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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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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霜拿出的东西是一柄刻着影字的飞镖,那天在长乐村,陆承影将它投掷以示警告。这柄暗器正如它的主人一般,冰冷,在月光下闪动着寒光。
“谢谢。”小心地接过收起。
“你见到影儿了?”羽霜跃上树枝,懒散地安坐,他俯瞰着地上的楚天翔。
“嗯。”
“那个傻小子又被标上了咒印?”
沉默,便是默许。
“果然。”羽霜仰起头,银色长发微微晃动,一如月光下盛满水的银瓶。“那是习得人鬼殊途的捷径。”
“那是什么技能。”
“被标记便必死无疑。”
乌云刹那间倾盖下来,似乎是硬生生地将天空分割开来。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镀上一层阴霾,那是要下暴雨的前奏。羽霜仰着脸,目光似乎落在很远以外,却没有焦点。
☆、混乱
楚天翔路过华宸殿寝宫的时候,打算进去瞧墨染枫一眼。但当他踏进宫殿的时候,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因为暴雨的原因,寝殿里的颜色笼罩着一层压抑的灰蓝色。整个屋子异常空旷,似乎没有任何一种还存活的生物。重重叠叠的纱帘随风摆动,阵阵冷风让人后背发凉。
“枫。”楚天翔缓缓走向寝宫深处,四周张望。没有人?
突然,暗处缩着的黑影抖了一下,楚天翔迅速收回目光。当看清是谁之后,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墨染枫安静地缩在屋角几乎蜷成一团,双手毫无生气地垂着,长长的棕发散落一地,窗外突然而至的闪电将他的脸色映的煞白。
楚天翔快步走向那个阴暗的角落,有一丝不可置信。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墨染枫永远站立于阳光之下,与阴暗不沾半分。“你怎么了?”
棕发少年的头埋得更低,清晰可见他的瑟缩。他的头低垂着,额发着去了大半个脸。
“怎么回事。”楚天翔蹲下身,扶住他的肩。阴暗的色光下,一切都显得有些诡异。
墨染枫猛地抬眸看向楚天翔,原本清明的瞳孔一瞬有些涣散,那是看到幻象的表示。
“有…声音。”墨染枫喃喃地开口,声音里夹杂着崩溃的迹象。
“什么?”心脏莫名地一震,与那双涣散的眸子相对。
“有…声音。”墨染枫直愣愣地盯着楚天翔的脸颊,伸手有些粗重地掠过,涣散的眸子里有一丝疑惑,似乎眼前这个人不曾相识。
“……什么?”
墨染枫的眼眸突然瞪得极大,瞳孔缩起,绿眸黯淡无光。他的手握成拳,指尖深深嵌进掌心,有血腥味蔓延在空气之中。他的唇半张着,胸膛强烈起伏大口喘息。笔挺的眉峰深深皱起,豆大的汗滴从额头滚落,剑客强烈的自制力使得墨染枫演绎着一场无声的痛苦,却让人无比揪心。
“枫!”
……
次日,焰陨突然收到了即刻回城的命令,然后得知城主在华宸寝宫。
高大而又火红的剑圣有些疑惑地踏进寝宫,看到墨骋坐在床边。
“城主,怎么了?”
走近之后突然注意到,床上躺着的看去熟悉的人,正是自己的爱徒墨染枫。
“你不觉得枫儿……”墨骋的话语略微一顿,转头看向焰陨,脸上的神色不甚分明。“有些奇怪?”
焰陨坐在床边,伸手抚过墨染枫苍白的脸颊。少年的侧脸尖削而立体,额上的汗迹还未退去,眉头紧锁,唇色苍白,分明是忍受过极大的痛苦。
“怎么回事。”焰陨皱眉,看向一旁同样茫然的楚天翔。
“他被下了咒印,而且这个咒印恐怕从出生就在了。”声音从门口传来,话音刚落,黑发男人便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他注视着床上的墨染枫,狭长的眼眸一瞬间变为兽瞳,那是判断的表示。明灭的烛光下,血颀的整张脸极美而带着侵略的野性。
“所以枫儿会一直如此?”焰陨不由得开口问道,落在墨染枫身上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他的语气很沉稳,但是绝不代表不关心。
焰陨一直很稳,所有似乎只要看到他就能心安不少。他的所有情绪都隐藏在波澜不惊的外表之下,或是欣喜,或是失落,他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焰陨定义中的关心就是给予,如果什么都给不了,他会觉得这样的关心没有丝毫用处。
墨染枫从小就跟着焰陨了,在教育徒弟上焰陨是位很合格的老师,墨染枫自幼便把他当做自己的精神支柱,而焰陨也确实没有辜负这个称号。
焰陨很喜欢这个孩子,墨染枫从小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远比和自己的父亲墨骋待在一起的时间要长。所以在此刻,焰陨的内心是十分焦急的。
“更甚。”血颀的语气增添几分沉重,神色看去完全不像开玩笑。“诅咒已经被激发,只会越来越棘手。这种咒印会缓缓侵蚀他的内心,直至完全变成施咒者。”
“我不是纯血人类这件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身为一个狐狸的我,已经活了一千六百多年。这件事情,城主是知道的。”狭长的眼眸一挑,目光落在墨骋身上。
混血狐妖。
“怎么解开咒印?”
“这方法为人所不齿。”血颀落在墨骋身上的目光没有移动,蓝眸深邃。“而且,城主大人是无法做到这件事的。”
血颀的目光移开,顿了顿缓缓说道。“需要一位纯血剑客的心脏提炼出元丹,或是,枫的直系亲属。”
墨骋并非纯血剑客,楚天翔的目光猛地一敛。那么,这意味着——“我并不是枫儿的生父。”墨骋缓缓开口,声线平静无波。
焰陨挑眉看了墨骋一眼,与楚天翔讶异的目光相对。
血颀究竟是谁,他似乎知晓一切。
无论如何。楚天翔默默地注视着床上的棕发少年,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欠墨染枫多少人情。
“我会陪着他的。”
黄鹤遗址五层。
守卫黄鹤遗址的刑天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少年的双刃下。刑天血牌从胸口掉落,少年弯腰捡起。伏在地上的刑天盯着陆承影手中的血牌,缓缓向前爬动,牵扯出一条蜿蜒的血痕,他似乎想重新拿回自己的血牌,稚嫩的脸颊上尽是不甘的神色。
寂缡冷眼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刑天,惊讶于陆承影收起了手中的武器。
“你还没有给他致命一击。”
“我要杀的另有其人。”
“如果你不能变得无情,是不能杀了他的。”
“在仇人面前,我必定无情。”
一声金属声响,寂缡腰间的双刃苦无立刻握于手中。
“怎么,族长大人要和我对战么?”冰冷的目光划过同样冰冷的双刃尖端,与寂缡四目相对。
“不。”寂缡的唇线扬起一丝细微不可辨的弧度,否决了他的问题。接着缓缓开口,尾音拖得极长而慵懒,似乎在讲故事一般。“我们来比试一下,谁先干掉羽霜最喜欢的——守护兽。”
皱眉,为什么刻意压重这个名字。
“不动冥王?”
笑而不语,将苦无叼进嘴里。
收起残月双刃,两人同时隐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
真想看看羽霜会有什么表情,寂缡的唇线挑起,愉悦地哼出一个调子。
身为羽族——纯血术士家族出生的人,怎么能够拿到刺圣之称?作为前刺圣者的儿子,这个位置本该名正言顺地属于我,不是么。
羽霜,感受一下吧。当你最爱的弟子与你反目成仇,你们真正刀剑相向的时候,那该是一副多么千金难换的美好画面。
看着陆承影远去的背影,寂缡解除了隐身。
龙城东郊,我是不是该去打个招呼。
……
眼眸一道逆光,泛着寒光的双刃深深捅进不动冥王的胸膛。陆承影眯了眯眼,抽出双刃,顿时鲜血四溅。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不动冥王永远闭上双眼。这场战斗无关感情,他如同一个战斗机器,没有思想,只知战斗。
满地的鲜血,陆承影立于其中,绿发飞扬。他的眸子微微垂着,身上沾染着两方的血迹。紧握的双刃上还在淌着血,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舐,如同刑场之上的暗夜修罗。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却一时辨认不出是谁。他没有回头,只是扬了扬手中的双刃。
“死了。”
“影儿。”
这声音不是寂缡的,而是……羽霜!?
“师傅……?!”
“你干了什么?”羽霜的目光很冷,他扫过地上的血迹。上前几步,弯腰蹲下身,轻轻闭上不动冥王的眼睛。刀刀致命,步步紧逼,这种残酷的手法,羽霜可没有教过陆承影。
“真是久违的感人场面啊。”陆承影转身,眸中闪动着冷硬的光,正好撞上寂缡带着笑意的双眼。
不久前,寂缡出现在龙城东郊,跃上羽霜睡觉的树,毫不留情地把他摇下去。
羽霜发出一声惨叫,却瞬间闪开站稳。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寂缡依然立在枝头,一袭黑袍,唇边带着一如往常的模糊笑容。“你的不动冥王,可能正在面临一场小小的危机。”
待羽霜赶到,便看到了这样一副画面。
寂缡是故意的。
羽霜站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笑得冷硬的寂缡。“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不是很想见影吗?”瞬间闪到离羽霜最远的地方,“既然见到了——影,该去完成家族任务了。”看着羽霜警惕的目光,唇角上翘,“胜利之心与勇气之心。”
陆承影深深地看了羽霜一眼,没有多做解释,隐身消失。
可是羽霜不会不明白那个眼神的含义,那种无奈的,决绝的,复杂的感觉。
胜利之心是剑客的名器项链,勇气之心则是战士的名器项链,两者都在龙城严加保管。难道——羽霜想上前阻止离开的徒弟,寂缡的身影一闪,当在他面前。
“寂缡,让开。”
内心越是焦躁越破不开寂缡的防御,甚至连斗转星移都无法突破。
“你知道让影儿去那有多危险。”
“他不小了,经验来源于实战。”
“让开。”
“不可能。”满意地看着愠怒的羽霜,唇角上扬。“除非——你打倒我。”
“你说什么?”
“在影儿回来之前——我们愉快地切磋一下吧。”
“理由?”
“因为,你不配做刺圣。”刹那间闪到羽霜身后,手轻轻地抚摸洁白的大天使翅膀。寂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冷的气息萦绕在脖颈。“一再输给战圣和剑圣的你,有什么资格?”
一直没有转身,双手握紧了手中的干将莫邪。
“如果你的目标是我,放了影儿。”
“那孩子和我一样。”眼神有一丝暗淡,“内心足够黑暗——我像你一样喜欢那孩子,所以我不会杀他。”
“你很在意刺圣这个位子?”
“不。”恶魔之翼黑色的羽毛掠过羽霜银色的长发。“我只是想证明——刺圣不过尔尔。”
“速战速决吧。”刺圣转身,“如果我赢了,你就带着你的暗夜从影的世界里消失。”
“如果我赢了,你就不再是刺圣。”
羽霜不语,在双刃上淬毒。
寂缡悠闲地靠在一旁,看着刺圣修长的背影。刺圣突然转身,以极快的速度扔过来一个不明物体。那黑色如箭的物件在空中爆炸,硝烟,白雾,呛人的气味顿时一涌而出。
——烟雾弹,被高级刺客瞧不起的道具。
“咳……咳……”寂缡躲闪不及,被呛了个正着,待到烟雾散去,银发刺圣早已不见踪迹。寂缡捂着鼻子剧烈地咳嗽。“羽霜……可恶。”
“阿嚏!”羽霜擦了擦鼻子,疑惑地看了一眼天上火红的太阳,使劲抖了抖洁白的大天使之翼,一脸厌恶。“讨厌,这么多灰~脏死了。”
“刺圣大人!”守在龙城东郊的守卫单膝跪地。
“已经到东郊了?——不,出什么事了?”
“刺圣大人,有人闯进龙城袭击了三清真人!”
☆、棋局
“什么?”羽霜愣了一下,疑问连接成串脱口而出。“什么人,抓住了么,城主知道么?”
“您放心,是个误会。”
羽霜更加疑惑。
“剑圣大人喝醉酒误伤了三清真人,而且已经亲口承认并赔礼道歉——只是三清真人莫名忘了很多事情。”
焰陨?就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比起想笑的冲动更多的却是疑惑,当今剑圣从不会如此冒失,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绝非那么简单。
“焰陨在哪?”羽霜不动声色地接着问。焰陨这是在请我和他相会,我又怎好拒绝。
“剑圣大人在千叶岭。”
守卫的话音刚落,一个轻微的声响擦破空气,银色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
远远望见那个健硕的身影,正靠在树下闭目养神。松松系着的长袍随风摆动,勾勒出全身匀称而又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剑圣给人的感觉从来不会羸弱,战圣者还在的时候,一直是他们两人充当保护者的身份。自从战圣者逝去,焰陨便完全转变为保护者,所有的事情都能独当一面,所有人都愿意卖他个情面,所有初行剑客视他如神。这不仅是因为他的能力和气场,还有对城主绝对的忠心。——至少外人眼里,焰陨沉重稳妥,坚不可摧。
羽霜悄悄隐身接近,安全匿去自己的气息。
当他几乎站在剑圣身边时,树下那个红发男人的眼眸毫无预兆地睁开,瞳仁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片虚无的空气,一个身影已在他脑海中成型。他轻轻抬起一只手,范围极广而又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红光迅速以他为圆心蔓延开。
“挑衅。”
一声轻响,隐身被破除。不出所料,两个互相装傻的人相对无言。
“以后来我这儿能不隐身吗?”焰陨率先打破沉默,抬眸与那双紫色眼眸相对。
“习惯成自然啊。”羽霜迅速接话,笑得看起来一脸讨好。
“找我干嘛。”焰陨看见羽霜的表情挑了挑眉,索性再次闭目养神,顺便装傻。
——不是你找我来的么。这是羽霜的心理活动,然而话一出口,却变成试探。
“有人说,你见到我徒弟了?”
“哦?”焰陨睁开眼睛,目光流露出少有的……天真迷茫?
“又有人说,他见到你了?”羽霜挑了挑眉,顺手捋了捋自己的银色长发,继续试探。
“哦?我可没见到他。”焰陨的似乎是有意在逗他,脸上的表情捉摸不透。
不出所料,刺圣果然直奔主题。“难道真是你打伤了三清老头?”
“嗯。”
“你工作时间出去喝酒?”
“嗯……嗯?”
“没喝酒那打伤三清老头就不算误伤了吧?”
“……”
“城主知道会怎么样?”
“……”
“三清老头知道又会怎么样?”
“……”
“……小影在暗月楼。”比起口才,焰陨永远不是羽霜的对手。
刺圣像只捕到了鱼的猫,得意地翘起尾巴,然后亲昵地拍了拍剑圣火红的脑袋:“乖。”
焰陨挡开他的魔爪:“只是被我打晕了。”
刺圣一脸痛心疾首,他揪住焰陨的衣领:“你怎么下手这么狠啊!!!”
焰陨看了他一眼,任由他的手揪着自己的衣领不放,然后低头,故意凑近羽霜的耳垂。清淡地勾起唇角,声线低沉诱人。“那孩子和你一样能闪,不打昏早出城了。”
不出所料,羽霜迅速从焰陨的身边弹开,保持安全距离。“到底怎么回事?”
焰陨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你徒弟打伤了三清还用偷窃取走了记忆,所以三清就变成这样了。”
……
直到法杖抵在背上,穿绿衣服的女子才开始惊慌失措,她跪倒在地,紧张地拽着金发法师的白色衣袖。“在……在暗月楼……”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不知道?非要让我以这种方式才肯开口。”蓝色的眼睛透着浅淡的杀意,整个人充满野性的妖冶。他面无表情地甩开地上的女人,法杖尖端抵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四目相对。“蓝雪,不要对我撒谎。”
“我……是焰陨大人吩咐——”
“狡辩。驱魔——”
蓝眸里顿时闪过一道逆光,下一秒惨叫声打断了还未说完的话,从天而降的雷电重重敲击在女人身上,然后被禁锢在一个暗红粘稠的法阵之中,女人已经昏迷。羽罹清淡地看了她一眼,收起法杖转身,金色长发被风吹起,露出干净的侧脸,十分精致。
暗月楼,那个管理刺客装备的地方。
无声无息地秒杀所有守卫,穿过漆黑的走廊,光弹不断顺着法杖尖端一路顺势打开所有房间。
终于——绿发刺客闭着眼靠在墙角,绿发散乱地顺着右肩垂下,头顶浮着一个清晰黑色的“封”字——剑客的封法剑。
蹙眉,举起手中的法杖,白色的荧光缓缓与封印交融撞击。“净化——”
“封”字仍然没有消失,白色光团迅速被封印吞噬,羽罹无奈地收起法杖,轻叹。
真是好剑圣啊。
羽罹突然转身,金发迅速摆出一个弧度,他望向空无一人的走廊。举起右手,以自身为圆心,淡黄色的光芒迅速扩散蔓延。“鹰眼——”
一声轻响,羽罹没有看着他们却也知道是谁。
羽霜的手搭在焰陨肩上,两人一同出现。合并隐身,恐怕也只有他能办到。
“罹儿,好久不见。”羽霜笑着打招呼,似乎是见到了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亲热,而下一秒羽罹立刻被封住法力。
该死,羽罹有些狼狈地瞪着他,同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一瞬,地下已经布满陷阱,而此时暗器已经抵住了他的法杖。
“不愧是刺圣,很快呢。”羽罹咬着牙关,冷硬地扬起唇线。
“多谢。”单手用力,击落少年手中的法杖。另一只手则抚上他的脖子,扯下少年脖颈上闪着光的链子。
“还给我!”不给羽罹任何机会,羽霜再次瞬间弹开。
链子在羽霜手上化作一个钥匙形状的吊坠,刺圣的紫眸微眯。“信仰之钥,很漂亮啊。”
焰陨沉默了一会,从衣衫里拿出另一个钥匙形状的吊坠递给羽霜。“夜色之钥。”
“我还以为你会把它给城主。”接过,不忘嘲讽一句。
“……”
这时身后一声巨响,无数火把照亮了漆黑的走廊。
三人皆是一愣,扭头看向门口。
守卫最前端,站着龙城城主墨骋。他的身后是成千上万的火把,将他映衬得如在火海之中。那种危险和压迫的感觉,墨骋从来不需要刻意去扮演,他本人一直都能够很好地诠释危险和压迫这两个词语。
“霜儿,干得漂亮。现在把东西给我。”低沉的声音似来自地狱一般不可抗拒,墨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羽霜手中的物件。
被跟踪了。
“……”
“霜儿。”墨骋上前一步,身后的火把随之移动。
“……”
羽霜的眼眸里蓦然闪出一道逆光,少有的冰冷刻骨。
“羽。”焰陨警告地喊了一声。
没有理会他,手中的暗器变作一道道黑箭,闪电般地射向守卫,然后在空中爆炸,浓烟滚滚。一片混乱之中,焰陨看见那一缕银发迅速消失,他的手停留在半空。
“咳——咳——”墨骋指着门口,“追!”
转身,月光将他整个人瞬间染白。摆好棋盘,布好棋局,他从来都是支配者,也只愿意当支配者,他厌恶一切的意料之外。身后的火把攒动,他整个人如同火海之中的暗夜修罗。羽霜是个忤逆的人,墨骋早就想欲杀之而后快,却受制于羽霜身后整个比翼城。
焰陨静默地看着这一切,半垂了眼眸依旧面无表情。焰陨是何许人也,他什么都清楚。
龙城华宸宫。
床上躺着的棕发少年眼眸突然毫无预兆地睁开,气息杂乱。碧绿色瞳仁瞬间变为暗红,充满嗜血的杀意。
不等他动作,楚天翔已经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腕压过头顶。
“放开我!!”清楚地感受到那个挣扎的人手心里沁出冷汗,墨染枫紧紧地咬着下唇,唇瓣已经泛白。楚天翔能够感受到他痛苦的颤栗,近在咫尺。
那种躁动使得空气莫名升温,楚天翔顺势栖身压在墨染枫身上制住他的喘息,手上的动作并没有放松。他看着身下的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惨白,沁出的汗滴不断掉落。墨染枫整个人都是躁动的,牵连得自己也有一种躁动的情绪。空气持续升温,楚天翔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攻击欲,很快这种感觉又被自己压制住。
垂头轻轻吻上墨染枫的唇,没有暧昧,带着一丝安抚性,墨染枫的瞳孔急剧地缩动。
而这个吻确实带着极大的安抚性,墨染枫渐渐安静,然后再次睡去。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这个自私不仅仅定义于只对自己好,还包括亲近的人。越亲近,便能得到越多的爱,也越能让人自私,不去计较对外人的种种苛刻。
楚天翔转身离去,我已经做好决定。
☆、孰轻孰重
层层叠叠的墨绿色遮住阳光,脚下踩着落叶发出沙沙声响,曲直的白色石子路通过密林,豁然开朗。眼前是一条清澈的溪流,阳光在水面跳跃,波光粼粼,楚天翔不由得眯起眼睛。目光越过溪流中天然形成的道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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