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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鬼作者:红盐-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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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或死,于我已经没有意义。”

  “你恋母情节太重了。”

  篁又往前走了一步,笑着说出一句玩笑话。

  于是弃也笑了,“是啊。”

  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了,利爪没入**的声响,空中炸开的血丝,以及篁胸前绽放的大朵血花,让时间仿佛按下了慢放键,缓慢粘腻的空气流动着,像要堵住人的呼吸。

  然而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想要去阻止。除了弃。

  “你要干什么?”颤抖的唇吐出艰涩的句子,他蓦然觉得胸口涌上一丝痛楚。可笑,那里不是早就抽空了么?一团空气又怎么可能会有痛感?

  “我恋你亦成疯。”篁笑着,苍白的脸上泛出血色,只因路的尽头是他唯一挚爱的人。

  “你快住手!”弃几乎站立不住,喉间挤出破碎的音符,尾音上扬尖锐。

  苍茫的天地间突然疯狂的涌入无数往日的片段,他像个无赖缠在他身边,无时不刻的在他耳边呢喃无数的情话,拉着他在床上夜夜痴缠,不厌其烦着倾诉着对他的爱恋。他记起当得知自己身上留下了他的骨血之时,他是如何的欣喜若狂。他总是这样,直白的视线牢牢锁住自己,□而澄澈,像是在描摹什么沧海桑田。他喜欢叫他小七,那是他小心翼翼的体贴,是只给他一个人的宠溺。

  可他从不相信爱,从来不。他不相信没有血缘的牵绊,两个陌生人会因为那种飘渺的东西走到一起。就像他母亲的痴狂,他父亲的背叛。不,也许那都不能称之为背叛,因为他的父亲只是在游戏人间。没有爱他们依然可以结合,依然可以生儿育女,所谓的爱只是多余的。只有恨,才是鲜明而真实的。

  他是如此的坚信不渝。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在干什么?

  他握着他的心,蘸着他的血恳求他,你看一看我。

  这是他头一次如此长久的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他露出两颗虎牙,笑得如此心满意足。

  “小七,你心里有没有一点点感情是属于我的?你有没有那么一次,为我动过心?”篁的爪子一点点剜进去,鲜血已经将他全身上下的衣物染得赤红。“可我的心已经全都是你的了,你不要的话,我也不要。”

  他陡然发力,掌中扯出一大团模糊的血肉,喷溅的血飞落到弃的脸上,烫得惊人。

  许晃脸色苍白的望着这骇人的一幕,根本移不开目光,無生掩住他的双眼按向自己怀中,指间很快就是一片濡湿。

  然而剜出心的篁却并没有立刻倒下,他迷醉的望着弃,像是对自己的举动毫无知觉。血淋淋的洞口对着另一个黑洞,中间捧着一颗跳动的红心,对面的人是他最好的麻醉剂。是的,他没有丝毫痛感,因为那排山倒海的痛楚一瞬间卷席了弃的全身上下,他痛得手脚发麻,胸口抽搐,可那究竟是空气在抽搐,还是依然停留在那里的什么?

  浓郁的绿色光芒瞬间从弃的胸中迸发出来,进而切断烛阴与许晃的气,将外面的篁整个吞没,冲天的煞气被猛地弹开,净化为一整片湿润的绿,慢慢的,有淡淡的红色再次从那片绿色中升腾而起,渐渐翻滚着融合为明亮的紫。

  许晃掌心中传来温暖的触感,他惊异的掏出来一看,那枚丸药已经再次变回了白色,透着淡红的光。

  “小七!”光雾中传来篁惊疑不定的声音,众人急忙跑上前察看,只见温暖的气团中,弃安静的阖目躺在篁的臂弯中,仿佛是睡着了一样——然而他的外表已经完全恢复成了往日的样子,心口上的洞也不见了,上面悬着一枚散发着紫气的珠子。许晃猛扑上前去为他把脉,指尖传来稳定的鼓动,令他心安的泪眼婆娑。

  手中被人塞过一个什么东西,他眨眨眼一看,沾着血的紫色珠子在掌心滚来滚去,外加一颗血乎乎的心,对面那个浑身是血的人不耐烦的说了句:“帮我拿着!”说完又搂着怀里的人扯着脖子喊:“谁快来帮我看看他?!”许晃吓得差点儿没背过气去,刚想说你怎么还屹立不倒,一刀掌风劈下来,篁已经昏了过去。烛阴咂着舌将许晃手上捧的心取过来按回他身上那血洞里,手上发力,赤色的光渐渐抚平了破口周围的皮肤。

  许晃胆颤心惊的问:“他他他没事吧?”

  “有内丹在就死不了。不过也太乱来了,这小子刚才完全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多,等他反应过来,疼也疼死了。”

  “那怎么办?”

  烛阴扯着眉将他交给身后的蝶涟,又伸手来看弃。“先让他昏着,起码得养个一年半载的才能让他醒。这小子是水蛇吧?找个有水的地方让他睡去。”

  “噢。”许晃这才放下心来,“医生呢?”

  烛阴放下弃的手,出了一口气,“没事,比那个还活蹦跳的。”他说着突然又笑了,“这事真妈够邪性,老子活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过。”

  “那还不都是你害的。”看这两人都没事,许晃便又开始秋后算账了。

  烛阴不屑的哼了一声,“老子肩膀这儿还有个窟窿呢。”

  “你怎么不给自己治下?”想到他刚才的手法,许晃不禁奇怪道。

  然而这一次对方又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你不就想赎罪么,坦白点儿多好呢。”许晃噗哧一乐,忽然觉得这老痞子也有那么一点儿可爱。

  “老子才没罪呢!”烛阴立马驳斥,指着他手里说道:“手里那个拿好了别掉,那是活的。”

  “啊?!”许晃吓了一大跳,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什么玩意儿?!”

  蝶涟小心翼翼的接过来,一枚白眼丢给烛阴,“他孙子。”

  “呃!”

  许晃突然觉得手心烫得要命,看看沉睡中的那对父母,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也算是历了一大劫,事儿完了,孩子也生出来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擦擦头上的汗,他重新靠回無生怀中,“该想办法回去了。”無生跟他似乎也是相同的想法,人家这掏了心的都死不了,这么一比,他们这都不算什么难事。

  “我说烛阴大人,您这么神通广大,有什么办法从这儿出去么?”许晃看了一圈,决定还是能屈能伸的向大人物靠拢一下。

  “不知道。”谁知人家干脆利落的拍给他仨字儿,把他噎得直瞪眼,“不会吧?!”

  “老子根本没来过这破地方,也没见过玉帝,怎么会知道?”

  “那怎么办!”许晃脸色发白的揪着無生的衣角,心情一下跌至谷底。“你不是烛九阴嘛,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老子的地盘在钟山!”烛阴与他对吼,心情也是差到不行,他奶奶的,居然会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困住,传出去他这老脸往哪儿搁啊?

  许晃突然住了嘴,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烛阴的额头,直把这老流氓也盯出一身毛,“你干吗?”

☆、第八十三卦 天界的黑暗史

  “我听说;”他慢吞吞的倒腾着大脑中储存的记忆,“传说中烛九阴生有两眼;上为阴眼下为本眼,阴眼连接地狱…”

  “干吗;”

  “你的阴眼在哪儿;”

  这回换烛阴盯着看他了,“你想看,”

  许晃呲出一口白牙,“我是想;能不能用你那只眼跟地府联系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嗬;拿老子当电话使啊;”

  “反正你也得出去,一起嘛。”

  烛阴冷笑一声,“小子,你这学得不透彻啊,看书光看前半截?”

  许晃撇撇嘴,“我知道,不就是说那只眼会反映出人内心最阴暗的部分,看一眼便会噩梦缠身。”

  “知道你还敢说?”

  “就我一个人看,反正我也没做亏心事,不怕。”许晃自豪的拍拍胸脯,烛阴无语的看一眼地上的篁,“敢情你们这一屋子都是疯子。”

  “我不同意。”许小晃的监护人再次发表意见。“这太危险。”

  “哎呀,那我就算是作噩梦,不还有你在嘛,你叫醒我呗~”许晃从下往上瞅着他,鼓着腮帮子使劲笑。

  “我也不同意。”正主也附和道,“从来见过我那只眼的人和妖不是疯了就是死了,我可不敢让你冒这个险。”

  “这么厉害?”许晃不禁一缩肩膀,烛阴哼了一声,“废话,就算老子是电话也是午夜凶铃,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钟山之神还看鬼片?”

  半秒之后,许晃呆呆的吐了一句槽,烛阴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呛道,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小子脑子里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许晃一拍大腿,“那行,在场的谁能给个意见让大家出去?”

  一片静默。毕竟除了玄武谁都没来过天庭,而玄武也没撞见过天庭上这个结界,科学研究一向建立在对自然的认知上,可对于未知的领域,就是爱因斯坦也没法一下透过现象看本质,更何况在场的连恨因斯坦都不是。

  许小爷二拍大腿,“揍这么定了。”

  “揍神马啊?”葛萌萌瞪他一眼,“要来也是我来,本姑娘比你纯洁得多了。”

  许晃叹口气,“可你床上没人啊?”他有意无意的瞥着玄武,眼见那个黑乎乎的圆脑袋上开出两朵小红花。

  “我床上有人。”青阳笑眯眯的,一手堵住背后正要哇哇乱叫的雪胭,“受了你太多恩,我受不起了。”

  “你更不行,就你那小身板,还得靠着我吊一口气。”许晃摇摇手,“千秋你甭说话,你还不如他呢。”他简直痛心疾首,“唉!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在场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吗?我这么自信,这么强大,这么坚不可摧,这么冰清玉洁,我就是新世纪四有青年的典范!我这一身浩然正气,哦,还有一身,看看,双保险!怎么样,谁还敢跟我比?”

  本来挺凝重的气氛,结果叫他这满嘴跑火车的一搅和,弄得大家是又想笑又叹气,無生苦笑着揉乱他的头发,“这都哪儿学的,一套一套的,都把你自己夸成一朵花了。”

  “难道不是?”

  “是是,你就是我的花儿。”

  许晃不小心又红了红脸,挺起胸膛:“更重要的一点,我是为救我男人!谁抢我跟谁急!…干吗?”他突然发现烛九阴望着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

  那老流氓舔舔下唇,弯了眼道:“虽说我之前没尝过你这种的,不过我突然发现你这小东西也挺可口…”话音未落,已被蝶涟一掌巴上后脑:“还犯浑!回去我弄不死你的!”

  那一个立马又扒过去,“来呀我等着呢~”

  懒得理他,许晃拍拍手,“行了,自己都找个地方待着去,别误伤了就不好了。烛阴大人,请吧?”

  “哎~来啦~”无视周围各种不同的刺人视线,烛阴大摇大摆的颠儿过来,许晃突然觉得要给他按个假鼻子假肚子,正好演天蓬元帅,活脱一猪八戒看见嫦娥仙子的嘴脸。哦,当然他也不是嫦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不远处的大殿上,刚才没注意,其实这一处就是传说中的灵霄宝殿了。只不过眼前的大殿已然不复往日的庄严肃穆,眼前只有一片破败景象,往昔繁华早已滚滚东流,令人不禁唏嘘感慨,连神仙也有灰飞烟灭的一日,今人还妄图求什么长生什么不老,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一路踢着地上的碎石子,许晃摸索着断柱上冰冷的纹路,心中其实也没底。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有勇无谋横冲直撞的毛头小子了,他经过了时间的沉淀,经过了悲欢离合的打磨,他很清楚自己的不幸会给另一些人带来更大的磨难,他不敢不谨慎。可是無生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从他身上传来的透骨寒冷就能知道他真的撑不了太久,他们似乎总是会面对这种不得已的危急,而每一次许晃只有冒险,赌他的命足够硬,运气足够好。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不是么?

  “在想什么?”慵懒的嗓音从头顶落下,烛阴将手撑在他背后的柱子上,制造出一种暧昧的距离。

  “想我怎么老是这么倒霉。”许晃呲出白牙,笑容明朗。

  “在我看来,你们四家的人一直很倒霉。”

  许晃敏锐的捕捉到他话语中的异样,“你什么意思?”

  对面那对幽黑的眸子开始缓缓散发一种疏离的冰冷,与周围浮动着的神之气有着惊人的相似,许晃头皮发麻,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压力在从外到里,又从里到外的挤压着他身上的每一处,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审视,一遍遍的淘沥,抽丝剥茧的分离出那最为□的真实。

  他是神。心底有个声音在大喊。原来他真的是神。

  “你身上有女娲的信物。”他说的是肯定句,同时手指戳中许晃的胸口,隔着衣服摸到了他挂在里面的那片龟甲。“许晃,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指尖摩挲着向上,抬起许晃的下巴,“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神,你居然能见到两个。只能说是天意垂怜。”

  “我宁愿不要这份垂怜。”许晃冷冷的看着他,“有多大的幸运,就有多大的灾难,我坚信这两样是对等的。”

  烛阴笑了,有几分戏谑,更多的则是赞许。“但你要知道,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

  “所以生于四家,我并不后悔,我更加不后悔遇见他们。”

  “如果我说四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你还会这么说么?”

  “什么?”

  “你想知道天界的神明是怎么消失的么?”

  许晃惊诧的望着他,他知道?!他怎么会知道?不对,他当然知道,他掌管天地秩序,他无所不知。“我当然想知道,但是天机不可泄露,不是么?”

  “你倒很懂得进退。”烛阴不由得在心中又加一分。“不过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可以只告诉你一个人。”他的手按在许晃颈上,一点一点收紧,“四家犯下的罪,叫作屠神。”

☆、第八十四卦 信仰

  “不过呢;说是四家,其实只有三家;因为当时你们许家隐居山中,其他三家找不到你们的踪影;所以就自己下手了。”

  “等等等等;”许晃惊慌失措的大叫,他到底在说什么,人逆天弑神,;这可能么;;

  “神凭依人的信仰而生;当人失去信仰,神自然死去。”

  “可你说屠神…下手?”

  “不错,就是…”烛阴缓缓的移动手指,像是在从上到下切开他的身体,“杀戮。我永远记得那个日子,鲜血淋漓,烈烈腥风,朝夕之间,天庭沦为地狱。别高看了神,也别小看了人。”

  “你只是看着?你看见了你不出手帮忙?”

  “我只是旁观者,那是人与他们的信仰之间的战争,是**,而非天意。但即使如此,弑神依然是大罪,而你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和他哥哥都是罪人的后代,所以他们的人生被上天诅咒,这就是弑神的下场。”

  许晃拧了眉,烛九阴吐露的事实固然令他心惊,然而这个男人明显一直在语焉不详,“你到底想说什么?”

  烛阴耸耸肩,却抛出另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件事中,受益最大的是哪一方?”

  许晃眉头拧得更紧,“…四家?”

  “错了。天庭的神明死绝,然而人类也大伤元气,三家之中道行深的人几乎都死的死残的残,后代又被诅咒,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天上与人间从此相安无事百年。可我一直想知道,究竟是谁放四家的人上天庭的?”

  一个激灵,许晃突然觉得有股透骨的寒意慢慢爬上后背,三界之中天界与人界斗得两败俱伤,剩下的还有谁?“你是说…地府?”

  烛阴勾了唇,“最初天庭设立地府就是为了更好的管理人间,因为神明发觉人开始渐渐脱离了控制,变得越来越难以驾驭。可没想到后来阴沟里翻了船,没等神料理人,人先下手为强把神给灭了。然而这事本来不应该发生,因为凡人根本找不到上天的路。我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我只知道这件事发生之后,地府便开始大权独揽,一方坐大。”

  许晃的脑中自动响起了红榴咯咯的笑声,只是这笑声现在似乎变得很是阴森,可是那小婴儿会有这么老辣?不不,她是挺老辣,可她不像是个有野心的主啊?“这事和红榴没关系。”他很笃定的下了结论,烛阴笑道:“我不知道她代表哪一方,但是地府之中一直存在好几股势力,虽然现任转轮王很年轻,但这不代表她就和以前的转轮王毫无瓜葛。”

  她倒是跟杜宇比较熟,不过那哥们儿也不像这么危险的人,再前面的…他就不认识了。“你说话能不能不绕弯子?我脑容量不够使,这么大的测算跑不起来。”

  烛阴站直身体,似笑非笑的抱着臂,“我怀疑地府有人在计划阴谋,想和我们创世神对抗。”

  “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挡了他们的路,他们能不恨你?”

  许晃扬了眉,“我什么时候做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事了?”

  “你难道不知道,地眼一开,地府就能理所当然的将人间纳为己有,进而与我们抗衡,他们等了这么久才终于等到那么一个意外,没想到又出了你这么个意外人士,反而让我们有机会封上地眼,在他们眼里你就跟挡路狗一样一样的呀。”

  “呃…”许晃脸有些发白,“可我就是一介渺小的人类啊?”

  “厚地高天,唯有人是万灵之长,我们和地府都不能直接插手世上之事,所以就只能靠你们的手。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你们一点儿也不渺小。”烛阴拍拍他的肩。

  “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听着害怕。”许晃算是听明白了,说白了人就是三明治中间夹的那层,哪边儿不乐意都挤着他们。

  “这种事我本来也不该告诉你。”烛阴叹口气,环视着四周,“可天地间的平衡已被打破,我们就不能再坐视不理了,我把话明白撂下,这一次你们只能选择我们,否则人间一但陷落,后果不堪设想。”

  许晃小心肝简直乱颤,心说好嘛,这问题一下又上升到这种空前绝后的境界上来了,怎么想过一天清静日子都不行呢?!“我当然不想全人类玩儿完,可我真就是一普通人,而且拖家带口的,还遭人恨被人追杀,能活到今天已经不容易了…”许晃尽量将自己缩小再缩小,借此降低受打击面积。跟那大鬼混久了,他这小鬼也快修炼成精了,眼前这事明摆着,这烛九阴就是因为扛了天界的差事影响他招蜂引蝶寻花问柳的宝贵时间了,他觉着不爽,所以他得找个冤大头替他出头,许晃才不干呢,说了半天天上地下,说到底压根儿也没人什么事,反正地眼都封上了,他们要打打去,打得两头冒烟才好呢,人间更安稳了。

  烛阴眯着眼看了他半晌,话锋一转:“我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给你提个醒,别到时候光听一面之辞,什么事都好好想想再干。”

  到时候?到什么时候?许晃也眯起了眼,眼前这事一完,小爷他就带着人回自家宅子里过小日子去了,喝喝茶赏赏花,干什么不好?“噢,那谢谢了。”他转着眼珠,以官方语言回曰,然后小心翼翼的打探,“那眼下怎么办?甭管怎么着也得先出去吧,您给指条明路?”

  烛阴大手一挥,“问他。”

  许晃扭头一看,半个小脑瓜出现在金玉交错的龙椅之后,好奇的目光望着他们,“哟,这谁家孩子?”他不禁眉开眼笑的伸出手,那粉雕玉琢的小不点儿立马就咧着嘴跑了过来,许晃抱着他边看边夸,“瞧这小模样长的,跟哥哥我回家吧?”他本以为这也是什么精什么灵之类的,没想到烛阴却笑了一声,“神在结界在,玉帝死去之后这结界才失去了效力,你觉得为什么现在又开始运转了?”

  许晃手一松差点儿没把那孩子摔下去,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他大嚷一声:“我靠!这孩子是玉帝?!”

  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那孩子似乎还是懵懵懂懂的,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许晃心中柔软得不行,幼小的神明,娇弱的神明,这是否也代表着,人间也有一些信仰重新生发出来了?

  你会强大起来的。许晃在心中默默起誓,我们会让你重新强大起来。

  “哄孩子的活儿老子干不来,靠你了。”烛阴大手一挥,懒洋洋的踱步离开了。

  也许是神与人有着天然的联系,也许是许晃还算是人间比较有正能量的人,小小天帝对他的印象分打得似乎很高。于是大的那个问,玉皇大人能不能放我们出去?小的那个答,不嘛你留下陪我。然后许晃就囧了,太受欢迎有时候也不是件好事啊…

  在一番智力大比拼之后,许晃终于勉强解释清楚了凡人不能长久的留在天庭上,并答应有机会会回来看他,他也可以来家里玩。就这样,小家伙不情不愿的给了他一副镶金的玉牌,也就是天庭的出入通行证,有了这张通行证,许晃他们才终于得以踏上回家的路。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一切早已经尘埃落定。果然一如他们所料,没了萨云都的支持,那个严总一下就倒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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