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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无岸作者:东恍-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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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吧……天意啊!
酸涩与无奈一下子涌上他的心头,些微陌生却那般疼痛。玄修直了直身子,缓了缓那揪心的疼痛,勉强冲清池露出一个笑来,却又不得不立即咬紧了牙齿忍住了喉头翻涌上来的酸涩,半晌才低声道:“是我走错了地方。打扰了。”说罢,便借着来时的那一片月光跨出了书房,出了清池居。
出门的那一刻,玄修转身去,这么陌生的清池居……
这么陌生的清池……眼前早已经一片模糊。
青年转身的一霎,清池其实是想要叫住他的。清池想说,既然是走错了地方才来到这里,想来也是缘分,不如随缘。他正准备开口,玄修早已经踏出门去了,清池已在喉头的话就这么被压了下去。来去皆是缘,强求不得。
清池正思忖间,突然感觉到腰间的灵犀铃渐渐发热!他拿起灵犀一看,这铃铛已经变得血红,发出淡淡的光来。清池心下诧异,细细一想,猜到应是和刚才误入的青年有关,他忙起身出门,可清冷的院里,除了一地月光,什么也没有了。清池叹口气,重回书房,呆坐半晌,重拾书一目十行,却片言也未入眼,心里只觉烦闷。
玄修深夜回了灵翠山,沾了一身的露水,从里到外透出丝丝寒气。他倒并不觉得冷,可还是忍不住冷得发颤。没吵醒研墨和拾书,他一个人静悄悄地坐在素玄的书房里,一坐便是一整夜。这一夜,玄修安静的不像从前的那个他,没哭没闹,偶尔还会轻轻笑起来,可只有旁人才知道这笑声有多么心酸,多么怅惘。
好像就在这一夜,从前的玄修真的彻彻底底地走远了,再也回不来了。
第二天清晨,拾书发现玄修的床榻整齐,当他一宿未归。拾书急匆匆地去找研墨,却在路过素玄书房的时候发现了玄修。拾书在门外请了安,这才走了进去。
“小公子,您一宿没睡吗?”拾书看着玄修通红的眼睛不免担心。
“大抵以前睡得太久,现下倒睡不着了。”玄修放下了书,看向拾书,“拾书,你去准备准备,用过早膳后我要和长老们商议事情。”
“小公子您……”拾书看向玄修,明明是小公子,可为何,却又不像。这一夜,小公子究竟去了哪里?
玄修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催促道:“快去吧,我先去换身衣裳,没多少时间了。”说罢,便抬脚起身。
拾书在背后红了眼睛,小公子越来越像大公子了……
玄修所言不假,那日用过早膳之后他便忙了起来,就连拾书一日之内也未必能见他几面。玄修要么是和长老们商议大事,要么就是读书识字,要么就是修研法术,忙得分*身乏术。渐渐的,灵翠山上的所有精怪都知道他们的小公子如今总算是如老狐王的愿勤奋好学了,只可惜,老狐王是不知道了……狐王大人虽然现在不在灵翠山,可等他回来看到小公子变得这样出息,定会高兴的吧!
所有的人都当他们的狐王素玄大人不久就会回到灵翠山,玄修自然也是这样认为。研墨告诉他,大哥只是出外处理事务,不久便会归来。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玄修渐渐疑惑起来。他再三追问,可研墨却始终坚持先前所言,连长老们也是同样的口风,他无可奈何只能相信。现在,他代大哥处理着族中大大小小的事物,整日忙得不可开交,可是仍旧坚持每日研修法术,玄修想要将在凤栾手中吃过的亏一一讨回来!
然而玄修目前也只是想想,他知道自己的法力仍旧不能达到和凤栾抗衡的地步,她是仙,他是妖!他只有等,在大哥信中所提到的时间里去找那个名叫的江墨的人!而现在他只能更加努力地去修炼法术,他不敢辜负大哥的期望!而那个时间,也越来越近。
如今算来,大哥离山已经一百年了。一百年,长到玄修已经快要记不得大哥训起自己来时什么表情了。玄修如今经常一个人坐在素玄的书房里,默默地看书,沉默着修法,寂静里默默地想起大哥和老爹,总是忍不住淡然一笑,笑完却又鼻头酸涩。
玄修渐渐变得沉默寡言,整座灵翠山好像也寂静了一百年似的。
而这一百年里,清池却始终记得那个深夜不小心走错了地方而来到自己面前的青年。模糊的,又渐渐变得清晰一点,却又重新融入了黑夜中的青年。耳边经常回荡着青年像是有点惋惜却又像是如释重负一样的话语——
“你当真记不得我了?”
“是我走错了地方。打扰了。”
清池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他去问过寒雨寒露,得到的答案亦是不知。可他就是无端觉得那个远去的青年是那样的熟悉……虽然,他渐渐地远去了,消融在了无边夜色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8 章
这一夜,玄修只觉心口发烫,那一向安安分分的半颗心剧烈地跳动着,似乎马上就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他知道,老爹和那人约定的这一日终于到来了。玄修深夜出了灵翠山,来到人间,穿过小巷,终于来到江墨所在的地方。
玄修梦中见过数百回的两个人——魏将和江墨,此刻却并不安然。玄修越靠近他们,胸膛里的这半颗心便跳得愈烈。玄修却全然顾不得,他轻轻推了推,老旧的门发出“吱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心发颤。
“不知大人在此,若有冲撞,还请恕罪。”玄修行了个虚礼,面前的魏将如今已是司命大人,而那个曾经日日与他相伴的江墨此刻却孤单地躺在榻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玄修!你想做什么?”那司命自然是认识玄修的,不说玄修如今好歹算是金狐一族的族主,就是他胸口那半颗残缺不全的心也让魏将不得不提防着他。
玄修笑着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心中暗暗发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玄修不顾魏将的阻拦,缓缓靠近了榻上的江墨,甚至握住了江墨的手,又将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江墨的胸口。一时间,玄修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圆满与踏实,那是失落的半颗心遇见另一半的感觉,玄修沉默着、贪婪地感受着这种感觉。半晌,玄修抬头,嘲笑般地看向魏将。而魏将,从始至终却只呆呆地凝视着江墨,片语未有。玄修轻轻地给江墨拂去了额前的一缕青丝,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袭上来。玄修对着江墨微微一笑,或许,今日得到的将远远不止半颗心。
……
待到玄修走出江墨家门之时,已经是翌日晌午了。他并非孤身一人离开,怀里还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很公平,他给魏将想要的,而魏将给他想要的。至于这个小娃娃,救他一命一无妨,算是还江墨一个人情。
玄修踏进府中的那一刻,研墨和拾书还未注意到他怀里的娃娃。拾书殷勤着上来给玄修拍了拍一路上的风尘,好奇地瞥了一眼玄修手里的“包袱”,突然听见那“包袱”发出一阵哭声,拾书吓得不轻。玄修随手将那娃娃递到了拾书手上,转头对研墨说:“找个会带孩子的侍女先照顾着,过几日自会有人来接这娃娃。还有,将掌药长老请过来一趟。”
研墨应了是,怀中的娃娃还在小声啜泣,拾书见玄修进了书房也不好抱着娃娃跟进去,连忙跟在研墨身后小跑着走了。
玄修坐在书桌后,突然觉得疲累无比,趴在书桌上,打了个响指,指尖便凭空出现了一团绿色的光芒,细看,那是半颗心与百年修为的内丹。玄修嘴里喃喃说道:“你看,他为了你连自己的心和修为都愿舍弃,看来你这一场人世冥界倒也不枉然。”语毕那团光芒又凭空消失,玄修呆呆坐了半晌,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他才回过神来。
“进来。”
“公子,您找我?”掌药长老是这灵翠山中对医术药理最了解的人,法力也不在老狐王与素玄之下,与老狐王也是莫逆之交,玄修自然信得过他。
“我从凡间带回来的孩子,还请掌药长老拿雪融相救。”
“公子,那雪融府里只剩下两株,那娃娃……”掌药长老不甚理解,在他看来,雪融是难得一见的灵药,当年老狐王花费了五百年才寻来三株,如今却要在一个凡间的小娃娃身上用掉一株!
“我答应了别人,反悔不得。再说,用一株雪融,换来我想要的,也算值得。”玄修走到掌药长老面前,显出了那半颗心和内丹。
“这是……”掌药长老上前一步,仔细瞧了瞧,“这是谁的?”
玄修轻轻一攥手,那半颗心与内丹便不见了,他朝掌药长老微微笑了笑,“当今司命所有!你说,我花这一株雪融还值吗?”
掌药长老不说话了,他自然是知道当今司命大人的这半颗心与百年修为的内丹有多珍贵,他也不好奇玄修从何处得来。他关心的是,玄修要如何处置它们。
“公子,你是准备——”
“我自有用处。”有了它们,那凤栾逍遥的日子便不多了!
掌药长老点了点头,“只是此事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玄修摇了摇头,“司命大人自愿给我的,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麻烦的。只是我还需要长老助我一臂之力。不知长老可愿意?”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长老抱拳给玄修又行了个礼。
玄修没说话,而后闭上了眼睛,缓缓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过几日我会找你,到时还请你相助!”
掌药长老应了是,见玄修没有其它吩咐便告退了。
玄修走到大哥的书架前,拿起了一本书,轻轻翻了两页,看见大哥往日里读书所做的随手笔记,心里一时酸涩无比。大哥信中说让自己去找江墨的时候,怕是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了吧!成仙,然后呢?想到此处,玄修不由又忆起那一个月夜,月光下凤栾狰狞的面孔,还有那活生生被刺穿身体的疼痛!玄修心头难平,他狠狠捶了一下胸口,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来,凤栾欠他的,他就快要讨回来了!
过了几日,那司命大人和江墨居然就来到了灵翠山。玄修不想魏将和江墨居然来得这样快,好像生怕他不归还那孩子似的!魏将看那孩子果真已经无恙,谢过之后便带着江墨离开了灵翠山。看着那二人抱着孩子远去的背影,玄修伸手抚了抚胸口,嘴角扯出笑来,无限凄凉地喃喃自语道:“以后,怕是只有你一人孤孤单单了。”说罢便闭目养起了神,再不言语。
再过两日,便又逢大寒。清池忘了,可玄修忘不了。大寒夜,那是清池带他回清池居的日子。再去回想当初,一切都好像隔着一层薄纱一般,看不真切,仿佛那一切都从未发生过,就只是一个微风拂过的轻梦而已。
然而,玄修还是选了这一天。
大寒夜很快到来,玄修在日暮之后便让拾书请来了掌药长老,只说有要事相商便屏退了研墨和拾书。
拾书不安地问研墨:“是小公子哪里不舒服了吗?叫掌药长老来做什么?他莫不是又哪里痛了?!”研墨心中已猜到了大概,只是现在他还不能告诉拾书,于是只摇了摇头,表明自己也不清楚,可那一双眼睛却也始终一动不动地看着书房的门。
……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 章
“哎,你们看见新近位列仙班的狐王了吗,我跟你们说,面善的很!像是哪里见过一样!”
“你净瞎说!我听说啊,那人算不得狐王!狐王是他家兄长素玄大人,只是他机缘巧合入了仙籍而已。再说,人家原来只是灵翠山上的金狐族小公子,你哪里会见过他?!”
……
大寒刚过,天宫中的宫女们便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他们口中那位新近的神仙便是玄修,此刻他正面无表情地越过那些正在聊天的宫女们,迈步赶往天宫去拜见天帝。
“玄修拜见天帝。”玄修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低着头。
天帝看了眼跪在堂下的玄修,点了点头,“玄修,你来了!抬起头来,也让我们看看你!”
闻言玄修抬头,与天帝目光相接,却发现清池也站在一边,玄修只微微愣了一下,复又低下头去,似笑非笑地盯着地面。
“玄修,你初列仙班,还望你能恪守天条,谨守本分。既然机缘巧合,上天指意要你成仙,还望你不要辜负这份好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玄修明白!”
清池看着堂下所跪之人,正是那一夜误入书房之人。原来是金狐一族的小公子,难怪眼露金光,只是想不到他会成仙,与自己一同位列仙班。清池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灵犀,果然,又在微微发烫!清池握紧了灵犀,目不转睛地打量着玄修。他仍旧记得玄修身上的味道,那一日,鬼医江墨为了司命闯入清池居,清池在他身上也闻到了与一样的味道!一时情不自禁,待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江墨头上青色发带收入了袖中,借着那一点点的残余味道去怀念眼前青年的模样,他脑海里甚至蹦出了一句话,像是感叹,像是惋惜,更像是思念,清池心想:转眼都三百年了啊。
这句话像是一记警钟敲在了清池心头,他不解,明明之前连玄修的名字也不知道啊,如何得出这般结论?三百年?难道三百年前他便已经认识了玄修?清池知道,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才见过一面的人有这种感觉,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然而却仍旧是毫无头绪,他开始闷声不响地每日夜里盼着玄修能够再误入一次书房,这一次,他定要和玄修好好谈谈!
然而,他终究没有再来过,转眼经年,灵犀再也未露出半点异常。
可谁曾想,他和青年的再次相见是在这里!此刻玄修也已位列仙班!难道,那一夜真的是误闯?可是,从自己到灵犀,再到袖中青色发带,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说自己和玄修渊源不浅。清池心中百般思量,却始终未果,他只能沉默着盯住玄修。
玄修察觉到了清池迫人的目光,心中霎时一悸,却不敢抬头去直视清池。玄修心中难抑鼓噪,转而又微微自嘲般地笑了笑,长吁一口气,暗叹道自己还在想些什么呢?百年前便已不记得了,如今,断没有再记起的可能了。何况,不记得了,未必不是件好事……
天帝例行公事地交代了玄修几句,便让他退了出去,这样一个新近的小仙,天帝本就不甚在意。玄修刚退出去,清池便也跟着退了出来。
“玄…玄修,请留步!”清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玄修觉得这声呼唤好像一瞬间将他带回了三百年前。只是那时清池的语气不似这般疏离有礼,又透着一份迟疑,怕是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了吧。
“上仙有何事?”玄修收回了思绪,转身冷冷问道。
清池走到玄修面前,衣袖带风,他毫不避讳地看着玄修的眼睛,一时间却不知原本要说些什么了。
“上仙若无事,还请允许玄修先告辞。”玄修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清池的眼睛,他怕看见清池眼中倒映的自己,好像下一秒就会奔溃、就会妥协。
清池被他说得一怔,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改日再叙,你且先去忙吧。”
玄修略微弯了弯腰,“告辞!”语毕玄修转身离去,可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隔得远远地看着清池,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还请上仙替我向尊夫人问好,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夫人?清池一时没有明白玄修的意思,正准备问个清楚,玄修却早已经迈步离开了。清池想了想,也就咽下了口中话语,再无心去应对众仙,早早回府去了。
回到清池居,清池便进了书房,对着那灵犀想了许久。思至夜半,仍旧无果,他唤来寒雨寒露二人,想要问个究竟。
“寒雨寒露,你们认不认得名叫玄修之人?”清池坐在书桌之后,目光灼灼地盯着手中灵犀。
寒雨疑惑,“新近成仙的狐王?”见清池点了点头,寒雨想了一会儿才答道:“不曾谋面,尚未相识。”
寒露也摇了摇头,他虽然没有出声,可是心里却早已经不是滋味,面上也竭力保持着正常表情,生怕清池看出些什么来。
寒露仍记得,那夜他将冰冷的玄修送到了灵翠山下,原本以为已经失去心脏的玄修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活下来了,谁曾想玄修不但活下来了,如今还位列仙班!他心中又愧又喜!几百年来,他每日都在自责不该为了还凤栾的救命之恩而伤害了无辜的玄修,如今当他得知玄修仍旧活在人世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知道玄修怕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可至少他还可以去弥补欠玄修的一切。
清池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他们二人退下,他的眼睛始终不曾离开灵犀,明明知道这灵犀与玄修有关联,却始终无法记起这关联究竟是什么。如果真如自己所想,那为何他会毫无印象呢?不曾记得,还是从未发生过?清池闭上了眼睛,靠在椅子上,而后轻轻摇起了那灵犀,清脆悦耳的铃声在这寂静的夜里一下子刺进了他的心中,似有什么就要破土而出一般。清池缓了缓神,从袖中掏出了那条青色发带,将发带结成了一个结,动作娴熟,就好像他曾经为谁结过发一样。清池贪恋地将发带凑到了鼻头,发带上的气味渐渐地散了,如今什么也不剩了。清池吸进去的,除了清冷的空气,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玄修在告别了清池之后,并未离开天宫,他又回到了清池居。只是这一次,他要找的不是清池!
寒露推开房门,漆黑的房内,一双眼睛幽幽地放出金色的光来!“谁!”寒露慌忙叫出来,谁能不动声色地潜进他的房里?
“是我,别慌!”那人几乎带着一种安抚的口气说道:“寒露,别来无恙啊!”
寒露心中顿时一紧,他无力地靠在了门上,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玄修,你……”
玄修在黑暗里自顾自地微微一笑,“寒露你能一眼认出我来,倒是让我很惊喜。毕竟——”毕竟,连清池都已经忘了他了,玄修敛住了心神,再不去想其它,说道:“毕竟已经这么多年了,不是吗?可想来,你也不敢轻易就忘了我吧?”
玄修语气平和,寒露却只觉一股股寒意传来,他哑然地笑了笑,脸色苍白,回道:“是啊,这么多年了,我还记得你,不敢忘。”
玄修站起来,借着月光慢慢踱到寒露面前,一双眼睛灼灼地看向他,微微敛眉,“是啊,怎么忘得掉呢?”
寒露强撑着抬起了头,看向玄修,颤着嘴唇几乎就要语无伦次了,“对不起,玄修…对不起,我…我不该骗你。我不该——”他语气悲痛,似乎骗人的是玄修,被骗的那个人倒是他了。
玄修却缓缓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扣在他唇上,见他终于停下来,这才收了手指道:“没有该不该,只能说都是命。其实我还应该谢谢你,是你送我回的灵翠山不是吗?否则如今这世上便没有玄修此人了。”玄修长吁一口气,他倒不想再去责难寒露了,毕竟伤他的不是寒露,而是凤栾。“寒露,你知道吗,直到你叫我名字的那一刻,我才有一种过去种种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感觉。没有人记得我了,我怕所有一切都是一场梦……”玄修的笑容苦涩,他声音也越来越低,眼神茫然,像是突然间沉迷在过去里,再也回不来了。
寒露从玄修的眼里看出了他的痛苦与迷茫,他对着玄修涩然开口:“玄修,对不起……”
玄修从迷茫中清醒过来,忙后退一步又转身背对寒露,半晌敛去了脸上的表情才又转身道,“寒露,过去就过去了。如今我只问你一句话,凤栾在何处?”
寒露愣住了,他知道如今玄修定是不会放过凤栾的,可是他的法力在凤栾之下,这……寒露正准备说话,门外却传来清池的声音——“寒露,你在吗?”
寒露和玄修俱是一惊,寒露转身开门,玄修早已隐去。
“上仙。”
清池往房里看了看,“为何不点灯?”他明明闻到了那人身上的味道,此刻再去闻时,又什么都没有了,像是一场幻觉。
“正准备就寝,不想上仙来了。”寒露答道。
清池点了点头,又不动声色地闻了闻,再未闻出半点来这才离开了。寒露关了门点了灯,在屋里四处找了找,却哪里还有半点玄修的影子?他叹了口气,在玄修坐过的地方又坐了很久。
他总是,对他不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寒露呆坐半晌,玄修那迷茫又痛苦的眼神始终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寒露思忖良久,终于趁着朦胧夜色出了清池居。此行,寒露去的不是别处,正是青鸾一族所在的鸾凤山!
鸾凤山对寒露来说并不陌生。再未去清池居前他便在这鸾凤山上。如今他却隐去了行踪,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鸾凤山的丹药房里,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黑暗中,寒露小心翼翼地翻找着每一个柜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终于在一个小锦盒里找到了他想要的!寒露将锦盒偷偷收入怀中,退出了丹药房,又小心翼翼地合上了门,见四下无人才疾步往外走。
“站住!”一声厉喝,寒露惊出一身冷汗。他抬头一看,凤栾正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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