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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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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曾是守护者,他也曾想要努力改变这个天空界的命运。那位护法,是悲哀的。
雪姬,为什么此刻的你看起来是那么寂寞?我一直以为你从不会对这个天空界感到空虚,我一直以为你就像北天的冰雪一样冷漠傲然。
那是在樱珞之前的事吧?我记得御天说过,那时的天空界……
一切,不过虚幻。雪姬再笑。
雪姬,你……知晓天命?
她踏入天冰池中,身形渐渐透明。
雪姬……我留不住她,在她的北天,我努力寻找温暖。
我仍站在天冰池前,看着下界人间的春天。
雪姬回到了她的天冰殿,那座和她一样玄秘的天冰殿,从未在四方的守护者面前出现过。
寒冷的北天,凄白的北天,神秘的北天。
伸出手,才发现肌肤上已不知什么时候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怪不得脸上毫无知觉,原来是被这北天的风雪所侵蚀。
似乎只有在这里才能感到心安,由雪姬所守护的北方天界不论何时都这么平静,即使狂风肆虐,即使飞雪漫天,她都始终,面容沉静。
你仍是在这里彷徨,玉门天。
悠远的声音遥遥传来,被寒冰所攫,停留在耳边。
是谁?!谁在说话?
我震惊得四下寻找,竟然有除了四方守护者以外的人进入北天,这根本不可能!
风雪骤停,天冰池的中央渐渐显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我眯起眼,被天冰池的水所反射的身影像光一样耀眼,我看不清。
玉门天,想起来吧,我们曾经见过。他再说话,声音游游荡荡,一丝一丝,慢慢渗进我的大脑。
无数回忆的片断自脑中闪现,记忆一点一点恢复,我失声喊他:幻云天?!
他在白光中笑,雾气渐浓。
玉门天,这寒冷无情的北天竟也让你留恋吗?
幻云天,为什么又回来了?你改变不了我的命运所以你走了,那么现在……为什么又要回来?
因为我想见她啊,最强的北方守护者,我想知道,她能否改变你那不可思议的命运!
雪姬……我笑,她想改变的我的命运,却是樱珞早已给我定下的。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法力,我根本就不能算是西天护法。
所以你才想在雪姬这寻找栖息之地,为了你那失去的法力,也为了御天。可是玉门天,即使失去法力你也还是西天护法,你也还是这个天空界的西方守护者——在重新诞生新的西方守护者前,你是唯一的西天护法。
我透过他的身体,望向了他身后那一片雪白的苍茫。这里是北天,是即使在樱珞叛变前都让所有仙子惧怕的北天,阴冷,惨白,毫无生气的白雪覆盖整个北天。在这里只有雪姬一人,她长久地在这里守护,她长久地伫立在天冰池前,用她冰凉的双眼冷冷注视着下界,注视着由她所带来的冰天雪地。
幻云天,你不该来的。
伴随着雪姬的声音,天冰池中渐渐现出一个透明的宫殿。但很快便又消失。
雪姬就站在他的面前,狂风吹散了笼罩在他周围的雾气,我却被雪花迷蒙了双眼。
我忍受不了那个天界的寂寞,我想见你。
是想见这个天空界还有没有改变吧,幻云天。你已经不是东方守护者了,没有必要再为这个天空界担心。
雪姬,我说过了,我想见你。
他们不再说话,我透过层层雪雾看到他们的身体在雾中影影绰绰,虚虚幻幻。
从我诞生到现在,你仍是这个北天的守护者,一切都没有变过,连你的样子、声音。唯一变的,只是你的力量。雪姬,不知我能否等到你来的那天。
雪姬的身影渐渐近了,她在走向我。
玉。她向我伸出手,苍白的手指骨节突起,纤细的血管丝丝分明。
我退缩了,她是让我踏入这天冰池吗?
玉,这个天空界没有任何事是需要隐瞒的。她的手指触到我的脸,一瞬的惊颤后是无尽的温暖。
暗红的长袍迫近,雾中人的脸忽然清晰。
幻云天,他竟然就是幻云天?!
和雪姬一样冰冷的脸,和雪姬一样苍白的肌肤,和雪姬一样仿若没有生命的眼睛。
我的呼吸在刹那间被他夺走,只是这样震惊地看着他,注视他。
幻云天……我问:这就是你真实的样子吗?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笑,笑容和雪姬一样寒冷。
我由雪姬守护而大,从诞生的那刻起我的眼里就只有她。我只是努力照她的样子成长,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雪姬冷冷的看他,从她的眼里看不到任何感情。
幻云天,不要试图破坏这两个天空界的平衡,你还不够力量。雪姬说这话时北风迅起,激起漫天的雪花疯狂旋转。
如果能让我在你身边多待一百年,我相信我能阻止那场天变。只是,神……他的脸上浮现淡淡的忧伤,或许还带着一点不甘,一点不屑。
你没有权利说这些,幻云天,在神发怒前,马上回去。雪姬制止了他,声音更加凛然。
他不语,静静看她。
雪姬……我试着踏入天冰池,才刚迈一步,天冰池的寒气就已贯穿全身。
我犹豫着该不该再前进,低下头,看到水纹自脚下扩散,晃动着倒映出的人间界。
韵不在了,我在人间界的岁月已成为恍惚的回忆,我甚至不记得自己到底在人间待了多久,而那长久的岁月我又是如何度过的。
玉门天,你对御天太依恋了。幻云天苍白无色的脸逼入我的眼,即使是他守护你成长,你对他的感情也太深了。
我连忙后退,即使是对着雪姬我也从未如这般慌乱。
玉门天,你竟会害怕我?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苍白的手指滑过我的脸。
我怔怔地看着他,思维冻结。
你在看着我时,同时也看到了雪姬。这张脸,就是雪姬。他笑出声,狂妄的笑声震撼了北天。
御天,他是……他是我……我说,声音颤抖:我的父亲,我的哥哥,我的唯一的……
他是我的继承者,他是东天护法。玉门天,除了这个,他什么也不是。他打断我的话,颇不耐烦地说: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守护你长大,这是每位护法都有可能做的事。就像樱珞守护他,雪姬守护我一样。玉门天,你必须明白,这个天空界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我更加震惊的看他,他为什么要在此时说这番话?幻云天,你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向我说这些吗?
我慢慢转向雪姬,她正专注而冷漠的注视着天冰池所倒映出的下界景象,对幻云天所说的话丝毫不为所动。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听。
雪姬……我向她伸出手,喉间发出沙哑的声音:雪姬,我……
她转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幻云天,你该回去了。冷冷的声音传来,雪姬从我身旁走过,瞬间的寒气激得我一阵哆嗦。
雪姬,连你也在纵容他?身后,是幻云天的不满。
这个天空界的事无须你管。雪姬再道:幻云天,不要惹怒了神。
沉默。
玉,过来。雪姬牵我的手,出奇的温暖。
我回头看他,他也在看我。
目光直接,充满愤怒。
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雪姬。他的身体慢慢消失:这个天空界再没有未来,是你先背离了自己的希望。
我的手在发抖,幻云天消失后,我便一直注视着雪姬。
她没有任何表情,她没有任何反应。
雪姬,这个天空界,是你的希望吗?
她站定,转身,背对着我放开手。
你该回去了。她说,听不出任何温度的声音,让北天的冰雪疯狂。
雪姬……我想知道,雪姬……我拉她,雪姬,求求你告诉我,这个天空界,到底……
她的长裙在风中舞动,风雪卷上她的身体,我不得不松开手。
雪姬,不要走……雪姬!!我喊,无力的看她跨入天冰池中。
玉,想知道一切就跟我来。她的声音在风中消散,连同她一起。
我迟疑着,久久没有反应。
天冰池的冰寒让我战栗,我不能战胜那份寒冷,就像我不能战胜自己一样。
雪姬?千年 巫女?幻雪
女子苍白修长的手指握住祭坛上的高脚金杯,她冷冷注视杯里褐红的液体,脸上表情淡漠。
等了片刻,一位身形佝偻的白发老人慢慢走近她,用低沉喑哑的声音问:“怎么了?你在犹豫什么?”
女子闻言,手指一抖,怀里的液体也随之晃动。
“作为下一任的巫女,你应该早就有思想准备。”老人费劲的抬头看她,满布皱纹的脸在阳光下如刀刻般深切。
“巫女,不是谁来做都可以吗?”女子开口,声音冰冷。
“事到如今已不能改变,你还不喝吗?”
女子看她,又看看手里的杯子。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她笑,烈日的阳光在她脸上折射出耀眼的白光,风渐起。
“你……”老人皱眉:“莫要说笑!”
女子放下杯子,秀眉一挑:“说笑?巫女,你看我像是在说笑吗?”
老人不语,睁大浑浊的双眼直直盯着她。
“巫女,我决定不当这个‘巫女’了。”女子转身便走,雪白的长裙在风中微微飘动。
“幻雪!”老人急急叫她:“你离不开这里的!这里已经……”
女子并未走远,她回头,冷笑:“这里怎么了?你是说这祭台下正有十万人正注视着我吗?不管有多少人,都动不了我分毫!”
她说完便掀起了一阵狂风,转眼间漫天风雪,北风呼啸。
老人“啊”地尖叫,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幻雪的背影,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老人的声音在风中破碎:“你不是人?!”
“人?”幻雪的笑声如利箭贯穿老人的身体:“什么‘人’?你以为我是你们这些无用的人类吗?你既然身为巫女,应该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我……”老人语结:“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可能……”
“当然,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幻雪嗤笑:“再见了,巫女。”
然后风雪骤停,只剩偌大的祭台上,一位蜷缩在地的白发老人。
“云儿,云儿你在哪?”薄雾缭绕的东方天界,白衣女子穿梭其中,不住地唤着一个名字。
“云儿,别躲了,快出来……”女子仍在呼唤,渐渐显得焦急。
“幻雪大人,云大人他……”一旁的仙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女子的声音刹时冰冷:“出了什么事?”
“不……其实也……”仙子急忙摇头:“只是云大人,他……”
“生气了?”女子轻笑:“是吧?”
仙子点头。
“他说了什么?”
“云大人他、他说雪姬大人都不理他,所以……所以他去了南天。”仙子小心地答。
“南天?”女子挑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在您刚去人间界时……”
女子挥袖,顿时雪花漫天。
天空界很平静,雪姬想,至少是现在。
她从东天来到南天,一路上小仙子看到她,都自动退让到一旁。在他们眼里,恐怕只有北天护法是最冰冷、最难以接近的。
雪姬银色的长发和白色的长裙在雾中飞舞,渐渐听到了南天护法所弹奏的琴声,她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温暖的南天,斑斓的南天,和北天真是两个世界。怨不得仙子们都愿在南天待着,世代承袭的南天护法都具有温婉而高尚的气质,连同她所弹奏的“天曲”,都是这个天空界绝无仅有的美乐。
站在天弦殿下,雪姬抬脚踏上玉阶。
琴声停止,出来迎接她的,是西天护法。
“樱珞,你怎么也来了?”看到她,雪姬淡问。
“云儿正在闹脾气呢!说是雪姬不理他了,他也不想回东天了。”美丽的女子捂嘴轻笑:“真是的,没想到云儿那孩子那么缠你,连我都有些嫉妒了呢!”
“你该回西天了。”从她身旁走过,雪姬的声音冷冷响起。
“那我回去喽!雪姬,你要好好哄他哦!”女子头也不回跑下台阶,粉色的身影眨眼消失。
“云儿。”进入天弦殿内,雪姬唤道。
五彩的光芒闪现,南天护法抱着金色的七弦琴站到了她的面前。
“人间界的事已经结束了吗?”她笑问。
“还没。”雪姬答:“知道云儿又胡闹了,所以回来了。”
“他只是太想你了。”南天护法怀中的琴消失,她笑盈盈地指了指大殿深处:“他就在里面,说什么也不肯出来,怕你责骂他。”
“既然如此就不要擅自离开东天。”雪姬顺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好了,云儿,我来接你了,别躲了,出来吧。”
没有声音,原先还在殿内哭闹的小孩现在却已睡着。
雪姬从软榻上抱起一位不过五、六岁的男孩,俯身在他额上轻轻一吻。
男孩睁眼,立刻紧张地要从她的怀里挣脱。
“我都来了还怕什么?”雪姬抱紧他:“以后不许再胡闹了,如天还有南天的事要管,没工夫哄你。”
男孩闻言,一脸委屈。
“没事的,雪姬,你不要怪云儿,是我让他过来的。”温柔的南天护法替男孩辩解:“你不在的时候我怕他会无聊,所以就让他过来找我,云儿很乖的。”
“好了,如天,我这就带他回去。”雪姬转身向殿外走去,男孩趴在她的肩上,对如天眨眼。
如天微笑着朝他挥手,直至北天护法所带来的寒气在天弦殿内完全消散,她才重又召唤出七弦琴,继续弹奏刚才未完的乐曲。
雪姬抱着男孩回到东天的轮回殿,守在殿中的仙子立刻上前迎接他们的主人。
“雪姬……”男孩退下仙子,站在地上仰头拉拉她的袖子,略带不安地问:“你又要回去吗?不去行吗?”
“我很快就回来,你就乖乖在殿里等着。”冰冷的北天护法俯下身,握住他的手道:“人间界马上就要有一场大乱,我奉神的旨意前去阻止,你要听话!”
“可是……”男孩皱眉:“樱珞或是如天都可以去啊,为什么非得你……”
“因为这是只传给我的旨意,云儿,在天空界待得太久了,我想去人间界透口气。”雪姬以一指压住他的唇:“好了,云儿,我该走了,你在殿中等我回来,知道了吗?”
男孩极不情愿的点点头。
雪姬轻笑,起身离开。
殿中寒气未散,殿外就传来了西天护法放肆的笑声。
男孩快步跑向门口,和刚跨进门的粉裙女子相撞。
“你跑什么呀?我认得进来的路!”女子把就要摔倒的男孩拉起,顺势揽到怀中。
“雪姬已经走了吗?”樱珞环顾四周,抱着男孩走入殿内。
“嗯。”男孩点头应。
“呀,真是的,本来还想来和雪姬商量由我去呢!”樱珞一脸遗憾,不住摇头:“在这天空界待久了实在太没意思,怪不得雪姬要去人间界呢!”
“人间界……有那么好吗?”
“至少比这里有意思。”樱珞笑,抱着他在殿中旋转,笑声扩散,传遍东天。
南天护法停下弹奏,缓步走出天弦殿。
她怀抱着金色的七弦琴,目光深沉地望着东天的方向。
许久,她才悠悠一叹:“樱珞,樱珞……”
整个南天都沉浸在她的叹息中。
“神女,神女!请救救我们一族吧!”白发苍苍的巫女伏在白衣女子的脚边,悲凉而恳切地求道。
人类。女子想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西方天空上那一片遮天盖日的黑色阴影,忽然一笑:“本来你们的命运就与我无关,只不过是闲来无事……但,还是要奉旨救你们,否则人类就灭亡了。”
每听她说出一字,巫女就忍不住哆嗦。直到最后听她说出“灭亡”两字,巫女惊恐地抬头,浑浊的双眼刹时布满了血丝。
“神、神女……”巫女抖抖索索地唤她。
“我不是什么‘神女’。”白衣女子好笑的看她:“我是北天护法,天空界的北方守护者——幻雪。你,听清楚了吗?”
“是、是,听清楚了,幻雪大人……”巫女连连点头。
女子移步走向祭台边缘,凝望着西方的天空若有所思。
那里是樱珞所守护的西方天界,什么时候竟出现了这些妖魔?神的旨意直接传给了她,要她来下界拯救这些仍未开化的人类。如天应该知道,那樱珞又如何不晓得?东天护法年纪尚小,不知此事的严重性也就算了,但樱珞怎能擅离职守——就算是因为云儿闹脾气,但既然有如天在,她不去也行。
正在深思时,冷不防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幻雪大人,祭祀的童男童女都已准备好,请问……”
“‘祭祀’?”幻雪转身,“什么祭祀?”
“就是献给天神以保我族永世长存的祭品啊……”巫女解释。
“‘献给天神’?”幻雪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讽笑:“从什么时候开始献的?”
“这个……”巫女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思索半天后犹豫地答:“这个应该是从几百年前开始的吧,最先代的巫女能与天神交流,那时发生了洪灾,巫女接到旨意,说是天神愤怒,要三百童男童女的血。然后几乎每次只要关系到我族的存亡,都会遵照先代巫女的圣令,在这祭台上进行祭天仪式……”
巫女说完,忽然感到面前这位女子身上的冰寒比刚才更为浓烈,她跪伏在她脚边,把额头抵在地面,但不一会她就忍受不了地面的寒气,稍稍抬起头。
“那为什么我没收到这些童子的‘血’?”幻雪叱问。
“啊,这……”巫女的身体再次颤抖,“童子的确都在这祭台上被活祭,理应‘送’到天神那去了啊……”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天神’了?”幻雪抬高声音,寒风在她身边渐起。
“不、不!请幻雪大人恕罪,老身不是这个意思!”巫女跪着往后挪了挪,“老身这就为幻雪大人献上童……”
“愚昧之至!”幻雪狠狠打断她的话,“天神从不需要你们这些人类的‘血’!更没有哪个人类能与天神直接对话,更别提领受‘神旨’一事!真是荒谬至极!”
“啊!”年迈的巫女低呼,抽动着脸部肌肉,慌乱地抬头看她。
“人类……”幻雪似在感叹,转身重新看向西方的天空,那片乌云似的阴影已比先前接近,隐隐能听到翅膀煽动风所发出的鼓噪声。
没想到竟聚集了这么多的妖魔,若是没有天界的守护者下来,恐怕人间界就会被这群妖魔所吞噬。
愚昧的人类,竟然会相信有人能与天神沟通,并且还一直深信至今。即使没有这些妖魔侵袭,恐怕人类在不久的将来便会因自己的无知而灭亡。
多想已无益,北天护法口唇翕动,念起了复杂难懂的咒语。
顿时漫天风雪扑卷而来,夹杂着呼啸的北风从天空掠过,急速驶向那片同样也是快速接近的阴影。
年迈的巫女睁大双眼,看着这生或是来生都不可能再见到的壮阔景象,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暴风雪阻止了那片阴影的前进,渐渐有声音传入巫女的耳朵,那是巨大沉重的冰块从天上落地后,所发出的清脆而又震撼的碎裂声。
虽然相隔很远,但巫女还是能感觉到从那里的地面所传到祭台这的沉闷震动。巫女的喉咙滚动,她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更加努力想要看清那里所发生的事。
雪姬纵身从百丈高的祭台跳下,巫女再次发出骇人的惊叫。
“幻雪大人!”巫女慌忙跪着移到祭台边缘,扯着嗓子喊:“幻雪大人!”
然而幻雪已听不到她的呼喊,她站在万丈的高空,冷视迎面而来的妖魔。
“何人阻路?”领头的妖魔怒喝:“刚才就是你杀了我那些部下?”
没有回答,眼前独然而立的白衣女子周身散发着阴冷的寒气,首领大怒,抬手就要发令——然,却在瞬间僵硬。
“你是……”首领仿佛被人抽去了生气,呆滞地望着她。
一旁小妖也感到不对,纷纷后退。
“天界的北天护法?你是幻雪?!”首领惊问,答案却是早已肯定。
“从这里,再往前一步,全灭。”幻雪不容置疑的冰冷语气让首领打了个寒战。
“可……天界为什么要插手我们与人类的事?是那些人类先挑起这次战争,是他们先杀……”
“住口!最后一遍,退还是不退?”幻雪打断他,再次沉声道。
首领沉默,两人僵持。
北风刮起,吹散幻雪银色的长发,空气冷冽。
“撤退!”首领一声令下,小妖立刻掉头朝来时的方向飞去。
直至他们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西方尽头,幻雪才停下这疯狂呼啸的北风。
回到祭台,巫女仍跪在那望着西方发呆。
“这次的事到此为止。”幻雪走到祭坛前,端起祭台上放着的高脚金杯,仰头一气喝下里面褐色的液体。
巫女不解,却又不敢问。
地面慢慢渗出鲜艳的红色液体,巫女黑色的长袍被这些液体浸透,当她发现这些是什么时,浑浊的双眼里透出从未有过的惊骇。
“这些新艳的童子血,我收下了。”幻雪召唤风雪,将地面不断渗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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