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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徒-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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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虚脱般地瘫在那“冰魄”之上,甚至还没来得急喘上一口气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哀嚎划破寂静,生生传进了他的耳朵里“救命——!”
☆、第25章 一更
在白柯意识混沌冷汗涔涔的时候;那一声“救命”只在他雾蒙蒙的脑海中打了个囫囵便沉了下去,连声回响都没有。
连自己的命都快送掉大半条了,还能去救谁的命呢?真是好笑……
白柯在朦胧中呵呵笑了两声,结果却被直钻入肺的凉气呛到;咳得整个人都震动起来;越蜷越紧,连胸口都被牵动得发疼。
在这一刻,他心里无可抑制地涌起了一阵烦躁和怒意……
他白柯十八年来自问从来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更没欠下过什么值得报应的债。怎么就落得这个境地?
疯疯癫癫的父亲他倒是不曾真的嫌弃过;天盲鬼眼之类的这么多年习惯了也就罢了;他窝缩在那个破旧的小区里,规规矩矩地生活,怎么就入了这些大仙大神的法眼,一个两个都盯上了他。
短短两天里活活受了多少莫名其妙的罪?
三番两次差点把命送掉,甚至连比他更加不明白状况的白子旭都被牵扯到这个世界里来。
平凡的世界里,白柯尚能和白子旭相依为命,勉强把日子过出个模样来。可在这样的世界里,他和白子旭在那些修士大能面前不过一介蝼蚁,一只蝼蚁凭什么能在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他们的人面前护住另一只蝼蚁,平安地生活下去?
白柯在想清楚这个问题前,就已经好几次隐约摸到西天的大门了。
不就是升仙么?修个鬼!一人给自己脖子来一刀,分分钟就上天了……真是吃饱了撑的!——这是之前白柯的想法。
然而当他蜷缩着躺在这片“冰魄”之上,不知是三番两次生命受威胁勾起了他平日里深藏的脾性,还是这“冰魄”本身能将人情绪放大的关系,亦或是两者皆有……此时的他,猛然间涌起了一股子想要修道的冲动来。
不只为了双眼恢复正常,也不只是为了平安地将植入体内的七星丹取出来,更是为了变得强大而不可战胜,为了剥去蝼蚁这层让人连挣扎都无力的身份,为了不在任人宰割,为了能守住重要的人,护他们一世平安。
这世间,但凡在某一方面有大成之人,必然是对这一方面有些格外之处的。或是源于最初格外强烈的冲动,或是因为后来格外执着的追索。行走在大道窄桥上的人千千万万,如果没有突出的起始或是突出的过程,又凭何能得到个突出的结果来。
即便是修道之人,也须以执念入道,才能摒弃执念而得道。
须以溪流之狭隘起始,才能以汪洋之无垠而终结。
白柯这一惊一怒,反倒在体内结起一团气来,饱胀充盈,而后经百脉流遍周身,几番流转,竟让他四肢回温,重新聚起了力气来。
他的意识在这期间终于慢慢重回清明,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清晰起来,然而当他看清在他面前的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他却再度生生愣在了那里。
只见那偌大的“冰魄”之上,满是一缕一缕袅袅的烟雾,散发着点点荧光,乍一看如浮散在空中的星芒,可仔细再看却让人毛骨悚然。那缕缕烟雾间隐约可以看到一张张人脸,五官不甚清晰,只能依稀分辨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样密密麻麻地浮在周遭,用那一双双黑洞洞的、失去神采的眼睛木然地盯着白柯。
明明看得并不清楚,可白柯却生生从那一双双看似空洞的双目中看出了一丝隐隐的疯狂来。似乎是把白柯当成了猎物似的,圈在当中。
而他们之所以只是远远地包围着却没有涌上前来,则是因为白柯面前蹲跪着的这个人。
同样是有些虚渺的身形,这个人的五官却十分清晰。
白柯的目光从他那双斜眉隼目缓缓下移,扫过挺直的鼻梁,紧抿着的薄唇,线条刚硬的下颚,然后落到了那人透明而虚无的身体上,他甚至能透过这人看到不远处的一片星星点点的荧光。
这人的手掌还保持着覆在白柯额头上的姿势。从他覆着的地方,有一股浅淡的暖意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正是这股依稀的暖意驱散了之前折磨着他的剧痛和寒意。
“霍……君宵?”
白柯张了张口,有些迟疑而讶异地叫出这个名字,声音因为刚才的剧痛、挣扎和咳嗽而显得有些嘶哑干涩。
“你怎么……”他皱着眉,实在对眼前的状况有些琢磨不清。
在白柯的认知里,以君宵那深不可测的能耐,悄无声息地闯进这三清池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倒也不是不可能。如果仅仅是这样,他并不会这样惊讶。
可眼前的霍君宵,和他平日所见的并不一样,单是这透明虚渺得似乎风一吹就会彻底消散的身形,就和平日相差太多。
平日的霍君宵高大沉默,黑沉沉的身影始终有一种压迫的气势,即便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也有一种高人大能的风范。时时刻刻都让人觉得这是个不能惹的角色。
而眼前这个,表情要生动一些,却怎么看都觉得那股生动背后透着丝木然和死气。显然更接近周围那些双目空洞的幽魂。
白柯直觉这个霍君宵是假的——
或许是这些幽魂中的某一个幻化成的,又或许是他在性命攸关的念头求救的意识太过强烈,而臆造出来的。毕竟这个“冰魄”似乎有把意识放大并通过另一种形式表现出来的效用,譬如之前那差点将他活活冻死的寒意。
可如果是这幽魂幻化的,那么非亲非故的,这幽魂为何出手救他?显然周遭的幽魂更想吞了他。
如果是他臆想的,那也十分离奇——臆想出来的人居然还能救他于危难之中?那以后碰到事情都不用怕了,想想霍君宵就得救了。这是不是略扯了一些?即便这“冰魄”不是凡物,也不至于这么逆天吧?
面对他说一半吞一半的疑问,“霍君宵”张了张口,却并没有发出声音。
白柯看他的口型,也不像是在回答他的疑问,因为统共就说了两个字,看唇语,倒像是喊了一声“师父”。
要放在平日,白柯一听君宵提这茬儿就有些头疼。毕竟他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来龙去脉,莫名被一个比自己强大太多的人这么恭敬的对待,任谁都会不自在,觉得压力略大,承受不起。可在此时,白柯却并没有那样纠结无奈的情绪。
这片“冰魄”大概磁场太过奇怪,让他变得都有些不像他自己了。
他甚至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他似乎曾经在哪里看过似的——
仿佛也是这样又密密麻麻的幽魂围堵在四周,而这个面容桀骜的高大男子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表情似悲似喜……
白柯在那一瞬间,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翻涌而出,却又被针扎似的疼痛给压了回去。
刺得他猛地又瑟缩了一下。
那蹲跪着的“霍君宵”有些焦急地伸手,像是想要抱住他,然后又似乎觉得有些逾矩,最终那双透明的手还是一只搭在了白柯肩头,一只安抚性地覆在他的额头之上。
那股并不强烈的暖流再次流注入他身体里,恰到好处地缓和着痛感。
白柯喘了口气,心中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两天以前,他还觉得自己除了视觉上天生有缺陷,体格有些清瘦之外,体质并不比谁差,甚至因为要照顾白子旭,他的体质和抗伤能力要比很多人都强。谁知这短短两天的时间,他在不断重复的晕倒和伤痛中,险些颠覆过往的十八年,把对自我的认知刷新成林妹妹。
稍有缓和后,白柯便撑坐起身。“霍君宵”半搂半扶地帮他站起来,然后犹豫了一下,收回了手,表情有些不舍。
白柯疑惑地看着他,就见他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某个方向,冲白柯张口无声地道:“快走,离开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君宵”,白柯没有平日里那么有压力,非常放松。因为体内有股气不断在周身经脉中流转,不那么冷了,白柯倒不急着回去了,而是问那“君宵”:“为什么让我我离开这里?这是什么地方?恒天掌门说这里叫三清池,可以让我的眼睛恢复正常。”
“霍君宵”皱着眉顿了片刻,似乎根本没有听懂似的,依旧摆手,固执地指了指那个方向,让白柯离开这里。
白柯更疑惑了,索性换了个问题:“你真的是霍君宵?”
“霍君宵”点了点头,想想又摇了摇头。
白柯:“……”根本无法交流。
“霍君宵”见他一脸无奈,这回倒是没再作怪,而是确定地摇了摇头,垂着眼,无声地说了一句:“不是。”
“那你是——”白柯还想再问,却见那“霍君宵”突然抬头看了看一片漆黑的上空,也不知是在看什么,然后冲白柯摆了摆手,继续无声道:“快走,子时快过了,离开这里!”
说完,他抬袖一扫,白柯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一轻,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等他重新站稳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落回到了那段崖壁之间,左手还被塞进了之前不知什么时候落在那“冰魄”上的“夜明珠”。
作者有话要说:从这里开始就是V章了~鞠躬谢谢所有订阅的孩纸!
☆、第26章 二更
白柯:“……”莫名有种被嫌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握着手里那枚依旧在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珠子;强撑着早已被折磨得有些无力的身体,沿着那道缓坡朝上走了几步,一直走到了坡顶,然后站定;远远地朝那片“冰魄”上看去。
却发现之前密密麻麻的幽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那个似真似假不知是人是鬼的“霍君宵”也一并没了踪迹。过于诡异的场景,加上刚才不甚清醒的意识,让白柯觉得自己仿佛趴伏在那“冰魄”之上;在混沌之中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如果说这三清池真的像他之前所猜测的那样;身处其中的人被摒绝了五感;唯独剩了意识。所思所想均被放大甚至实体化……
那么,刚才所经历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亦或是真假交错穿插?那么哪部分是真哪部分是假?
白柯朝前迈了一步,然后又生生顿住,迟疑了一会儿后,终究还是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手里的珠子只堪堪能照清楚前方数米之内的路,就像是他现在的生活轨迹似的,每往前踏一步,也只能多看清一小段明路。
在进三清池之前,白柯只知道在这数十日的时间里,他要做的就是跟着君宵修习,打好底子,然后取出体内的七星丹。再远一些该怎么样,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却全然没了规划。
而刚才的一番苦痛历练,却让他下定了决心,即便取出七星丹,他也要继续修习,直到有所成,能在平凡和不平凡交错的世界里,给自己和亲人朋友辟出一隅安然之地。
有了打算后,他心中的负累瞬间轻了不少,步子也变得轻快了一些。两边的崖壁也渐渐有了依稀的轮廓,脚下湿滑的石板路也有了模糊的格子,颇有种越走越明朗的趋势。
直到白柯手握“夜明珠”,跨出那道下了禁制,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的山门,再回头看向被施了障眼法的山门内的景色,终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这一声里包含了太多情绪。
不管那恒天派掌门的初衷是什么,为了帮白柯治愈眼疾也好,别有用心藏着坏水儿也好,终究是歪打正着地让白柯从中获益不少——一身轻松入境,路却越走越深,越走越暗,险境重重,错骨断筋,血肉淋漓,直至置之死地而后生,柳暗花明,而后路越走越明,越走越宽,最终豁然开朗。
这大概就是他或者许多人一生遵循的轨迹了。
而白柯所追索的要比寻常人更多一些,那么需要经历的错骨断筋怕是也要比寻常人多上几重。
他看着山门后在障眼法伪装下一片平和的景色,不禁想到了霍君宵,想到了他平日里呼风唤雨似乎无所不能的样子,又想到了三清池里虚渺透明仿佛风一吹便会消散的样子……
那样的人,他所经历的错骨断筋、血肉淋漓怕是多得难以想象吧……
这么想着,白柯心里竟然渗出一丝丝难过来。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种古怪的念头抹去了,然后收拾心神,转过身来,看向倚着山门一直等着他的林桀。
后者此时却十分没有形象地抱着山门柱脚,睡得人事不省,嘴角还挂着一滴欲落未落的口水。
白柯:“……”
他欣赏了一会儿林桀优雅的姿势,然后蹲下来,伸手推了推林桀的肩膀:“醒醒,起来了。”
有人天生睡觉浅,一碰就醒,譬如白柯。
有人则状如死猪,别说推摇了,就是扔颗炸弹在他旁边,都不一定能让他立刻清醒过来,这种人你必须得抓住他的软肋威逼利诱,譬如林桀。
这货被白柯连推带拍也没能彻底清醒,只是迷迷瞪瞪地眨着眼看了他片刻,然后改搂住他的小腿,哼哼了两下,又砸吧了一下嘴巴,含含糊糊地道:“嗯……蹄髈。”
“……”
原本还有耐心的白柯沉默片刻,然后扒开那两只爪子,抽回自己的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泥土,提起林桀的一只脚脖子,语气平淡中透着股凉丝丝的味道:“林桀我数三声,再不起来我就这么拽着你一条腿把你拖回去,脸朝下,我没开玩笑。三——二——”
林桀在他快数到一的时候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默默抱着自己的脚,把裤脚从白柯手里拽出来,然后乖乖站起来,一步三晃地走着扭曲的S形路线,扭到了白柯身边。
白柯扭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睛居然还是半睁半闭的,嘴角口水还挂着。
“……”
白柯有些嫌弃地朝旁边挪了一步,这才拽着林桀的袖子朝前走去。
林桀跟孤魂野鬼一样飘来扭去,走位风骚至极,全程一言不发,明显还在梦游。
也不知他这边睡边走的能耐是怎么练就出来的,看着就格外欠打。
白柯一直以一种伪精神的状态拽着林桀回到了院子里,把那半天摸不到卧房,差点摸去茅房的货塞进被子里,然后依旧以一种伪精神的状态洗了澡,洗去了一身黏腻的冷汗,清清爽爽地爬上了床,然后刚沾枕头便睡死过去。
这大概是白柯十八年来头一次睡得如此实在。
小院里的两人都一夜无梦,导致的结果便是第二天双双迟到。
“现在是什么时辰会算吗?”霍君宵抬头看了眼秘境的天空中已经明晃晃的太阳,扫了林桀一眼。
林桀双手贴着两腿侧,站得笔直如松,声音细如蚊呐:“辰时。”
白柯在旁边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一向守时,很少有像这样迟到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情况发生。
君宵抽了抽嘴角,有点犯愁,一方面他绝对属于严师,带起徒弟来说一不二,该罚便罚。可偏偏白柯也夹在里头,这让他罚又舍不得,就这么放过又显得太过轻易。
迟疑了片刻之后,他瘫着一张脸极有威严地冲林桀道:“念在你是初犯,便不罚得太重了,去,跟着花生米,范围就是这个秘境,其他术法均不许使用,单靠身法,何时抓到花生米,何时放你吃饭。”
林桀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扭头看向身躯庞大行动似乎有些笨拙的花生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胸口道:“没问题!”
白柯也要点头,结果就听君宵冲他说:“你不用去,跟我回屋,告诉我昨天在三清池发生了何事。”
林桀:“……”我去年买了个表。
被歧视的鸡崽子蔫叽叽地垂着头,默默走到了花生米身边,把脸整个人埋进它黑亮柔软的长毛里,嘤嘤嘤地哭了出来。
白柯:“……”
君宵拍了拍白柯的肩膀,揽着他身形一闪,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唯独留下一句灌了气劲的话响彻在这片密林之间:“三个时辰内连花生没一根毛都没碰到的话,今天的饭食就省了吧。”
林桀:“……我现在揪一根算!不!算!数!”说着便真要伸爪子。
结果他话音刚落,毛乎乎暖烘烘的花生米“嗖——”的一声便不见了踪影。
林桀:“……”卧了个大槽说好的体型庞大身形笨拙呢!这他妈怎么追?怎!么!追!
可是一想到这一整天的饭食都寄托在花生米身上,林桀便只能哭着跑进密林里,去追那根本连影子都看不到的死胖子去了。
也亏得花生米听不见他心里的吐槽,不然要是知道他管它叫死胖子,怕是蹿得更快,一点儿水都不放,让他这辈子都甭想吃到一粒米饭,饿死拉到,一了百了!
在林桀无头苍蝇般满秘境寻找花生米那黑黑胖胖的身影时,白柯已经被君宵一个闪身带回了秘境深处的那方小屋前。
白柯:“……”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为什么昨天要活生生耗上几个小时来走。
君宵见他站定,便拉着他朝屋里走去。
结果还没进门,就听余贤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臭小子你总算训完徒弟回来了,你也别整天臭着张脸了,昨天虽然扑了个空,但是好歹还是有好消息的嘛,至少那流散在外的一魄既然已经确定不在其他区域就在宜市了,今后咱们可就好找多了,让那闷蛋——哟,不是说要严惩不贷么,怎么还领回来一个?”
余贤话未说完,就见君宵黑着张脸,和白柯一前一后进了门,于是默默住了嘴,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白柯看向他,一方面琢磨着他刚才说的话,心道:流散在外的一魄?闷蛋?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余贤老爷子见到自己后,似乎喊过一句闷蛋徒弟?另一方面,自从进了屋子之后,他就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可是一时间,他又反应不过来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第27章 三更
白柯还是第一次看到君宵这间屋子里的样子。真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甚至还不如林桀的屋子内容丰富。这里只有一张简单的石床,和一张不知哪个年代的石桌,以及几张石凳。
“你一直都住这样的地方?”白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才反应过来这话似乎有些冒犯的意思。
如果是平时对着其他人;白柯绝对不会这么没有分寸;只有对着这群奇奇怪怪的修道者,白柯反倒没那么多讲究。
先前对着君宵还略微有些不自在,可自从昨天在三清池碰到了那样的“霍君宵”之后;也不知白柯的脑子里起了什么复杂的化学反应;莫名地觉得霍君宵变得亲切起来。就连那张面瘫脸仔细看似乎也是有不少细微的表情在里头的。
于是在不知不觉中;他变得放肆了不少。
不过君宵倒没觉察得出这其中的细微差别,反正白柯做什么说什么他都不会介意,准确地说,哪怕只是看着白柯,听见他的声音,霍君宵心里都觉得有种失而复得的满足和欣喜。只不过太多年不和人接触,有些不太会表达了而已。
“不过是个落脚的地方,不用在意。”君宵顺着白柯的视线,扫了眼自己的房子,解释道:“小时候住的地方倒是很好,后来修习逐渐入境,便自己出去开辟洞府,最初不过是山里的一隅而已,可供打坐入定就够了,后来有所成,又怕麻烦,便干脆圈了这一片地,落了这两间屋子。比起最初的洞府,已经不错了。不过这些都是外物,是圆是方是石是木并无太大区别。”
“这是你自己的秘境?”白柯有些好奇:“那为什么会建两间房?”
君宵极浅地勾了一下唇角,指了指余贤道:“虽然是我自己的秘境,不过师父常来督导,有时候师祖和师弟也会跟过来,虽说他们在林子里也能凑合,不过还是两间屋子落脚方便。”
在听到“林子”两个字的时候,余贤没好气地瞥了这不孝徒孙一眼。
“你还有师弟?”也不知是昨天有所悟后心情不错,或是多年来难得睡了个实诚觉通体舒畅的缘故,白柯今天对君宵他们过去的生活难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师门里就你们两个?”
君宵愣了一下,然后垂着眼顿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师父当年亲传弟子一共三人,除了我和师弟,还有个小师妹。”
“那他们——”白柯不知怎地,在听到君宵说起这些的时候,心底里温热一片,似乎潜意识里有所触动。
“他们——”君宵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白柯,然后落到窗外。
那片云竹修长的竹叶层层叠叠,半遮着后窗,同当年他们住的云浮宫偏殿后窗的景象倒是颇为相似。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君宵淡淡道。
白柯觉得自己简直越发古怪了,在听到君宵说完这句话之后,心脏莫名重重地跳了一下,就像是他在无意识当中紧张地等着什么答案,而在答案公布后,心脏猛地落回原位似的。
其实,君宵一个人把他认作是他曾经的师父,白柯还会觉得这人怕是修道途中走火入魔,神智混乱搭错了筋,以至于在千年之后的今天认错了人。
可当余贤也跳出来,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说他是“闷蛋徒弟”之后,白柯就已经在潜意识中动摇了。
一个人或许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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