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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山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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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青，你的朋友家住哪里？”杜小山看晟青慢慢悠悠，已经走过了打车点和唯一的公交车站，忍不住问。
“城西吧。”晟青略微想了一下，从天上面来看，蛮九是住在西边。
“……”杜小山沉默了。
他突然好像理解了为什么晟青花了那么久才找到自己的家。以他们俩目前的速度，从城东走到城西……太阳落山前估计还赶得上一顿晚饭。
“夫人。”好似是知道了杜小山的想法，晟青走在前面，忽然回过头来笑着看他。
杜小山以前总觉得晟青生得太好看，笑起来简直像是会发光。不过……他怎么觉得，现在晟青是真发光了？
他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时，自己依旧立在晟青身边，他笑颜如常，一双深邃的凤眼光华灿烂，在日光下微微垂下看着自己。
“这里就是蛮九的家。”
杜小山才转眼去大量眼前的一栋房子。
这里是闹市，毗邻最繁华的商业步行街，眼前的店面不算大，正中挂着一面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古匾，上面几个阴刻的大字苍劲挥毫，边缘已有些模糊损蚀。
杜小山对繁体字认得不太全，但连蒙带猜，觉得应该是写着【眷長生】三个字。
还来不及思考这一连串发生的事到底哪里不对，杜小山就已经被晟青拖了进去。
两扇木门在背后吱呀呀的关上了。这不过是一个前厅，两边摆着一盆盆绿意盎然的盆栽，只有零星几盆紫薇开着几串细碎小花。
大约是种了很多植物，又没有很透亮的窗子，前厅里凉意沁人。
主人应该是有意要营造一种古雅的气氛，在花木间燃着香炉和铜雀灯台。
前厅里一面白绢面屏风，极细致的绘着工笔花卉，只是那花卉虽然极艳极美，却是杜小山从没见过的样子。
杜小山正待细看，屏风后却转出了两个一样衣衫的垂髫少女，面容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个人的反应也一样极了，看到晟青先是一怔，然后盈盈拜了一拜：“晟君。”
不过杜小山看着两个小女孩的反应，倒好像很害怕晟青似的。
咦。晟青的这种长相，原来在年轻女孩子里面不怎么受欢迎吗？杜小山有些阴暗的得意起来。
离杜小山站得较近的小女孩偷偷打量了杜小山一眼。
是吧是吧，我就说不是的……
我觉得是的……你看晟君带着他。
不对，可他看起来这样笨……
咦，他原来不也很笨么？
双生子刚才没看清杜小山的模样，现在好不容易走进了，早在心里叽叽喳喳起来。
晟青眼风一扫。
双生子一齐瑟瑟一抖，乖乖带路。
她们原本是青丘山南翼泽里的一株并蒂莲花，当年洪水泛滥，被冲到了山下的英水。她们虽已有神识，然而不能幻出形体，根已断，泡在溪水里奄奄一息。
晟青当年在青丘借住，在溪水里泡足了出来，就顺手捡了起来插在了蛮九家的案子上。
晟青其后没多久就离开了青丘，再未回来，然而这一小株并蒂莲却一直记得他的恩情，对他敬畏极了。
“主人已经等候晟君多时了。”
“晟君此番不会突然消失了吧？”
“胡说，晟君不过是去了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罢了。”
“总之我们断了根，走不远嘛……晟君不就跟消失了没两样？”
“晟君……这就是你等的人么？”
双生子毕竟极为活泼，一路带他们穿过隐在小小前厅后的大片庭院回廊，打量着杜小山为人和善，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语，连带着安静的院子都热闹起来。
回廊下是一片池塘，栽了几丛菖蒲与睡莲，池水却并不清澈，绿意深得有些恕�
杜小山留心盯着水面，就注意到靠近脚下的水面有一串细细的咕嘟嘟水泡。
“这池塘里有鱼？”杜小山好奇道。他回想起先前在武侯祠的溪水中有许多锦鲤，养在水中，五彩斑斓十分好看。
晟青趁他注意力在水面，只对双生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传音道：“不可说。”
双生子吐了吐舌头，一副天真无邪的眨着眼睛看晟青：“我们记住了。”
看杜小山还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一串水泡，晟青回想起自己那日只眨了眨眼睛，杜小山便被吓昏了，想这池中的妖怪还不及他风姿之万一，吓到了杜小山怎么好？
遂施施然伸出一只手掌出了栏杆，轻轻探了探水面上方。雪白手掌在日光下，衬着碧玉一般的湖水，直瞬得人有些移不开眼。
“这个季节，水还是太凉了。”晟青笑眯眯的转过头，在他手掌下杜小山看不见的地方，那一串细小的水泡迅速消失了，“夫人，我们还是不要让蛮九等太久，午饭还是热着好吃。”
不等杜小山反应，晟青便直起身伸出手来，牵住了他的手。
双生子以袖掩口喁喁说着什么，满眼欢快的打量着他们。
晟青倒淡定得很，若不是他还穿着印着剖开了的冰镇西瓜图案T恤，倒真能有几分飘飘谪仙的味道。
杜小山哪里还有多余的注意力再去看什么池水？
大脑所有处理的信息都要经过被晟青握着的手掌转上一圈，才能出来。唔，估计是堵塞了。
“哦……好。”茫茫然应了一声，杜小山指天为证，他真是听到了午饭二字才应声的。
没想到在双生子面前稳如泰山的晟青看他这样反应，却忽然整个人一跳，手也抽开了，两只手掩住脸：“哎……夫人，夫人今日怎么如此热情……为夫，为夫很是意外……意外……”
看他一脸微红，双眼却笑意盎然，只亮晶晶盯着自己，可不像有一点意外的样子。
杜小山到被他闹了个彻头彻尾的大红脸，当着一对双生子打趣的目光，真是感觉手足无措。
可是晟青也就极快的牵了他的手一下，放开了没再拉回来。杜小山跟着他继续往更深的院落走，心想，难道这家伙刚才是故意耍我的吗？
回廊一转，一座八角亭临水凭风，亭子里摆了张八仙桌，桌边正坐着一个人。
双生子引路至此，都停住了脚步。
那男子也站起身来，看到他们二人淡淡一笑：“晟兄与夫人快入席吧，为了等这一顿饭，我可真是耐心的很。”
那男子容颜虽及不上晟青无双倾世，然而在这绿柳轻拂，水光接天的庭院里，却是说不出的风雅出尘。
杜小山倒没空照顾他再一次被美男打击的自尊心，只呵呵傻笑两声，一屁股坐在了圆凳上。
看吧，他就说，夫人这个词，就是种称谓。
10、第 10 章
“他就是蛮九。”晟青也坐下来，指了指桌子对面的男人。
杜小山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打招呼。
一般双方第一次见面，气氛是友好的，表情是客气的，偶尔也可以握手的……可是蛮九打量自己的，这叫什么眼神？
杜小山虽然认为自己的语文水平不好，但是他觉得，此刻他的形容十分正确。
就好像是你走在路边，看到一只猪忽然生出翅膀，飞了。可是路人都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于是你虽然十分惊讶，但也不能表露，只能默默的，暗自惊讶的看着那只飞远的猪。
杜小山就是那只飞起来的猪，蛮九此刻就以一种惊讶无比，却又只能默默压抑的神情看着他。
他很想摸摸自己的脸。难道自己对于蛮九打击太大了？咦，有晟青在，蛮九还是能这么惊讶，难道自己的帅气程度其实并没有被晟青的光芒打压，反而在蛮九眼里熠熠生辉了起来？！
杜小山瞬间觉得晟青的朋友顺眼无比。
“咳咳……晟夫人怎么称呼？”
杜小山还沉浸在自己帅气无敌的陶醉感中，声音都愉悦了不少：“我叫杜小山。”
蛮九眨了眨眼，听到他自报家门后表情一敛，换了一副微笑神色：“原来是杜兄。”
晟青在一旁咳了两声。
蛮九这才拍了拍手，一席菜流水一般端了上来：“趁热吃，祝晟兄马到功成。”
晟青面皮上不动声色，美目一抬，只斟了一杯酒来饮：“这是自然。”
又极为悠闲的取了象牙箸，拨了拨眼前一个盘子，很是矜持的夹了一筷。
杜小山看他那骄矜的模样，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夹的那一筷子是鸡丝凉瓜，鸡丝甚少，剩下的凉瓜都被搁在了盘子里。
“夫人，来。”晟青反倒还特意夹了几只对虾到杜小山盘子里，“多吃点。”
杜小山看他一副不食烟火的模样，又看了看一旁的蛮九也只是慢条斯理的剥着一只如意卷，默默又夹了一只鹌鹑在碗里。
他记得自家冰箱里剩下的一碗排骨，也就只够打肿脸充胖子的晟青一个人吃的。
他在这里默默的大吃特吃，晟青与蛮九两个人却一派风雅，对酌起来。
杜小山留了个耳朵，大约听明白蛮九说现在富贵人家都喜欢请道士法师之类的法御家宅，家里有点不安稳的出手就更是阔绰。
这次听信了蛮九的吹嘘，请晟青上门的，就是一户本城的大富豪。
食人之禄就要忠人之事。吃过了饭，蛮九亲自送他们到门口。
路过那片池塘时，水面上露出了一双圆溜溜黑幽幽的大眼睛，似乎是一只青蛙？
“好大眼镜的青蛙！”杜小山指着水面惊叹。
大眼睛转向了他，在听到“青蛙”二字时似乎颤抖了一下。
晟青不着痕迹的贴近杜小山，在他耳边呵了一口气，轻笑：“那不是青蛙……你不会想看到他水面下的样子。”
大约由于短袖盛行，青丘子息零落，蛮九混了这么些年，居然也就混了个族长当。他搬来人世，自然也就带来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这池水极深，里面养了许多条赤鱬。
赤鱬分雌雄，雄兽人面鱼身十分温和，雌兽却长了蛙头，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水面吸引猎物，猎物以为只是普通青蛙靠过去时便会被她囫囵吞下。
且……雌兽生得丑陋，鱼身蛇鳞，晟青可不希望杜小山再被吓晕一次，加深对蛇的阴影。
大眼睛看到他，眨了眨就又沉入了水下。
杜小山生生打了个寒战。晟青的这种口气……怎么听起来就感觉阴森森的，好像那只青蛙是什么怪物一样。
当什么道士，他不会是自己去人家的家里然后装神弄鬼吧。杜小山吐槽。他实在是对一直以来吃白食还什么都不懂，热水壶都能抱着当暖水袋的晟青没什么信心。
结果当蛮九殷勤的推开大门时，杜小山就看到一辆奔驰停在门口。
司机看到蛮九，又看到蛮九身旁的晟青和杜小山，连忙打开后排车门：“两位先生，请上车吧。”
杜小山一指自己：“我也去？”
还是不用了吧……？杜小山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想，按照他这种人品——不，是倒霉的程度，人家家宅不宁没准就是闹个老鼠，他去了兴许老鼠一转身就能变成个八丈长的血盆大口妖怪。
杜小山的脚步不自禁的就往旁边挪了一下。
晟青手一伸，卷着他的腰又把人拉了回来，压低声音：“夫人，我一个人不认识路，害怕回不了家。”
杜小山的老母鸡状态瞬间复活。对，晟青不认识路（？），晟青还不太会说话（？），自己不跟着去怎么行！
而且怎么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呢，都是有钱人吃饱了撑的自己吓自己的！
李家祖传做的药材生意，所以祖宅是城中心的一栋四进院子。
请他们来的是李家这一代传人李雅阳的姐姐李雅弦。
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岁左右的少妇，眉目清秀，却笼着一层愁色，看到他们两个人都这样年轻，有些惊讶的神色：“两位请坐。”
四方桌旁搁着垫了厚软坐垫的黄花梨圈椅，杜小山偷眼打量了一下房间，基本都是些鉴赏节目中才能见到的古典家具，肯定价值不菲。
正暗暗咂舌，佣人端上了茶水，是冲开了的信阳毛尖，汤色清澈，清香四溢。
李雅弦本人却好像连喝口茶水的心情也没有，等佣人都出去之后才开口：“我通过蛮先生找到两位帮忙，实在是迫不得已。”
她这么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做得十分到位，杜小山也跟着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
晟青却没什么表示，转了转茶杯，静等下文。
原来李雅弦请他们来，是瞒着弟弟李雅阳的，家里出了她自己，别人都以为晟青和杜小山是她的私人朋友。
原来李雅弦疑心的，是自己的弟弟。
11、第 11 章
况且这种疑心，还是不易启齿的那种。
看着李雅弦叹气叹得快要没气了，杜小山才大概明白李雅弦为什么疑心自己的弟弟。
李雅阳自小就是个乖孩子。李家的父母早逝，李雅弦大了李雅阳五岁，长姐如母，李雅阳是她看着长大的。
前几年李雅阳大学毕业，李雅弦也就安心嫁到国外。前几个月回国探亲，才发觉弟弟的不对。
李家是四进的宅院，李雅阳是名正言顺的家主，就住在上房里。后上房原本是个堆放珍稀药草的药材库，却被李雅阳锁了起来。
李雅弦问过家里的佣人，说是每天只有李雅阳自己可以进去，而存放的珍贵药材早让李雅阳半年前都搬了出去，不知道后上房里现在放着什么。
李雅弦怎么可能不起疑心？
旁敲侧击的问过弟弟，李雅阳言语闪烁，多有回避。
弟弟这是在做什么？
一手养大的孩子，李雅弦怎能不了解他。他越是心虚，便笑得越是开心，好像笑容灿烂就能底气十足似的。
只要李雅弦言谈中涉及后上房，李雅阳的一张脸简直灿烂成了一朵太阳花。
问不出来，李雅弦没办法，只好趁李雅阳不在家时找了人打开锁。
初看之下，李雅弦心里十分感动。弟弟从小到大不早恋不叛逆，连女孩子也没追过，可看这后上房的布置，显然是住了人。
可李雅弦在后上房里转悠了两圈，后知后觉的冷汗就下来了。
李家没有后门，这几天她又一直在家没有出门。如果这间院子里真住了什么人，那人呢……？
正房里倒还正常，放了些李雅阳的东西，圆桌上还放了半壶他喝剩下的冷茶，显然是自己的弟弟住在这里。
左右耳房原来放得都是些晾干的药草，虽搬空了，但药味很浓，不能住人。只在右耳房放着一只沐浴用的大木桶。
花厅里也腾空了，半边屋子加高，培满了沃土。
李雅弦实在有些傻眼。
这是怎么一回事？
要说李雅阳看上谁了，想成家了……做姐姐的绝对支持。
可这哪里像是住着一个普通女孩子的样子？
而且女孩子在哪儿呢？跟着李雅阳早上出去了，她可谁也没看见啊。
李家的早餐都在上房旁边的花厅吃，多少年了没变过。今天早上她才亲眼看见弟弟一个人慢悠悠的吃了早餐，跟她道了早安去上班的。
于是李雅弦就拜托开锁工帮她配了一把后上房的院门钥匙，等到晚上李雅阳吃过了晚饭，各自休息后偷偷跟了过去。
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李雅弦窘迫得支支吾吾，只恳求晟青和杜小山帮她看一看，自己弟弟锁在院子里的到底是什么？
偷听人墙角？杜小山立刻想到了刑侦剧里的窃听器与微型摄像头。
晟青这一笔生意恐怕要亏钱了，因为据他所知晟青绝没有这两样东西，而且这两样东西哪一样都不便宜。
他看着晟青的眼神便带着些同情与担忧。
毕竟晟青的伙食也不便宜……
晟青眉目低敛，只慢悠悠的拿着茶碗盖瞥浮在上面的小茶叶尖，像极了不当家的纨绔公子。
杜小山的心里忽然有了点自己真的就是一只老母鸡的心酸……看，自己连怎么赚钱都不知道，还得靠我。
只是他还没开口，晟青悦耳华丽的声线抢了先：“没问题。明日一早，我便叫你知道，你弟弟背着你藏了个什么东西。”
杜小山还没来得及举起来谈条件的手指只好颤抖着转去捧起了茶杯，也像模像样的掀开茶碗盖小啜一口，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不是有点怪异。
败家！就是个败家子！
李雅弦自然要留他们住一晚。还很贴心的帮他们安排到了上房的左耳房里。
杜小山望着房间里的一堵墙壁。
这堵墙壁的后面就是他们受李雅弦之托要偷看的后上房，可是难道他们要赶着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在墙壁上钻个洞出来？
再看晟青，早已经一脸享受的窝进了这个房间里唯一的一件现代家具——真皮沙发里。
“我讨厌胡床。”晟青注意到杜小山再看他，笑意渐浓的解释，“还是沙发更好。”
可是难道他不该想一些更重要的事，而不是沙发这种哪里都有的家具？沙发又不能明天一早变出个什么来给李雅弦作个交代。
然而杜小山一直这么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却让晟青会错了意，霸占了整个沙发的身子缩了缩，留了一小片地方出来，表情十分羞涩道：“原来夫人也喜欢沙发……夫人，来，我们一起坐。为夫……为夫十分不介意……”
我介意啊！
杜小山默默的一屁股坐在最近的一只圈椅上，表情十分坚定的示意晟青，自己是绝不会坐到沙发上去的。
自己不过是担忧该怎么偷看李雅阳才看着他，他就误会成了这样……自己真坐过去了他要怎么样啊！
“喂，你打算怎么偷看？晚上爬房顶么？”杜小山从别别扭扭，一脸红晕的晟青身上挪开眼光，努力把话题带往正常的方向。
“哦，夫人是说这个。”晟青含笑的表情有些低落，懒洋洋的在沙发里铺平，整个人都要陷进沙发里去，“那也要等吃晚饭的时候看看李雅阳本人再说。”
杜小山看着晟青陷进沙发不愿起来的样子，心想他其实就是个吃白食的货吧……晚饭看看李雅阳什么的，重点其实只有晚饭而已吧！
吃过了晚饭，杜小山的忧愁更加重了一层。
晟青除了大吃一顿，对李雅阳连仔细打量一下都没有。杜小山敢打赌连李雅阳眉毛粗细眼睛高低都不知道。
不过杜小山也没期望晟青能从面相忽悠李雅弦一通。
眼看晟青跟李雅弦姐弟道了谢，两个人回到房间就要又陷进沙发里，就差给他一台电视机和一桶爆米花，杜小山终于不能淡定了：“晟青，你今天晚上打算怎么办？”
可是他这厢愁肠百结，晟青睁着一双眼却像是没看到，只笑意盈盈的倾过身来，在他侧脸轻轻一啄：“夫人是想为夫作甚么？”
分明晟青只是慢慢的倾过身来，分明晟青并没有伸出手拉住杜小山。
可是杜小山看着他眉眼带笑，仿佛蕴尽了春山晓色的一张美人面，却没能躲开。
其实只消晟青笑一笑，便是天寒地冻冰封三尺，也能令人觉得雪霁云散，天光烂熳。
杜小山看美色咫尺，一边安慰着他是穿越过来的还需要教育，一边想要离得他远一些，省得他好不容易正常了一些，又会故态复萌。
晟青却变本加厉，一把拉住了杜小山的手，将人圈住：“嘘——”
由于他的声音还算严肃，也没加上夫人之类的称谓，杜小山下意识的噤了声。
然后他发觉，晟青其实还是有正经时候的。
虽然夜晚光线暗淡，但杜小山还是发现，自己和杜小山正站在一株盛开的梨花树下。
晚风微拂，雪白花瓣片片飘落似雪。
可是杜小山分明记得，他们住的院子里并没有梨花，只有几株叶子也还稀疏的海棠。
正房的灯亮着，两个人影交叠映在窗格上。
“你小声些，别被李雅阳听到了。”晟青将一根修长雪白的手指轻轻贴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想到刚刚这嘴唇还轻轻贴在他的脸上……杜小山在昏暗的月光下悄悄的窘迫了。
晟青的另一只手却还依旧紧紧的攥着杜小山的手，不肯松开：“你也知道这是我的小术法……可是为夫的本事差得很，不这样拉着你的手，一不小心你就被人看见了。我们两个若是被当成了贼，明早没早饭吃还会挨打。”
晟青的眼睛在黑暗里也亮闪闪的，好像很得意似的笑弯了，光华灿烂像是两颗宝石。
杜小山看着他，深深的沉默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12、第 12 章
李雅阳正在喝汤。
李家都是就是家具，房间里的雕花宫灯光线昏黄，照得他的脸明明暗暗，辨不出神色。
那是什么汤？
杜小山的一只手被晟青紧紧攥在手里，两个人就站在李雅阳身后。
晟青说不可以出声，所以杜小山只能打口型。
晟青倾过身子看了看。
杜小山看真的没有他们两个的影子，也跟着倾过身子看了看。
他觉得是一碗普通的参汤。
“他喝的是一只妖炼化的精元。”晟青凑过来，贴着他的耳朵轻轻道。
柔软的嘴唇碰着他的耳廓，杜小山觉得痒痒的，整个人忍着笑颤了颤。
刚想问晟青怎么就可以开口出声？
晟青又凑过来，对着他轻轻呵了口气，离他的嘴巴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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