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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生存手册作者:三根火柴头-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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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刚刚坐下，两道黑影就从街道的拐角处闪了过来，警惕地停住了脚步四处张望了一会，确认没有可疑人物之后才又小心翼翼地把身体隐藏在大块的阴影里，迅速离开了迪亚的视线。
“……低级佣兵？”迪亚挠了挠下巴，“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在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出现这种形迹可疑的人，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有问题的，更何况是本来就被掺和了进来的迪亚。
“不过一会尤里西斯回来找不到我的话一定会生气的吧。”迪亚没动力地自言自语着，向后靠上倾斜屋顶，放弃了去追踪的打算，“反正只是两个C级的佣兵而已……”
——迪亚无视了他自己的佣兵等级也不过是C而已。
说到佣兵等级，迪亚掐着手指算了算时间，发现佣兵等级考核已经不远了——等他把四季城的事情处理完，再放个大假，就可以以最佳状态去参加B级考核——等等，只是个B级考核而已他为什么要那么认真？就算海因斯曾经私底下威胁过他不升级的后果，那也据对不是他严肃起来的原因！
再说到海因斯，骷髅架子居然放心就这么让他接了这个敏感的任务出来而没有阻止几句或者多啰嗦什么。迪亚眯起双眼盯着一颗星星看，脑中想的东西已经朝越来越不靠谱的方向发展。
“如果人死后真的会变成星星，到底是怎么样违反物理定律去到几万光年以外的……”迪亚抓了抓头发，坐正身体，漫无目的地吐槽。
——而斯图亚特，离这颗星球有多少万光年的距离？
“人死了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有个人在他后面冷冰冰地把话接了上去，“这一点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迪亚。不要在这种时候还做出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迪亚的身体紧了紧，下意识地戒备起来，却觉得对方的声音有点莫名的耳熟。于是他转过头去，挑高了眉毛：“会长？这种时间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
“如果你指的是凌晨的话，我经常工作到这个时候。”格雷希尔的小半张脸在月光下闪现了一瞬间，接着他侧过了身体背对月亮，像是一旦被曝露出来就让他很不悦一般。
“问题是你知道我指的不是凌晨的问题而是四季城现在要出大事了。”迪亚严肃地指出，“而且据我所知，猎人总会的会长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他在处理另外一件和你无关的事情。赏金猎人那里也有很多麻烦的家伙经常会捅出漏子来，就好像我身为会长总不得不帮你处理后事一样。”
“我说会长，刚才你的话里面好像出现了一个了不得的语病呢——其实你内心一直在期待着给我处理真正的后事吧？”迪亚正换了口气准备把吐槽点转移，就看见格雷希尔做出了个抬手的动作——他的手中毋庸置疑地闪过了一道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考虑到在正常情况下的实力差距，迪亚乖乖地举起双手：“那么我就不计较会长你抛弃偷听我说话的事情，直接问你来这里做什么好了。”
“强行把你带走。”格雷希尔手中的寒光并没有消失，而是变得越来越亮，并且逐渐拉长，显现出一柄细长的、几乎无法受力的轻剑来。
迪亚怔了一下，眼神立刻从刚才轻松的状态切换了出来：“会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就算身为佣兵公会的会长，也没有资格在情况失控之前插手佣兵小队任务的权利吧——你现在出现在这里，对我拔剑并且要求强行把我带回去，是完全违反规定的。”他的语速随着语句的进行逐渐加快，到后来变得像是毫不退让的质问一样，“海因斯授权我领走这个任务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海因斯总是纵容你，而我不可能总是让他和你这么随心所欲下去。”格雷希尔回答——以完全不容反抗的语气，“他不能下狠手把你带回去，我可以，而且我也有做到的实力。”
“我打不过你我承认。”迪亚慢吞吞地说，“但是我们两个一旦打起来的话，这里的居民区恐怕至少得毁掉一大半吧？”
“……”格雷希尔的回复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但是迪亚抓住了，他的脑中迅速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会长，你该不会是没有告诉任何人就直接赶来这里找我了吧？”也就是说，身为SS级佣兵的海因斯不知道，甚至于S级和二段佣兵中也没有人知道格雷希尔悄悄地离开了不死岛总部——绝对是出于要隐瞒什么的初衷，否则格雷希尔不会做出这种违反规定的事情。
“为了拯救更多的生命。”格雷希尔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他站在房子的屋檐下抬起了剑尖指向迪亚，用平稳的语气回答了之前的问题，“以后你也会学会怎样选择才是最合适的。”
迪亚皱了皱眉，右手已经握住了大剑——明明他坐在高处而格雷希尔只站在地上，但是被那一点冷冷的白光指住以后居然有种连气势都被压了下去的感觉。传说格雷希尔是现存所有S级佣兵中最强的一个，果然不只是谣传而已。也对，身为佣兵公会会长怎么可能没有强悍的实力。
在佣兵和赏金猎人——甚至于整个E星的世界里，本来就是实力决定话语权的。
“那种事情，我可不想学会。”迪亚压低了声音，突然半是嘲讽半是无奈地笑了起来，“很多时候我都知道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但是我的理性总是不能胜过冲动。”
“那就让你的冲动熄灭，再也不能点燃。”格雷希尔说话的时候已经手腕一动抢攻了上来。他想尽量速战速决，其一就像迪亚说的，这里附近是居民区，他不能伤害到太多无辜的民众，再者他也是见过迪亚暴走那一幕的人，知道万一把迪亚真的逼急了事态就会完全失控。说实在的，如果偷袭能奏效的话他更乐意直接一砖头把迪亚拍晕带回不死岛。
在格挡并且迅速抽身后退的那一刻起，迪亚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格雷希尔的实力足够强横——没有到达海因斯和哈迪斯那个等级，但已经足够让此刻的迪亚感到压力。
——
“他可能有麻烦了。”
一动不动站着看其他人忙碌的摩西里斯突然听到前方的男人冒出了这么一句话。短暂地愣了一下，他抬眼环视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应该在场的人缺席。
“我说的是我们本来邀请了的客人。”男人轻声地笑了起来，“不过他不在也好，如果看到的话他可能会很生气呢——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说。”
火光在眼前欢脱地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摩西里斯的目光闪了闪，原本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了眼睛，沉默地应了一声。
“你可以回去看你的小朋友了。”男人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的欲言又止，继续说道，“本来也就不打算让他——唔，那位客人——见到你的。我想博德曼家的小朋友应该还躺在地上吧？之前的事情你做得很好，接下来的交给别人就可以。”
“是。”摩西里斯欠了下身，后退一步准备离开——这一切都很符合他平常的形象。
“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然而明明说了让他离开的男人又突然说道。
摩西里斯张了张嘴，险些就把一直在舌尖打滚的问题给说出了口——然而他正好十分凑巧地抬了一下眼睛。正是这让人庆幸的举动使他发现了男人的说话对象已经换成了别人。
一道半透明的人影靠在墙上，摇晃的火光穿过他的身体之后朦朦胧胧地投到墙上，模糊地显现出了他的轮廓来。
摩西里斯大约知道那个人是谁，于是他转过头迅速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开，思考怎么向奈特解释自己出现的原因。那个问题，在脑海中疯狂闪动了半天之后，最终缓缓地沉了下去。
——你似乎并不想见他。
这个并不像是问题的问题，在几个小时之前刚刚被尤里西斯用肯定的语气说给迪亚听。如果摩西里斯知道这个巧合，会怎么想呢？
“你倒是挺照顾小朋友的。”斯图亚特笑嘻嘻地说。
“你的问题不是这个，斯图亚特。而且让我提醒你一点——你似乎比奈特·博德曼还要小几岁。”
“你知道格雷希尔会过来？”斯图亚特根本没有理会关于年龄的质疑，“还是你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情？”
“确切地说，只是在途中做了一点手脚以确定格雷希尔有发现这件事情的机会，但是我并不确定他是否会抓住空隙——当然了，现在我们知道他成功了。”
“果然不愧是佣兵公会会长吗……”斯图亚特玩味地拉长了声音轻哼一声，“你知道他会做什么，那为什么不一直待在迪亚身边？”明明好不容易才有见他的机会——这是斯图亚特没有说出口的部分。
“你呢？看好他似乎应该是你的义务。”男人不紧不慢地回敬。
“也是你的。”斯图亚特立刻反驳，“如果你不想前功尽弃的话。”
“我和你完全不一样——我能继续等几十年、几百年，但是你等不了。他对于你而言，比对于我要特殊得多，因为迪亚只有那一个，而我等的……只是时间比较长久而已。”在说到某个词的时候他可以压低了声音，含糊地带了过去，然而他们两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格雷希尔不会伤害他，这一点我确定。”
“他也不敢真的伤到迪亚。”斯图亚特皱起了眉，脸微微地朝旁边偏了一下，“虽然我并不觉得迪亚被强行带走之后会高兴，不过看到这里的场景，他应该会觉得更加不舒服吧。”
各种各样的人族拍卖品被整齐地排列在地上，用来盛放它们的容器则被扔到一边，四周的火把明晃晃地在黑暗的城池里刺得人张不开眼。
“说得是。”男人沉默了一会，同意了斯图亚特的话，“他对于人族一向没有办法割舍得下。”
88、重伤
小队的所有成员之中，尼尔可能是最轻松的一个——他是真正执行火炎之心任务的人，在卢卡斯被派走盯住赛斯坦顺便保护米瑞可的时候，尼尔已经赶向了他察觉到的火炎之心。
在拍卖会场停电的时候，尼尔和卢卡斯就曾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去过摆放所有拍卖品的仓库。也就是那个时候，尼尔在火炎之心上动了一点小手脚以保证他能够在普通的感应范围之外也不丢失目标。
也正是因为他是队伍中唯一一个能远距离追踪物品的人，夺取火炎之心的任务就只能落到了他头上。虽说这才是真正的任务内容，但是不管是小队队长还是任何一个队员，包括正在返回途中的尼尔，都没有把这当成什么重要的事情。
低头端详了一眼手中的火炎之心，尼尔歪了歪头，尝试性地握紧拳头——唔，没有碎。
于是他淡定地放弃了捏碎这块宝石的冲动，往赛斯坦下榻的旅馆赶去。他需要先在那里和卢卡斯汇合，然后等待迪亚的消息。
这边的尤里西斯和西亚在漫无目的地逛完了所有居民区之后，突然发现在四季城的一个角落里亮起了炫目的火光。
“别……别告诉我他们打算把那些东西都烧掉——那可都是钱啊！”西亚面部扭曲地盯着在一片黑暗之中显得格外耀眼的亮金色，哀嚎起来，“尤里西斯，我们要不要先过去看一看，确定之后再回去找队长？”
“队长听到你说那些东西是钱的话会揍你的。”尤里西斯回答，“而且他们既然不怕别人发现，就说明已经做好了准备——去通知完队长再回来的话可能就来不及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一起过去？”西亚吞了口口水，尝试挣扎，“我可不想面对一大堆的敌人……他们既然能抢走这么多拍卖品，就说明他们至少是打败了那些富商的保镖的吧……”
“那又怎么样？”尤里西斯用眼角瞥了他一下，“你以为你现在有选择的权利吗？”
西亚的眼珠往自己的脚下瞅去——他和地面的距离足够他在落地之前完成遗言和对尤里西斯的诅咒。
“混蛋你赢了……”西亚咬紧牙齿，“你不是打算过去打架的吧？”
“当然不是。”尤里西斯看他一眼，“队长还有别的事情交给我做，而打架是一件要消耗很多时间和体力的事情，不是吗？”
“你知道就好。”西亚松了口气，“你知道，你看起来一脸欲求不满……”
“长时间保持战斗状态的后遗症。”尤里西斯简洁地回答，双翼轻轻地拍动了一下，已经朝着火光飞了过去，“我叫你的时候就马上释放幻术——不管什么样的，越强力越好。”
“你不要在决定了去那里之后才告诉我会有危险而且还是用这么隐晦的方式啊混蛋！”
“啧，变聪明了么。”
“……尤里西斯，你什么意思！”
而此时的迪亚在做什么？
他没有被带上返回不死岛的船，因为有人在格雷希尔打算扛起脱力的迪亚这么做时出现了。
“艾格赛尔。”格雷希尔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朝迪亚伸出的手又缓缓地收了回去，他明显地感觉到刚到场的这名S级佣兵不像是要帮助他的，“我听说你出来执行任务……没想到是在这里。”
艾格赛尔龇着一口白牙笑了：“其实目的地不是四季城，我只是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而已，你不用想太多。对了，地上那家伙可不能让你就这么带走。”
“麻烦叫我的名字，谢谢。”迪亚暗自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而他实在也是没有什么和艾格赛尔贫嘴的力气了。
“你要阻止我。”格雷希尔平静地陈述。
“就是这样。”艾格赛尔笑嘻嘻地把双手插到口袋里，“你要和我打吗？虽然你是会长，平时决策也都是交给你和海因斯来做，但是大家都在同一个等级，而且又都是二段佣兵，实力并差不了太多——你刚才和迪亚打，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吧？”
“你觉得呢？”格雷希尔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迪亚，反问。
迪亚翻了个白眼。他虽然最后被打趴在地上，但是好歹也还是让格雷希尔的右手受伤变得不再灵活——现在眼前这两个人打起来的话，是谁占上风还说不定。
“你右手上的伤虽然用驭强行覆盖住，但如果一放松马上就会喷血的吧。”艾格赛尔朝迪亚走了一步，“现在的你打不过我，格雷希尔。”
格雷希尔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为什么想把迪亚带回去。”艾格赛尔又继续说，“但是海因斯都没有说什么，你似乎担心得太多了。”
“如果你要在这里带走他的话，要送他去哪里？”格雷希尔突然问。
“唔，回去找他队里那个小僵尸给他治疗吧？”艾格赛尔托着下巴望天，“不然他这样的伤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好呢——”
“要是你能答应我看好他，不要让他去那里，那么不回不死岛也可以。”格雷希尔慢慢地说，“反正他现在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我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一半。”
迪亚挑了挑眉毛。回想起来，今天格雷希尔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而现在出现的艾格赛尔似乎都能听得懂。感觉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像是格雷希尔刚才说的“为了拯救更多的生命”，又或者是现在的“不要让他去那里”。
“那里”是哪里？为什么格雷希尔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他去那个地方？如果是指他已经让西亚去找的那个地方的话……
“没问题。”迪亚还在思考的时候，艾格赛尔已经爽快地答应了，“出于同样的理由，我们可以达成共识。你知道我也不想见到那样的情况发生——没有人会想见到。”
“你知道就好。”格雷希尔缓缓地动了一下他的右手——迪亚猜想那肯定很痛，但是格雷希尔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就转过了身。
“那么他就交给你了。”他最后这么说。
艾格赛尔这才吹了一声口哨，蹲在了迪亚的旁边，在他耳朵边的地面上找到了那片碎成两半的叶子：“你倒是想起用这个东西叫我了——不过还真是粗暴的呼唤方式啊，下一次就不能再用了。你应该尝试一下吹它的，其实声音还不错。”
——我觉得你在把这个东西交给我之前至少应该先教我怎么吹响它。迪亚本来想这么回敬对方一句的，但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就因为驭力消耗过度而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也好，省得我打晕你，那个会更疼的。”艾格赛尔吹了吹自己的拳头，拧着眉毛端详了金发青年半天，尽可能地托着对方受伤最轻的地方扛起了他，“还真是拼命啊……如果让某人知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又会生气的吧。”
——
“又有小朋友过来了。”站在一人多高火光面前的高大男人突然开了口，转脸看了看漆黑的夜空。
“你做得这么明显，被人察觉到也是应该的吧。”斯图亚特毫不留情地嘲讽道，“而且不止是迪亚那边的人，还有很多爬虫也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在赶来了。”
“斯图亚特——你以前会用爬虫这样的词来形容别人吗？”男人突然有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问出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这种词一向是迪亚用得比较多吧……”斯图亚特摸了摸下巴，“我可能受了他的一点儿影——”
他的话突然就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原来悠闲地靠在墙上的身体一下子绷紧，眸子里的光芒快速地闪烁起来，极轻极慢地、像是压抑着愤怒般地叫出了一个名字：“迪亚……”
“迪亚怎么了？”
“他们居然敢——”这句话并没有说完，半透明的人影在下一刻就消失了，摇曳的火光一下子失去了阻碍，无比清晰地投射到了墙上。
男人只是稍微一想大概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前的事情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迪亚的身体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那是就算在一线光芒也没有的地狱里面也能生生从双手逃出来的怪物。
——
卢卡斯正在疑惑为什么附近飘来了血腥味的时候，靠在椅子上的赛斯坦就睁开了眼睛。
下一个瞬间，门外传来有人重重倒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门被一脚踢开，两个人出现在门口。
——确切地说，一个半拖半拉着另外一个就这么闯了进来。
房间里三个人的目光立刻就聚焦到了那颗沾着鲜血的金色脑袋上。
89、梦见
“迪亚！”最先失声叫出来的是米瑞可，她几乎是一瞬间就站起了身扑向艾格赛尔，仰起头查看迪亚的脸。
卢卡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沉浸在他自己的震惊当中——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迪亚会受这么重的伤。印象中的迪亚总是无比可靠——即使你明明知道他只是一个小小的C级佣兵，但就是能够因为他的平静而跟着平静下来。
而赛斯坦的双手十指则是紧紧地扣在了一起。他还不敢走上前去触碰迪亚，他担心自己表现得太过失常而被别人发现。眼前的那个S级佣兵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他暂时是醒不过来了，起码要个两三天才能恢复一点体力——喂，别用那幅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我。”艾格赛尔对上眼泪汪汪的米瑞可，下意识地退了一小步，摆手补充道，“他没受什么重伤，放心好了。如果是迪亚的话，这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的。”
“是啊，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体是怪物。”卢卡斯回过神来，凉凉地表示了赞同，“一道刀伤只要一下午就能愈合，连大多数治疗型的驭能力者都不敢说自己能做到这个地步吧。”
“就算是那样，受了这么重的伤，迪亚也会觉得很疼的。”米瑞可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碰了碰迪亚的脸颊，对方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是啊。”赛斯坦低声地叹息了起来，“就算是他，也会觉得很疼的。”
“一会你们队里那个有治疗能力的王族僵尸就要过来了吧。”艾格赛尔耸了耸肩膀，“有他的能力在，迪亚身上的外伤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格雷希尔还是没有下杀手的。”
格雷希尔么……赛斯坦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
“现在我要离开一下——很快就回来，怎么说我也是被强行委托了要好好看着迪亚不能让他出去的任务来着。”艾格赛尔无奈地用空余的手挠了挠头发，缩回手来才发现半只手掌上都是迪亚的血，“在这之前，你们先处理一下他身上的伤口好了，包扎什么的也都不用，简单地清洗就成。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也不怕你们在清洗的时候弄得更糟了——喂，你别哭啊！”
听到艾格赛尔的最后一句话时，米瑞可的眼泪顿时就没了阀门般地哗哗流了出来。
艾格赛尔看了眼房间里的三个人，然后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到赛斯坦旁边，直接把迪亚扔到他怀里：“兄弟，这里只有你是个大人，所以清洗伤口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说完之后他几乎是毫不停顿地就从门口抢了出去。
还真是交了个他无比欢迎但是又十分棘手的任务过来啊。赛斯坦又叹了口气，伸手抱住开始从他怀里往下滑去的迪亚，手掌感觉到一阵冰凉。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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