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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花下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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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流言多半是有人谣传生事,你可有追其源头,查问究竟?”薄佻白沉吟道。青年闻言,眼底掠过一分戏谑:“是,此等歪理邪说,笙歌自然不
14、起?新欢承旧爱 。。。
肯相信,然而追根溯源,却发现这谣言的缔造者正是虞府下人,只可惜事隔四年,当时的旧人纷纷不在,唯恐知晓旧情的只剩下当初打小伺候虞小少爷的近侍,笙歌无能,至今未能寻到此人下落……”
“……连你都不能麽。”薄佻白忽然湛开个笑,浅浅宛如涟漪一般在他唇际荡漾开来,优雅中又带一抹冷淡的性格,“我知道了。你奔波三日也该是时候修整下,恢复元气,下去吧!”
“是,少爷。”青年弯了弯眼睛,转身,紧走几步身形一晃,赫然消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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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错。
第一眼见到那少年,他只觉此人面若桃花却一身阴沉,即便眼神多么温良似水,他也还是一眼就洞悉对方嘴角不时露出的倨傲笑意,或许,说是嘲讽轻蔑更为合适一些。有着这样表情的少年,出身不错,样子不错,待人接物亦有一定的涵养,却在那一晚离奇的被撞,尤其是在那之前,他分明是见到柳树下含着望着自己的人影,不是旁人,就是那少年……
他是谁,他又怀抱何等居心来靠近他们,靠近现在的这群人?第一次正式照面,是在那一幕暧昧横生的场景里,少年冰冷的唇擦着他的面颊,口中嘤咛似花香馥郁,眼睛却望着向自己背后看不到的地方。
——那里,有云衍怀,有权思之,还有隅枕书。
光阴流转,待他转身时,却看到那三个人眼睛里一瞬间滑过的截然不同的情绪,子偌的惊艳,权思之的讶异,以及隅枕书的意味深长。那瞬间流露的情绪里,十之八九出自内心深处,因为太快,而足够靠近真相。
然后。官府牡丹宴上,隅枕雪的失态,隅枕棠复杂踌躇的神态,无一不昭示着他们与少年的联系。到现在,子偌控制不住跌入情网,不惜悖逆世俗也要表露心疾,该是何等的魅惑才能让事态发展到如今这一步?……
一直觉得那少年像一个人但,具体像谁,却始终说不上来。直到方才少年向他讨要长命锁时,露出那等毫不遮掩的狡猾与鬼魅,那样赤…裸…裸带着诱惑的眼神,阴毒的理所当然。
他蓦地就想起四年前为治佻溪的心疾而遍访天下名医,众人束手无策之际,却有一个无意中透露一个消息。说是江湖近期出现了一个“莲花门”,相传门主艳冠群芳,只不知是男是女,被传的倒是神乎其神,说是只要募得其四样信物中任何一样,便能被选中,被选中的人可无条件满足一个愿望,愿望可大可小,没有约束……
乍听之下的确诱惑,事实上直到今日此传闻依然经久不衰,且江湖上一直有人在秘密寻找莲花门所在,结果自然是找不到,枉费一番心思。但也有传闻说那四样信物如何如何,只不知是否有人成功募得并借此进入莲花门,传言愈发神乎其神,却无几人能够佐证,久而久之,莲花门便成了一个极为神秘的存在。
唯一点,曾有个传闻说莲花门门主魅惑横生,尤以额心一滴猩红的美人痣最为夺人,令人见之浑然忘我。传闻一度流传在市坊之间,后来却像被一双手猛然掐灭般,突兀的没了后话,至于传言的缔造者……
传言产生后,便横死街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冒泡的童鞋,不枉俺用一只手打了一下午发上来……
话说到这一章情节其实有几许清明了,当然已经看懂的直接无视我废话吧,如果有疑惑请戳这里:
1,关系而言,薄大一直处于暗处不动声色观望那种,显然一开始就对虞小受有所怀疑,至于为什么,后面两章会给出一些解释,表着急。
2,关于云衍怀。他在第一章其实就有埋线,翻最后那一点儿,画册上新出现的人物就间接表明此人已心生贪念,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被虞小受感受到,这也是两年后的现在,虞小受主动出击来洛阳的原因之一。选在洛阳第一是因为云衍怀是他计划好的一部分,另外就是这一场宴席之后他会遇到诸多故人。
3,然后是隅枕棠和隅枕书,两兄弟曾经跟同一个人有关系,目前属性我都保密了,乃们自己猜,横竖真相不会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就对了。虞小受现在的这幅身体大家表误会,那只是一个载体,借尸还魂而已,真正的他会有另外一重身份,这就牵扯到隅家两兄弟的关系了,说多了就剧透了,暂时保密。
4,这一章开始引出“莲花门”,也跟虞小受催命鬼的身份相互照应,后文还会有薄大跟虞受不得不纠结的一段关系,也就是乃们期待的了。
这文前几章是挺慢热,不过也是为了铺垫打好基础,等出了洛阳,戏份转嫁到莲花门上的时候,核心会慢慢浮出水面,虞小受的真实身份也会揭开,不会很久,大概下面几章就是了,所以亲爱的们,表懒惰,积极而有爱滴出来冒泡吧,俺很努力的说……
15
15、起?谣言止于光 。。。
“荒唐!你简直荒唐至极!”一盏乳白绘蓝瑶的茶盅摔在自己身下正前方,力度过大致使茶水四溅,盅身四分五裂,胶着的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片清淡的茶香。
云衍怀握紧了拳头,垂眸立在太师椅前,太师椅上正襟危坐的男人早已怒不可遏的暴跳而起,戳着他鼻尖的食指因激动而颤抖:“……你往日花天酒地我都忍了,你不愿涉足仕途我也不强迫你,我只盼你能早日回头,惦念着还有我这么一位老父,早日娶一房贤妻诞下子嗣,也不枉我云家百年基业后继无人!可你学什么不好,竟学那些下九流的痞子分桃短袖?!你说说,这些年来我何曾逼迫于你,以至于你今日竟闹出如此丑闻来告谢为夫?!!”
“爹你先息怒……”男子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虑,眉头紧缩,眼神却意外的坚定,慢慢挺直了脊背,轻声道,“孩儿不孝,这次,唯恐是动了真心了。”
“你、你再说一遍?!”云贺之一手捂着胸口,踉跄着倒退三步,满目的难以置信。
云衍怀缓缓抬起眼眸沉静的看着他,往日浪荡不羁的脸上此刻却戏色全无,端端是一副坚毅和执着,并不多做解释,只铁了心似的说道:“爹要打要骂孩儿绝无怨言,但只一条,虞秋水,我是认定他了。”
一句话,尘埃落定。
云贺之错愕的看着自己亲手抚养了二十六年的独生子,他深知对方虽外表过于不羁,但内心却着实温暖宽厚,从前即使再过花天酒地的胡闹,也断不会将一些事做绝,更不可能将丑闻闹到台面上来,可是今天……今天他却这么说了。他那般不卑不亢的说一句“我是认定他了”,便是意味着从前的小打小闹宣告结束,既然他敢将这丑陋不堪的关系毫不顾忌的公之于众,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再无,回头的可能了……
云贺之在这一刻觉得浑身发凉,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以为的仁慈和宽容,如今为他换来的,却是云衍怀二十六年最疯狂的一次叛逆与决裂。
“……你,太令为父失望了。”云贺之仿佛在一瞬间老了十岁,哆嗦着按住椅子的手柄,鬓角青筋已起,却仍强自维持着就要崩塌的镇定,缓缓背过身,喃喃着说了一句,“你走吧,自今日起,云家族谱上已再无云子偌三个字。”
“爹……?”云衍怀一怔,眼底瞬间弥漫起一片悲伤,良久,却是慢慢地,用了极慢的速度转过身,父子相背,低低说了句,“爹你,保重。”抬腿,一只脚方迈出门槛,却见锦沃惊慌失措的奔上前来,噗通一声跌跪在他膝前,煞白的脸惶惶然道:“少爷,虞公子他、他……”
不祥之感蓦地涌上胸口,云衍怀一把捞起那婢子急急道:“他怎么了?快说!”
“他、他……公子昨夜吩咐说今早不必叫醒,他想多歇息一会儿,奴婢也就没敢去敲那房门,可是连至晚间都不曾见他传召,连午膳也是送到了门口就那么搁置着!奴婢只觉不妥,情急之下便叫小三子他们弄开了门进去瞧瞧,哪知……哪知那房间早已空了,小虞公子怕是连夜就离开府邸了啊……”
“不可能!”云衍怀眉头一耸,眼中阴霾一片,那丫鬟跌坐在地上蜷成一团瑟瑟发抖,像是从未见过云衍怀如地狱罗刹一般可怖的一面。然而只是片刻,他却倏然冷静了下来,慢慢转身,正前方稳坐高位的中年男人正静静的望着他。
“……是爹做的吗?”云衍怀慢慢攒起拳头,“昨日莫名要与我对饮博弈,其实不过是想调虎离山,趁我不被将秋水赶走,爹这是,早已计划好的吧……你是早就觉察到我与秋水的关系了啊。”
“我也是为了你。”话音中透着一抹无力,云贺之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张开来,抵在太阳穴上轻轻按揉,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云衍怀怒极反笑:“好,太好!我怎就忘了爹爹你从前也是当朝三品大员,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做戏功夫从来不是我这等乳臭未干之人所能比的!爹你处心积虑的陪我演这么一出戏,却原来不过是想拖延时机,令我不能尽快的找回秋水……爹你深谋远虑机智过人,孩儿甘败下风。”
语毕转身,大跨步迈出堂门,决然离去。
堂内燃着的一把檀香忽然湮灭,空气似乎又粘稠了起来,隐隐的,像有什么覆盖在胸腔里,压抑的令人几乎窒息。高堂上坐着的男人愣愣的望着地面上杯盏碎裂后的水渍,一地狼藉,良久,方抬起左手,慢慢地下意识的抚摸右手拇指上一枚翠绿的玉扳指。
忽然地,就想起那令他矛盾丛生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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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偌兄是好人。”被人质疑的时刻却依旧能保持绝好的姿态,优美而不乏恬然,这绝非一般出身的世家子弟就能做到。可是虞秋水却做到了。彼时他正为云贺之烹茶,修长白皙的指,骨节轻盈中透着一丝美感。圆润指尖轻轻捻起那乳白的瓷盅,指沾春露,掸尘拂风,洗茶。
“与他结识,确是我此生一大幸事。”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二句话,被习武之人强大的气场压制,在那样尴尬的气氛中却依旧浑然忘我,明明是羸弱的姿态,却偏偏能缔造出一份不卑不亢的大气。
云贺之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定在他正灵活翻飞的五指上:葱白剔透的指尖,映着黑玉案,珐琅尊,以及那无意间翩飞而下的嫣红花瓣,说不美,那简直是可以下得阿鼻地狱的罪过。
少年正提起一斛沸水,不疾不徐的浇透白瓷玉盅,原本乳白的色泽蓦然呈现出琉璃般转动的异彩,斑斓炫目。少年抬手轻轻拂去案上多余的花瓣,茶器与石案,黑白对映的分明。
少年抬眸嫣然一笑:“有些手生呢,不知云老介意否……”闲然安详的姿态。假如他是女子多好?云贺之心中叹喟,假如是女子,他大可不必做出这种棒打鸳鸯的事来,是又何苦生出今日盘根错节的怨孽?
“云老,对不住了。”少年悠悠的说,叫云贺之心弦倏然一凛,眼光陡然犀利起来。以为会听他含泪控诉或是扭捏着表白心迹,或者羞愤难当踉跄离去,不管怎样的反映都好,因为不管出现那种反映,他云贺之都已经备好了后路来令对方妥协,可是——
“其实您不说,晚辈也是要告辞的。”少年含笑望过来,秋水般温润的目光透着一股慧黠,并不停下手中的动作。洗茶,煨茶,凤凰三点头,动作如行云流水,出手便是大家风范,完美无瑕。
末了才将那茶盅盈盈一推,推到云贺之手边,道:“晚辈清楚,此刻在云老您的眼中,我与子偌兄怕不过是一对泥足深陷的人。晚辈敬您为一方大家之主,心中甚不愿令您与子偌兄蒙羞,即便是无法控制的生出这等违背伦常之情……晚辈并不想请求云老您的成全,因为晚辈清楚,子偌兄与我不过萍水相逢,漫漫人生之路何其精彩,或许数年后我不过是在他记忆里占据一抹狭隘之地,如是,男子与男子的情谊根本无法做到天长地久,那又,何必为之放弃诸多所有,更牵连他人?”
“晚辈会离开此地,即便不曾与子偌兄相识,晚辈只愿一心寄情山水,有生之年能凭此羸弱之躯,踏遍我朝万里河山,以此拙目记下所到之处遍野的辉煌,仅此而已……”
“今日这杯茶,还望云老能以平常心笑纳,晚辈,当不胜荣幸。”
少年含笑说出这一番话,语气始终平静温和,无一丝不悦,无一丝局促与怨怼。云贺之垂眸看向面前案上精致的茶盅,极品碧螺春独有的芬芳在少年指端挥发的淋漓尽致,嫩绿茶叶浮浮沉沉。云贺之再抬眸,见那少年正微笑着冲他颔首,眼眸如星子般璀璨闪烁。忽然有些明白云衍怀的为他动心的缘由:这等谈吐不俗的少年,论样貌比女子更美,懂进退识分寸,玲珑聪慧……
他却哪里知道,正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处处得体,面面俱到的少年,吸引了云衍怀的竟全然不是他此刻的温良如玉,而是他骨血里颠倒众生的邪魅与诱惑,是属于黑夜的,另外一个不为人觉察的虞秋水。
“云老,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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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是时,云衍怀一刻不曾怠慢的策马出城,城门处却已有人恭候多时。两株修长玉指拨开幔帘,露出的精致五官熟悉到令云衍怀有些愕然,那分明就是……
“玉缺?”
“要下雨了。”清淡嗓音宛如玉石质地,落入空气中仍能感受到丝丝沁凉,令人心弦微颤。薄佻白端坐在马车内,面前仍是那张釉彩墨案,一盏莲华宝灯半是雍容的垂在马车一隅,湛湛光华打落在薄佻白宁静如水的面庞上,显出白玉一般的质地。
云衍怀一愣:“什么?”
薄佻白抬眸轻轻瞥了他一眼,指尖漫不经心的撩拨了一下弦子,原来那膝头还卧着一架古琴,红绡段苏,傲昂的琴首刻着紫薇断纹,莹韧的弦被那灯火一映,愈发显得的雅致绝伦。
“上车。”薄佻白本不欲废话,但见对方似乎还没从方才那一场对峙中缓过神来,遂摇了摇头又道,“你不是要去寻他?上车,我知他在何处。”云衍怀脊背一僵,还没反映过来,就听得夜笙歌清润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含着一股谦顺的笑意:“表少爷,请吧。”
无从推拒。薄佻白没错,他不过是比自己更清楚追逐的方向和目的。云衍怀这么想着,心里郁郁的叹了口气。那马车极大,除了两列横座外,中央空置的地方足够容下一张半人榻。薄佻白就坐在那案子前垂眸抚琴,一脸的波澜不惊,连带着云衍怀也觉这不像是在追人,倒像是在游山玩水。
“不问麽。”薄佻白随意弹了首曲子,音调平缓,却蕴含着一股悠远古朴的味道,是能禁得起回味那一种。云衍怀想或许这就是他们二人的不同,即使大小受教于同一位西席先生,读一样的四书五经,过一样的奢侈生活,但就是不同。他跟薄佻白,从骨子里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问什么?”对方语出突然,云衍怀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当中一愣,半晌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却是眯起眼睛低低的笑了一下,嗓音沉实,说,“有什么好问的。你那般聪慧,定是早已料到有鱼死网破的一天。是我太大意,那日游船归来后秋水便神色有异,现在想来,必定是那日的暧昧情形传到了父亲耳里,是故阿棠他们才会早早离去,秋水也……”
“想要的,要自己追到才好。”薄佻白拨弄琴弦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过来,视线有些清冷,“不然得到了,也会有种被人施舍的感觉,不是吗?”
他语调平缓,却是字字珠玑。云衍怀无从躲避的被戳中心事,嘴角漾开个苦笑:“是,从那一日秋水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阿棠与他必定是有过些什么,或者仅仅是与什么相似也未可知。但我不能冒任何失去他的危险,我要用自己的手段来赢得他,而不是靠挑拨离间和杯弓蛇影。如你般谨慎的确不是坏事,但是玉缺,我终归不是你,做不到那样心如止水……”
是,他曾有过无数种怀疑和猜测,因为不管从那个角度来看,虞秋水的出现以及他过于完美的存在都令自己迷惑。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因为这个人本身就像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一般,他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是令自己可以抗拒的,那种完美的契合度,简直可以抵达灵魂。
他享受诱惑,享受真爱降临的快感,但却不曾盲了双眼,看不清楚现实的点拨。虞秋水与隅家兄妹之间,似乎隔着一层什么关系,时近时远,朦胧的,却又透着一股凉意。犹记得最初相见的时刻,权思之他们三人同时抬眸,看到池塘边因脚滑而跌进薄佻白怀中的少年,那么慢的抬起一张脸,一瞬间的电视火光,他觉得灵魂深处像被一双手温柔抚摸到颤栗,那是春暖花开的意味。
但是,但是。
但是权思之眼中的讶异,隅枕书那一秒的凛冽都不曾逃过他双眼,甚至于后来隅枕棠和隅枕雪,前者在看到虞秋水时那一副陷入痛爱里纠缠不休的痴情,以及后者瞬间雪白手脚冰凉的惊恐……
为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多么相似的一张脸,才会让这世界瞬间浓缩成一团?!
马车渐渐驶向出城。靠着软榻上的玉枕,云衍怀忽然问道:“这是去哪里?”
“淮南。”薄佻白道,语气淡然。回眸瞥见表兄有些怔愣的脸,嘴角方漫上一丝浅笑,“淮南凤阳,虞家故里。”
“去凤阳得过隅庭吧……”声线莫名有些凉意。
“先到薄苑,今早娉婷来的消息,佻溪又发病了。”话音沉冷,云衍怀早就知道,旁边坐着的男人似乎只有在处理薄佻溪的事情时,才会流露出一些情绪,其余时间漠然多过一切。
“……那些大夫还是无能为力?”云衍怀叹了口气,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少年病弱的轮廓,笑容苍白的令人心疼。
没有回应。云衍怀投以目光,却发现对方垂着眼睑,已然是睡去了。
轻轻地,在肺腑里酝酿了一圈,终成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完结,地点开始转移到关键地——淮南,众多JQ出炉的地方啊~望之,隅枕棠VS云衍怀,新欢旧爱,然后会跟进一步揭开虞小受的身份和四年前死亡的真相。扭动~推动这些真相拨开的那只手,自然就是虞小受和薄大鸟~~~
PS:谢绝BW!打击潜水!瓦们要坚持浮水政策,从JQ地点转移开始抓起,握拳!┗ A ┛
16
16、承?长庭余殷色 。。。
正如云衍怀所说,到凤阳,必先经过隅庭。而隅庭之所以被称为隅庭,只是因为那里拥有闻名遐迩的百年书香门第,隅府。
少年虞秋水从马车中怡然走下,身旁为他擎着华盖的男人面目阴沉,生硬的看不出表情。落脚处是隅庭最富盛名的“八珍八宝斋”,往前再赶约半日车程即到凤阳,虞秋水却在此处落脚歇息。点了此斋最出名的浮生烩,又重金订下临窗望水的“春树海棠苑”,少年站在窗边负手而望时,嘴角的笑意像一道渗血的伤口,阴森狰狞。
——终于又回来这里……
酒菜陆续上齐,少年望着满桌珍馐佳肴却笑不动筷,只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手中的红漆木筷,眼神闪烁。对面坐着一身玄衣的姬冰,一脸阴郁,欲言又止。
秋水低笑一声:“何故做出那样痛苦的表情?好似谁欠了百万银两不还似的。”“少爷。”姬冰忍不住抬眸,“少爷为何停下?”明明再赶半日的路就能回到凤阳歇息,依着他目前的身体,越多的暴露在日光下就越不利,却还如此固执,不肯为自己着想。
姬冰心神焦虑,那少年却怡然惬意:“你紧张什么?故地重游,要紧张的人也不该是你。”此话却是意有所指。他想起那些泛着泪水腥涩味道的过去,眼神如猝火流星。
“你知道麽?我活着时,从未真正吃过这样大的一桌菜。”虞秋水闭上眼,嘴角有一抹古怪的笑,“一年四季都是残羹冷炙,即便如此还保不定能否填饱肚子。有一日实在被饿的受不住,便只能偷偷爬树去摘那半青的槐花裹腹,岂料饿的头晕眼花四肢乏力,还没吃到嘴里就一个跟头从上面栽了下来,正巧撞在石案上,磕的头破血流险去半条命……”
他说着睁开眼,眼底却笑意全无,一手指着额心那一滴血红醒目的朱砂痣,凉凉道:“这里原是一处伤疤,后来痊愈后残留一星红痕,是那人一时起兴随手为我点了朱砂上去。那之后,我终于可以不用再饿肚子,但与之交换的却是彻底失去作为男人的尊严。”他说的云淡风轻,嘴角的笑,却渐渐汇成一股嘲讽。
》》》》》》》
“殷色,你是……殷色?”清俊无双的男子,年长他四岁,却拥有一双不被世俗玷污的双眼,极其富有亲和力的眼神额,看着别人的时候,总能令人有种被洗礼的欲望。
那是长掖庭里第一次出现除送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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