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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夜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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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们回洛炎。”
曲终人散,繁华不再。
到达洛炎的时候,六月已过了大半,因是夏日炎热洛炎城内行人稀少。墨歌缓步行至翠微寺,寺中的后院早已荒废多时,墨歌推开房门,房中积了厚厚一层灰,墨歌轻轻擦去藤椅上的尘埃,慢慢的坐下来,看着窗外的烈日灼烧了满园的牡丹,直到日头渐渐西斜,墨歌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回过头去,却是寺中的方丈。
方丈看到他,念了声佛号,墨歌回了一礼,问道:“大师,魏紫去了哪里?”
方丈看着窗外的一地残阳,只是说道:“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墨歌又问:“什么是该去的地方?”
方丈答道:“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梓夜想了想,问道:“大师,他们在一起了么?”
“佛曰:譬如有人,一专为忆,一专为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遇见不见,二人相忆,二忆念深,如是乃至从生至生,同于形影,不相乖异。”方丈说完,便再不言语,墨歌双手合十,道:“多谢大师。”
走出房门的时候,墨歌忽地听见方丈在身后说道:“阿弥陀佛。红尘滚滚,爱恨情仇不过执念尔尔。”
墨歌默默地点了头,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奉上折花令的最后一章~待修写的有些潦草了。。。水平有限,请各位原谅。。。还是各种求意见。。。求建议。。。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
☆、羽衣曲(1)
沂山脚下有个小镇,因傍着沂山,而得名沂山镇。镇子虽小,往来的人却不少,皆因沂山上住着修仙的道士。
传闻沂山的道士们道法高深,只是沂山轻易不收弟子,因此不少想修仙的人都来沂山镇碰运气。每年的冬季是沂山镇上人最多的时候,沂山上的弟子到了一定年纪都会下山历练,时候不定,却必定是在冬季。
这年冬天,天寒地冻的。正是最冷的三九天,沂山镇上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快到傍晚了,客栈的门前点起了灯笼,昏黄的灯下映照着随风乱舞的鹅毛雪,来往的人纷纷进了客栈要上一壶热酒暖身子。
就在此时,客栈内忽然传出一阵桌椅碰撞的声响,还有人群的惊叫声,不多时,门打开了,只见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年从客栈中跌跌撞撞的冲出来,风雪从敞开的大门里灌进去,发出呼呼的声响,有尾随的人举着扫把冲出来,喝道:“怪物,离这里远一点!”
门啪的一声被关上了,隔断了屋外呼啸的风声,落在屋内的残余雪花渐渐融成了水,小二端着烫好的酒送到了桌上,客栈又恢复了喧闹。
坐在客栈角落里的一位身着白色锦袍的公子盯着地上的融雪默然片刻,忽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喊来小二结了账,便走出门去。
外头的风雪依旧凌冽,街角处那名刚被赶出客栈的少年靠着墙角,哆嗦着蹲□子,将头深深的埋在胸前企图能有一丝温暖。
“喂,他们为什么赶你?”
少年听到声音,慢慢抬起头来,只看到一个浑身雪白的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他眨了眨眼睛,只是呆呆的盯着那似要与漫天风雪都融在一起的人,没有说话。那年轻人等了片刻,不见少年答话,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许是冻的傻了,少年依旧一言不发。年轻人也不恼,只是脱□上那身雪白的裘皮大衣套在少年身上,刚要触碰到那少年的手臂,少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跳起身来,飞一般的逃走了。
那价值不菲的袍子就这么落在了地上,年轻人看着少年仓皇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笑,低头捡起袍子,也不穿上,便这么在风雪中走远了。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他轻笑道。
第二日,风雪渐止。
白衣公子缓步在街上走着,忽然觉得身后似是有人一路跟着,到了一处巷子口,便闪身进去了,往前走了不远,猛地回过身来。
身后偷偷跟着的那人显是吓了一跳,白衣公子看清了眼前的人,正是昨日的那名少年,少年眼见被发现了刚想转身逃走,不料那白衣公子叫住。
“你一路跟着我做什么?”
少年低着头,转过身来,一只手摸出一块羊脂白玉坠子,犹犹豫豫的伸到那人面前,白衣公子看着少年兀自颤抖的手,只觉得有些好笑。昨晚在客栈中发现了那原本挂在衣衫上的坠子不见了,想是脱袍子的时候不慎掉了,不曾想竟是挂到了那少年身上。
没接那坠子,只是笑道:“你拿着吧,还能换几个钱,买几件暖和的衣裳。”说罢,轻轻握住那少年的手,将那坠子牢牢的握在少年的手中。松了手,朝巷口走去,边走边不经意的感叹道:“这儿的冬天还真是冷啊。”
少年愣愣的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只紧紧地抓住了手中的坠子,那坠子握在手中触手温润,依稀摸的到上面刻了字,少年呆立了片刻,便急匆匆的跑到了附近的铺子里。
那是一家布行,铺子里的伙计正在整理刚到的布料,伙计看见少年,忙热情的招呼起来,却见少年只单手递出了一块玉坠,伙计瞧了一眼那玉坠,为难道:“这位小哥是想拿这枚玉坠换衣裳?”
少年听罢,摇摇头,抿了抿嘴唇,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轻声说道:“这上面写了字。”这声音着实太小,伙计听的一头雾水,只模模糊糊听到“写了字”这句,暗想:“这小哥莫不是个傻子,瞧他穿的破破烂烂的样子,不是傻子也是乞丐了,这玉坠还不知道是怎么来的。”面上却陪笑道:“小哥你等等,我喊我们掌柜的出来。”
说罢便进了里间,附在掌柜的耳边说了前因后果,掌柜白了伙计一眼,伙计面露难色,掌柜只得扭动着肥大的身子出去了。
少年仍是站在原地,一动也未动,见掌柜满脸不耐的出来,有些胆怯的望着他,掌柜也不同他多废话,只道:“那玉坠呢,在呢?”少年慢慢的后退了几步,将抓着玉坠的手背在身后,忽然扭头跑了出去。
“莫名其妙。”掌柜瞪了那远去的少年一眼,又狠狠的瞪了伙计一眼,伙计讪笑着目送掌柜回到里间,轻轻舒了一口气。
少年拿着玉坠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目光有些茫然。雪霁天晴正是最冷的时候,屋顶上的融雪簌落落的掉下来,将少年砸了个正着,少年打了个轻颤,也不拂去头顶的雪,只是继续走着。
“还真是个傻小子。”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响起,回头一看,正是那白衣的公子。
白衣公子走上前来,替他拂去头上的积雪,瞧着他还穿着那件破破烂烂的衣裳,皱了皱眉,道:“怎么没去买衣裳?”
少年明显瑟缩了一下,又只是摇摇头,白衣公子叹道:“罢了,我领去买。”
进了布行,那伙计一见少年,原本满脸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少年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便怯怯的缩到了白衣公子的身后。伙计正要赶人,见到那白衣的公子,身着锦衣貂裘,缀着珍珠银线,一看便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公子哥,忙又扯起笑容,殷切的说道:“这位公子可是要买衣裳?”
白衣公子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少年,道:“给他做件衣裳。”
伙计麻利的拿出皮尺来,正准备替少年量体,不料少年退后了两步,满脸惊恐的望着他,伙计又向前两步,少年继续后退,伙计最后没了法子,只得面露难色的看着那公子。
白衣公子也有些无奈,道:“你估计着做。大了不要紧,别小了就好。布料嘛,”他环顾了一下店里的货,指着挂在上头的一块天青色锦缎,道:“就选那块丝绒的锦缎。”
伙计应了一声,道:“公子您留个姓名,三日后来取衣裳。”
那白衣公子微微一笑,道:“洛卿。”
“那洛公子,您慢走。”伙计看着那公子将少年带走了,撇了撇嘴,不解道:“瞧那公子长相不凡,出手也阔绰,怎么身边竟跟了这等傻子。”摇摇头,便拿了布料便去了里间。
却说那白衣公子——洛卿,带着少年回了客栈,唤店里的小二打了热水,拿了套自己的衣裳,对少年说道:“那衣裳三日后才能做好,你暂时先穿我的,可能有些大了,也总比你现在穿的那身好,是不。”
少年小心翼翼的接过衣裳,犹豫了一下,低下头去连连鞠躬,洛卿摆了摆手,道:“快去好好洗洗,换了衣裳暖和暖和。”
说罢便走出屋子,到楼下喊小二拿了壶热酒,慢慢就着一小碟卤牛肉喝了起来。
估摸着差不多了,洛卿上了楼去,轻轻敲了敲门,道:“我可以进来吗?”
却听门吱呀一声开了,少年有些局促的站在那儿,身上穿着一袭宽大的雪色锦袍,洛卿进了门去,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少年洗净了之后竟也是清秀可人,配着那雪色的衣裳更显出几分风致来。
洛卿盯着少年的左手瞧了瞧,那边有些不自然的隆起,不由奇道:“你左手那里是怎么回事?可是衣裳没穿好?”说罢便伸手去撩那衣裳,少年吓的退后几步,竟是满脸惨白,洛卿皱眉,道:“过来让我瞧瞧。”
少年听得他言语间有些恼了,更加慌张的将头摇的如拨浪鼓般,边往后退着,直到身子抵到了门板,洛卿见状慢慢靠近,边温声软语道:“来,我瞧瞧,没事的。”
那袖子终是被撩了起来,只见藏那里面的竟不是一双手,而是一只紫黑色的羽翼。
洛卿端详片刻,轻声道:“原来如此。”正要用手去触摸,不料那少年强烈的反抗起来,挣扎间,洛卿触到了一片羽毛,那羽毛悠悠的落了地,只见那少年满脸骇然的看着他,眼睛里竟缓缓的流下泪来。
“那是有毒的啊。”只听见那少年带着哭腔这般嘶吼道。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一篇~努力日更~虽然是大冷文,但还是好想求评啊。。。TAT谢谢支持~~
☆、羽衣曲(2)
洛卿笑了笑,道:“原来你竟然是会说话的。”
少年不料他竟毫不在意方才触碰过的羽毛有剧毒,而是感叹自己是否会说话,不由地愣在了原地。
洛卿弯腰捡起那根紫黑色的羽毛,凑到窗边去细细端详,那羽毛在夕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煞是好看,洛卿不由地赞叹道:“还真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羽毛。”
回头望了一眼兀自愣在原地的少年,噗嗤笑出声来,道:“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少年喃喃道:“可是……”洛卿不理会他的内心挣扎,反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道:“我没有名字。”
洛卿挑眉,复又问道:“那你是什么鸟?”
少年摇了摇头,正想说话,只觉得忽然困倦之极,眼前一花,迷迷糊糊的就倒了下去,恍惚间快要撞到地上的时候,有一双手牢牢的接住了他,那双手很温暖,如同白天那双替他拂去头顶残雪的手一样让人眷恋,他这样想着,继而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依稀见到窗外的亮光,少年蜷缩在被子里不愿起来。那被窝里极暖和,少年睁大了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帐子,回忆着方才做过的那个梦,梦里有个好看的年轻公子送给他一个玉坠子还给他买衣裳,带他去客栈洗浴。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像一只晨起慵懒的鸟儿,却听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少年猛地从遐想中惊醒,掀开帐子,明媚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他愣愣的看着迎着阳光走进门来的洛卿,喃喃道:“原来不是做梦。”
“呀,你醒了?正好我让厨房做了点粥,待会就送来。”洛卿看到少年又这般愣怔的望着他,无奈的笑了笑,轻轻碰了碰少年的额头,少年惊的浑身一颤,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还真是只怕生的鸟儿。”洛卿略微思索片刻,道:“没有名字?那叫你雀儿,可好?”见那少年没有反应,这名字便这么定下了。
很多年后,少年回忆起这个名字,犹自不满的想:“你才是雀呢。”想着想着却微笑着流下泪来。
洛卿唤雀儿起身换了衣服,雀儿仍是有些胆怯的看着他,只拿着衣服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大眼睛,洛卿也习惯了,拿过那衣裳,顺手便替他穿好了。
那身天青色的锦缎极是衬人,大小也正合适,洛卿满意的瞧了瞧,又将少年拉到铜镜前,替他梳了头,随意挽了个髻。忙活完,热粥也端上来了,洛卿看了看兀自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少年,叹了口气,道:“少爷,可还要小的服侍您用饭?”
雀儿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拿过碗筷,为掩饰窘迫似的将头埋进了碗里,划拉了几口粥,雀儿抬起头眼里闪着惊愕,只听他怔怔的说道:“我有手了。”却见他扶着碗的正是那只左手。
洛卿笑了笑,道:“你本来就是有手的。”
雀儿懵懵懂懂的看着他,大为不解,仍是轻声道了句谢谢。洛卿听罢甚感欣慰,这愣头愣脑的少年终于慢慢开始同他说话了。
吃罢一碗粥,洛卿又替他盛了一晚,道:“你睡了五日了,多吃些。”雀儿点点头,又埋首于碗间。整整吃了五碗之后,雀儿才心满意足的抹了抹嘴,洛卿唤来小二收拾了碗筷,打趣道:“正好五碗,就当是补了那五日的饭食,不多不少。”
雀儿羞红了脸,有些局促的放下抹嘴的手,洛卿笑着替他拿去嘴边的一颗饭粒,道:“你从哪里来?”
“山上。”雀儿低着头,小声的答道。
“沂山?”
“嗯。”雀儿的头埋的更低了。
洛卿拍了拍少年的脑袋,道:“日后若是有人同你说话,你要看着人家,不要总是低着头。”雀儿听罢疑惑的抬起头,看着他,他微微一笑,欣慰道:“就是这样。
雀儿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潜意识里已将洛卿当成了最亲近的人,洛卿喊他做什么,他照做便是。
谈话继续,雀儿对自己的身世全然不了解,只知道自己原本是只鸟,不知何时竟能修成人形,某日不经意间听沂山弟子谈论起山下的世界也不由地心向往之,只可惜修炼不到家,仍有一只翅膀尚未能幻化完全,便被镇上的人们当成了怪物。
洛卿摸着下巴,问道:“山上只有你一只这样的鸟?”
雀儿摇摇头,道:“不知道,也许有其他的,但是不认识。”
眼见天色已晚,洛卿起身伸了个懒腰,道:“你还要睡吗?”雀儿眨巴着眼睛,很坚决的摇了摇头,洛卿随手抽出本书,道:“那你先看会书,打发打发时间,等困了再去睡。”说罢便打了个呵欠,道:“我先去睡了。”
雀儿小心的接过那本书,翻了几页,白纸黑字却是一个字也看不懂,洛卿偷偷瞄了一眼,扶额苦笑道:“我怎么忘了,你肯定不识字的。”说罢便走过去,替他将书倒了个个儿,道:“这书要这样看。来,我先教你认几个字。”
如豆的烛火下,雀儿靠着洛卿认真的习字,铺在桌上的纸上分明写着“洛卿”两个字,洛卿摇摇头无奈的笑道:“你为何定要学我的名字,这两个字又难写,又没有意义。”只见雀儿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仍是歪歪斜斜的模仿着洛卿的笔迹。
夜已深了,洛卿支撑不住靠在桌上渐渐睡去,雀儿又写完一遍,那两个字写的明显比之前工整多了,不由兴奋地抬起头,想要洛卿看看,却见他已然睡着了。
雀儿就着昏暗的烛火细细打量着这个温柔的年轻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即便是睡颜在小小的雀儿心中也是极好看的,看着看着竟不由自主的傻笑起来,“洛卿”,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也渐渐地睡去了。
三更烛火渐熄,黑漆漆的房中只余一缕青烟静静地升到空中,又慢慢飘散。
次日,洛卿醒来时,雀儿还在梦中,他看着桌上偌大一张纸上写的全是自己的名字,笑着叹了口气,将那犹自做着美梦的少年抱到了床上。
待雀儿醒来,洛卿已收拾好了东西,对着兀自睡眼惺忪的雀儿,洛卿忽然心生不忍起来,却还是说道:“雀儿,我要走了。”
雀儿揉了揉眼睛,带着睡意,道:“走去哪儿?”
“去东海。”
“那是什么地方,我能去么?”雀儿仰起小脸,问道。
洛卿轻轻抚上雀儿的脑袋,摇摇头,温柔的说道:“不能。”
雀儿低下了头,小手紧紧抓着棉被,很久都没有说话。洛卿搂着少年单薄的肩膀,叹了口气,低声劝慰道:“我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事情办好了,便来找你,可好?”
“当真?”雀儿哑着嗓音说道。
洛卿郑重的说道:“自然是真的。”
雀儿想起昨日答应过那人,同人讲话的时候要抬起头来看着对方,不由地拽紧了手中的被子,支起头来,轻声道:“那你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
洛卿点了点头,又轻轻拍了拍了少年毛茸茸的脑袋,起身离开了。
身后的少年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慢慢地流淌下来,哽咽着低声唤了他的名字,洛卿。
却再也无人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惨不忍睹的点击难道都是我自己点的么。。。ORZ。。。还有人看么,有人么,有人么。。。。好吧~我继续欢快的自娱自乐~
☆、羽衣曲(3)
洛卿只身一人去了东海,随意地往沙滩上一坐,东海宽广无垠,烟波浩渺,依稀能见着远处有鸥鸟划过天际。正是涨潮时分,海边涛声阵阵,浪头一个接一个涌上来。
“你终于还是来了。”海面上一玄衣男子缓缓踏水而来,眉目疏朗,声音低沉。
洛卿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沙子,朗声道:“敖兄相邀,洛某岂敢不来。”
那玄衣男子正是东海的龙太子——敖征。敖征甫一上岸,洛卿见他身边空无一人,不由皱了眉,道:“怎么只你一人?明楼呢?”
敖征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死了。”
洛卿一愣,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怒声道:“把明楼交出来。”敖征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道:“当初是你拿他跟我做的交换,这三个月他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现下他死了,三个月期满,这人我自然是交不出来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洛卿恨恨地吐出这几个字。
明楼本是他幼时的玩伴,东海太子自打在洛炎见了明楼之后便心心念念想得到他,无奈明楼对龙太子一直冷冷淡淡,敖征毫无办法,偶有一日听闻明楼与洛卿交好,便以洛卿的名义将明楼邀至东海,洛卿遂与他定了三月期限。
敖征呵呵地低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当初你把不要的东西给我,现在想起来了想拿回去了,可惜……”他忽地狞笑起来,“晚了!”
洛卿听罢此话,刷地抽出手中长剑,直直递出,抵着敖征的喉咙,喝道:“敖征!你休要耍赖,明楼是我至交好友,岂容你这般胡说。当初以为你只是想邀他东海一叙,我便答应了,没想到你存的是这样的心思。”
敖征任由他拿剑指着自己,避也不避,剑光如秋水般盈盈闪烁,敖征看着洛卿的眼,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存着这样的心思?那你呢?堂堂洛水龙王把明楼交给我的时候,又是存着哪样的心思?”
这几句话如千斤巨锤重重打在洛卿的心上,他握着剑的手不由地微微颤抖起来,半晌将牙一咬,眉一拧,怒道:“是,我确是因为他对我有别样的念想才将他交给你,希望你能好生照顾他,让他将那念头打消了。可是,我更希望他现在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说到末句,声音嘶哑之极,那几个字几乎是低吼着出来。
敖征忽地仰头大笑,道:“明楼,而今你可信了我的话。”
洛卿浑身一震,只见一年轻男子从敖征身后慢慢地走出来,洛卿喃喃自语道:“明楼……”
明楼眼中含着泪水,满面哀戚的看着洛卿,颤声说道:“我早该想明白的,怪只怪我还心存妄想。”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敖征鄙弃地看了愣在原地的洛卿一眼,推开还架在脖子上的长剑,回头柔声对明楼说道:“明楼,跟我回东海。”
洛卿刹那间浑身脱力,手中长剑无声落地,陷在厚厚的流沙中,眼睁睁地看着明楼漠然地跟着敖征往海中走去。
东海的涛声依旧轰鸣。
洛卿已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洛炎的,前往东海的时候尚有游山玩水的心思,不曾想回洛炎的路上竟是行尸走肉一般,多年的好友便这么散了,他只想一醉方休。
没隔几日,敖征怒气冲冲地到了洛炎。正是初春时节,洛卿拿着一壶烈酒就这么躺在洛水边大口大口地灌着。
敖征一见着他,便怒道:“洛卿,你将明楼带到哪去了?”
洛卿也不看他,继续灌着酒,笑道:“他不是在你那待的好好的么。”说罢还打了个酒嗝,敖征皱着眉看着他,想起明楼的不告而别,便怒从心起,上前抓着洛卿的领子,喝道:“他一声不响地从东海走了,你知不知道?”洛卿挥了挥手,像敢一只苍蝇一般,一开口便是一股酒气扑鼻而来,“我怎么会知道,他要如何早就不关我的事了。”说罢呵呵笑起来,“这不是你期望的么?”
敖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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