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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与道作者:隽隽风尘-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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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天地为逆旅,百年也不过转瞬,千年又奈何?空流从来没明白,先告别的那个才幸福啊,否则失去了重要的人,活的时间越长越是种煎熬。
  
  同心而不得同相守,这恐怕是有情人之间永远的劫难。
  
  季清澜还记得胡儿的娘,那个被转生的情人杀死的女人,她给胡儿取名胡不归,胡不归?呵,那个爱她的男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蛇妖总以为自己万事看透,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有了副人的心肠。这难道不应该自嘲一下?
  
  其实我什么都明白,季清澜继续轻轻拍着空流:“不要想太多,时间还长着呢。”
  
  两人相顾无言,反观朱华倒成了最轻松的那个。
  
  小猪正一点点往垂珠花上灌注妖力,指着花对二人道:“你看这朵花,开了就那么一瞬,可是却是一生最美的时候啊……总比漫长的生命无可惦念强。”
  
  “唔。是,”季清澜看着朱华一脸专注的明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爽朗地大笑,“是,我魔怔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世间本是如此!”
  
  “对,本就如此!”朱华也笑着附和,还能看见唇边的笑梨涡。他真挚的对空流道,“小道长,这两天多谢你哦!”
  
  氛围被朱华感染的轻快,空流也抛开纠缠的情绪,回笑道:“不客气!”
  
  “小猪,还记不记得六百年前我们在山下学的歌?”季清澜热烈提醒。
  
  “呃,我想想——”朱华偏头沉思,一边顺手拿了个破罐子敲,没多大一会就敲出韵律。
  
  季清澜听他还记得节奏,大为高兴,也拍着铁板应和:
  
  我病欲来高歌饮,惊散楼头飞雪。
  
  昨夜大风穿堂处,山河不改故人别。
  
  酒旗千盏共君裂,凭阑哪笑寄情些?
  
  目断铿锵矢暗月!
  
  有翩翩千古少年郎,登临起舞中宵夜,道男儿到死心如铁!
  
  声调激越高昂,被妖精们唱的豪气鼓荡。季清澜的头发和长袍被妖力吹的纷扬,朱华也完全没了和气娇憨之状,看起来英武不凡。
  
  空流听他们唱两遍就记住了曲子,慢慢也开始和唱。
  
  三个男人在这个夜不停地唱歌、讲笑话,不时传来震天的哄笑叫好声。
  
  ……………………………………………………………………………………………………………………………………………………………………………………………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李旌觉得自己一直被什么东西缚着,后面有鬼要吃他,赶着他踉踉跄跄往前走。
  
  他很想回转,后面总有人喊他,一听到那声音,每往前走心就会挠心挠肺的疼。
  
  但又无法停下,就连往后看一眼身体都疼的如施酷刑。他抗拒,但这抵抗简直可笑,一切根本容不得他。
  
  仿佛走了很久,一路上他见到许多面孔,熟悉又不熟悉,鬼影幢幢的,一哄而上来撕扯他的身体,他们兴高采烈,甚至当面把他的肉撕扯下来,放进口里嚼的嘴里肉渣横流。
  
  就这么一路被啃食,血肉浑沦,没过几天他全身已是累累白骨。
  
  肉被一片片被剥掉的时候他也会疼的大叫,看见自己皮肉的隔膜就这么、被呲拉拉顺溜剥离,鲜血喷溅,每个吃到的人都高兴的拍手大笑。
  
  到后来全身只剩下白骨,被人啃得凹凸不平的,已经没有血肉了。身上就突然多了一群小虫子,在一点点磨他的骨头。
  
  看着自己分崩离析的骨架,李旌不明白自己怎么还有意识。能看、能听、并且能清晰感觉到每次魂飞魄散的巨大疼痛。
  
  就这样、骨头一路摔断了,被吃掉了,在路上被人拆了,最后的最后这个行路人只剩下一颗破头骨在地上滴溜溜滚。
  
  可是还是在往前滚。
  
  他想停下来。
  
  那个声音都模糊了,已经离他越来越远,听不到!听不到了!他感到了比身体更剧烈的疼痛。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把大纲给整出来后,惰性就上来了……
还是,打滚求评论君复活~




☆、魔障

  第四十六章
  
  看着自己分崩离析的骨架,李旌不明白自己怎么还有意识。能看、能听、并且能清晰感觉到每次魂飞魄散的巨大疼痛。
  
  就这样、骨头一路摔断了,被吃掉了,在路上被人拆了,最后的最后这个行路人只剩下一颗破头骨在地上滴溜溜滚。
  
  可是还是在往前滚。
  
  他想停下来。
  
  那个声音都模糊了,已经离他越来越远,听不到!听不到了!他感到了比身体更剧烈的疼痛。
  
  “要停下来!”他一边向前滚一边在脑子里大喊,眼眶的液体不停地涌出,滚动中头骨粘的都是灰泥。
  
  我不能哭啊,我是,我是……我是谁啊?
  
  他在叫我,他是,他是谁……?
  
  他在叫我!
  
  小猪,小猪在叫我!停下来啊!
  
  头骨滴滴的在原地徘徊转圈,不想前进,又后退不了,只得滚来滚去发出呜呜的悲咽。
  
  是,一旦不往前走,极致的疼痛又回来了。他只剩下一颗头骨,还能感觉脑浆被搅得翻腾,啊!!!头颅不停地打滚想把脑子里的东西赶出去,不要吃了,疼啊!!!
  
  小猪,小猪……
  
  他已经完全不能想了,只是不停地念小猪。
  
  小猪正在被他脑子里的东西吃掉,吃掉了就没有小猪了。
  
  小猪?
  
  头骨发现随着脑壳的被啃食,他忘得越来越厉害了,一股股的剧烈疼痛根本让他神智全无,完全无法回想任何事。
  
  一旦被啃干净,就会毫无思想地、继续被驱赶,会往前走,就……永远也见不到小猪了。
  
  小猪。
  
  半夜醒来,朱华一阵心悸。
  
  他俯身去看身旁的李旌,发现他嘴里的垂珠花颜色越发惨淡,自己的五分魂魄如今只剩下一颗。
  
  垂珠花瓣一片片脱落,飘在李旌脸上,镇魂的法力正在衰败。马上自己真的魂魄被蚕食干净,一旦吞噬到空流的,那李旌大概是真没救了。
  
  那个坏脾气的王爷对他的眷恋肯定比空流深,朱华是个妖,尽管现在妖力不全,但魂魄依然比空流的强悍。
  
  罔极渊,朱华一点点把李旌脸上的花瓣拈下来,好吧,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去流沙山冰封一千年。
  
  你犯的错我和你一起承担,但愿有用。
  
  没用也是你杀虐太大了,这个世间容不下你,那我们……一起,消散吧。
  
  朱华突然咧嘴笑,梨涡深深,眼眸一如既往的纯净美好。
  
  他抱着李旌,嘴对嘴含住垂珠花,催动法力把魂魄全部灌进里面。
  
  百箭攒心,心尤未死,谁入阿鼻,永不超生。
  
  “小猪!”李旌忽然记起了他的样子,那时他们在半空中飞,自己拽着他美好的腕骨,那妖良善的像朵月魄花一样。
  
  他真漂亮,脑袋里不停传来虫子咔嚓声的李旌,大彻大悟般记起对方的名字——
  
  朱华。
  
  原来是朱华。
  
  终于想起来,头骨舒了口气。
  
  传说生灵的名字是种咒,就像夜盲中的一盏灯,极痛里的一丝欣喜,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了头骨,灵感突发地想起:朱华,他叫朱华。
  
  头颅如今只剩下了半截下巴,那下巴还在上下开合:朱华。
  
  你睡在我的被子里,我在身边抱着你,真高兴啊;我记得你的步态,你笑的时候左嘴角会勾的弯一点;你的头发会垂在前额上,松松散散的,闻着有一股香香的小猪味;我日日夜夜看着你,一步都不想让你离开;你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美好的,死也不放的至宝啊!
  
  激动的头颅,如今被啃的连颌骨都快没有了,只剩下下巴,尖尖的一点往回滚。
  
  回去的路上他又遇到吃过他的影子,那些东西一哄而上扑过来要继续袭击他。
  
  再厉害的疼痛,痛久了就会发现还能忍受。李旌不是丧失感觉,可是他必须回去啊。
  
  小猪在叫他呢。
  
  小骨头左闪右避,突然感觉自己的行动力也多了似的,不像来时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一步步往前,同时还要忍受皮肉撕裂拆筋磨骨的剧痛。
  
  骨头越来越小,很快只有一点点下巴颏了。他一边不停地滚啊滚,一边清晰的听见骨头上的虫子还在咔嚓咔嚓,忽然有些害怕,害怕还没回去,就被虫子啃干净了。
  
  他感觉自己快没有了,同时开始伤心欲绝。就算再怎么努力,累死一块小骨头,那路程还是这么地遥不可及啊!是的,他跌跌撞撞,跑了那么久,事实上只是一个大人十几步的距离。
  
  小草根眼看都像参天巨树……那条路,那条他是人形的时候走了几天的路,这个蝼蚁大小的身体,要怎么——
  
  小猪啊!
  
  “咯啦”一声,他的最后一块也被吃掉了。
  
  天地像是突然黑了一样,李旌最后的意识,只有悲苦——
  
  小猪,我那么努力地想回来见你啊!
  
  屋里的朱华突然睁开眼睛,紧接着瞪的溜圆,神情大喜大悲。
  
  他身下的那个人类,正闭着眼睛无知无觉的流泪,朱华试探了一下,泪水冰冰凉凉的,满是绝望的味道。
  
  你梦见什么了呢?
  
  朱华的屋分魂魄已经剩三个了。
  
  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象。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得超度。
  
  彻骨绝望的李旌神智一黑,天地寂灭。
  
  什么都没有了。
  
  坠下虚空的燕王爷迷迷糊糊的醒来,黑漆漆的夜,面前是杂草丛生的路。
  
  草很高,他有些茫然,拨开杂草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没有月亮,天空是灰蓝色的,也没有星星。夜里的雾气很大,放眼都是荒草,他左看右看,走来走去,所有的地方都一样。
  
  所有的地方都一样。
  
  还有虫子的声音,静悄悄又诡秘的。
  
  李旌很难受,他就这么机械的在一大片望不到头的野路上摸索,不知疲倦的一遍又一遍。
  
  “你在干什么?”
  
  突然一个发光的漂亮男人冒出来,笑的极美丽,还带着梨涡。
  
  “我……”李旌跟他面对面,不知怎么全身心都被吸引过去,他笑的真好看啊,就连声音都好听的能把人的魂勾走。
  
  “怎么?”男人继续浅笑。
  
  “我迷路了。”李旌有点委屈。
  
  男人了然:“这样啊,来,我带你出去。”
  
  李旌的手很自然的被对方拉起来,上面有他极度渴求的温度,他紧紧反握着,舍不得放了。
  
  那男人三拐两拐的走到一个灯火温馨的楼宇前,大门敞开,里面装饰精美,静静燃着火盆。
  
  男人拉着李旌面对面坐了,在灯光下看那张脸,更是漂亮的勾魂夺魄,精致至极毫无瑕疵。
  
  李旌在那个男人的招待下呆愣的喝了粥,看着对方的手,每一眼心跳就加剧一层。
  
  “怎么?”男人扑哧一声笑了。
  
  李旌呆呆的看他的笑脸:“你笑的真好看。”
  
  “是么,”男人循循善诱的蹲在他身旁,“你喜欢我?”
  
  “喜欢。”脱口而出的回答。
  
  真的是喜欢,仿佛是灵魂深处极致的大欢喜,看着眼前的人,一切初来这个世界的惶恐与悲痛全无影无踪了似的。他感到高兴,看着眼前的人发自内心的高兴。
  
  男人又笑了一下,单纯又魅/惑,长长的眼睫扑扑簌簌,看着就让人焦躁难耐。
  
  李旌的喉头上下滑动一下。
  
  男人笑的更开心了,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地、一点点地解他衣带,同时揉身上来,衣着半褪,贴的极近极近,李旌心跳如雷,眼睛冒火的盯着他半露的玉肩。
  
  男人舌头在他唇边轻轻地□:“喜欢,就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李旌大力地推到他,开始侵犯对方的唇舌。男人毫不介意,眉眼含笑的顺从摊开身体。
  
  “留在这里,好不好?”
  
  热烈亲吻后,男人喘息着,嘴唇娇媚欲滴。
  
  “不准走,你要留在我身边!”李旌忽然记起,他曾就这么地拉过一个人,口气狂妄而霸道,那人有一双风华无双的腕骨。
  
  他呆了呆,眼神落到身下男人的手腕上,虽然也很美,但是,不是那一个,他仔细看了看,不是那一个。
  
  男人看见李旌居然发起呆来,神色嗒然若失,眸光一闪,柔弱无骨的身体又贴上来:“这是怎么啦?”
  
  李旌看他的笑容,又晃了神:“我刚才好像想起什么事。”
  
  男人慢慢咬着他的喉结,笑的温柔:“什么事呢?”
  
  “忘了。”李旌一愣,他真的忘了。
  
  是啊,那是什么事呢?
  
  男人笑,很快把李旌的心神从呆愣中勾回,那笑声恰到好处的让人欲/火蒸腾,李旌猛地扒光对方的衣服,胡乱啃咬起来。
  
  “啊——”男人被啃的仰首弓身,声音沙哑又热切,“留下来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草稿箱……
工作很忙,每次一看这文的数据心里就挺郁闷的,so,我需要保护一下自己的心灵……哈哈哈哈哈
今天看香小陌的《悍匪》,写的特对味!赞一个!




☆、世风日下

  第四十七章
  
  男人笑,很快把李旌的心神从呆愣中勾回,那笑声恰到好处的让人欲/火蒸腾,李旌猛地扒光对方的衣服,胡乱啃咬起来。
  
  “啊——”男人被啃的仰首弓身,声音沙哑又热切,“留下来好不好?”
  
  “不准走,你只能留在我身边。”李旌又想起自己拽的那个男人,他曾经拿了一瓶药,下在那人的茶水里。那人有飘悠悠的头发和一双玉砌的手,端着洁白的杯子,真漂亮啊。
  
  他呆呆地看着,极力想看到那人的脸。
  
  然而,等啊等,还是几缕头发和一只漂亮的手,很久以后,才露出一点低头喝水的下巴,那人的脸——
  
  “啊!”李旌还没看清,就被身下的男人狠狠地拽住老二,那男人的脸上开始出现寒意,声音还是婉转含情:“你说喜欢我,就是这么不专心么?”
  
  李旌的心狠狠疼了一下,看着身下人委屈的脸,心软的要滴水:“我是真喜欢你,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你,我……”
  
  男人眼里含泪的听着他道歉,李旌几乎手足无措了,他不能看他难过,连忙把人紧紧搂起来,温柔而怜惜的抚着他的背:“我真的喜欢你啊,我不是故意的,别生我的气,小猪,我看不得你难过……别生我的气,小猪……”
  
  随着他声泪涕下的念着那个名字,怀里的男人渐渐有了变化,李旌大惊,低头再看,发现抱着的只是一根枯枝。
  
  他没有在灯火辉煌的大屋子里,没有抱着他心爱的人,没有小猪啊。
  
  “小猪!小猪!”李旌忽然想起了,想起那张纯真娇憨的脸,想起那妖清澈如水的性子,想起自己,那么、那么爱他啊,怎么能忘?怎么能忘!
  
  “小猪!”
  
  李旌在荒野奔跑,到处是雾茫茫的,迷雾越来越大,快要把人吞噬了。
  
  前路茫茫,只有奔跑。
  
  跑啊跑,正仓皇间,突然脚下一绊,扑通一声被绊趴下。
  
  睁眼一看却是谁家房顶。
  
  房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落到上面的一瞬间还能听到屋内房梁在咯吱咯吱钝响。
  
  李旌突然觉得身上好疼,疼的每个神经都在造反,浑身火辣辣的,动了动,不仅脚崴了,手也骨折了。
  
  他忍不住轻哼一声,偏着半个身子一点点往下挪。
  
  不料这茅屋搭的极不专业,他一动,茅草就跟着往下滑,最后瘫痪的燕王只能拽着半个房顶的茅草,噗噗啦啦掉在地上。
  
  跟大地亲密而热烈的接触后,不仅腿和手,连脖子也差点摔断了。
  
  李旌疼的要死,但他性格坚韧,憋住脱口而出的惨叫,只小声痛苦的抽气。
  
  “呦喂,这是哪个有种的,敢掀了本大仙的房顶?”屋里的人正睡着觉,睁眼看见房顶没了,拎着根棍子愤愤然冲出来。
  
  出来的是个干瘪的老头,有点獐头鼠目的感觉,李旌看着他手里的竹棍,艰难开口:“抱歉。”
  
  老头晃到他身边,满脸的幸灾乐祸,拿着棍子戳他:“哎呦,这是怎么啦?偷我的茅草,自己倒摔得跟个猪头一样,哈哈哈哈!”
  
  李旌气愤,那根棍子一下下准确无误戳在他伤处,那老头越来越高兴,李旌的怒气也冲天直上。
  
  “滚开!”暴躁的燕王脸色扭曲的拨开他的棍子。
  
  “呦,看看这满头冷汗,很疼吧?年轻人干点什么不好啊,唉,世风日下……”
  
  那老头无比唠叨,李旌厌烦至极,无奈他动不了,身上全断了,还是趴在地上好受点。
  
  老头唠叨半天,高兴的不得了,天暗后,他才回屋。不一会炊烟升起来,渐渐传来饭香味。
  
  尽管五脏六腑都摔得跟饺子馅似的,可李旌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饿。那个死老头端着一碗饭出来,跟个猴子似的蹲在李旌旁边吃,抽空还继续教训年轻人要学好啊之类的。
  
  李旌旧缘完全没法和他沟通了,他多次申明自己不会去偷那几根草,可是老头充耳不闻,继续念他的唠叨经,而且,吃饭还吧唧嘴!
  
  李旌闭着眼睛,忍着全身的痛,连“滚”都不想说了。
  
  又冷又疼,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再次睁眼睛,入目还是潮湿的泥土地面。因为是偏着头睡的,差点摔断的脖子僵硬着扭不回来了,李旌偏着脖子一点点的慢慢转头。已经晚上了啊,四肢还是疼,脏腑的感觉比先前好了点,前方的草根服帖在泥土里,李旌能清晰看见根叶交叉,乱哄哄长成一堆。
  
  有生之年还没有趴的这么低过。
  
  他慢慢把脖子扭正,又偏到另一边看草屋窗格里的烛光。
  
  身边的茅草已经没有了,估计已经被那个啰嗦的老头子铺了回去。
  
  他感到平静和巨大的寥落,夜里有鸣虫在吱吱叫,地面有光亮,那天上应该有明月吧。李旌嗓子干渴,此时感官的疼痛都离他远去,昏昏沉沉中只觉越飘越远。
  
  小猪……
  
  “醒醒!醒醒!”李旌的脸被大力掴醒,迷迷糊糊睁眼,又是那个死老头的脸。
  
  老头看他恢复神智,二话不说端起一碗热腾腾的药,掰着他的嘴就开灌。
  
  这不是药是沸水啊,李旌几乎崩飞的神智又被烫了回来,死命的挣扎。
  
  但那老头的气力极大,手指铁箍似的按住他下巴,终于把一碗热水全部倒了进去。
  
  李旌被烫的全身抽搐,腹内翻江倒海的痛,还有毛骨悚然的咳咳嚓嚓声。
  
  老头看着他宛若濒死的状态满意的笑:“你想回去见他?那接下来就要乖乖听话喔。”
  
  李旌疼的打滚,恍恍惚惚听着,一双眼睛求助的望着老头。
  
  “你作孽太多,要想回去必须把体内的孽毒排去。这都是冤魂来缠你,你要能熬过明天天亮,就可以回去见你想见的人。”
  
  老头说完,笑的像个得道高人似的,得意的袖子一摆,翩然远去。
  
  “见到、想见的人……”李旌双眼无神的念叨,心里一遍遍回荡,“见到想见的人……”
  
  想见的人……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我怎么能舍得下、怎么能。
  
  老头第二天回来,伸手探探地上人的鼻息,惊讶道:“咦,还活着?”
  
  李旌一动不动。
  
  老头慢慢把一股和煦之气输过去,床上的人开始大口喘气了。
  
  “看不出你倒是个人物。”老头捻须一笑,神色郑重,“你这个劫可比地狱极刑厉害,居然会让你忍了过去。我好奇,你惦记的是个什么人哦?”
  
  “他……是小猪……”李旌看着虚空笑了笑,“小猪,妖怪。”
  
  “哦,也是妖啊……”老头一句感慨一波三叹,“你怎么想和妖怪过一辈子?”
  
  李旌很累,但不知怎么控制不了的回答对方:“我喜欢他,就一定要把他留在身边,化成灰了他也是我的……”
  
  老头大是不赞同,言辞恳切地提点:“痴儿啊痴儿!孽障啊孽障!妖的寿命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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