气,“我们今天找你来不就是为了把事情弄清楚嘛!如果你是清白的,学校不会冤枉你的,所以你的态度端正些!”

    何其可笑!

    清白?什么是清白?

    那晚沈颢带我去见林清麟,我们没有上床。他送我回学校,吻了我一下,不过是很纯粹的吻别而已,就像欧美人把亲吻当礼貌一样——彼此都没有邪念,这个吻不含一丝□,算不算是清白的?

    而我,偏偏因为这个“清白”的吻陷入“不清白”的局面,难道不可笑吗?

    这简直就像是上天在开我的玩笑……

    “尉迟!”秃头老师揉揉眉间,疲乏不耐地重复着同样的劝说:“你已经浪费两个小时了,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究竟说不说?”

    我闭紧了嘴。两个小时内,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只是说不出他们要我说的话。

    被我不知趣的举动触怒,秃头狠狠道:“好!好!既然这样,我们只好请你父母来一趟了——”他的嘴角扯出略带嘲讽的笑,“相信,校方会和你的父母达成共识的!”

    “!”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我在干什么?我他妈的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爸妈要来了——

    他们是不是不让我考试了——

    休学?退学?开除?

    ……

    我闭上眼,恨不得消失在这个世界。

    ***

    你的世界里下起瓢泼大雨,淋得你心灰意冷时,你会以为打开窗,窗外也是同样惨淡的景色——但事实往往是,外面的世界照样阳光明媚,街上的人们照样欢歌笑语。然后你必须承认,原来自己如此渺小,对这个世界如此微不足道……

    爸妈来得很迅速,和校方的“谈判”也进行得很迅速,第二天早晨,我就被爸妈带上了回家的火车,弟弟也态度强硬地跟着回来。

    火车上,我不知道沉默的他们在想什么,但我知道肯定不会是愉快的事。

    我把头转向窗外,看着阳光灿烂的景色,却陷入自己冰冷黑暗的世界……

    爸妈的教养在关上家门的那一刻化作凌厉的巴掌向我的左脸袭来——“啪”地一声,我一下子尝到了血腥味。

    “妈!”弟弟惊慌失措地大叫一声。

    我这个当事人倒是比他冷静。幻想过千万种他们来学校后的情形,看着一路上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现在惩罚终于开始,我的心反而变得安定。

    “妈,哥都说了不是他,你打他干嘛!”弟弟想护在我身前,却被老妈一把拉开。

    “是不是他自己心里清楚!”老爸的脸色比烧焦的锅底还黑,他手指着我:“如果真不是你,你为什么说不清楚?你这臭小子,你丢尽我的脸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竟然跑去当该死的‘同性恋’!你,你你——你说!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丑事!”

    我忍住牵动嘴角伤口的疼痛,开口说道:“爸,对不起——”

    岂料一句“对不起”反而让老爸隐忍的怒气爆发,他猛地煽了我一巴掌,又一脚踹在我膝盖上!膝盖剧痛,我狠狠跪倒在地!

    “哥——”弟弟挣脱老妈扑过来,自己挡在我身上:“爸!哥就算做错事,你也不能这么打他啊!他可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看到我被老爸踹得倒在地上,老妈哭了出来:“就是因为是亲生的才更难过……”她抹把脸,擦掉眼泪,拉住老爸,神情变得坚毅:“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也该够了吧!儿子做错事,我们做父母的也有责任,难不成你还要把他打死吗?”她顿了顿,显然是在平复心绪,“今天这事,门一关上就是家事,既然都是家里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再说,阿卫也说他没做过这肮脏事,你总得相信自己的儿子吧。”

    老爸的脸色稍缓,虽然还是黑沉着,但少了几分狰狞,多了丝僵硬。

    “哥,你快跟爸妈说你再也不会了。”弟弟看情形好转,连忙催促我。

    我点头:“爸,妈,对不起,我不该惹上这事的——我保证,以后再不会发生这种事,再也不会给你们惹麻烦……”为什么我这么说着,心口却又“嗖嗖”地发寒呢?

    许久,才听得老爸松口道:“算了,去拿点冰块敷脸吧……”

    镜中的自己,一边脸肿得老高,滑稽可笑。

    镜外的自己,想嘲笑镜中的人,却牵痛伤口,龇牙咧嘴,显得更加可悲可笑。

    好痛呢,浑身都痛。

    可是为什么再痛,我都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般平静?

    从被叫到教导处开始,从等待父母来学校开始,直到现在,我都一直处在如梦如幻的状态——好像,快要灵魂出窍一般……

    “哥。”门外传来轻唤。

    我回过神似的,从镜子前走开,打开房门让弟弟进来。看见他手上拿着枕头,我失笑:“你不会是要和我一起睡吧?”

    弟弟把枕头放到床上,露出只对我一个人的撒娇:“不行吗?我们小时候一直是一起睡的!”

    我弯起嘴角:“行,你说行的,我能说不行吗?”

    关灯并肩躺在床上,弟弟沉默一会儿,然后轻声问道:“哥,你没事吧?”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我回答道:“我没事。”

    “真的吗?”他转过脸看向我,虽然在黑暗中看得并不真切,“你不要瞒我哦,如果你生爸妈的气,你可以跟我说——”

    我拍拍他的头:“真的,我没有生气……这件事,过了就过了……”

    弟弟闻言,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还怕你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心情不好呢。”

    所以过来安慰我吗?我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阿悠,谢谢你。

    只有你,是填补我心脏上撕裂的伤口的唯一温暖。

    夏夜里两个人睡一张床嫌热。在身边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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