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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跑小王妃作者:陈留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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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提李梦之被变成小狗后的情状,单说那美男子与陈华书春风一度之后,眼看天色将亮,美男子穿上衣服,一路御风而行,飘至几百里外的一个城镇。
  他走进一户普通人家的院落,推开西厢卧室门,屋子里有些昏暗,空气里隐隐带着熏香的甜味,掀开帘子,床上棉被隆起,枕头上露出一袭乌黑柔软的长发。美男子轻轻坐在床边,将棉被掀开一角,里面是一个面容雪白、乌眉红唇的漂亮男孩。
  美男子将冰凉的手指探进男孩的脖颈,低笑:“安灵,该起床了。”
  安灵打了个哆嗦,远远地躲开他的手指,然后睁开一只眼睛,用低哑的声音说:“你又出去了?”
  “玩玩嘛,成天待在小盒子里多没意思。”白发美男子,也就是银狐,毫不在意地笑着说:“放心,我没害人性命。”
  “你现在法力不济,要是被坏人抓到,就死定了。”安灵闭上眼,轻声说。
  “哼。”银狐有些愤愤不平:“要不是被王上抓住,我也不会落到现在的下场。”
  “你活该。”安灵语气平淡,似乎快要睡着了。
  “嗬,”银狐看到他这样漠不关心的样子,有些动气,冷笑道:“你倒是很偏袒青曦王,可惜人家根本听不到。”
  安灵猛然睁开眼睛,掀开被子跳下床,走至窗台,拿起上面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抬手就要扔出去。银狐飞扑过来,拉住安灵的手:“少爷,我错了,我不提他了,别扔别扔。”
  安灵把那个小木盒放下,重新躺回去睡觉。
  小木盒只有巴掌大,像一个小花盆一样,上面载种着一块三角形白色的东西,看起来是蘑菇,实际上是半片耳朵,而滋养这耳朵的也不是土壤,而是粘稠的血液。
  银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不由得叹气,自己修行千年,受万妖尊崇,当年何等威风,偏偏一时犯傻去招惹安灵,结果自己先是毁容,然后被青曦王切碎身体,打入雾林,好不容易逃出来,只剩下一只耳朵,还要仰仗安灵的照顾才能存活。
  银狐一心感叹自己悲惨的命运,待太阳在东方显出光亮时,他的身体自动化为幻影,灵魂则寄居在那白色的耳朵上。至于和他共度良宵的陈华书以及被他变成小狗的李梦之,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陈华书在一家客栈醒来,他赤身裸体躺在床上,地上散落着自己的衣裳。窗户打开,阵阵冷风吹进来。他打了个寒噤,抬手拉过棉被,这才感觉全身像被拆散了似的疼痛,股间黏腻不堪,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他艰难地蜷缩在棉被里,慢慢回想昨夜的经历,似乎是一场艳遇,然而却实在想不起来对方究竟是什么样子。
  陈华书懊恼之余,只当自己是被狗咬了一口,他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多留。拖着病体去李员外家辞行,李家早已打乱,少爷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全家人都忙着在外面寻找。陈华书也说不清楚李梦之究竟去哪里了,所以也不愿意管闲事,收拾行囊,租了马车回京城家里了。



     ☆、新生活

  安灵一早起床,穿上灰色的粗布衣服,从破旧的桌子上抱起一沓抄写好的账本,匆匆出门,街上的店铺还没有开门,路边的小吃摊生意倒是很热闹。安灵花一个铜板买了两个包子,用纸袋包起来,一路小跑着到他工作的地方。
  与银狐逃出天山之后,两人暂时在江城住下,银狐仅剩下一只耳朵,除了吸血□气之外,毫无长处。两人想在人界生活,颇为费劲。
  安灵变卖了身上佩戴的发簪和玉佩之类的东西,换来的钱买了城里一所半旧的房子,之后他在一家玉器店做了账房先生,虽然每月领的钱不多,但也足够两人生活了。
  他在江城住了几个月,因为经常与各类商贩打交道,他也多少了解了外界发生的事情,比如某位县吏向圣上献了假的藏宝图,结果被囚车押往菜市口,处以腰斩之刑。据说当时围观的人数以万计,那位官吏被拦腰截断之后,肠子流了一地,一直往监斩台爬,嘴里哆哆嗦嗦地喊“冤枉”……
  “大早上发什么呆?”
  身旁伙计的问话打断了安灵的思路,安灵嘴里咬着包子,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清点里面的余钱,不耐烦地对那伙计说:“扫你的地去。待会儿二爷来了又骂你。”
  那伙计撇撇嘴,动作利索地将店里的垃圾倒出去,又用清水洒了门口的地面,转过头说:“你刚才想什么呢,脸色惨白惨白的。”
  安灵不理他,用毛笔在账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站起身从旁边的水盆里捞出一条毛巾,擦拭柜台和桌面。
  他工作的那家玉器店是全江城最好的——林氏玉器店,在南北城市都有分号。生意自然也是极好的,幸亏店里的伙计多,平时还忙得过来。
  林家祖上曾任过前朝首辅,如今改朝换代,林家便不在朝中做官,转而经商,虽然商人在各行业中排名最末,然而林家作为南北商行里的老大,还是享有一定地位的,就连当朝的皇帝也曾亲笔题词称赞林家子弟皆有儒商风范。
  日上三竿,店里陆续来了几个客人,安灵坐在柜台后面记账,偶尔有几个相熟的老客户,他只好站起身笑容可掬的亲自迎接。
  店外传来一声烈马的嘶鸣,紧接着一个穿着红色披风的青年从马上跳下来,还未站稳就高声喊:“安灵,来看我新得的一匹马。”
  店里的人都不由得转过身,看到红衣青年,又都笑着说:“是二爷来了。”
  安灵正将一个盛着玉器的木盒放到一对中年夫妇面前,对红衣青年笑了一下,摆手示意他先到旁边休息,然后向那夫妇介绍这玉的成色和年代。
  青年一向是桀骜惯了,哪受得了这般冷落,伸手将盒子一压,对客人道:“不卖了不卖了,明天二位再来吧。”
  那对夫妇也是知道林家二少爷素来的脾气,无奈地笑了笑,一起走了。
  安灵眼看到手的生意被搅了,气得指着青年的鼻子道:“你又来干什么!三十两的生意被你赶走了!”
  青年不屑地说:“三十两,还不够我在琉璃院一杯茶钱呢。”
  安灵将账本翻得唰唰响,有心再顶几句,又担心真惹得这位少爷发火,自己连饭碗都没了,只得忍气不言。
  “你这么生气干嘛?反正是给我们林家做事,就算挣再多钱,也落不到你的钱袋里。”青年仗着安灵不敢还嘴,更加得意地说。
  随后他强拽着安灵的手出去,兴高采烈地说:“你给我牵马,今天我要去一个好地方。”
  安灵明知不能摆脱,只好嘱咐一个伙计道:“老板来了若问,就说我被二少爷带走了。”
  两人一起来到郊外一处红砖绿瓦的院落里,满院子杏花飘落,走廊上挂着鹦鹉的笼子和晾晒的手帕,像是女眷住处,然而大门外却停留着几辆马车,可知这院子里住着的并非良家女子。
  林二少爷刚踏入院子,门里的小厮跪下请了安,立刻飞跑着到里面通报,不多时,一名美艳的红衣女子在一群青年男女的簇拥下走了出来,见到林少爷及旁边的安灵,不由得愣了一下,那女子含笑打量着安灵:“二爷,这又是谁家的小公子,我不知江城还有这等绝色的人物。”
  林少爷刻意不屑地说:“不过是我家的奴才罢了。”说罢,也不看安灵,嘴里说道:“你去把马牵到后院里,好生在门口守着。”说着笑嘻嘻地邀请那女子上楼,温柔地说:“我上次差人给你送的点心,还合口味吗?”
  一群人一起上楼,安灵将马牵到后院,朝小厮要了点草料喂马,然后找了一处清净的地方,将手抬起来,拔掉刚才牵马绳时扎进去的倒刺。
  他从小虽不是娇生惯养,但粗重的活儿是从来不做的,所以一开始做杂役的时候,每天手都会割破擦破,如今指腹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茧,虽然偶尔还会被弄伤,但毕竟比以前好多了。
  这位林二少爷经常带安灵出来玩,一开始安灵以为他是个开朗热情之人,而接触久了,却并非如此,这位少爷是林家庶出,能力不及其他兄弟,容貌气质也十分普通,林氏子弟个个丰神俊朗仪表不凡,这位则差得很远,他在族中不得志,就把时间都花在烟花柳巷,他性格阴晴不定,平时对族中人都不搭理,对下人也冷漠异常。
  安灵在玉器店工作,原本是这二少爷的父亲——林非雅决定的。那时安灵一个人茫然无措地在街头晃悠,看那家客栈哪家酒楼需要招伙计,林非雅一眼看到他,就同意他到这里做账房先生。
  后来这位二少爷不知怎么就认识了安灵,经常带他逛窑子,却有意无意地借机羞辱安灵,当然回去后两人都会遭到林非雅的责骂。
  安灵自己在走廊上呆想了一会儿,一个小厮端了一碗饭走出来,眼神迟疑地看着安灵,低声道:“这是二少爷说赏你的。”
  安灵点点头道:“有劳了。”
  那小厮想了一会儿,悄悄转到无人的地方,将那一碗剩菜哗啦全倒了,将碗放到走廊上,他擦擦手,坐在安灵对面,温和地说:“你跟着二少爷,还真是受罪,他在家里受了气,没处撒,尽折磨咱们下人。”
  安灵看了这人一眼,模糊能感觉出这人一番好意,然而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所以只好茫然地将目光移到远处的池塘。
  小厮看这少年漂亮得如同花朵,然而呆滞又冷漠,自己讲了半天,全得不到回应,他有些失望的叹气,转身离开,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包东西悄悄递给他说:“这是萝卜糕,我们府上厨房大娘做的,大家都很喜欢。”
  安灵点头道了谢,他似乎觉得平白接受别人的东西不好,然而翻遍全身,却找不到还礼的东西,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这一笑就让人移不开视线了,那小厮很忧伤地叹气,心想这人跟自己一样也是奴才,容貌气质却飘逸出尘,总让人生出遥不可及的感觉。
  安灵吃完了萝卜糕,那林二少爷也醉醺醺地下楼了,安灵将马牵过来,扶少爷上马。旁边一群人目送他。
  这时候饱受家中兄弟叔伯气欺压的二少爷就生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他从靴子里掏出马鞭,没头没脑地乱挥一气,安灵正牵着马缰,不提防手上挨了一鞭,不由得惊叫了一声,手背上就出现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那二少爷得意起来,冲旁边目送他的人吼道:“一点规矩都没有,你们平日送大少爷出门,也这么干巴巴站着,都给我跪下。”
  那些人平日巴结二少爷,都是为了他的钱,其实并不瞧得上这个人,如今看他醉了,也不理他,敷衍几句就回到院子里了。
  安灵掏出手帕将手背缠起来,换另一只手牵马,林二少爷在马上摇头晃脑,一条鞭子如毒蛇一般飞来飞去,安灵躲了几次,还是被抽到耳朵,他便放开了缰绳,站在路边不动了。
  那马朝前走了几步,林二少爷摇晃着身体,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登时疼得嗷嗷叫。
  安灵远远地站着,并不过去。后来这二少爷被摔老实了,坐在马上,双手抱着马脖子,也不敢乱动,安灵才牵着马,两人回到玉器店。
  还没到店里,远远看到店门口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几个佣人在门口垂手而立。安灵心道不好,急忙扶林二少爷下马。
  店里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身蓝色长衫,身材高大,器宇轩昂,带着一股沉稳成熟的气质。不但是街上妇人,连十几岁的少女见到他也会忍不住脸红。
  这人是林非雅,安灵将林非雅的儿子扶到店里椅子上,然后走到林非雅面前,低声喊了一句:“老爷。”
  林非雅脸上带着怒气,看了一眼儿子,问安灵:“又是他带你去那种地方的?”
  林二少爷仰靠在椅子上,看到自己老爹在,也晓得害怕,支吾道:“是安灵说郊外有一处好地方……”
  话没说完,林非雅站起来,走到儿子旁边怒道:“你哥哥弟弟们都在外地做生意,外人说起来,哪个不竖起大拇指?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混账儿子,成日吃喝嫖赌,现在更有出息了,会把责任推卸给下人了。”
  他说完,托起儿子的脑袋,指着上面的伤口说:“这是怎么弄伤的?”
  这话是问安灵的,安灵没回答,林非雅将目光投向他,他这才迟疑地说:“摔伤的。”
  林非雅性情严厉,有心责骂他没照顾好少爷,但看到他手上带伤,脸上是茫然又郁闷的表情,不知为何就心软了,只说到:“把账本拿到二楼,我一会儿看一下。”
  说完又厉声对儿子说:“滚回家去,一个月不许你出门。”
  门口的佣人听到这里,立刻架着二少爷上马车了。林二少爷正走着,忽然回过头,语气不怀好意地说:“爹,家里的姨娘也够多了吧?”他指着完全魂游天外的安灵说:“你喜欢这小子吧,我早就看出来了,没见过你这么偏袒外人的……”
  旁边那些佣人慌手慌脚地堵住少爷的嘴,强押进马车,扬起鞭子离开了。
  而店里那些伙计们也立刻散开各自忙各自的工作,装作完全没有听到老板隐私的样子。
  林非雅目光严肃,谁也不看,转过身一步一步地上楼了。
  安灵在柜台后面忙碌,翻出最近几个月的账本,连带这些天挣的钱,装进抽屉里,自己端着这么多东西,艰难地上楼了。
  楼上是雅间,专门供林非雅偶尔来休息的。林非雅坐在桌子旁,翻了最新的账本,只瞧了一眼,就皱眉道:“怎么乱七八糟的。”
  安灵也搬了椅子坐在他身边,认真说道:“我只记下了进项,至于开支、成本之类,我不会计算,也就没记下。”
  林非雅将账本一合,有些啼笑皆非:“你这样,我还怎么做生意呢?”说着站起身,到柜台旁找东西。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说我不会记账,是你非要我留在这里的。”安灵语气很淡,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然而在外人听来,这就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
  林非雅找了一瓶药膏,重新坐在安灵旁边,他也觉得安灵的话有趣,看着那张漂亮又淡漠的脸,他心中悸动,却又想起很多年前,似乎也有这么一个女人,用这么一种无辜冷淡的表情和他撒娇。
  林非雅将安灵的手放在桌子上,用湿毛巾擦掉上面的血迹,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上面涂药。
  安灵左顾右盼,另外一只手闲不住,摆弄桌上的白玉镇纸,手腕上一块被细线系着的玉片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非雅帮他涂了药,又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包扎伤口,无意间瞧见他手腕上的玉片,说道:“这个玉片瞧着有些年头了。”
  安灵心中一动,将玉片托到他面前,很细心的观察他的脸色,问道:“这玉片有什么来历吗?”
  林非雅用食指摸了一下,随即笑了,并不回答,转身去看账本。安灵好奇,再三询问,林非雅才开口道:“安灵,要是以后有人拿这种玉送你,你直接扔他脸上就是了,这东西不值钱,一文钱都能买一堆。”
  安灵有些垂头丧气地说:“我知道。”
  林非雅提起毛笔在账本上记了写东西,见安灵闷闷地总不说话,就将手上常戴的蓝宝石戒指摘下来,放到安灵手里,随口说:“送你。”
  安灵看了一眼,没甚兴趣地抛在桌子上,表示不要,他瞄了林非雅的侧脸,是温和英俊的相貌,安灵心里很失望地想:他不认识玉片,那么他肯定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其实安灵刚来店里的时候,几个伙计私下里说安灵的眉眼和林非雅有几分相似,而林非雅第一次见到安灵,对他的态度也十分温和亲切,以至于安灵心里有了大胆的猜想。
  安灵自小没有父母,所以对父母的形象也没有什么构想,假如要挑选的话,他觉得林非雅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林非雅看了账本后,又对店里的伙计嘱咐了几句,就坐上马车离开了。
  安灵既觉得失望,又觉得莫名地轻松,站在柜台前拨弄了几下算盘,一个年龄小的伙计擦着桌子,蹭到安灵面前,不怀好意地笑道:“小少爷,老爷刚才在楼上和您说什么体己话呢?”
  安灵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呦,耍起主子脾气来了。都是奴才的命,您觉得跟老爷说上话就能飞上高枝了?”那小孩儿看安灵不说话,以为软弱可欺,语气就更加嚣张了。
  旁边几个年长的忍不住斥道:“小猴儿,你少说两句吧。”
  安灵头也不抬,用手拨弄着算盘道:“你上个月弄坏了一块蟠龙玉佩,价值十两,按规定从工钱里扣,我前几天忙,一直没想起来,就从这个月开始吧,你一个月的工钱是两钱银子……”
  话没说完,那小猴儿脸都白了,拱手作揖道:“安灵,安哥,安爷,我跟你闹着玩呢,您饶了我这一遭吧,我说话就跟放屁似的,您可别跟我计较,仔细气坏了身体。”说着欠身凑过来,扬起手在脸上不轻不重地拍打,力道不大,倒纯粹为了逗人高兴。
  安灵起先还绷着脸,这时候就略微侧过,轻笑了一下。他这一笑,不但店里的人都愣住,连店外明媚的桃花都有些黯然失色。
  安灵挥挥手,冲那小猴儿道:“快滚。”
  那小猴儿有些窘迫,讪讪地走了。
  


     ☆、同居生活

  傍晚,安灵在街上买了菜和米,拎着一堆东西回到家里。推开大门,院子正中央站着一只银白色的小狐狸,大概有母鸡大小,浑身的羽毛在夕阳下泛着红色的光芒,十分漂亮。
  银狐听到门响,立刻转过头,只见它腮帮子鼓起,嘴角还露出一根扭曲摆动的老鼠尾巴。
  安灵后退了一步,手上提的白萝卜咕咚咚滚落到地上。银狐急忙把尾巴咽掉,用爪子胡乱抹了一下嘴,跑过来,支起身体道:“好啦,我已经吃完了,别害怕。”
  安灵定了定心神,捡起地上的萝卜说:“我也不是害怕,就是……有点恶心。”
  银狐立刻就暴躁了,放眼三界,我堂堂银狐仙人的气度风采那可是数一数二的,你居然敢说我恶心!然而虽然生气,他也没敢发作,毕竟这段时间一直仰仗这个少年的照顾,而且少年手中还拿着青曦王的莫邪剑。
  安灵将蔬菜放进厨房,才忽然转身,惊奇道:“你有新身体了?”
  银狐得意地抖着一身银白色的毛:“这几天才修炼而成的,虽然形体还是幼年,不过我终于可以在白天出去了。”
  安灵一边生火做饭,一边开口笑道:“你这个模样,白天出去肯定会被人当成灵兽抓走的。”
  银狐现在没多少法力,自然也不敢随便跑出去,他心有不甘地在院子里转悠了几圈,厨房里飘来饭菜味,他跑到后院井边,洗了爪子和脸,然后跑到屋子里坐下,两人开始吃饭。
  安灵做的饭菜并没有多美味,但也不会差到毒死人的地步,两人吃了半碗饭,就都饱了,银狐看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就化成人形,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了。安灵则提了桶水倒进木盆里,把头发解散,开始洗澡。
  银狐将厨房收拾干净,推门进来,看到安灵披着白色里衣,坐在榻上,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里的玉片。
  银狐轻轻进来,将门关上,他动作优雅地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一阵清风吹来,银狐的黑发在风中飘散,他轻轻叹气,被自己华丽哀伤的身影震撼住了。
  银狐平时作为兽类还颇为安静,一旦化成人形,就觉得自己俊美无双、风流倜傥,全天下的人都该被自己迷倒才对,然而他绝美的容貌如今却不能展露给众人,只能在寂静的夜里无声无息的绽放,他本来是明骚,如今转为闷骚,都快闷出内伤了。
  银狐坐在窗台上唉声叹气,安灵淡淡地说:“关窗户,我冷。”
  “那你多穿点。”银狐没好气地说。
  安灵没说话,果然从床尾拿出一件外套穿上,然后拿起旁边的一本插画书,继续看。
  银狐觉得有些没意思,便从窗台上下来,关上窗户,走到床榻边,脱掉鞋子,动静很大地爬上床。
  安灵朝旁边挪了一点,银狐坐在他身边,对他手里的书没兴趣,不经意看到他的手,惊讶道:“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我还以为你明天才会发现的。”安灵目不斜视地说。
  “笨蛋,你怎么不早说,晚饭我可以准备的。”银狐温和地说。
  “谢谢,我不想吃你叼来的鸡鸭。”安灵道。
  银狐嘟着嘴,做了一个可爱的表情。随即欠身,从桌子上拿过安灵随身带的玉片,把玩了一阵,问道:“你上次不是说,林家玉器店的老板和你长得很像吗?你问过他玉片的事情没?”
  安灵有些沮丧:“他不认识这个东西。”安灵有些怀疑地看着银狐:“你没有骗我吧?这玉片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之前就和你说啦,这是我送给相好之人的定情物,十几年前,我偶然兴起,用一两银子在一个老工匠那里买了一堆玉器角料,打磨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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