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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撒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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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为别人的骄傲,别人的工具,别人的……任何,都不是长孙所期望的。
  胡狐看出长孙走神,拿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在想什么?这不是好事么?”
  “……不知道。”
  他抬眼看向面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清瘦男人,“你被人叫做狐仙儿的时候,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胡狐耸肩,不过眼神却饶有兴趣起来:“怎么?你有压力?”
  “说不上是压力。”长孙觉得有点烦躁,好像自己希望的什么东西突然没有了,心底里明媚的阳光陡然失去了色彩,又回到了黑暗的世界里。
  “所以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胡狐叹气一声,“自顾自产生美好的希望,又自顾自的失望。”
  “你在来之前,了解这个世界什么呢?先不说这个世界,你自己的世界你又了解多少呢?”
  胡狐转过身去,探头在拱门外看了看,嘀咕道:“算了,关我什么事。”
  “我先走了!成绩傍晚前应该会出来,你别走太远。”
  说完,留下有些发怔的少年猫着腰小心翼翼贴着墙朝另一边走去。
  
  只是男人刚移动了不到2米……
  “胡狐大人。”
  一把严肃,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
  “……该死……”
  胡狐低声咒了一句,抬起头,就见前方青石板路上多出几个身影来。
  对方显然是来堵截他的,长孙从拱门后探出头去看,就见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器宇轩昂,穿着一身丝绸长衫,外面套着金线绣边的马褂。利落的短平头,一张略显凶悍的脸,剑眉斜飞入鬓,眼神锐利警觉。
  而在他的身边,并肩站着的是连庭。
  
  “柳会长。”胡狐不怎么甘心的直起腰来,哀怨的眼神瞅了连庭一眼。
  长孙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听那中年男人道:“你擅自逃离审判席,是想被从此剥夺驱魔师资格吗!”
  火焰耳朵一动,长孙镜片后的双眼浮现出一丝愕然。
  




☆、十

  
  剥夺驱魔师资格,这个长孙听卓阙和姜黎说起过。
  如果说剥夺考试资格五年内无法再参加考试的话,那么剥夺驱魔师的资格,便是终身的。
  这个剥夺又有两种。
  一种是像凌风那样的背叛者,梵蒂冈总部已经将其除名,将此事传达到全世界所有分部的同时,下达所有驱魔师对其的追捕。驱魔师背叛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其一是因为驱魔师本身有异于常人的能力,这种能力对普通人来说是很危险的;其二便是驱魔师内部的事有可能被泄露给外界,引起不必要的骚乱;其三是可能性并不高,但也要以防万一的——驱魔师和妖魔站到了一起。
  凌风如果被抓住,将会直接被押送到梵蒂冈驱魔师总部接受审判,审判的结果是什么姜黎和卓阙不得而知,所以长孙也就不知道了。
  而另外一种被剥夺的,则是驱魔师做了不该做的事,被上级发现后,由该驱魔师所在地的最近分部进行审判裁决,投票通过的便会将其资格终身剥夺,没通过的话顶多也就受点皮肉之苦的惩罚。
  
  长孙曾经对此很不解:“如果被剥夺了资格,驱魔师的能力会消失么?”
  “如果是被裁决通过而剥夺的话,会由附近能找到的最强驱魔师为其身上打上一个封印的烙印,那个驱魔师就会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了。”
  当时姜黎是这样告诉长孙的,而现在,就在他的眼前,当他来到这里时就一直被人们挂在嘴边的狐仙儿居然……面临了要被剥夺资格的危险。
  听到要被剥夺资格,胡狐的脸色难看了一点,连庭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柳傅。”连庭不怎么客气道,“这件事还没有审判通过。”
  “如果他坚持不上审判庭。”柳傅头也不回地道,“你猜审判会不会通过?”
  连庭的脸色沉下来,本来就冷酷的表情此时更显得阴冷。
  胡狐似乎感受到连庭的杀意,也顾不得自己不高兴了,赶紧开口道:“我去还不行么,不就是一群人围着你问东问西……”
  “胡狐大人!”柳傅中气十足的叱喝:“那不是问东问西,那是看你有没有改过的诚意!”
  “我有!”胡狐细长的眼睛眯了眯,“都说过了这次不是故意的!”
  “做了就是做了。”柳傅一甩袖子,转身离开,站在他身后的人也跟着离开了,有的还回头看了一眼连庭。
  
  连庭浑身都散发着请勿靠近的可怕气息,胡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凑上去。
  “对不起……”
  他抓了抓脑袋,“我不该逃的……可是那群人……”
  “我知道。”连庭打断胡狐的话,两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连庭才深深吐出口气来,周身的肃杀之气淡了一些,抬手捏住胡狐的下颚,“你就不能少惹点麻烦?嗯?”
  胡狐老老实实点头,不抬杠了。长孙站在拱门后面,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出来吧。”
  连庭早就看到长孙了,放开胡狐,抬头朝拱门处看了一眼。
  长孙这才走了出来,火焰甩着尾巴跳到地上,眨着赤红的眼睛打量连庭。
  连庭和火焰对视了一眼,随即转开了视线:“没事不要在赤龙宫里随便逛,你回去吧。”
  长孙点点头,转身就要走,只是身后胡狐却叫住了他。
  “等一下。”
  胡狐拉住连庭的衣袖扯了扯,连庭皱眉,却是没有阻止。
  “你不想知道我是为什么会被押去审判庭么?”
  胡狐凑过来,“如果这次我能逃过一劫,我收你当小弟吧!”
  长孙表情淡淡的,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不过不用了……”
  “别急着拒绝。”胡狐老神在在的晃晃头,“相信我,有个靠山绝对比你孤苦伶仃要好太多,你还不了解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需要慢慢学。”
  说着,胡狐突然想到什么:“啊,你不想要个师父么?”
  “师父?”长孙想了想,也是啊……他就算是考上资格证,也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起把那一书阁的书都看完,有个什么都知道的人在身边,可能学起来会快很多。
  看到少年犹豫,胡狐趁热打铁:“我衙门里还缺一个主簿,我觉得你就挺好的,怎样?做不做?做主薄每天接触的事情很多哦,有助于你尽快适应。”
  胡狐话说到这份上,连庭走过来扯着男人的衣领要走:“你先把你自己那关过了吧。”
  长孙看了看两人,突然道:“我可以去么?”
  “啊?”胡狐一愣。
  “我可以去……审判庭么?”长孙推了推眼镜:“如果你要做我师父的话,我是不是该多了解你一点?”
  虽然这样可能也了解不了什么。
  胡狐眨眨眼睛,突然就甩开连庭奔了过来,一把将少年抱进怀里揉啊揉。
  “太贴心了!你太贴心了!嗷嗷!怎么办我的心都快化了!”
  长孙被晃的头晕,火焰不满的在下面扯着胡狐的裤子低咆,连庭好像对胡狐已经无奈了,看了看天色:“你要来就来吧,审判结束的时间应该能赶上你面试结果出来的时间。”
  
  于是三人一犬朝赤龙宫最深处的大宅走去了。
  那里背光,比起其他地方显得阴沉许多,不过胜在幽静,宅院前面是大片的翠竹林,风吹过满耳朵哗啦啦的声音。
  进了大堂里,才发现这里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得多,楼上楼下三层,第三层顶上是空的,第二层稀稀拉拉坐了一半,大堂里倒是全部坐满了。
  大堂中央一把八仙椅,旁边一张木桌子,上面端正放着茶杯,那架势看起来……虽然是审判,但倒也没少了礼遇。
  一直等着的众人看到胡狐出现,大半是松了口气,长孙从他们的表情上能看出来,狐仙儿是没少给众人惹麻烦。
  柳傅坐在正对着八仙椅的另一张椅子上,旁边还有一个空位,看样子是留给平起平坐的连庭的。
  而柳傅身后坐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看起来表情有些狰狞,目光看着胡狐是说不出的厌恶和嫌恶。
  连庭走到门口,拍了拍胡狐的肩,一点都不介意自己此时做这些是不是不太妥当,倒是把保护到底的味道给众人做足了。颇有些警告的意思。
  胡狐伸手指了指,让长孙坐到连庭身后隔开两个的空位上去。
  “那一般是我的位置,现在暂时让给你。”
  胡狐朝他眨眼,便独自朝中间孤零零的椅子走去了。
  长孙跟着连庭到了柳傅身后,柳傅侧头看了长孙一眼,目光落到少年脚边跟着的一只黑犬身上。
  他看了一眼之后,双目便死死盯住了黑犬一动不动,火焰倒是压根不理他,抬起后腿嚣张的搔了搔耳朵。
  “大人。”坐在柳傅身后的狰狞男人提醒般的叫了他一声。
  “嗯……”男人似乎回过神来,慢条斯理收回目光的同时,又多打量了长孙一眼,见他坐在了胡狐的位置上,眉头中间打了个结。
  “连大人。”柳傅看向坐到他旁边的男人:“这位是……”
  “今天参加面试的新人。”连庭简洁道,“狐仙儿看他顺眼,顺手带来的。”
  “凭什么!”
  后面的狰狞男人不悦的低斥:“这里是随便谁都能进的?”
  连庭头也没回,像是压根没听到男人的说话,这种嚣张的无视让男人气的牙齿咯咯响。
  “张昌。”柳傅倒是淡淡一声,阻止了男人继续说话,“无妨。”
  “大人?”
  张昌愣住了,柳傅却是转头不再说这个话题,“审判开始吧。”
  
  “被审判者,胡狐,梵蒂冈全球总驱魔师排行第八十八位,亚洲驱魔师总排行第六位。驱魔师任职期间,在赤龙城赤龙衙专职任务派发,考试资格申请管理等职务,特长驯养魔兽,曾参加过梵蒂冈骑士之光保密任务,荣获骑士徽章;参与亚洲分部驯龙任务,获得第一驯养师称号。胡狐先生在成为驱魔师的八年里,为驱魔师做出许多贡献,其撰写的管狐驯养指南一书……”
  喋喋不休的开庭词。
  长孙听到后半截开始有些发困,这种裹脚布一样的说辞真是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不过听起来,胡狐真的是很厉害,光是那听不太懂的什么荣誉称号,就有一种威慑作用。
  长孙此刻算是明白为什么就算语言不同,国籍不同,对证书和奖章却是同样崇拜了。
  因为那些是真正摆出来就会凭空给你加上许多光环的东西。
  尤其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好比现在的自己,虽然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但总觉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喋喋不休的说辞说了十分钟。
  胡狐一杯茶喝光了,手撑着下颚对对面的连庭抛飞吻,张昌在旁边低骂了一声:“不知羞耻。”
  连庭没反应,长孙倒是侧头看了他一眼。
  光荣的生平事迹说完,终于到了这次审判的真正原因——
  “关于驱魔师手册,条律规范个人修养篇第八十三条……”说话的人翻了第十页纸,咳嗽一声,清晰念道:“关于赌博、黑市交易、走私、违反驱魔师武器管理携带……”
  之后又是一串条例规范,说话人将那条规范全部念了一遍,才道:“根据几天前,由张昌副会长亲眼目睹,以及其他在场人的言辞证据表示,胡狐先生违反了赌博条例,参与了底下黑市赌博,押款超过最低限额标准五倍。”
  “又因为……”说话人又翻了一张纸,砸吧砸吧嘴:“胡狐先生已经不止一次犯下赌博罪,有过往警告档案显示,胡狐先生在任职八年期间,被警告赌博次数一共五百八十一次,押款在最低限额以下的有四百三十七次,超过最低限额有一百四十四次。”
  “加上这一次。”说话人终于舍得放下本子,看向胡狐:“超过最高限额一百四十五次,总数上升到五百八十二次。”
  “由张昌副会长及柳傅会长申请,现由在场高级驱魔师投票表决,是否剥夺胡狐驱魔师资格证,首场表决如通过,将由亚洲分会所有高级驱魔师投票表决,第二场通过将提交报告书上至梵蒂冈总部,再由梵蒂冈前十位高级驱魔师投票表决。”
  
  柳傅在这时站起来,威严的扫视所有人,缓缓道:“今天在场的赤龙城高级驱魔师一共二十二人,中级驱魔师三十人,初级驱魔师不算在内。”
  “投票数过半就算通过,不投者视为弃权。我们这次之所以要召开这样的审判,是为了警戒所有驱魔师,屡教不改,屡教屡犯的驱魔师,即便他满身荣装!获誉无数!也不是驱魔师该效仿的榜样!”
  说完,他冷眼看了胡狐一眼。
  “那么,开始吧。”
  
  投票的速度倒是很快的,不一会儿所有的票数就计算了出来。
  主持整个审判席的人看了计数之后有些掉冷汗,胆颤心惊的看了柳傅一眼。
  柳傅一挥手:“说结果吧。”
  “呃……”那说话人断断续续道,“参与投票数的人一共52人,其中2人弃权,否决票为……40票,通过票为10票。”
  弃权的两个,不用问也知道,是柳傅和连庭,为表公正,两个老大都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不过压倒性的胜利还是让长孙吃惊了一下,没想到胡狐人缘这么好,而再看柳傅,脸色如常,但眼神里却滑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张昌已经坐不住了,一下站起来。
  “你们这些……”
  “张昌!”
  柳傅叱喝一声,张昌瞬间蔫了,柳傅站起来点头:“结果出来就好了,感谢各位参与,审判会到此结束,都散了吧。”
  人们三三两两出门,柳傅和张昌也起身朝外走,连庭等在门口,长孙看着胡狐摇头晃脑的出来。
  “真是一点跌宕起伏都没有。”胡狐摊手,“柳傅还以为前阵子做的那些事扳回不少人气么?”
  连庭看他一眼,无奈道:“如果不是你惹事,柳傅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来试探和我们之间的界限,把他逼急了,之后麻烦不少。”
  胡狐吐了个舌头,转身攀住长孙:“我没事了,所以你明天就能来任职你的新职位了!”
  说着又神秘兮兮道:“一会儿你回驿站,可能会碰到柳傅,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可别三心二意哦。”
  说完,跟长孙抛了个飞吻,飞到一半,被连庭扯着衣领走了。
  
  长孙大概知道了这里面的一些事情,其实就是两边的势力各自想占头,也许以前是势均力敌,可现在柳傅那边显然支持者少了许多,而为了验证支持者的准确数量,柳傅逮着胡狐这个机会大胆的试探了一把。
  不过很显然,这一把让他们跌了满身泥。
  长孙对这些不感兴趣,带着火焰回了驿站时,姜黎和卓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你总算回来了!”
  姜黎兴冲冲的抓住长孙:“刚才结果才出来,你猜怎么的?!”
  长孙摇头,姜黎哈哈大笑:“我们三个都过了!”
  长孙之前被胡狐打了各种包票,此时反而觉得是意料之中,反应没有姜黎那么强烈。
  姜黎被泼了冷水,正想说点什么自嘲一下,驿站门外却来了几个人。
  “长孙律吗?”
  为首的居然是之前柳言棋身边跟着的“钟叔”——钟海。
  长孙一蹙眉,心说胡狐真是乌鸦嘴。
  “我是。”
  长孙点头,钟叔侧身,让出一辆马车来:“为了恭贺您获得资格证,正式加入驱魔师一员,柳大人特地邀请你今晚到府上做客。”
  姜黎嘴巴张成O型,连卓阙脸上都是难得的讶异。
  程尧站在门口吧嗒吧嗒吸烟,傍晚的夕阳一半笼在他的脸上,一半沉进灰暗里。
  
  既然之前胡狐已经预测过了……
  长孙回头跟三人打了个招呼,便跟着钟海上了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求各种按爪》////《 大力求!!大家不要害羞啊,大力TX我啊~~~(节操掉了喂!!!)




☆、十一

  长孙跟着钟海到了柳傅住的地方,下了马车,抬头闯入视野的是门口两尊霸气威武的石狮雕像,红漆门柱,飞檐青瓦,石阶上早已站着几人看样子是在等他。
  “长孙律。”为首的正是柳傅,男人气势依旧威严,但眉目之间却多了几分笑意,“恭喜你成为驱魔师,成为我们的一员。”
  长孙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回以礼貌。柳傅身后站着的张昌显然对他的动作不满。
  “喂!”
  脸上有着狰狞刀疤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会长和你说话呢!为什么不回答!”
  “……”长孙漠然的黑瞳看了张昌一眼,又转开去看向柳傅:“……你好。”
  张昌:“……”
  “不是说这个!”张昌气得咬牙,“会长恭喜你呢!”
  “……谢谢。”长孙依然简洁答道,尤其他的动作和语气都十分认真礼貌,反而让人没办法说什么。
  “你……”
  张昌拳头都握紧了,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会长要笼络这样的人!
  会跟着连庭和胡狐的,都不会是什么好鸟!
  
  “张昌。”柳傅在后面冷冷道,“让客人站在门外就是待客之礼了?”
  张昌一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开了一些,柳傅朝长孙一伸手,“请。”
  
  跟着柳傅往门里走,长孙才知道古代的建筑到底有多么的美轮美奂。
  可能并没有高级的沙发和墙砖,没有超清晰的液晶挂壁式电视,没有欧式的壁炉和水晶吊灯,没有旋转楼梯,没有看起来十分昂贵的地毯和摆设……
  但是,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恢弘气势,那并不是靠摆设和装潢能够衬托出来的。
  不如说,这里是真真正正,因为历史的沉淀而透露出的那份沧桑和俯瞰一切的霸气。
  
  亭台楼阁,水榭华庭,金丝镶边的镂空窗棂,金线被埋的很深,并不露骨,但却恰到好处的隐隐透出繁华。
  灯笼隔一些距离就会有一盏,上面是大大的柳字。铜鼎香炉、金樽菩萨,像是有人隐隐在远处敲响编钟,低沉而悠长的声音蔓延在整座大宅里。
  
  “父亲!”
  大堂上,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奔而来,穿着白色的衬衣蓝色的背带裤,清秀可爱的脸一看到长孙,声音和动作便都停住了。
  “言棋。”柳傅侧身让进长孙,对儿子道,“这是父亲今天请来的客人,你下午应该见过了。”
  “嗯。”柳言棋目光落到长孙肩膀上的火焰身上,“你好。”
  长孙微微勾起嘴角:这孩子,在父亲面前倒是一副乖巧的样子。
  “你好。”
  长孙点头,柳傅引着几人上了早就摆好的餐桌。
  “长孙兄弟不用客气,这就是为了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而准备的。只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长孙看了一眼餐桌,好家伙……板鸭、烧鱼、鲍鱼燕窝……
  光主食就看得人胃口大开,还有各色点心,小菜,汤也有三种。
  “谢谢。”
  这句话可算是出自真心了,长孙虽然对这群人毫无好感,但看在这么多菜肴的面子上,还是值得真诚一把的。
  柳傅满意点头:“喜欢就好,来,坐。”
  
  众人就座,晚宴算是正式开始,火焰蹲在长孙餐盘旁边,把长孙挑来的食物吃的一干而尽,不停满意的晃着脑袋。
  长孙见他吃的开心,也不由自主的心情好起来,手指捏了捏黑犬的耳朵,斜对面张昌不满。
  “人吃饭,畜牲怎能……”
  “张昌。”柳傅冷冷看了张昌一眼,张昌立刻闭嘴了,但依然不满的盯着黑犬。
  柳傅转头也看了看火焰,“我一直想问,长孙兄弟这魔犬是从哪里……”
  长孙心里叹气,这个问题他真的回答的不想再回答了。
  他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给火焰的背上挂个牌子,上书: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想到火焰挂着牌子的样子,长孙忍不住想笑,面上倒是缓和了一些。
  “他是自己跟着我的。”
  柳傅似乎一愣:“你是说他自己……”
  “我一觉醒来,他就在了。”长孙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跟着我。”
  
  柳傅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感觉微微走神。
  长孙看了他一眼,心里不太舒服。
  这个人……感觉一大堆的秘密,似乎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事,但又不会据实以告。
  虚伪……
  长孙给柳傅身上打了个标签,便自顾自继续吃饭了。
  期间黑犬吼吼的拱了他几下,让他给夹鲍鱼来吃,长孙心想这家伙还真会选。而另一边柳傅则时不时打量这怪异的组合一眼,感觉那眸子里装满了算计。
  一顿饭在微妙的境况下吃完,下人收拾了桌子,摆上了茶壶和杯子。
  “长孙兄弟喜欢喝茶吗?”柳傅随意问道。
  “还好……”长孙点头,“太苦的茶不喝。”
  “茶是要用品的……”柳傅慢慢道,一边端起茶杯抚了抚杯盖:“观其色、闻其味、品其香。好茶是越品越浓的。”
  长孙点头,伸手端起茶杯,余光瞄见旁边的柳言棋。
  小孩儿喝得像模像样,那样子还真是优雅不少。长孙慢慢喝着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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