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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神05-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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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再往后的发展,应该说也都不算出乎他的意料,只是他一定没有料到——这个结局。
此时此刻,充斥在邵云脑海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和邵廷毓相关的记忆。那两个人,一同逛街,吃饭,看电影,同床而眠……
邵云嘴角轻挑了挑,散发出一股讥诮的凉意。摇摇头,像以前一样,最终把脑海中的那些玩意全部压了下去。
心绪重归平稳。张开眼,已经又是沉静眼神。
他在床沿坐下,伸出手,从邵廷毓颈后环绕而过,把人扶起来,轻轻拥入了怀中。
当然,这个人是不可能再举起手来还以拥抱了。毫无气力的身体似乎随时都要滑出邵云的双臂,他只有把人再抱得更紧了点。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邵云才开口,说了一声:「对不起。」
然后把人放回去躺好,手指在人面颊上来回抚摩,带着些微陌生、甚至好奇般的探索。
只不过到了现在,再做这些又有什么用?
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邵廷毓不该死,莫清其实也不一定非死不可。
然而,莫清杀害了邵廷毓,那就不能再让莫清活下来。
说到底,现在他可以做的就只有这么多而已。
所以也就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和你相比,纯孜要更加任性,也更加幸运。」这么说着,邵云收回了手,闭上眼睛,很快就又重新睁开。
「海夷……」轻轻念出这个名字,黑眸瞬间深沉似海。
曾经有个虎妖告诉过他这个名字,当然,说的并不仅仅只有一个名字而已。
严格来讲,其实虎妖自身知道的东西也没有太多,但都全部告诉了他,也算够了。
何况他也并没打算要做什么——至少还不是现在。
现在,邵纯孜正和这个海夷在一起,尽管详细情形不太清楚,但大概可以猜想到,邵纯孜必定经历了不少事,而之前更是和苍显单独对峙,并且还……
「也许是时候让纯孜做些什么了。」邵云再一次伸出手,手背从邵廷毓额前缓缓擦了过去。
「希望你的弟弟还会继续好运下去,廷毓,和我一起拭目以待。」
第七章 「没有我你怎么办?」
当苍显应邵云的要求赶过来,一来就看到邵云正站在庭院里那面井旁,察觉他来到,朝他颔了颔首,旋即松手,将原本抱在怀里的莫清从井口扔了下去。
苍显吃了一惊,急忙跑过去,探头往井下看,幽深不见底,根本不知道莫清掉到了哪里去。
这口井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这么平凡普通——苍显也是亲身体验过的。
「这是怎么回事?」转头看向邵云,「莫清怎么了?」
「他死了。」邵云说,面沉如水。
「死了——?」
虽说已经有了点预感,但是亲耳听到这种消息,苍显还是不免惊讶,这实在是太突然了,毫无预兆。
「怎么会的?发生了什么?」他追问。
「他被逮住,说出了我们几个的情况。」
「然后呢?就被杀了?」邵云没有说话。
这在苍显看来就等同于是默认了,立时嘴角一咧,龇露的牙齿显得异常尖锐:「是谁?是那个姓邵的小子干的吗?他怎么敢这样做?」
邵云依旧沉默不语。
「莫清这个笨蛋,一开始直接把那小子解决掉不就好了,何必搞什么缄门咒,费了这么大周折,到头来反而惹祸上身。」
苍显继续咒骂着,心念偶然一转,脸色才沉了下来,「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把莫清也制伏……」
即便说莫清的修为不算太高,打斗方面的本事更是普普通通,但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被人摆平了才对,何况那还只是个凡人……
不,也许只是看起来很像凡人而已。那次在地铁上对峙,他就已经觉得那小子有些异样,却又说不清楚那种异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而言之——「他本就不是普通人吧?」
邵云摇摇头,没有表示肯定,但也没有否定。
如果他是不想多说,那么苍显也不愿让他为难,转念想了想:「你有什么打算?」
「既然他已经知道这么多,事情也到这一步了,我想之后他就该要来找我——我们。」邵云说。
「他还敢找来?」苍显再次变脸,眼里凝起森森寒气,「好,那就让他来吧!上回是事出突然,我暂时放过他一马,这回——哼!看我把他也丢进井里,让他给莫清陪葬!」
其实真要说起来,苍显和莫清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好到什么程度,但毕竟当初是一道来到这地方的,到底算是共过患难的同伴。
现在,同伴死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手上,蛮横要强的苍显怎么可能不恼火?
「我要让他好好尝尝皮肉被一块一块撕咬下来的滋味……」赌咒般的狠话一字一字迸出牙缝。
突然想到什么,注意力重新投回邵云那边,看到的仍是那样一张淡然幽静的脸,表情中没有丝毫起伏。
表情是这样,心里面又是怎样?说到底,他究竟怎么会变成了这样?以前的尚浓,明明是那么表情丰富,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
现在的这张脸,有时看起来简直像是面具一样,即使是在笑起来的时候,也让人感觉不到什么喜悦的感情。
或许比起表情,尚浓更缺乏的是内心中的感情……不,不对,尚浓一向是最至情至性的人。
一定只是因为那次事件造成的打击太大了……苍显皱了皱眉,还是先收起杂念,问:「到现在你还是坚持不想对那小子出手吗?」
邵云不置可否,只说:「在他身边还有一个棘手的人物。」
「棘手的人物?」
苍显眯起眼,「是什么人?姓甚名谁?」
「姓名无关紧要。」邵云微微一顿,「他并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人物。」
「什么?」苍显顿时惊讶。
能让邵云这么笃定地说他不是那人的对手,那就真的是个非同一般的人了。
这人到底是谁?姓邵的那小子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勾搭上?正想追问,又听邵云说:「如果是苍啸,或许还能拼一拼。」
「苍啸?」苍显不由得愕然了。
当时和尚浓一起通过那口井到达这里的,除了他和莫清以外,还有一个妖,就是苍啸。而苍啸又是他们几个当中修为最高的,并且也是凤王最要好的朋友。
原本苍啸是受了凤王的嘱托要照顾尚浓,而来到这里之后,虽然尚浓的元神由于缚灵咒而被困在了邵云体内,但至少是没有性命危险,而且这个地方也基本不会有对尚浓构成威胁的人。
既然这样,苍啸也算完成了凤王的嘱托,之后就不再逗留。以苍显对他的了解,他大概是觉得人间这种地方本就不是妖应该混迹的,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因为在他内心里,始终耿耿于怀尚浓对凤王所做过的事——[切勿散播]
所以在这里待了没多久,苍啸就离开了,回了妖界。
根据苍显和他的联络情况来看,他回去妖界之后还是继续修炼,没有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好管的了,他们所来自的那个地方,距今已经太多太多年,就算在妖界也已经物是人非。
而他们也不太可能通过那口井再回到原来的地方,因为这条通路实在太奇异,显然并不是单一贯通的道路而已,就算从同一个入口进去,却说不定下一个出口会是到了什么地方。更要命的是,一不小心就会误闯冥界,假如再被鬼族缠上就真是棘手了。
「你有办法可以联络上苍啸,叫他尽快过来吧?」邵云这样问道。
因为苍显和苍啸是同族,并且有部分血缘关系,所以就算一个在人间、一个在妖界,要想随时联络也不会太难。
「可以是可以。」苍显有点犹豫,「只是苍啸已经不太想再介入到人间……」
「如果说是我遇上麻烦了呢?」邵云微垂眼帘,「他答应过凤无丕的,不是吗?」
凤无丕——凤王,久违地从邵云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苍显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冲口而出:「只有我难道不够吗?说到底苍啸只是受人所托,凤王也已经……不在了,但我会一直在,不管到哪里我都在,我会尽我全部力量照顾你保护你。你想做的事,无论任何,我都会为你去做,尚浓——」
声声说着,一步步逼近上前,简直显得咄咄逼人。
邵云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平静回视着那道炙热目光:「我明白,这些年你辛苦了。」
苍显眼角一跳:「我不是说什么辛苦……」话语戛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一副手心覆在唇上——其实只不过就是这样而已,却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言语。
说来或许相当可叹,虽然他是从第一眼见到尚浓的时候就倾了心,但那时候尚浓已经是凤王的人了,而且感情甚笃,根本容不下第三人插足,所以他一直是把这份情意埋在心底。
即使后来尚浓知晓了他的心思,他竟然也还能若无其事地答应尚浓的要求,约定一辈子都是朋友——只做朋友。
就这样年复一年,像朋友、像大哥一样的陪伴在尚浓身旁,继续压抑着心底的感情,久而久之,仿佛成为了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
而且一直以来,尚浓也都很懂得把握分寸,既不会把他推得太远,也不会亲近到让他产生不该有的遐想。
所以,当刚刚那个堪称亲昵的举动突然发生,而且还是对方主动的,他就别扭了,甚至觉得这好像是不应该发生的事。
他不确定要怎么考虑这个情况,直到再度听见那从容不迫的语声:「我都明白的事,你不必再说了。至于以后的事,也等以后再说。只是目前,有的事你一个人实在应付不来。如果勉强你独自去做,反而可能会让你遇上危险,这样就不好了,不是吗?」
「……」苍显依然有点糊涂,但至少是回过了神,仔细思忖起来。
看样子有些事对方现在并不想讨论,那他也就暂时先不多想,只论当前——毕竟如果连当前都不能好好处理,那就更别提什么以后了。
缓缓呼出一口气,应道:「好,我会把苍啸叫过来。你想要我和他怎么做?联手一起对付那个棘手的家伙吗?」
邵云摇头:「稍后我会跟你联络,到时再细说。」
「稍后?」苍显一愣,「你要去什么地方吗?」
「我有点事,需要暂时离开。」
「离开?」
去哪里?有什么事?——苍显原本是想这么问的,但转念想想还是算了,如有必要的话这人自然会说。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最后他只是这么叮咛。
「好,你也是。」邵云说完转身就走。
苍显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步伐不快也不慢,显得非常沉稳,绝不会动摇,也不会……
莫名就心念一动,张口叫出来:「尚浓!」
邵云应声停步,回过头来。
那副淡泊不惊的面容,那双深沉如墨的黑眸,看在苍显眼里,其实已经熟悉了,却又还会隐隐觉得陌生。
苍显握了握拳,一字一字地说:「我会尽快把事情办妥,就去找你。」
「嗯。」邵云淡淡颔首,扭回头重新迈脚往前走去。
「你等着我,我很快就来。」话语从身后再次传来。
这次邵云没有回头,继续前进。
「嗯。」如果你还能来得了的话——
◇
尽管邵纯孜是干劲满满,气势汹汹,用最快的速度到处找遍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可惜却是徒劳无获。
正当他快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就接到了那个电话。其实准确来说并没有接到,电话只响了几声就迅速挂断。
而那个电话号码,虽然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但却还在邵纯孜的记忆中牢牢留着。
那是姚家老宅的电话。
老宅——邵纯孜这才想起还有这个地方,他没去找。
实在是有太多年没去过那里,仓促之间很难想起来,再加上他对那个地方有着一些很不好的回忆……也许在下意识当中他就将其给排斥掉了。
话说回来,那里不是已经没人住了吗,怎么会有电话从那边打过来?打电话的人——会不会是跟邵云有关?
邵纯孜觉得大有可能。至于这个故意不通话的电话到底是有什么目的,暂时想不出头绪,反正不管怎样都要先去看看再说。
这种做法可能是有点冲动莽撞,但老实说,假如他不这样做,海夷反倒可能会觉得不习惯。
小春子嘛,如果不风风火火的就不好玩了……
于是二话不说地陪着他一同到了目的地。大宅前门是敞开着的,两人直接进到屋里,原以为会出现的「热烈欢迎」并没有出现,不论走到哪里都是一片寂静,简直如同一座空城。
他们也的确没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直到路过那间房的门口,发现房内床上躺着一个人。
邵纯孜立即认出是邵廷毓,不禁一愣,旋即喜出望外,飞快跑了过去。
「哥,哥!……哥?」叫了这么多声都没反应,难道还是从之前就一直昏睡到现在都没醒过来吗?
邵纯孜这么思忖着,却又总觉得有点不放心,伸手推了推邵廷毓的肩膀,先是轻轻的,然后用力摇晃起来,可惜始终没能让人睁开眼睛。
懊丧地吐了口气,嘀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啊?都已经这么长时间,还……」
「他不会再醒了。」身后传来这样一句。
邵纯孜愕然回过头,看见海夷刚刚松开微蹙的眉心。
「你说什么?」邵纯孜问,一脸茫然。
海夷于是更缓慢更清晰地陈述:「他死了。」所以,再也不可能会醒来了。
邵纯孜的呼吸断开了几秒,双眼瞬间瞪圆:「你胡说!」
回头重新看向邵廷毓,根本不能相信这个人不是活着的,但却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探到人鼻尖下方——没有感觉到鼻息。
手便颤抖起来,下移,按在人左边胸膛——没有感觉到心跳。
手颤得更加厉害,不死心地继续移动,摁住了脉搏——还是没有,真的没有……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唇角溢出轻飘飘的嗫嚅,轻到连他自己也听不清楚,更加不敢去确信,「这是真的吗?绝对不可能的吧?肯定是骗人的吧,骗人……骗人!」
猛然扣住邵廷毓的肩膀,大声嘶吼,「哥!你快醒醒,不要再睡了!你怎么还没睡够?我知道,你一定是中了什么妖术对不对?你不会有事的,振作一点,给我醒醒,快点醒来!醒来!醒来啊!哥……我拜托你了,你回答我一声好不好?你马上醒来好不好?醒来啊,睁开眼睛啊,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切勿散播]
从喝叫到哀求,这个人始终毫无反应,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或者说,是什么都听不见……
「海夷!」邵纯孜回过头,急剧闪烁的目光瞪视而去,「你快救救我哥,你一定有办法的是吧?你快来救他啊,救他啊!」
「人死不能复生。」海夷面无表情地回道。
最最简单也最最明了的一句话,每个人都听过。
很俗气,但的确是真理。
就算是海夷,也不能够使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即使真的用什么奇玄异术把人复活,那严格来说也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人。
「……」
邵纯孜目光一滞,然后慢慢慢慢凝固,脸色也慢慢慢慢灰败。
他再次看回邵廷毓,颤抖的手指探了出去,抚上对方的脸颊——冷冷的,冰一般的寒意从指尖渗透进来,流窜在血管里,一路蔓延到心脏。
胸腔,仿佛也整个冻结了起来。
不明白,完完全全不明白啊!就在几天前,邵廷毓还会跟他讲话,还会生气,还会打人呢。可是突然之间,就什么都不会了?什么都消失了?
二十六年的生命,就这样戛然而止?一世兄弟,就这样天人永隔?
最后一个亲人,原来也注定早早离他而去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邵纯孜终于收回手,手已经不再颤抖,脸色也不再有任何变化,坐在原处,一声不吭,一动不动,活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雕。更甚者就像是空气,毫无存在感,也无法触摸得到,虚无缥缈……
但是他的背影,还牢牢地映在一双紫色眼眸里。深邃的光芒轻轻流转,最终一凝。
「他已经死了。」
再度声明这样一个事实,也许是残酷了点,但这本来就是事实,不是吗?
「嗯。」
邵纯孜显然也并不打算推翻事实,缓缓点了点头,「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急着回来,不该把他一个人留在那边,我不该让莫清活着,我……」
「已经发生的事,再后悔也是没意义。」海夷打断了他的自责,以非常客观也极其无情的这样一句。
「……」邵纯孜闭起了眼。
那种事,他当然也是明白的。正因为明白,所以才更加痛苦。
连后悔的权利都没有,他还能怎么做?谁来告诉他,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突然,整张脸就扭曲起来,一副就要嚎啕大哭的样子,然而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是,他居然哭不出来?
眼睛酸得要死,胀得要死,却就是连一滴泪也掉不下来……
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哭,他明明是想哭的啊!难道是有谁不让他哭吗,是他不应该哭吗?
恍然心念一动,张开眼睛,眼里光芒明灭不定。
「人死之后不是会变成鬼吗?像冯小姐那样……我哥现在是不是也成了鬼?是,肯定是的。那他变成鬼之后会去哪里?会离开这里吗,还是现在也还在这里?」自言自语地碎碎念着,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里东张西望。
海夷原本只是观望,直到听见他真的叫了一声「哥!」,眼神便阴了阴,说:「他不在这里。」
「哥!」
邵纯孜好像压根没听见对方讲话,继续叫了几声,后来索性走出房间,在房子里到处转,整个大宅内都回荡着那声单一而又不厌其烦的叫喊。
当他又一次像个幽灵似的从海夷面前飘过的时候,海夷眉心一紧,有些不耐地开了口:「我说他已经不在这里,不在人间了。」
邵纯孜猛然定在原地,浑身僵硬了几秒,然后,置若罔闻地转身走开。
毫不气馁地继续叫唤着,从屋里一直叫到屋外,来到了庭院。
看到院子里那口井,他倏地噤声,原地呆立了一会儿,重新迈脚,步步千斤地挪动过去。来到井边,垂眼望着黑幽幽的井下。
突然,好像看到了什么似的大叫一声:「哥!」弯腰就要从井口跳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海夷抓住他的后领,一把拎了回来。
也许是不小心用力过度,不单把人拖了回来,甚至还一头撞进了他怀里,环在颈后的手臂看起来就像是把人拥抱住。
数秒后,他按住邵纯孜的肩膀,从身前慢慢推开,然后扬起手,一耳光甩过去。
邵纯孜整个脸被甩到扭向一边,脸上满是茫然,似乎还搞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连自己是不是真的挨了一记耳光都不知道。
不过,有点刺痛,像是真的……
怔怔地回过头,面前那人目光如炬,却有一抹阴鸷沿着修长的眼角弥漫开来。
「你以为从这里跳下去就会到达冥界,就能见到你的兄长?」
海夷唇边泛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抬手捋起前发,手就这样按在头顶。
「可以,你想找死,我不会阻止。等你到了那边之后,记得回头想想,你所谓这么多年的努力到底是有多荒诞无稽、自以为是。」
「……」邵纯孜的嘴巴一点一点张开,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海夷也没兴趣听他想说什么,冷笑几声:「所以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耍任性也不知道要有限度。」
伸出手,将那枚戒指晾到他眼底,「死之前,把召唤戒给我取下来,我就不再去冥界『探望』你了。」
「……」
邵纯孜依然是哑口无言,呆呆望着那枚戒指,目光闪烁得越发剧烈,简直像是要哭,但又似乎不是。
总之,他忽然倒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咬紧牙,过了片刻,重新睁眼并放松牙关。
然后伸手,握住海夷的手,似有意似无意地捏了几下,再慢慢地把这只手推了回去。
「对不起。」三个字喃喃而出,旋即转身,重新向屋里走去,步伐缓慢而沉重,但也好歹不再像是一个没有脚到处飘的幽灵。
海夷在原地目送着,抬起手按了按额角,脸上冰冷的阴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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