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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鬼谋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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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秦飞的关系怎么样?他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最近他消失了,你觉得他会去哪儿?”
“我和飞哥的关系就是普通上下级,他是我的老板,平常也不怎么能看见他,他要去哪儿我也无权干涉,所以,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9号晚上十点到后半夜两点之间你在做什么?”
“9号晚上……十点下班之后我就回家了,我在公园附近租的房子。”
“你自己一个人住?有人能证明你回家了吗?”
“嗯,我一个人住,我想想……”
“哦对了,那天我早上出门好像忘拔钥匙了,我对门邻居孙姨看到了后就给我拔了下来,然后告诉了我,我晚上下班后去她那里取的钥匙,时间应该是十点二十左右。”
“这只能证明你那时去取了钥匙,之后呢?”
“回到家我还上了网,我电脑上应该有游览记录。”
审讯室里是郗牧和孙乐的交流,与审讯室一墙之隔的办公室内,殷可透过单向玻璃墙观察孙乐的一举一动,身后则是监视器,程池负责将审讯记录下来。
“退回到‘他要去哪儿我也无权干涉’那句。”一道过于淡漠的声音响起,殷可和程池俱是一惊。殷可回头,正巧看见程池身后笔直站着的挺拔身影,无框眼镜反射出光,掩盖住了那双漂亮眼睛。
“啊老沈你吓死我了!”程池回头拍了对方,随后乖乖去退后到方才那句话上。
原来这就是队里的心理学专家沈却,刚一回来就遇见了这百年难遇的案子。
仔细观察孙乐说“要去哪儿我也无权干涉”这句话时的表情,沈却的脸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期待能从孙乐的脸上看出一些表情,但是很遗憾,孙乐的回答畅如流水,毫无破绽。
郗牧已经审讯完,推开了这间办公室的门,见到沈却站着,气便不打一处来,走过去捶了后者的肩膀一下。
“我告你,这个月你奖金没啦。”
“一只手能数得过来的奖金有何值得期待?”沈却回头,对着郗牧勾起嘴角。
“还是不是队里的人了?”郗牧陡然挺高声音:“姜局都快疯了,眼看着就要兜不住了!上面也不停施压,我们要再办不出来,就要调专案组过来了!”
“嗤。”沈却不齿笑道:“最好的心理学专家在你们这里,他们派能派什么人过来?”
“呦,那大专家看出什么没有?”郗牧冷哼:“孙乐说他9号那天走的时候秦飞还没走呢,现在秦飞也找不到,孙乐也不能一直关着啊。”
“既然他说他有证人,我们就去见见吧。”沈却伸出修长手指推了推眼镜,大步流星向外走去。殷可说自己就不去了,同时目光讪讪地看向空无一人地审讯室。程池也要继续追查秦飞的下落,只有郗牧和沈却二人去了孙乐所说的家。
正如孙乐所说,他对门住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孙姨见到警察有些紧张,请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后就局促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经过短暂的交流后,孙姨这才没那么紧张,告诉郗牧自己一定知道啥说啥绝不隐瞒。
“你回忆一下,9号晚上十点之后孙乐是不是过来取了钥匙,他的钥匙忘□□了。”郗牧问。
孙姨想了想,点头:“嗯,应该是吧,我记得那天他出去确实忘了钥匙了,我给他打的电话告诉他的,诶,我通话记录呢?”孙姨拿起茶几上手机找通话记录,翻了翻后递给郗牧:“警察同志您看看,这就是那天我给他打的电话,可不是嘛,就是9号!”
郗牧看到手机上为孙乐的备注是“小孙”,便问道:“你们关系挺好的?”
“嗯,小孙这孩子挺好,自己一个人在这打拼也怪不容易的,我家姑娘比他小点儿,我还合计着撮合撮合他俩呢!”孙姨说到这就笑了,随后才意识到不对,急忙问道:“难不成小孙出事儿了?”
“没有。”郗牧干脆否认,一言不发的沈却突然出声:“你的眼睛应该是有眼疾,现在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你看到的,确实是孙乐吗?”
“啊?”孙姨愣了一愣,随后苦笑:“我这眼睛啊,是不怎么好,有的时候吧,看东西就模糊,那天晚上……”
回想起那天晚上,孙乐敲门说他来取钥匙,自己就给他了,还说了一句什么话来着?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孙姨无奈摇头。
“就是孙乐,我不能认错他,这孩子说他来取钥匙,我开门后还和他聊了几句,后来实在是困就关门了。”
“他以前有过忘带钥匙的情况吗?”
“没有过,但他说了,他记性不好,如果钥匙忘拔了就让我打电话告诉他或者替他收着,这不,所以才给我他电话的。”
“他什么时候说的?”
“也就是一个月前吧,具体我也记不清了。”
“你有没有见到过别人来孙乐家?”郗牧问出了关键。
孙姨仔细皱了皱眉,啊了一声:“有,有一个小伙子也来过,孙乐说那是他老板。叫啥我忘了,也是挺不错一个小伙,见着我还挺客气,一看就是个懂礼貌的孩子。”
“他们的声音听起来像吗?”
“这我哪能注意啊,您说说,咱就普通过日子的老百姓嘛,也不知道这些事儿啊。”孙姨无奈苦笑,越来越担心。
郗牧点头表示认同,扭头看向沈却:“走吧,我让程池把孙乐放了,去他家再看看。”
二人离开后走到楼房外等候,沈却抿唇:“我觉得孙乐做的太周全了,包括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流利的审讯过程和无破绽的表情。”
“这案子资料你都了解没有?凶手为什么会杀人,你先回去好好分析分析。”郗牧拍了拍沈却的肩膀:“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看不懂了,还得靠大专家你啊。”
“那是自然。”沈却回头朝着郗牧一笑:“你对自己的定位相当准确。”
“滚,滚滚滚!”郗牧推了沈却一把,打发他回局里看资料。
随后是程池带着孙乐回来的,两个人跟着孙乐回家,孙乐打开电脑调出网页游览记录,确实,9号晚上十点半后开始,就一直有着不同的网页游览,看来是一直在上网,并且还播放了几个经典电影,直到凌晨三点多才没有新的记录。
“然后我就睡觉了。”孙乐解释:“那天我失眠,查了查怎么治疗失眠和一些医院的资料,然后又想自己出去旅旅游,查完旅游景点后又想起最近好像是死了一个演员,我就联想到了和这个演员关系好的另一个,去看了几部他的电影。”
“你这思维够发散的啊。”郗牧说了一句。
“那成,就先这样吧,没有证据我们也不能再关着你,这几天你好好在家休息,如果有秦飞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们。”郗牧说完后和程池走出门,路上程池问:“要是一直找不到秦飞,这事儿就是悬案了吧?”
“活会见人,死会见尸,我就不信秦飞还真能长翅膀飞了!”郗牧冷着脸,又想起来了什么,随后问道:“殷可呢?”
“不知道,最近总一个人神神秘秘的。”程池摇头,突然叫了起来:“啊!有新发现来着,刚才一忙忘说了,我们看视频7号下午被害人陶一不是去过鬼屋吗,然后晚上时她接到了秦飞的电话,我们找到了她的手机,藏在发现她的那个镜子屋天花板上。”
“秦飞秦飞,妈的他到底在哪儿!”郗牧握紧拳头,恨不得把这个人揪出来好好审问一番,管他是不是凶手,抓住了才解气。
“我们去趟A地吧,看看秦飞是不是回家了。他家有一个老房子,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被卖了出去。”程池提议。
郗牧哼笑了一声:“好,去,不过……不是和你。”
“知道呀。”程池白了一眼,心想,不就是要和殷可俩人去吗,自己又不是电灯泡,哪敢往郗牧头顶上照。
鬼屋里的尸体(四)
“这间屋子已荒废多年。”在一间独栋前,郗牧幽幽道。
郗牧和殷可早已进去查看,基本了解了秦飞童年时的情况。
总的来说,秦飞的家境很好,二十年前能住在这样的二层洋房里的人可不是普通人。通过当地警方的协助,郗牧和殷可了解到秦飞的父母同样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母亲是商人,父亲则是有名望的医生。
可他们却在一次车祸中意外丧生,想必给秦飞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秦飞在国内念的是心理学,后来却跑国外学金融去了,这个人的想法也是……不能理解。”郗牧摇头。
“他在国外学习的部分让程池调查一下,不过我想,应该没多大用处。”郗牧继续道。
而一直沉默的殷可却突然道:“假设秦飞是被凶手杀死的,而这个凶手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那么,他杀害秦飞却不把他的尸体摆出来,就是为了掩盖事实真相。所以说只要我们找到秦飞的尸体,那么,凶手也会浮出水面。”
郗牧挠了挠头:“真不知道秦飞死哪了,就像人间蒸发似的。”
殷可看着洋房窗户上的复古铁艺装饰,又走神了,走过去摸了摸:“这看起来挺神秘的。”
已经习惯了殷可这样不合主流的思维,郗牧没在意。殷可又道:“这地下会不会埋着秦飞母亲经商多年留下的金银珠宝……”
地下,埋,秦飞……
只是一个大致的念头,还很模糊,郗牧突然动起身来:“走,回南奚。”
风风火火地赶了回去,径直奔向新星公园的鬼屋里,兜兜转转,找了一圈,又回到了这里。
“把地底下给我刨了。”郗牧让一众警员去刨地,自己则和殷可在外面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
有小警察兴奋地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找到了!找到了!”
看着后面有警察抬出的尸体袋,郗牧突然觉得,胜利就在眼前。
这是具腐化得略显恶心的男尸,抬到法医室的时候,仁四六明显很不高兴。
嘟囔道:“咋又有死人?这个月太不安生了。”
“看看是不是秦飞。”郗牧在门口匆匆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随后,仁四六确认了死者身份,证明就是秦飞,也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
“死于10号早四点到十二点之间,死前发生过性…行为。值得注意的是,这个人是同性恋。”仁四六一本正经的在众人面前宣布。
郗牧扭头冲着殷可喊:“你和索尔出去把孙乐那家伙给我带回来!”
程池憋着笑问:“让小可听听又咋了?”
“闭嘴。”郗牧答。
“当然,要检验出那个伴侣的DNA很困难,不过至少我们能确定,死者死于窒息。”仁四六说完就要走:“我先回去了,剩下的你们处理吧。”
“在前两起案件中,凶手是想通过杀人分尸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这时沈却早已看完了整个案件过程,坐在郗牧对面冷静分析。
“凶手拥有一个十分黑暗不幸的童年,在隐忍多年后终于释放出来。年龄约在20——30之间,这种变态心理需要一定的形成时间,太年轻则不够,太老则多余。但是凶手同时又十分自恋,他喜欢一切反光的东西尤其是镜子,对自己的形象感到极其满意,觉得自己应该备受瞩目,光芒万丈。之所以不受重视就是因为他的狂妄自大,他在性格极度扭曲中生活,妄想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回到现实中却是过于平凡的蝼蚁。他对这种现状极不满意,一年前就是如此,在杀人分尸后凶手遇到了足以改变他的人或事,使他沉寂了一年之久,然而,一年后的此时他的情况恶化,已经不满足于在安静的角落里查看人们惊恐的表情,所以他肆无忌惮地在镜子屋里杀人,同时,也是一种示威。这种示威并不是针对警察,而是针对其他人,他怨恨的某个对象。如果你们见到了这个凶手,告诉他警方已经从秦飞身上找到证据,指向他就是凶手,他的第一句话多半就是,什么?第二句话则是,这不可能,秦飞怎么会死,什么时候死的?”
“处于矛盾状态下的凶手一方面希望自己被警方抓到,另一方面又抱有侥幸心理,他已下定决心,如果警方放过他,他就会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继续新一轮的杀人,因为在他心里已经认定了警方全都是饭桶——虽然,我并不承认这一点。”沈却轻笑了一声,眼睛瞥向郗牧:“只能说大部分都是饭桶罢了。”
“放屁!”郗牧不想再理沈却,没过多久,接到了殷可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殷可说孙乐已经走了,临走前他告诉孙姨自己丢了工作在这也干不下去了,决定回老家。郗牧刚想让殷可回来,然后再商量去孙乐老家带他回来的事儿,就听沈却道:“去鬼屋再看一眼,他多半是想最后见一面秦飞……”
……
于是当殷可和林索尔赶到游乐场时,正看见一个穿着连帽衫急匆匆向外走的青年,殷可拦住他看清了他的脸,正是孙乐。
“我们在秦飞身上找到了证据,显然这对你很不利。”殷可重复着郗牧在电话中教他的话,孙乐一惊,怔了一怔才道:“什么?秦飞死了?”
“走吧,这回老沈回来了,让他审审你。”林索尔笑着拍了拍孙乐的肩膀,心想,多半是这小子了,跑不了。
面对沈却,孙乐并未过于紧张,沈却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孙乐。
两个人的沉默使得审讯室外的人急得不行。
漫长的一个小时过去了,郗牧骂了句什么,又指着沈却扭头看向林索尔:“你看看他要干什么?和孙乐在那俩人比打坐呢啊?还能不能开始了?”
林索尔耸肩:“沈大专家的风格,咱撤了吧,一个点儿后再回来。”
“别!开始了!”一旁专注着监视器的程池伸手拍林索尔的胳膊。
是沈却先开口问的。
“你在想,我会怎么审你,同时把所有的答案都在心里顺了一遍吧?”
孙乐答:“没有。”
“语气不要那么生硬嘛,放轻松。”沈却笑:“你不觉得我也很帅吗?”
审讯室外一干人等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孙乐抬头打量了沈却,偏阴柔的脸,挺拔鼻梁上的眼镜,微抿的唇,桃花烁烁的眼,好像是比之前那个叫做林索尔的痕迹学专家帅,不过像那个林索尔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啊……
“是很帅。”孙乐如实答。
“你也不差。”沈却开始与孙乐聊起来,内容是越来越不堪入耳。当沈却说到“你和秦飞什么时候好上的,他在床上强势吗?”这句话时,郗牧骂了一句就关上了录音设备,同时回头找殷可:“那个殷可你去倒几杯水来。”
沈却那家伙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殷可说屋子里有水,郗牧也没办法,只得让他继续听着,毕竟,孩子也长大了,也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变弯。
孙乐陷入回忆。
“我承认我和秦飞是那种关系,不过不要想得太美好了,我们就是长期固定床伴,我一开始不想让警方知道,所以才会隐瞒。”
沈却微笑:“看一眼他吧。”伸手将档案袋里的照片取了出来推给孙乐。
孙乐看了一眼,眼睛睁大:“真的死了?”
“呵。”沈却再一次笑了。
眼前这个人为了脱罪,费了一番功夫。不过要想让他亲口承认,却并不难。
“介意拔跟头发给我吗,我们要化验一下。”
孙乐欣然同意,伸手就拔了一根交给沈却。
“如果我说,凶手看到被害者的照片时,正常反应会是惊讶,你会怎么想?”沈却问。
孙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再回忆一下9号晚上你都做了什么吧。”
“十点下班,秦飞说今天他在鬼屋那里,我就没按照往常检查设备之类的,直接回了家。到家后去对门孙姨那里取了钥匙,开门,打开电脑看网页,看视频,然后就睡觉了。”
“将你游览网页的顺序倒着说一下。”
“我看了视频,是因为最近一个演员死了,我想到了另一个演员的经典电影,所以才去看的,在这之前我在查旅游景点,查旅游景点前在查治疗失眠的医院。”
“很流畅嘛。”沈却夸赞:“看来你看了不少犯罪心理学的书。”
“我……”
“虽然你并没有选择借书或者买书这样的方式,但是仍旧在电脑和手机上留下了游览这些书的记录,我们的技术人员也并非都像你所认为的,饭桶。”
“你在一开始就因为我猜中了你的想法而愤怒,流露出轻蔑神情,在我提到秦飞时,嘴角下垂,下颌扬起,感到自责,你是不想杀掉他的吧?毕竟是这一年的床伴,就这么死了,多可惜?随后,你的表现过于镇定,在看到被害者照片时装作惊讶,因为你知道,正常的凶手看到这些照片会轻蔑、恶心、仇恨、害怕之类,但绝对不会是惊讶,所以你就偏偏要装作惊讶给我们看,同时你对惊讶的表情把握也十分到位,是对着镜子练了很久吧?再之后,你知道编造的谎言无法倒叙,所以也将倒叙练习得十分流畅,其实大可不必。”
“你说得那么准确流利,才更让人怀疑。”沈却下了结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已经被这些事烦得更睡不着觉了!”孙乐懊恼:“没有证据就趁早放了我,我要回家!”
“是啊,你甚至知道这根头发并不能证明你是凶手,所以才那么冷静地把它交给我,而现在,你忘了装作像普通人一样担心吗?”沈却松开捏在一起的手指,轻轻吹了一口气。
“你不害怕我们把你抓起来审问,不害怕鬼屋,不害怕杀人,不害怕世上的一切,对吗?”
孙乐瞪着一直在说话的沈却。
“猜到了,就是害怕,是吗?”沈却的嘴角上扬,语气轻松:“孙乐,你是胆小鬼,是我见过的最胆小的胆小鬼,胆小鬼,胆小鬼,胆小鬼……”
孙乐渐渐握紧拳头,沈却继续道:“你在生气,愤怒,但是却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相信你现在已经不会再轻易表现出来了,就像你想向我们证明,你不是胆小鬼。”
夜已经越来越深了,空调开得很足,孙乐将自己缩成一团,灯光刺眼。
就像是在梦里一样,孙乐想,记忆中好像有这样的场景,自己坐在气温很低的审讯室里接受拷问,那帮愚蠢的警察可能会给自己一杯难喝到吐的咖啡,就是为了等自己心理崩溃。然而,这并不可能。
自己在脑海中想过无数次的场景,怎么允许出错?
鬼屋里的尸体(五)
只是一场博弈。
沈却很享受这种过程。
对方在想方设法脱罪,而他就在这种过程中抽丝剥茧,找到使对方心理变态的根源,揪出来,大白于世。
“我不是。”孙乐再抬起头时,已换了一种神色。这双眼睛成熟冷静,深沉睿智。
“哦。”沈却笑:“没人会信。”
深呼吸,深呼吸。
虽然想象中并没有遇到沈却这样棘手的警员,但是,自己绝对不能再出差错。
只要出去了,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嘲笑警方都是群饭桶,饭桶!
孙乐也笑:“如果没有证据,就放了我,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秦飞。”沈却又提了这个名字,漂亮的眼睛藏在镜片后面,观察孙乐的表情。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你心里所想,口中所说,身体所做,都逃不出这双眼睛。
沈却舒展身体,等待自投罗网的孙乐。
孙乐没有反应。
沈却开口:“秦飞对于你来说并不是陌生人,为什么你看到他的尸体的照片,除了惊讶,就无半点其他反应,你看,你甚至不伤心……”
“这未免太冷酷了。”沈却摊手。
孙乐抿唇不语。
随后才开口回答:“哀莫大于心死,我只想在没人的地方将心里的苦闷释放出来,在这全是监控的审讯室里哭?我做不到,也不是大丈夫能做出来的事情。”
“大丈夫?”沈却嗯了一声:“可你的父母、亲人、可都认为你是胆小鬼呢。”
孙乐瞪着沈却。
“你看你胆子这么小,真是比老鼠胆还小啊。”
“像个小女生一样,怎么遇到点儿事儿就哭哭啼啼的。”
“孙乐,向我们证明你是男子汉。”
“哎呀,我们家乐乐呀,除了胆小,没什么别的毛病了。”
“瞅瞅你那胆子!什么时候才能大起来!”
“胆小鬼!胆小鬼!鬼屋都不敢进,走,我们不和他玩了!”
沈却用悠扬的声音将这些话说出口,帮孙乐回忆起他的童年,声音带着些许的嘲讽和浓浓的鄙夷,使孙乐恍然,回到了自己的小时候。
不,我不是胆小鬼,我不是啊!
孙乐双手抱头,深感无助、且又愤怒。
“滚!滚!我不是!我不是!”孙乐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站起来推倒了桌上的水杯,玻璃坠地发出碎裂声音,这一声又使得孙乐回想起童年。
“刚刚查到消息,孙乐的父母双亡,至于死亡原因……”沈却的耳机里传来郗牧低沉的嗓音:“孙乐他妈死在了他爸手里,他爸出轨被他妈发现,两个人就打起来,他爸下手狠了点儿再加上恼羞成怒就不小心给他妈掐死了,而这个时候孙乐就在屋子外面看,也没去报警或叫人,被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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