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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子的故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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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流火窘迫地低下头,支吾道:“甜、甜面酱。”他慌乱地用袖子擦嘴巴,胳膊肘捅了林惠然的肚子:“你别离我那么近,我刚吃完东西。”
  俩人搂搂抱抱地,很快到了林的新宅。扶着元流火下马之后,林惠然当先一步推门而入,然后在门口站定,在迷离昏黄的灯光,他朝元流火伸手,轻声说:“快进来。”
  元流火心中有些不快,磨磨蹭蹭地走上前去,随口道:“你换新房子了?”
  林惠然牵着他的手,穿过正厅来到了自己平常所住的庭院,院子里花木繁盛,香气沉沉,两个伶俐的小厮蹲坐在门口打瞌睡,见自家少爷回来,忙走上去迎接,开口道:“少爷,昌仆少爷。”
  元流火听了这个陌生的名字,有些刺心,冰冷着一张脸去看林惠然。
  林惠然怒道:“不长眼的奴才,看清楚了,这是……”他顿了一下,才说:“这是你们的主子。”
  两个小厮抬头,认认真真地瞧了一眼新来的主子,然后争相打帘子端茶倒水,又问:“两位少爷,宵夜预备下了,现在端上来吗?”
  林惠然认真想了想,道:“旁的不用,只要一碟新鲜的春卷,另外再预备热水沐浴,给新主人准备换洗的衣服,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把宅子里的仆人全叫过来,跟元少爷见上一面。”
  两个小厮记下了元少爷这三个字,又忙不迭地跑出去了。
  林惠然的房间宽敞富丽,洁净舒适,很合元流火的心意。元流火心里扎着刺,却还是认认真真地把里外三间都翻看了一遍,末了他坐在外间的梨花椅上,两手搭在扶手,表情不冷不热:“金屋藏娇,这房子倒也算得上金屋了。”
  林惠然瞧他脸色不对,心里纳闷,脸上陪着笑,温柔地说:“你喜欢就好。”
  元流火冷哼了一声。
  林惠然心想,这小家伙不得了,出去一趟,还学会给我甩脸子了。不过他是有城府的人,也不细问,只是照旧很温柔走上来,把一杯新沏的香茶端起来,自己先尝了一口,然后递到元流火的唇边:“温度刚好。”
  元流火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目光流转,将整个房间扫描了一遍,一应生活用具却都是林惠然的,并没有其他相好遗留的东西。他默默地低下头,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小厮端上来一碟春卷,又回报说:“家里一时间找不到合适元少爷身量的衣服,前几日昌仆少爷做了几件秋装,都是崭新的,倒是能送过来,两人的身量又很合适。”
  林惠然不悦道:“穿别人的衣服做什么,把我以前的衣服拿几件出来。横竖我也没怎么穿过。”
  待小厮走后,元流火仰起脸,不笑强笑地说:“昌仆少爷是谁?你又有新朋友了?”
  “他原本是厨房里的杂役,因为很懂琴棋书画,和我很聊得来,我就在西院里择了房子给他住。”林惠然坦然解释道:“不算是很好的朋友,不过有一样倒是很奇。”他走到元流火身边,轻声说:“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元流火吃了一惊,从椅子上站起来:“当真吗?”
  “面容身段几乎是一样的,不过神态可就差远了。”林惠然将他按回椅子上,轻声说:“我留他在这里,其实是怀疑他是异类。不过他在我面前表现都很正常,也没有加害过什么人。所以我想大概是我多心了吧。明天一早我叫你们俩见个面。”
  元流火低头想了想,又摇头道:“我不爱见陌生人。”停了一会儿又朝林惠然抬下巴:“他很懂琴棋书画吗?怪不得你俩那么好。”
  林惠然半跪在他面前,一手搭在他的膝盖上,哭笑不得地说:“这叫什么话?我心里只爱你一个,旁人别说是和你容貌相似,纵然比你美一百倍,我也不放在眼里。”顿了一下又轻声说:“那天离别时我记挂着父亲的病,所以说话的语气不好。后来我父亲没了,家里乱成一团,我又要守孝,不得空去找你。你别生气。”
  元流火听他这么说,心早就软了,连连摇头,急急忙忙地解释:“我不是为那个生气。伯父的病自然是最重要的,你也要节哀。”又轻声说:“我跟子离早就回来了。我那天见到你在家门口搂着一个少年,心里生气,所以一直没来见你。”扁着嘴看向林惠然。
  林惠然微微直起腰,在他嘴巴上亲了几下:“你也太小心眼了,我外出跟人家谈生意,一块儿喝酒赌牌,喝醉了也会搂搂抱抱,你往后吃醋的日子可长着呢。”
  说说笑笑了一阵,夜已经很深,隔壁间的洗澡水早已经预备好了。林惠然催促他去洗澡,又嘱咐道:“洗完澡把身上擦干净,衣服穿整齐了再出来,外头风大,你还正病着呢。”
  元流火很觉不好意思,嗯了一声就出去了。
  宽宽大大的浴桶里,加了几味草药,闻起来有一股沉静的香味,大概是驱寒之类的东西。元流火匆匆忙忙地洗了澡,拿起桌子上的衣服匆匆套上,一溜烟地跑回了房里。
  小厮们都已经睡下了,林惠然在亲自铺床叠被。床是非常宽大结实的红木床,床头雕梁画栋,是龙凤交缠的喜庆图案。床单和棉被都是林惠然素日所用,浆洗得干净柔软,散发着淡淡的皂角味道。
  林惠然抚平了床单,拿出两个枕头放在床头,一扭头见到了站在地上的元流火,不禁皱眉:“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
  元流火浑身湿淋淋的裹着林惠然的旧衣服,满不在乎地说:“反正还要脱嘛,穿那么整齐干啥。”
  林惠然叫他脱了衣服坐在床上,拿出一块半旧的软呢毛毯将他裹住,掀起毯子一角,给他擦拭头发。
  元流火脸颊微红,两手紧紧地扯住毛毯边缘,盖住自己的身体,心不在焉地跟他闲聊:“你家的院子好大。”
  “是咱们家。”林惠然耐心地纠正他,又轻轻地朝他头发上吹起,自语道:“不该让你洗澡的,恐怕明天感冒又要加重了。”
  元流火裹紧了毛毯,摇头晃脑地抖动头发,然后拉开林惠然的手臂,温柔地趴在他怀里,低声说:“林公子。”
  “嗯?”林惠然微笑,在他耳边亲了一下,随手扯下床帏上的金钩,红色的床幔层层叠叠地垂下来,将他们两个笼罩在幽谧而暧昧的小空间。
  林惠然本来打算清早给众人介绍元流火,但是早上的突发状况却很多,首先是元流火趴在床上困得跟一团泥似的,死活叫不醒。其次是昌仆竟然不高而别,潇潇洒洒地走了。他没奈何,叫众仆人好生伺候流火,自己去母亲家里请安了。
  元流火又睡了一个时辰,从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外面的佣人忙忙碌碌地挑水浇花。他很为自己的懒惰不好意思,隔着半开的窗户,他拥着棉被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看见了在晨曦中安安静静站立着的子离。
  子离的身影很淡,大概是用了什么法术。一般人若不是刻意瞧,是发现不了的。
  元流火支起身体,伸出手朝子离微微一招,脸上带着笑意。
  子离可笑不出来,他飘飘扬扬地走进了屋子,坐在床边,一张脸宛如被冻结了似的。
  元流火歪着头看他,双手按住子离的肩膀,仰起脸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淡淡的药香味在两人的发间和衣服上缭绕。
  “谢谢你。”元流火认认真真地说。
  子离脸色稍缓,停了一会儿才说:“他其实是很专情的男人,我想之前的事情大概有误会,现在解释清楚就好了。”
  元流火跟他说了昌仆的事情,又说:“那人一大早就逃走了,我虽然没见过,但是阖府人都说和我一模一样。”
  “那就是他了。”子离非常重视,神情厌恶地说:“原来他叫昌仆,这个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咱们并没有招惹他,他怎么老是缠着咱们不放。”气愤愤地站起来:“我去找他。”
  “他这会儿恐怕早就走远了,”元流火拉住他的衣服,又笑道:“别去了。我这会儿懒得起床,咱们靠在一起说话。”说罢拍拍旁边林惠然睡觉的位置。
  他们俩之前倒是常常歪在一张床上聊天,都是很懒散的人,聚在一起却能聊个天昏地暗。这会儿子离却迟疑了:“不好吧,这毕竟不是我家。”
  “没关系,他给林老夫人请安,要一个时辰才回来呢。”元流火满不在乎地说。
  子离低头想了想,慢慢脱掉了鞋袜,掀开棉被倚在床头。这张床都是温暖而舒适的,很有青年夫妻的味道,恩爱缠绵,但并不激烈。
  元流火靠在他身上,脑袋滑溜溜地搭在肩膀上,嘀咕道:“他们家的人都很勤快,我这会儿起来,都不好意思叫人伺候了。还是咱们家好。”
  子离苦笑:“这个,也是要慢慢习惯的,你年纪轻轻的,别跟我学的这样懒惰,我是老妖精,一身的坏毛病。”
  元流火微笑不语,子离的确是一个毛病很多的妖精,但是并不惹人讨厌,反而很合元流火的脾气。
  “昨天夜里几点睡的?就累成这样?”子离忽然放轻了声音问道。
  “没有。”元流火脸颊红了一下,子离天性里就没有什么羞耻心,于是元流火在他面前也懒得装矜持。放低了声音,元流火轻声说:“我还病着呢,他心疼我,才过了子时我们就睡下了。”
  子离微微低头,凝视着他凝脂般的脸颊,平平静静地说:“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吧,咱们俩也该散了。”又补充说:“你放心,我会定时给你补充灵力,保证你和闻野……白头到老,一世恩爱。”
  元流火呆呆地看着他:“你会经常来看我的吗?”
  子离绷着脸,淡淡说:“只是悄悄在你身边待一会儿,不现形,也不会跟你说话。”
  元流火听他说话冷冷的,心里很难过。迟迟疑疑地拉住子离的衣袖,他伤心地说:“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子离强行拽开他的手,声音依旧柔柔的:“不是生你的气。只是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元流火忽然暴躁起来了,他怒道:“是你当初非要和我好,我们都相处那么久了,你说走就走,我的心又不是石头,我也会很难过很伤心的啊。”他蹬直了腿踢子离,咬牙道:“那你走好啦,再也不要回来,我情愿死了,也不要你的什么灵力。”
  子离被他踢了几脚,只好下床坐在一张方凳上。
  两人一个拥着棉被低头垂泪,一个坐在床边沉默不语。最后子离先认输了:“好啦,我不会离开你的,除非你撵我走。”他想自己拥有漫长无尽的寿命,反正已经孤独了那么久了,何不舍弃几十年的光阴,去成全自己呢。
  元流火扬起下巴:“这可是你说的。”停了一会儿又严厉地说:“我撵你走你就走,但是我叫你回来时,你也要乖乖回来。”
  子离无奈地点头:“行,你说了算。”                    
作者有话要说:  

  ☆、相濡以沫

  昌仆走的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一张字条,也没有带走一样东西。他所居住的房间一丝不乱,桌子上还残留着半壶冷掉的茶。
  三人在房间各处看了一遍,子离愤愤地说:“他走的倒是挺快。”言谈里的意思是走得慢了一定要把他打成肉酱。元流火也极讨厌这个人,附和道:“这人阴魂不散的,大概还会来的。”
  两人神色凛然,大有磨刀霍霍之意。
  林惠然并不知道昌仆跟他们俩的纠葛,心里倒是觉得这个昌仆言谈古朴,性情沉稳,是个聊得来的朋友。当然这些想法他并没有说出来,免得这两人发飙。
  关于这段时间里经历的事情,子离和元流火都是一笔带过,只说在外地生了病,耽搁了许久。三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吃午饭,从此在新宅住下。
  子离是一个闲不住的妖精,白天得了空就要跑出去,大蝴蝶似的扑闪着翅膀在热闹的市肆酒坊流连,有时候跑到深山里抓一两只道行低微的妖精吃了补身体。
  林惠然自从接管了父亲留给他的家产,只得暂时把自己的爱好放在一边,耐心整理那些钱庄店铺里的账本,一点一点地熟悉家族生意。所幸他是极聪明的,虽然以前从来没有做过,但是学起来居然很快,手底下的那些掌管们无不敬服。
  元流火住在此处,渐渐地熟悉了家中的奴仆和家门口的几家零食小吃店,他本来就是无忧无虑的性子,很快就和街上几个游手好闲的少年玩到了一起。那几个少年跟他一样,家中有两三个钱,自身不学无术,非常的不成才。几人聚在一起,无非是喝酒喝茶逛街耍横、拿着气球和粘知了杆去郊外玩,因为实在没什么本事,连作奸犯科这样的坏事也做不来。林惠然起初担心他会在外面学坏,及至后来见到了那几个狐朋狗友的资质,林惠然才放心地由他去了。
  这天上午,林惠然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坐在自己屋子的书桌旁,一手拨弄算盘,一手拿着细细的毛笔在账本上记录。这些琐事原本是不用他做的,但是他才做了少东家,自然要勤勉严苛一些,免得被下面的人看轻了。
  外面传来一连串打雷似的脚步声,林惠然略一皱眉,就见元流火宛如一粒炮弹似的冲进来,也不打招呼,直接冲到了五斗橱旁边,哗啦哗啦打开一排抽屉,弯腰拨拉一遍,转身就跑到了里屋,里面又是一阵翻箱倒柜。
  林惠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训斥的话咽下去了。元流火是小门小户里娇养惯了的人,不像他这样从小被人约束,语言行动都稳重谨慎进退有度。反正这是他自己家里,也不需要讲那么多规矩。林惠然决定由着他吧,又想幸亏这是个男孩,要是个女孩子,非得给婆家的人骂死不可。
  林惠然单方面地原谅了的元流火,并且心情愉快地继续算一笔绸缎生意,但是元流火并不领情,才消停了一会儿,里面轰地一声巨响,像是柜子之类的东西落地了。
  林惠然把笔放下,深吸了一口气,忍无可忍地走进了里屋,衣柜最顶端摆放着的一个半大的木匣摔了下来,木匣子成了两半,里面散落着一些古旧的镯子银器之类的。
  元流火靠墙站立,看看地面,又看看林惠然,嘴巴紧紧抿着,一副做错了事情任凭处置的模样。
  林惠然揉了揉眉心,先是问他:“有没有伤着?”
  “……没。”
  林惠然蹲在地上,把地上散落着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捡回去,元流火也是个乖觉的,忙跑前跑后地找东西,手里笼着一堆摔碎的银钗玉钿,一股脑又放了进去。木匣的盖子被重新盖上,林惠然顺手把它推到了墙角,看了一眼元流火,说道:“流火,怎么不跟朋友玩了?”
  元流火支支吾吾:“本来是在玩的,我想回家拿一样东西。”
  “你以后找东西,吩咐佣人就行了,别跟小鬼似的自己跑来跑去。”林惠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又看了一眼高高的衣柜,问道:“在上面吗?”
  “嗯……就是那个小针线筐,我够不着。”
  林惠然抬手给他拿了下来,里面轻飘飘的,只有半串铜板和豆丁大的银子。林惠然很诧异,随手给了元流火,又问道:“要给别人发赏钱吗?这么点也太寒酸了。”
  元流火把铜板和银子收拢起来装在自己的小荷包里,有些窘迫地说:“这是我自己的钱,今天我做东,跟他们一起出去吃饭。往日都是他们请客,我都不好意思了。”
  林惠然有点没听明白,英俊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半晌才问道:“你平日在外面的开销,都是谁结的账?”
  元流火忙辩白道:“我没有在外面乱花钱,就是平时买个蛐蛐风筝什么的,都是花我自己。”他住在这里后,吃穿用度无疑都是最好的,但唯有在零花钱一项,没人给他,他也不跟别人要。
  林惠然只顾忙生意,又见元流火成天无忧无虑的,就没有太在意。其实两个人刚搬到一起居住,柴米油盐上的琐碎,不是一两句能概括的。
  出了里间,来到大厅,林惠然叫来了管家,劈头问道:“元少爷平时的开销,是你在管着的吗?”
  管家懵懵懂懂回答是,他知道元流火在家中的地位是比林少爷还要高一层的,因此更加小心伺候不敢有任何差错。
  “他自来到咱们家后,也常在外面玩,可在你这里支出过银钱?”
  “元少爷跟街上的那些孩子玩,没花过什么钱,也从来没跟我要过。”
  “混账东西,难道还要主子张嘴跟奴才要钱吗?”林惠然提高了音量,斥责道。
  元流火小声解劝道:“林公子,你别生气了。”他忙手忙脚地端了一杯茶给林惠然,又对管家说:“你出去吧,没你的事了。”
  林惠然接了茶杯,声音略和缓了一些,又说:“他初来咱们家,年纪小,脸皮薄,一些生活琐事不好意思张嘴劳烦别人。我成日忙着管外面的事情,也不能事事照顾他。你是府里的老管家,不要嫌麻烦,多照顾他些。出去吧。”
  管家被他训斥了一顿,满头大汗地称是,然后才出去。
  经过这么一闹,元流火没心情出去玩了,他远远地坐在一边,抱怨道:“是我不愿意花钱,你跟他们发什么脾气!”他自来到林宅之后,知道自己没什么靠山,因此格外不愿意得罪人。
  林惠然耐心地说:“我知道不是他们的错,今天不过是敲打一番,叫他们以后对你更恭敬妥帖些。对待下人,不能太严苛,也不能太宽泛,不然他们背地里诋毁你或者明里欺辱你,都不好办。最好是一张一弛,宽猛相济,这是驭人之术。”他一字一句地教给元流火。
  元流火十句里面只听了一句,心里记挂着外面那些散了的小伙伴,有些郁闷地说:“我今日爽了约,只怕往后他们就不来找我玩了。”
  “不过是一些酒肉朋友,散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只要你手里有钱,随便一挥手就有一大堆这样的人围拢上来。”林惠然说到这里,见元流火面露不悦的神色,就不再说了。他虽然只比元流火大两三岁,但是从小经过看过的事情太多了,为人处世上比元流火成熟了几倍有余。
  正因为如此,元流火极敬重他爱慕他,但有时两人也会因为意见不合拌嘴,一个说对方幼稚,一个说对方厚黑。
  林惠然点到即止,很快转换了话题,轻轻松松地对元流火说:“到我身边研磨吧。我叫厨房给你煮团子吃。”
  元流火情绪变得很快,搬了一个高脚凳子放在书案旁边,他挽起袖子往砚台里面加了一点茶水,拿着石墨在砚台上慢慢画圆圈。
  林惠然低下头,一页一页地翻阅账本。
  这会儿正是下午,外面清高气爽,高大的梧桐树纷纷扬扬地落下金黄色的叶子,几只秋蝉在树枝间发出空旷寂寥的鸣叫声。
  元流火性子毛躁,安安静静地研了一会儿磨,他用脚尖有节奏地踢着沉沉的红木书桌,嘴里哼哼吱吱的,也不知道是唱歌还是自言自语。
  林惠然稳如磐石,八风不动地看完了账本,他将桌面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收起来,放到书架上,留出很宽敞的一片空地,然后走到门口,对外面的小厮道:“不用伺候了,我要睡一会儿。”
  将门窗关好,林惠然重新坐回了厚重结实的红木椅子上。
  元流火倒是站了起来,道:“你要是睡觉的话,我出去玩了。”还没迈开步子,胳膊肘被林惠然抓住,直接拽到了他的怀里。
  把元流火抱到自己的腿上,林惠然有条不紊地脱他的衣服,轻声笑道:“我不睡觉。”脱了他的鞋袜,又把藕荷色的簇新长袍拽下来,随手扔在桌子上,一只手斜斜地插|进月白色的内衫缝隙间,带着温热的体香在午后的空气里扩散。
  “刚才一个人嘀咕什么呢?这会儿怎么不吭声了。”林惠然舔…着他的耳朵,轻声问,见他红着脸不回应,忽然狠狠地吮…吸耳垂。
  元流火小肚子一挺,闷闷地嗯了一声,脑袋垂在林惠然的肩膀处,双目湿润,檀口微启:“轻……点。”
  林惠然平日里行为端正,床上床下都非常严谨克制,但实际上他是风月场里的行家,十八里教坊里不会有比他更会玩的人了。
  他素日里怜爱元流火是个单纯的青年,所以在床上也不敢胡来,今日他心情不错,又因为元流火实在是聒噪调皮得过分,他决定略施惩戒。
  才惩戒了一会儿,元流火光…着身子倚在他怀里,口中娇怯怯地呻…吟,浑身细汗,一副情难自已又无措的可怜样。林惠然正襟危坐,衣服整齐洁净,发丝都不乱,腾出手指,耐心地开辟他的身体,凝视着他的脸颊,温柔地说着一些无关痛痒地话题:“前几天乡下的猎户送来一些野兔子,瞧着肥嘟嘟的,我叫厨房挑了一只肥的做成烤肉,其余的剥皮风干,冬天倒是可以做汤。”
  元流火双目湿润,咬了咬嘴唇,反手抓住了林惠然的手腕,低声抽泣道:“你……别折磨我,给我个痛快。”
  林惠然失声笑出来,同时一根手指到了底,他温柔而无动于衷地说:“宝贝,这个叫做……延迟满足,等我玩够了,自然会给你个痛快的。”他一字一字地说给元流火,好像在讲人生道理似的。
  日头快要落山的时候,林惠然终于心满意足了,他起身将软如一滩泥的元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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