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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城令-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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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随便没正面答,“这里睡凉快啊,有风吹进来。咝!我的蜡烛……”
  被风吹熄了一根,他忙手忙脚乱摸个打火机出来接着点上。
  “有事么?”他边点边问。
  “总部回消息了。”
  “咦?!说什么?”
  “六月一日中午十一时,会有一架军用直升机在我来的时候降下的地方接我们。”
  “那太好了,”随便松口气,“最好是不用去破封锁线。那可是重罪,你的前途全毁了。”
  前途算什么,戎子叹气,他现在是明白,什么都没命重要,还是留着命好。现在想想,之前悲观了些,他死了至少小米那笨蛋要伤心下,没准随便也挺伤心的。
  那便够了。世上好歹还有人挂念着,已经够了。
  夜逐渐深沉,一门之隔的那头,依旧晃着狰狞的影子。

  第 9 章

  戎子到聂城后的第五个清晨,是在女人的尖叫与拍门声中开始的。
  尧浅倩拼命地拍打着随便那屋的门,直到把所有人都给吓了出来。
  “丁丁,丁丁!”她抓着随便的两臂尖叫着。
  随便的头发还蓬乱,显然刚被吵醒,被她细细长长的指甲一剜,立马从刚起床的迷蒙状态中清醒过来,“怎么了?”
  “丁丁不见了!”尧浅倩急得单凤眼里包了层泪,“我昨天半夜听见他起床说要上厕所,我想厕所就在走廊那头,他又胆子大不怕黑,就没跟去,后来我睡着了,早上一醒发现他好象没回来过!我几个屋都找了!”
  “到下面操场玩去了?”凑过来的谷梁米问。
  “不可能!”尧浅倩带了哭腔说,“孩子们都喜欢睡懒觉,再说现在才几点啊!”
  随便回了头去问戎子,“你们昨晚听到什么动静没有?”戎子和谷梁米住的屋就是最里头一间,旁边就是公共厕所。
  戎子脸色有些白,摇了摇头,他前几个晚上因为要查随便的事情都没睡好,加上昨天又太累,晚上睡得比平时沉得多。
  谷梁米也跟着摇摇头。
  “我们下去看看,”随便道,“尧老师你回去守着孩子们继续睡吧,别吓着他们了。”
  那些小小孩们早给吓着了,挤在屋子门口往外看着,眼睛都怯怯的。
  尧浅倩忙擦着眼泪把他们给哄回去,赖老板娘也跟着去帮忙。而其他人就都跟着随便往下走。
  他们把办公楼的各个楼层都找过了,会议室也找了,藏枪的小屋子也找了。一路喊着丁丁的名字,一直没人答应。
  操场上只有随便的车,众人把车前前后后也找了一遍,四下看看都没有,便准备进教学楼看看。
  “等等!”眼尖的戎子突然皱眉喊了声。
  他的眼睛死死看着学校大门的方向,接着快步跑了过去。
  随便和谷梁米忙跟了上去,靠近点一看也是脸色大变,随便喊了声,“都不要过来!”
  剩下的人于是都隔了好几米远远地看着。
  他三人挡了其他人的视线。只见地上除了那三滩随着日子越堆越高面积越大的烛泪,还有一只小小的、血糊糊的胳膊,下面淌了一地血,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剩余。
  随便脸色发青,脱下外衣盖了那截残肢。
  “很有可能是前天那个……”戎子道,并且马上判断道,“它可能还没有出学校!”
  随便神色又一变,想到什么,忙道,“谷梁!你快去楼上把她们带下来,大家集中在一块,谁都不要单独待着!”
  他和戎子则是再次开锁进了教学楼。从一楼开始一间一间找起,随着教室门的一一打开,恶臭味弥漫了整栋楼,阳光洒进每一个血迹班驳的教室,氤氲出灰蒙蒙的色彩。
  一直走到四楼,除了残肢剩体,什么都没发现,连个完整的、像是个人的形状的东西都没有。
  他们从四楼下到一楼,再次走过假山时戎子突然注意到假山旁边还有一个小门,是直接砌在墙体上的一个单独的小屋子,灰扑扑的被藤蔓遮挡了大半,不注意看很不容易被发现。
  前天晚上他们在黑暗中就完全没有注意到。
  戎子对随便使了个眼色,随便便退后几步举起枪对着那门的位置准备着,站门边的戎子摸出一张霹雳符贴在门上,念咒的同时侧身躲在门边墙后,“破!”
  门轰然倒地,随便的枪声却没响。
  因为那门里什么都没出来。安安静静的一片。
  从门外看只能看见正对着门的一个小灶台。戎子侧耳听了听里头的动静,小心地探身进去。
  里头空间不大,长方方一个小房间,房间那头左边是一个占据了小半个房间的大锅炉,顶着屋顶的高度,右边是一堆柴禾、烂桌椅之类的杂物。
  一目了然的一个锅炉房,还是不见可疑的东西。
  操场坝子里的众人围成一圈站着,自知道了丁丁真是出了事之后,尧浅倩就一直双眼发红浑身发颤,碍于那些小孩子,又不能直接哭出来,脸色惨青惨红交杂。孩子们都怯怯地围在她周围,被其余大人护在中间。其他人也都心里惴惴,紧张地四下打量着。
  随便和戎子皱着眉从楼里头走出来,见尧浅倩、赖老板娘和剩下的孩子都被平安无事带下来待在那里,两个人都若有所思地重新走回校门边,盯着随便盖在地上的衣服看。
  随便蹲下去轻轻捞开了自己的衣服。那只小小的胳膊,手朝着门里的方向,胳膊那头向着门外,就在离掠影剑不远处的下面,紧贴着铁栏杆的下头。
  其实倒是有点像从栏杆的间空中脱落下来的。
  门上的铁栏杆一根与一根之间的距离很宽,大人能伸出半只手臂出去,而小一点瘦一些的孩子几乎能把全身挤出去。
  “难道是丁丁自己钻出去了?”戎子沉吟。他们四下里都找过了,确实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留在校内,而出去容易进来难,那天晚上那东西如果真的已经逃出去了,应该再也进不来才是。“……或者是他离门太近,被外面的丧尸给拽出去了?”
  随便不发一言,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只手。
  “但是他一个孩子,为什么要半夜到这里来?”
  “谁知道……”随便有些沙哑地说着,低垂着的脸埋在阴影里。
  他俯身去用自己衣服将那只小胳膊裹了,走到教学楼一楼窗下的小花坛里,埋了进去。
  “以后几天大家尽量都待在一起,晚上少喝点水,不要出房门,一有异常就叫人。我们白天出去的时候也留一个下来看着,”他有些疲惫地说,“谷梁,今天你留下来吧。”
  那一天随便和戎子吃了前一天的教训,一路都小心着绕开一些危险的有可能被围攻的地方,注意前方有没有疑似障碍的东西,虽然跟上来的丧尸又比前几日多了许多,但最终还算安全地进了市区,在西区剩下几条没查过的街道里寻了一番。发现几乎成了丧尸的巢穴似的,沿途街上、店里、小区里、住楼上,到处都是丧尸探头看着他们,接着兴奋地扑上来。
  这种状况,即便有活人,估计也凶多吉少。
  到日落时他们一无所获地回了学校,依旧是被数十只丧尸追着来的状况。两人默契地又开始一人引怪一人蹲守,戎子又耗了一张云破天惊,才从烈火中破围而出,冲进校门。
  那些丧尸老模样乱撞了一通无果,不一会儿又都散去。
  “找到人了吗?”谷梁米迎上来。
  两人都摇了摇头,累得不想多说话。
  尤其是随便,唇色都有些发灰。这几日折腾,脸颊明显比戎子刚见他那天瘦了些,衬得那道疤痕更加突出明显。
  ……
  '22/5,阴。
  死了一个孩子,似乎是被门外的丧尸袭击。是我失职,昨晚睡得太熟……也许是因为连续几日的高强度耗灵。
  但这不是逃避责任的理由。归根到底,只是我还太弱——虽然意识到这点让人感觉很不爽快。
  我不明白那个孩子为什么会深夜到门边。或者更有可能的是,他是被人带过去的?'
  戎子合上日记出门去,这晚的夜空延续了白天的阴沉,月亮不知道隐在哪片云里。已经深夜,尧浅倩在招呼着孩子们睡觉,好几个屋的蜡烛都吹熄了。
  只有蔡家兄妹、爆头和谷梁米还趴在走廊栏杆上,往外比着枪,不时交流个一两句经验,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戎子脸色沉下来,冷冷瞥了他们一眼,悄无声息从旁边过了。谷梁米发现是他,在后面喊了声,他理也没理。
  尧浅倩开门来冲练枪四人组摆了摆手做个嘘的手势,蔡家兄妹便都停下来,收拾收拾回房。犹有兴致的爆头也给谷梁米劝了回去。
  “守夜?”
  今天份的红烛早已燃尽,随便正看着它们的残骸发着呆,一听见声音,回头看着戎子摸着老位置坐下来,于是笑道,“回去睡吧,这边有我就行了,况且那边也要人守。”
  “那边有小米在。”戎子道。
  他原本想换下看起来就很疲倦的随便,让他回去休息休息,谁知话还没想好怎么出口,就见随便看着他身后呵呵乐起来,说,“你说他吗?”
  一回头,谷梁米在远处探头探脑的。
  “在守夜?”他咚咚跑过来,“我也一起吧。”
  “你回去守着!”戎子往办公楼那边一撇脸,示意他。
  谷梁米脸上登时写了大大的沮丧两个字,一张娃娃脸皱成个包子,悻悻地看了他们俩排排坐那儿的造型一眼,极不情愿地说了句“哦”。
  他还赖在那里不动窝,给戎子瞥了一眼说了句“快点!”,这才磨磨蹭蹭往回挪步子。
  “白天也一起晚上也一起……到底跟谁是搭档……”小小声的嘀咕顺着风飘啊飘。
  把随便给乐得,嘴都咧变形了!碍于铁青着脸的戎子在旁边,憋着笑声没处发,眼泪都给忍了出来,看着谷梁米走远了,才去拍拍戎子肩,“噗呵……搭档,吃味哪!还不快去哄哄!”
  哄个屁,当是孩子啊,长那么大个!戎子黑着脸不答话。
  再说了谁刚才跟那个染鸡冠子头发的小破孩相谈甚欢来着?
  “嘿……”随便捏捏脸把笑又给忍回去,勉强装出一副正经样子,道,“不开玩笑,说真的,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你回去睡吧,休息休息明天还得出……”
  “我撑得住。”戎子打断他。
  “哦?真不回去?”
  “不……”
  “真的真的不回去?”
  “罗嗦!”
  “好好我罗嗦……”随便好脾气地说着,往后头墙上一靠,抬起双臂枕在头下,笑道,“有人陪着我也挺好的。”
  风呼呼地卷过操场,左右两栋小楼沉默地立在黑暗里。
  一夜无甚动静。
  “金枪鱼?午餐肉?卤蛋?”谷梁米一大清早巴巴地跑过来推销早餐,“要喝什么?牛奶?矿泉水?”
  戎子守的前半夜,就睡了三四个小时,给他吵得头嗡嗡响,皱着眉头说了句,“闭嘴……给我水。”
  谷梁米递过来的却是卤蛋和盒装牛奶,被戎子老模样一瞪,缩了一下说,“……就吃这个啦,早餐一定要吃的。”
  “水。”戎子揉着太阳穴,按住扁他的冲动。
  “那三样都要。”
  “谷,梁,米!最后说一遍,我只要水,你想死么?!”
  “吼那么大声做什么……又不是听不见……”
  “你再说一遍?”
  “怎么了?”随便插进来,脸色有些憔悴,却还是爽朗地笑着,“一大早的你们可真有精神!啊,牛奶可以给我么?”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的两人给他这么一插,隔开了。然后谷梁米乖乖递了牛奶过来。
  随便在纸盒边上撕了个口,仰头喝了一口,看着还在忿忿着不看对方的他们二人刚要说话,突然眼色一暗。
  牛奶盒掉在地上洒了一大滩白,他自己则是眼睛一闭,仰面软了下去。
  二人手疾眼快地把他瘫下去的身子接住,好歹没直接栽在地上。接着谷梁米看着随便惨白惨白的脸色惊叫起来,万分笃定,“牛奶有毒!”
  “毒个屁!”戎子忍无可忍地骂了句脏的,仔细看了看随便,“……他是体力透支了,这段时间都没怎么休息过!快,扶上去!”

  第 10 章

  “随便?随便?”
  “随前辈?”
  “唔……”
  随便昏得不沉,被戎子和谷梁米弄到床上没多久就醒了来,虚弱地睁了睁眼。
  “都散开吧,没什么事。”戎子起身去赶开挤在小屋里的众人。大家都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随便在他们心目里跟个日不落的保护神似的,猛地这么一倒下,有如天塌。被戎子赶了一赶,都还恋恋地逗留在门口。
  随便勉强抬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他们才都散了,只留下爆头还蹲在床边。
  “大便,你搞什么啊!悠着点别挂了。”他蹲在那里装得一脸鄙视的样子说,语带不屑,但是被戎子冷了好几眼,也不肯走。
  随便笑了笑,虽然虚弱,但还是明朗朗的,“……我要真挂了,我那把雷神枪给你。”
  “真的?!”爆头眼睛一亮,闪闪发光地就盯着他看,大有“你快点挂吧你不挂我帮你挂”的势头。
  “真个屁!”随便抬手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想得美了你,去,给我拿点水来。”
  赶走了爆头,戎子才道,“还叫我注意休息,你自己才是真想累死吧?”
  “咳,”随便支吾着,“那……嗨,我岁数大了!哪比得上你们年轻人……”
  戎子脸一黑,“那大叔你就好好躺着!今天不要出去了……”
  “是啊是啊,寻人的事就交给我们吧!”谷梁米拼命点着头往后接话。
  他被戎子阴森森一眼扫过去,忙道,“啊那个我的意思是,戎戎你不会要一个人出去吧?但是你不会开车啊!我那个去年考了驾照……”
  更凶狠地瞪——
  我说的是实话嘛!谷梁米心里嘀咕着往后缩,“我下去熟悉熟悉车,下面等你……”快速遁走。
  不一会儿又啪嗒啪嗒跑回来,躲着戎子戳死人的目光,“随前辈,那个车钥匙?”
  虽然隐隐眼皮跳动有不好的预感,戎子还是把想要起来的随便按回床上,以自己来之前就大致看过聂城的地图、这段时间也跟着熟悉了大致路线为由,安抚了对方的担心,强迫对方继续休息,最后叹着气下楼去上谷梁米的车。
  他知道跟随便出去要轻松些,可眼看着随便那个脸白如纸、面容憔悴、神形枯萎的架势,哪里还敢再劳动他老人家。
  算起来随便才真是那个没日没夜不要命地折腾自己的家伙,戎子来之后就没见他怎么好好休息过一晚上,戎子来之前他一个人护着十几号人、顶着一城的丧尸,辛苦度只怕更大。
  给他撑到了现在,还能那样明朗朗的笑得出来,真的很不容易。
  戎子有些淡淡的感慨,可惜发发感慨的闲情逸致没能持续多久——“碰!”
  “谷,梁,米,”咬牙,“你不是考了驾照么——!!”一直往墙上撞是怎么回事?!
  “呃,考完以后一直买不起车开嘛,手有点生……等我顺顺!感觉马上就来了……哇~!”
  “碰!”
  “……你确定天黑之前能开出校门去?!”
  “马上就好了,马上……”
  ……
  正午时分大家都在会议室里吃着东西,尧浅倩突然抬了头问,“随师傅怎么不下来?他好些了吗?”
  “好象还在睡觉,我一会儿给他带上去。”嚼着火腿肠的爆头含糊不清。
  “我吃完了,我去吧。”江黎站起来说着,挑了几个罐头一瓶水,瘦巴巴的胳膊抱起它们,垒得老高、摇摇晃晃地。
  他小心翼翼抱着那堆东西,爬上四楼,站在随便门口,唤了声,“随师傅,我带吃的来了。”
  里头没人答应,他把东西放下,轻轻推了推门,门关着推不开。
  “随师傅?”他又喊了一声,透过紧闭的窗帘看里头黑黑的,见还是没人答应,想着他或许是睡太熟了,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那你继续睡啊,我把东西放门口了。”
  他脚步声远去。几个罐头一瓶水孤单单立在门边,突然啪嗒一声被风吹倒了一个,咕噜噜滚出老远。
  “碰当,哐,哐。”
  重物被推开的声音,吱呀的开门声。
  “……呼……嘲……”
  “饿了吗?”
  扑哒。肉体被丢在地上的声音。
  “呵……呼……呼……嘲……”
  啃噬声、筋肉被撕扯的声音,在黑森森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慢慢吃,不要急。你看看你,又把身上弄得血淋淋的。这两天实在脱不开身……饿坏了吧?”
  “……”啃噬声依旧。说话那人倒像是自言自语。
  叹气,“教室里那些都烂了,不要乱吃,我尽量找时间进来……不过那小鬼太警觉了,你看,前几天差点就被发现。”
  “……”
  “唉……我给你擦一擦身,都臭了。来。”
  “嘲……”
  “你吃你的,不跟你抢。”
  “嘲……嘲!”
  “呵,你要咬我?”
  “嘲!”
  “好好好,吃完再擦。”
  “……”
  “说起来,那小鬼年纪轻轻,身手倒还不错,装拽的样子还跟你挺像的,呵呵。”
  “……”
  “爆头那小子也好象有点天赋,我把掠影送给他,不介意吧?”
  “……”
  “那我就送了,呵呵!”
  “……”
  “另外,丁丁……前天夜里死了。”
  “……”
  “被吃得……就剩了只手。”
  “……”
  “……是你么。”
  “……”
  “……”
  “……”
  “呵,我问问罢了,我知道不是你,不会是你,我知道……他应该是自己跑去大门边玩……”
  说到这里,已经带了些异样的轻笑,像是自己都不信自己所说的,“应该是……我会让大家晚上小心一些。你以后白天晚上都乖乖呆在这里,不要出去,恩?”
  “……”
  “我等会儿会把门封印上,你不要乱撞伤了自己。饿了耐心等我,好不好?”
  “……嘲……”
  “我不会丢下你的。”
  ……
  “有人吗——”谷梁米拉长了喉咙喊着。
  “你按喇叭就行了!”戎子堵着耳朵不耐烦道。
  “可是光按喇叭像丧尸,会说话的才是活人吧。”谷梁米说。
  “丧尸哪里会按喇叭了!”怒。这小子顶嘴越来越顺溜。
  “哔——”
  “喏。”谷梁米指指声音来源处。
  几只丧尸正挤在一辆窗户破碎的小轿车里头互相嘶咬,撞得车头碰碰作响。
  “……”黑线。
  “所以还是喊吧,”谷梁米一边说一边压下座椅靠背,仰身拖了后车厢的半桶水,抱起来咕噜噜喝了几大口,叹,“喉咙痛。”
  戎子头疼地揉自己太阳穴。“喝完了没?”
  “恩?”
  “喝完了快走。”车周围又围了一圈,再多点车开不动了。
  “哦。你看着地图啊……下面怎么拐……”
  “左。”
  他两人磨磨蹭蹭,停停走走,快中午了才开到北区,这一片是新开发的小商业区,周边住户还算是不少,小区修得比其他几个区要规范得多,有着聂城少见的几栋高楼。
  楼层越高,说不定越藏着活人。他们于是刻意在每个小区里多停留了一会儿,注意看着周边楼层上的人影。
  “戎戎?”谷梁米突然道。
  “?”
  “你看那边,”谷梁米皱着眉眯着眼睛很努力地往不远处一栋高楼上望,“那一楼!大概在……十二楼上,好像有个人在挥手?”
  戎子定睛望上面一看,果然看见蓝色的玻璃后头,人影晃动。过不一会儿,玻璃窗被人从里头拉开,那上头的人探出半个身子来,冲他们挥着手,大声叫着什么。
  “是活人!”谷梁米兴奋地道。
  环顾四周,小区里零零散散都是丧尸在走动,翻着垃圾桶,攀着道边的小树,在二楼的阳台上嗷嗷乱跳。还有十数只围在他们车前,指甲噶噶地刮着车厢车玻璃。
  看来那人给困在上头许久,无法下来。
  “我上去带他下来。”戎子果断道,“你守着车。”
  谷梁米乖乖哦了一声,紧张地看着戎子开门。戎子先一个霹雳符炸出去,把车门附近的丧尸清掉,赶在其他只扑上来之前把门碰地关上,踩着沿途丧尸的脑袋朝那栋楼掠过去。
  楼道里异常的黑,没有电,楼道窗户设计的又小,进去就像踩进了地道似的。黑蒙蒙一片中还有近在咫尺的低吼声,楼道中残余了几只丧尸,嘎渣开合着的嘴,从近处咬过来。
  戎子降魔杵挥得滴水不漏,一路啪啪啪全是血浆脑浆溅在墙上的声音,他默默在心里记着楼层,至五楼以上,已几乎不见丧尸的影子。
  终于奔到十二楼,楼道狭窄,他点了张火符,映出左右两家住户。于是两边都去拍了门去,“有人吗?!”
  左边那家传来啪嗒啪嗒急促的走路声。
  是这里了。
  戎子松了口气,那门急急一开,火光照见里头站着一个头发蓬乱的男子,略低着头,身上披着件还算干净完整的衬衫,他便忙道,“我是来救你们的,家里还有多少人?快跟我下去。”
  那男子身后又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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