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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花下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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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薄佻白眼稍流光一瞥,掀起些微波澜,却只微微颔首,依旧是岿然不动的冷静:“三日。逾期自当去思过台领罚,此月薪俸扣半。”
青年眯起眼:“少爷当真是看的起笙歌。”
“许你三日期,便是说此事最长也不过三日,查的出是自然,查不出,便是给了你十天半月去打探,也依旧回给我白纸一张。”白净指尖轻轻一压,荷叶上硕大晶莹的滚珠滑下来,嘀嗒一声,落进溏子里去。
夜正妩媚。
青年依旧噙着笑靥望过来:少爷啊少爷,你竟是真的动了心思。被那人突兀的打乱平静,打破经年来牢不可破的生存局势,却仅仅是以一个祸水般妖孽的资质。不屑,还是轻贱?总归是有那么些波澜在心里吧。所以才会赶在云少之前扣下那一株极品南海活鲍,又借了云衍怀之手来试探他,看这所谓的“虞秋水”究竟是真是假……
真了,必然是对生鲜敏感;假了,哪怕为着做戏也势必会吃一番苦头。
岂料这少年果真非同一般,真真假假的感情和笑靥混杂其中,蓦地竟让人一时分不出真伪,若说他是假冒之人居心叵测,这身体却实实在在是对生鲜禁忌。若说他的的确确就是虞秋水本人,一切可疑的眼神和诱惑的姿态只是假象,那么,又总觉得说不过去……
说不过去,这类似断袖般惹人心动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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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公子……”
“唤我子偌。”低沉磁性的嗓音蛊惑着听觉,握住少年柔滑如玉的手,云衍怀眸中浮起一片柔和春光,“你如此聪慧,定是已觉察出我的心意了,是不是?”
少年的身体些微打了个颤,眼睑慢慢垂下,被人握住手臂时分明是僵硬了一秒,顿了顿,却终未将其推开,那样的表情那样的姿态,分明就是……默许?
云衍怀从未觉得人生如此美丽。怀中纳入的身躯并不是女子的温软酥香,而是少年特有的,如玉石般沁人心脾的丝丝凉意。从未发现他心底对同…性之间的悖德情义如此纵容默许,像是怀揣着诡秘的欣喜,违背伦理的情丝如同这一刻纠缠在一起的青丝,迷朦而蛊惑,如食罂粟香。
“……你,你会不会觉得我脏,”少年垂着脸,表情蒙上一丝莫名的晦暗。欢愉拥抱中,云衍怀隐约感觉到少年身躯某一霎那散发而出的刺骨寒意,但仅仅是一瞬,转而,便又似乎是他的多心,听得那细弱嗓音用几近颓然的语气这么说着,便忍不住蹙起眉:“不可胡说!”
带了一丝愠怒的语调,却无法掩饰其中关怀。
虞秋水怔了怔,抬起脸,一双波光萦绕的水墨瞳沾了雾气直直望过来,隔了千山万水似的长情。只那么一眼,云衍怀一腔澎湃便化成绕指轻柔。
“不,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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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怎么会不脏,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身体,都是坑脏而离经叛道的。从前是,现在还是,一辈子都是。
从前他喜欢男人,是情非得已和身不由己,假如这泥泞的人世间只有那么一个人、一双手肯给予你温暖,相互扶持,又有谁会傻到放弃这一根救命的稻草?可笑的,正是这稻草将他带入天堂,继而又合他人之力将他一脚踩进地狱里……
恨,怎么不恨;
怨,当然会怨。
可他已是堕入黑暗泥沼里无妄的魂灵,那些在白日里交缠的身躯散发出的刺目白光,成为了他的过去,他的深深刻有罪孽烙印的过去。
脏。
》》》》》》》
记忆的齿轮松懈,时光仿若回溯到很久以前:
是谁与他彻夜交…欢,私密而悖德的快感凌驾于天,勾勾缠缠中他无数次被撞击着,并发出那样耻辱却又动听的呻吟。有一双手温柔的捧起他面颊,用那样视如珍宝的眼神和表情,小心翼翼的在他眉心鲜红的朱砂痣上落下一枚吻……
“怎么会脏?我们真心相爱,即使世俗不容,但我们的感情丝毫由不得亵渎。”——是谁用那样笃定的眼神笃定的表情和他讲话?
“呵,我真是爱极了你这殷红的小嘴,热情的简直要将我溶化,小妖精,你这磨人的小妖精。”——低沉温柔的笑音,微微带着调侃,却并无丝毫下流之意,是谁?
“你可知,自那一日你用潮湿的眼神看着我,一看半晌,我便是大罗神仙转世也难做一次柳下惠。为你画了颗美人痣,可巧的是,也恰恰把我整颗心圈了进去。”——动听如天籁的誓言,是谁握住他的肩膀深情款款,是谁抚摸他长及掖地的青丝如瀑如云??
“我不婚你不娶,小东西,我们就做一辈子的快活侣……”——一辈子一辈子一辈子一辈子,一辈子的,快活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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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蜷在云衍怀胸口的身体蓦地一冷,寒气四溢。那是相拥的角度里,云衍怀并不能看到少年低垂的视线,也就看不到少年嘴角弯起的鬼魅弧线,和眼睛里波涛汹涌的暗流。眉心一滴猩红的痣,直指人心。
“骗子。”淡如釉彩的唇轻薄翕动,吐出两个字。
云衍怀一怔,似是没有听清,伸手扶住少年肩膀,顺势抬起那一方小巧下巴,笑道:“你方才……说什么?”“什么?”少年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猫咪般狡黠的眼神,有些邪气的弯起嘴角笑,“我说……”
蓦地凑上前,殷红舌尖如吐信的蛇一般湿漉漉扫过云衍怀的唇线,少年浑身散发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妖异美,宛同惑人的妖物般,艳丽而诡秘的笑,伸出一根玉指轻轻按住他嘴唇,反复摩挲,并用那低迷而诱惑的嗓音幽幽道:“我说,链子。”
“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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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偌难道忘了,我那日与你邂逅时心心念念的一条铃铛链子?”虞秋水松开手,慵懒的露出个笑,“说来,你是真的不曾见过麽?”
云衍怀一怔。少年方才那瞬间前后的姿态截然不同,都说女子善变,怎么感觉他比女子更神秘莫测?前一刻还妖魅勾人,下一秒却又矜贵含蓄,真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云衍怀失笑,方才品出少年话里那一分期许,不由又勾起嘴角浪荡一笑:“你说的,是那一条长命锁罢!”
少年眼中狭光一闪:“正是。”语毕款款摊开手掌到那人面前,徐徐一笑道:“子偌这样说,定是已经见过那物了,可否现在归还于我?”
“这样急?待你身上这红疹褪去了也不迟吧,”云衍怀嗔怪道,“还是说你担心那锁给我昧了去?”少年轻笑一声,点点头:“好。”语毕靠着他的胸膛慢慢滑进榻上,似乎是方才回味起两人之间愈发亲昵,那面颊上染了几许红晕,柔柔的,很有些味道。
“你,你快些去睡吧,我吃过药便没事了。”雪白一双手从锦被里探出来,弱弱的将他推了一推,迟疑道,“这样晚,你与我又……不好,还是莫让人看到传了闲话去。”云衍怀听得那被褥里传出的闷闷嗓音,又乖又可爱,登时满心欢喜的冒泡泡,恨不能不顾风度立刻将那小东西从里面拖出来亲昵一番。
方要开口说上几句情儿话,却听门外一声脆响,扭头看时,只望见一叶清冷衣袂闪烁几下,转瞬消失在门外。隐约觉得那身影像极了岱迹真,不过……不是已经问过脉又叮嘱人煎了药麽,怎么他还时间还会跑来?瞧那身影,莫非是无意间撞见了自己同秋水的对话麽……
云衍怀思索着微微蹙起眉,片刻却又似释然般松懈开来,望着那躲在棉被里背对着自己纤细身影,不由得漾开个温柔的笑靥。没关系,这次是真的动心,所以,没关系。想拥抱他,亲吻他,握住他的手堂堂正正站在日光下,所以被谁看到都没有关系,因为是真的喜欢他。
“早点歇息……”微倾身,原本想落在额心的吻,因为锦被遮去了少年的面目,所以只能浅浅落在下方。云衍怀抬指掬起他一缕青丝,眼眸含笑,吻落于指尖。
缓缓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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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绿的罗帐垂下,藤黄锦被外那双不久前还在柔弱推拒的纤细手腕动了动,忽然用力,死死地扣住床沿,苍白骨节宛如匕首一般犀利,致使原本应当捻花捋风的葱白五指蓦然变得尖锐万分,凄厉如鬼,因了不知名的原因在那榻沿上抓出五条刻痕。
“少爷!”黑暗中传来姬冰慌乱的嗓音,拖着还未痊愈的手臂正欲踉跄而出时,一阵阴风犀利刮过,半空中有不知名的嫣红花瓣纷纷扬扬洒落而下,花瓣坠地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原本空旷的榻前。
“秋水。”一身红衣的男子高大伟岸,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含着一抹不明的意味,眉心紧蹙,面庞五官是迷人的冷俊。
锦被掀开,露出的身躯飘渺如烟,像一波随时能被凤吹散的雾气,少年周身散发出莹莹玉光,唯独额心的朱砂痣与嘴唇是别无二致的殷红,一眼望去只觉触目惊心。长发如水草般蔓延而出,衬着那具晶莹剔透的躯体愈发的纤细惨白,五指铮铮,已然显露三分狞态……
“你,显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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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衍怀没有看错,梨花轩外那一闪即逝的身影不是旁人,正是在暗处无意中窥见某些场景后仓惶逃离的岱迹真。只因被他撞见的那一幕太过撩人也太过残忍,导致自己长久以来苦心遮掩自欺欺人的假象彻底破裂,胸口,像被谁用一块烙铁狠狠地,用力地戳了下去……
“如何。”蔓草连绵中,那神色绝美的男人沐浴在月光下宛如天神下凡,仙衣飘飘,气势永贵。岱迹真张了张嘴,还未发出一个声音,面上已是苍白一片,失魂落魄。
薄佻白轻一挥手,夜笙歌微笑着转身,在夜幕中轻一点足尖,飞身而逝。薄佻白走到那满脸茫然的男子身前,轻轻地叹了口气:“迹真。”
“他们、他们竟是……”嘴唇哆嗦着,费力吐出几个字却再也说不下去,岱迹真只觉自己一心一意藏匿的秘密忽然被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力感令他悲绝。
“你问过他的脉,如何。”薄佻白抬手,缓缓落定在青年有些削瘦的肩膀上,不动声色道。岱迹真深深吸了口气扬起脸,眼神直直望过来,显得竟有些诡异:“你又为何要执着于他的身份?”
“嗯?”男子眼波一转,淡淡望了过来。
岱迹真冷静下来,思路迅速汇聚成一团,愈发的觉得奇怪:一向不爱管闲事的薄佻白,这次竟然破天荒的主动一个人,偏偏这个人与众人都称得上是毫无瓜葛,当然,今天起,也许云衍怀就要除外……
一想到那二人互诉衷肠时脉脉含情的目光,岱迹真胸口一片闷气发泄不出来,只能揪着身边半人高的蔓草泄愤。
“脉象沉浮不定,虚实相交,实属诡异,依我多年行医经验,此脉只会出现在垂死之人身上,故而这脉象又被称为九死一生脉……”岱迹真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沉闷的说。“将死,之人?”尾音一顿,薄佻白冷静的玉面滑过一分凉意。他当然不会不相信岱迹真的能力,但果真如此的话,事实便更靠近他心中那个猜测了……
“你还未回答我,为何连一向淡漠世事的你,这一次都要主动出手干涉此事?”岱迹真直直望着他,妄图从那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中窥见一些内容。
薄佻白却缓缓漾开一抹轻笑,从善如流道:“子偌与我情同手足,若此人身份有异,我不可能作壁上观。”
“撒谎。”岱迹真冷哼一声,攒着眉嘟囔,“要帮他直截了当就可以,云子偌打又打不过你,怎么着不能乖乖就范?何必要设这样大一个局,到现在谁也逃不过……”话到最后竟有一分悲愤之意。
薄佻白微微眯起眼眸:“子偌年长于我,又自恃情爱老道,如何肯听我劝?再者,我也并不是为阻止他们发生些什么,才去翻查他的底细。我不过是觉得他很像一个人罢了。”
“谁?”岱迹真眼神一亮,“说起来,今晚在四方楼下相遇时,我总觉得小棠和隅姑娘看那少年的眼神也不太对,像是……”眉头蹙的愈发紧,微微抿了唇像是在竭力思索着什么,半晌,喃喃了一句:“像是……似曾相识?”
就是似曾相识!但是会像谁呢,那
12、起?九死一生脉 。。。
个少年。隅家姐弟二人甫一相见时,一个面色煞白满身的不自在,另一个却神情恍惚,似跌入了什么令人怅惘的记忆里不可自拔,那样明显的感觉,连后知后觉的他都能感受的出。如今薄佻白也说他似一个人,这少年究竟是谁?
谁人能有如此大的魅力,竟然默默无声的牵起了众人之间,看不见的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因有亲提出对文章的排版不太喜欢,觉得看着累,所以这一章起开始沿用《罗汉桃花》里的分割线,尤其会把回忆的虚幻部分与现实分割开,免得大家越看越累,摸摸~
另外,俺可是在很勤奋的填坑了,虽然乃们BW的也越来越厉害,俺尽力吧,反正只要没上班就更新,这文可能有一点慢热,但是前面几章必须积蓄到一定阶段,我才能保证后文的爆发有力度,相信看过俺文的大人都会了解,新追来的童鞋们千万表一目十行撒,因为那样看完估计你会一头雾水……
PS:誓死捍卫新坑,霸王俺,俺挠乃…… T T
13
13、起?前尘往事劫 。。。
“这又是何必。”地煞站在秋水床前,柔软的幔纱垂下,榻中央那虚如尘烟的身子像一尊莹白的玉在灼灼发光,美则美矣,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身体本就虚弱,离了汜水又混迹人间已是大逆,即便是借着这具将死之人的身体还魂,也不过是场赌注更大的博弈,弄不好,连自己的亡灵都保不住……”男人说着伸出手,温柔抚摸少年紧扣着床纬的狰狞五指,面沉如水。
“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少年的脸半埋在枕间,嗓音有些诡异阴森,闻之令人毛骨悚然。说话间,五根煞白的手指已经被男人不动声色的拨开,慢慢握住。
“滚、滚出去、滚!”少年突然失控似的咆哮,披散着头发眼眶通红,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就要癫狂的小兽,全无人前的丝毫温婉。地煞默然的看着他,眼神一凛。良久,却是轻一用力,牵住少年细弱的胳膊将他圈进了怀畔,低头,从容不迫的含起了那微微颤抖的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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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畜生,这地府里龌龊的东西竟敢不经他允许的任意妄为!虞秋水眼睛里浮起一片阴鸷与愠怒,额心朱砂痣愈发艳红,在二人唇舌纠缠的时刻渐渐散发出一丝妖娆的红光,鬼魅万分。
黑暗中,姬冰的身子分明一僵,动了动唇呢喃了一句:“地煞王……”
碧落黄泉,敢如此对其不恭的人能有几个?虞秋水不过一介冤魂,枉死后成了游离六界,天不管地不收的催命鬼,却敢对专司天下妖鬼蛇魂的地府天司如此不敬,如此,桀骜?
“退下。”轻一挥袖,姬冰身影顿然消失,偌大房间只剩一双依偎斯缠的人影。男人有力的手臂圈住少年纤细腰肢,大手如一张牢不可破的网扣下,一声无力的呻吟化开在在二人鼻息间,唇齿留香。
“我从不知、不知你一界圣兽也会有妄动□的时刻。”少年被吻的双唇红润,那面色渐渐恢复一丝柔润,不再如先前尸体般的惨白。轻薄的唇掀动,吐出的却从来都是刻薄尖锐之语。男人低沉的笑了一声,想不到他堂堂上仙,也会有被个落魄鬼指着鼻尖怒骂的时候。
——不过比起他那样冷淡不语的态度,的确好上太多呢~
男人这样一想不由弯了弯唇角,更为用力的箍紧少年虚弱的身体,低头在那耳际不紧不慢的说:“你难道没有发现,经我此番作为后,你的气力已然恢复许多了麽。”
少年一怔。低头,果不其然那虚化的身子已经逐渐恢复实体,那疯长的头发和指甲也已然褪去。少年微微眯起眼,嘴角浮起个促狭的笑:这人方才,只是在帮他麽?
像是读出了少年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光,地煞微微勾起唇角,眼睛深深望过来:“如何。我也算救你一命,你还要对我这般怒目相向,拳打脚踢吗?”“莫非你还需要我衔草结环以报?”少年利落的反唇相讥,冷冷的从他怀中挣脱开来,挑唇一笑,“或许,你在地府里看惯了世态炎凉,索性也学人分桃断袖来尝个鲜??”
“牙尖嘴利。”怀抱一空,没了彼时的沁凉春意,真真是令人失落,“你的计划如此周密,却为何独独没有将薄佻白算在内?他足够聪慧冷静,势必会成为你的羁绊。” “你这便是在鼓励我有冤报冤,有仇报仇麽。”少年漠然的揉着眉心,嘴角含着一抹讥诮,细长上佻的眼尾勾出几分恹恹。
“我只关心你不要玩过了头,聪明反被聪明误。”男人回味着某一刻舌尖勾缠到的湿润,及那一片馥郁的冷香,眼眸浮起一片绚丽之色,慢慢笑了,“何况……”
“何况你的镇魂石还在我身体里,放心,一旦我取回长生缕,镇魂石自然会还给你。”少年凉凉的说。
》》》》》》》》
那显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寻常挂件,锁身曾沾过他的血气,又是他生前最贴身的物件,死后必然会成为他万千执念中鲜明的一个。鬼魂之流本就以执念为存在的记号,枉死鬼更是会不断重复离世时的死态,可笑的是他竟然忘了自己是如何横死于世,费尽心机的翻查一切,却也只能回忆起部分情节,而关键的那一夜,那一夜导致他死亡的过程,却全然没有印象……
“何时回去莲花坞?”男人显然不想再继续纠缠此话题,便另外起了话头,垂着眼睛深沉的看着那少年锐气逼人的五官,目光不由的又集中到那两瓣柔软的嘴唇上。
——的确是诱人呵……
“回去继续做个天地不受的催命鬼麽。”少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表情有些漠然,“我不在,那些散魄就直接归黑无常所有,他也不必再隔三差五的守在江阴渡口对我横眉立目,真真烦不胜烦!”
男人沉沉地笑:“无常做了百年的勾魂使,鲜少出现一只鬼能与他抗衡,你也算本事,地藏之册上记录的人生归诞本就是凡人生老病死的正道,被你这么一搅合,不少人都禁不住贪婪之心的暴涨,最终提前应劫。如此看来,无常与你犯冲也并非是空穴来风,毕竟是你一手导致了地府生死轮回混乱……”
男人这般说完,对方却无甚反映。片刻,只见那人吐息自如,背影起伏有致,男人眼眸一深,无尽笑意漫了上来:他堂堂地府天司站在这里口干舌燥说半天,结果换来的只是那人漫不经心睡过去?呵。
“你不愿听,我也还是要说的……”男人俯身,指尖轻轻滑过少年白瓷般细净的面颊,目光灼灼,盯住耳后那一小片莹白,低声道,“尽快将此事结果罢,否则天谴降至,我也无法再护你周全。”说着,抚摸他面颊的指尖微微一顿,似乎仍有些留恋指腹触到的柔嫩沁凉。慢慢抽回手,男人又盯着榻上人看了片刻,终于转身,身影消失在曼殊沙华殷红泣血的花瓣雨下。
床上躺着的少年睫毛微微一抖,却终归没有睁开眼,只蜷在枕下的五指铮铮然越握越紧,良久,不曾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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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的厢房里,豆大烛火煎熬闪烁,映着一方男子英气俊美的脸,竟然十分深情。
“大哥。”迟疑着,隅枕棠还是唤了这么一声,声线低沉夹带着一丝莫名的颤抖。对面帐幔里躺着的男人显然是早已料定他心绪凌乱,始终屏息宁神,到这一刻对方终于忍不住开口时,却只淡淡的,温和的应了一声:“嗯。”
隅枕棠却默然。
枕书轻轻叹了口气:“我知你想到了什么,但是阿棠,他已然不在……”“是,他已经不在,这是事实。我更清楚我有多恨他一声不吭的离开,从此天涯海角,音信全无!”隅枕棠忽然加重了语调,脸上掠过一丝狰狞的恨。
“……虞秋水,不是他。”也不能是他。那个名字是禁忌,是一道被岁月无情掩埋的伤疤,不能看不能碰,不能提。隅枕书冷静的感受着隅枕棠情绪的波动,那一秒内息的紊乱,果然昭示着这么多年过去,此人依旧无法忘情。
——到底是多深的迷恋才能导致今天这一步?连最后一刻亲眼目睹背叛的场景都不能令隅枕棠与他决裂?哪个人究竟是哪里太过出色,才会令人对其一见倾心,随后便奋不顾身如同着了魔……
“不、是麽。”隅枕棠怔怔的盯着头顶悬垂而下的幔纱,目光有些恍惚,紧蹙的眉结泄漏一抹情伤。胸口似是被一双手牢牢扣住动弹不得,每一次喘息都如此费力,像是要将人逼疯。
他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从前,回到长掖庭那一株茂盛的槐树下,回到那一扇虚掩的门背后,纠缠撕扯的两个人——
》》》》》》》》
“……你要走?!走去哪里?偌大的淮南隅府都盛不下你,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面如冠玉的青年眉宇间却满是煞气,颀长五指死死扣住少年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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