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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修日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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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因为我,才牵连了玛丽。
  无论凶手是谁,他们的最终目的只是我。所以归根结底,害死玛丽的人就是我。
  “王,茶冷了。”
  杨向我询问,见我点头后便取走我手中的茶杯,拿起另外一个空杯斟满热茶。我接过来,心不在焉的含了一口,却不小心烫了舌尖,又痛又麻。手一抖,茶杯咣当一声落地。杨抽出汗巾为我擦衣服:“有没有烫到?”
  “没、没有。”我恍惚的回答。
  “王,您怎么了?”杨察觉了我的不对劲。
  准确的说。
  自从亚伯特消失后,我就不对劲了。
  我变得精神恍惚,食不下咽。很快,脸颊就瘦削了下去,也出了黑眼圈。所有人都以为是玛丽的死对我的打击太大,令我精神萎靡。虽然不清楚真正的原因,但所有人都明白,以往那个严酷冷漠的王已经不见了。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我要出去走走。”我突然说。
  “是。”杨一抬手,帘幕后就有一个女仆上前端走了餐盘。
  “你要跟着我吗?”我轻声问。
  “如果您需要的话。”他躬身。
  我想了想。
  即使想尽量表现的冷漠,但我还是的眼神还是不可抑制的透露出空洞。杨察觉到了,但他只是低垂着目光,静静的等我吩咐。我目光游移了片刻,走在前面。
  “帮我带着件衣服,我有点冷。”
  “是,陛下。”
  无形的屏障挡在宫殿外。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看到一个竖琴后,才停了下来。那应该是原本宫廷乐队使用的地方。其他的乐器都被或逃走或死去的乐师带走了,只有这一架竖琴孤零零的竖立着,落满了灰,显得那么寂寞。
  不远处黑影闪过。
  鬼魅般的树影不停的摇曳着。
  我的手指划过琴弦,发出沉闷的声响。无名指用力一按,一道血痕显出,渗出了血滴。我怔忡了一瞬,将无名指含入口中,血腥味刺激着舌尖。我一边吸吮着伤口,一边看着竖琴,然后含糊不清的问:“会弹吗?”
  杨一怔,答道:“会一点。”
  我笑了笑,放下手:“弹给我听。”
  杨很绅士的一行礼,抬步走到了竖琴旁边。双手抬起,修长手指松弛下来。似乎做好了准备,他深吸一口气,五指轻轻的划过琴弦。瞬间,悠扬的音调从他指尖溢出,暗暗的浮动在夜空中。
  “恩,弹得真好听。”
  我略带痴迷的笑,然后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吩咐,“你去找人给我搬个楼花小桌来,我要在这儿喝酒听琴。”瞬间敛了笑容,我喜怒无常般的板起了脸:“快点,不要坏了我的兴致!”
  “是。”
  杨瞬间消失了身影。
  很快,几个仆人就将小桌搬来了。
  杨在我身后站好,拉开了椅子。我坐下去,看着他拿起银质的酒壶为我斟了一杯红酒。鲜血般鲜艳的液体撞击着高脚杯的玻璃,发出叮咚的响声。我握住高脚杯,晃了晃:“其他人都下去。杨,你继续弹琴给我听。”
  其他仆人纷纷行礼退下。
  杨走到竖琴边,继续弹奏。
  菲斯城里的月色一直是混沌不清的。
  稀薄的月华下,是鬼魅般摇曳的树影和不停闪过的恶灵影子。不过在杨的琴声下,这一切似乎都变得不那么恐怖了。我一口接一口的抿着红酒,一转眼的功夫,一瓶红酒已经见了底。
  “来人……嗝。”
  懒洋洋的打了个酒嗝,我将红酒瓶倒过来,瞪着眼睛看着瓶口里流出最后一滴。注意到杨看过来的目光和马上就要离开琴弦的手指,我立马喊道:“不许停!”
  杨一怔,眼看一个音节要走音,指尖一转立马更正。
  我满意的点头,对着赶过来的仆人说:“再去拿红酒来。”
  仆人立马端来了红酒。
  我心满意足的给自己倒了慢慢的一杯。已经完全脱离品酒的程度,变成毫无形象的狂饮。我张口含住杯沿儿,仰头灌下一杯红酒。喉结不停滚动,我咽下最后一口,大力的将杯子放到桌上。
  杯脚应声断裂。
  我蹙眉,抬手一扫,将杯子扫到地上:“没用的东西!”
  抹去嘴角流下的红酒,我拔开塞子,张口含住了瓶口开始灌酒。杨悠扬的琴声中突兀的夹杂着我咕咚咕咚的咽酒声。就这样喝了好几瓶,我终于支撑不住醉倒了:“别、别停啊……我要听你弹琴。”
  半阖着眼皮,我痴痴的笑。
  嘴唇被红酒染成了鲜艳的红色,如同我的红发和翅膀一样的妖冶。我咬着手指笑,痴迷的看着杨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的游走。杨对我的异常充满了疑惑,但又不敢直接问出来,只好顺从我的意思继续弹。
  “詹姆斯。”
  我抽出手指,拖着半边脸看着杨笑:“做我的男人,怎么样?”

  【第三十一夜】(3)

  ******
  “詹姆斯。”
  我抽出手指,拖着半边脸看着杨笑:“做我的男人,怎么样?”
  “嘣!”
  琴弦发出沉闷难听的声音。
  杨放下手,良好的修养令他没有表现出什么过分惊讶的表情。但是他的眼睛已经泄露了一切。他瞠着眸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一只手拖着脸,一只手拿着空荡荡的红酒瓶:“我一直忘记告诉你了,我喜欢男人。”
  说完,手一松,红酒瓶落地而碎。
  在杨惊诧的目光里,我摇摇晃晃的起身,笑着离开了。那一晚,我真的是醉了。边走边脱掉外衫,露出里面花领蓬肩的衬衣,解开勒住脖子的几粒扣子,突然觉得它们勒的我快要窒息。
  抬手扔掉国王的长袍。
  余光里黑影一闪,我倏的两脚一绊,歪倒在地上。急忙间,伸手去撑着地面,却被地上横着的树干上的刺划伤了手心,痛感如同一张网,牵扯着胸口上还没好全的伤向我罩来,让人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我当真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被人抬起来送回寝室,浑浑噩噩的让人换上了干净的睡袍,然后喉头一酸,撑起身子扒着床边就是一阵狂吐。宫殿里的人手本就不多,让我一折腾,更是手忙脚乱。不过一个詹姆斯,就顶过了他们所有人。
  他利落的收拾好花园的残局,迅速赶回来收拾我。
  被我吐脏的地毯被换上了新的,白色的绒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干净。地毯似乎被喷了香水,很快就驱走了房间里弥漫着的酸臭味道。女仆用打湿的毛巾给我拭了拭唇,又喂着我喝了些清水漱口。
  舒舒服服的被人伺候着。
  我一时还没有醒过来的打算,就这样昏下去也不错。
  折腾到了大半夜。
  所有人以为吐了好多次的我总算是安生下来了,于是便退出去守在了门口,只剩下杨一个人。他给我按了按被角,灰白色的发似乎又长出了很多根,摘下白手套,他托起灯盏,一口气吹灭:“王,做个好梦。”
  我呓语般的咕哝了几句。
  等到他推门离开后,我才霍然睁开眼,安静的听着门外那些小心翼翼的低语。
  “王最近这是怎么了?”
  “也许是和公主的死有关。唉,和我们没关系,不要乱说话。”
  “可是陛下这样下去,谁来保护我们?我可不想再死一次了。”
  “嘘,吵醒了陛下就麻烦了。”
  原来他们是依靠着我的。
  有种莫名的责任感从心底升起,原来,我也是被需要的。其实很久以前,在亚伯特死后,我就被需要了。他需要我去叫醒他,可他却没有让我感到丝毫被依靠、被需要的感觉,他总是那样强势的存在着,总是不停的给予我安全感。
  我总是有种错觉,其实一直充当保护者角色的,是他才对。
  虽然总是使性子,总是冷言冷语,但他却总是在危难时刻保护着我。殊不知,真正需要人唤醒、需要人保护的人,是他才对。他的灵魂变成了一柄剑,随时都会生锈,会折断,会变得一文不值。
  你不吵我。
  可我们的命运彼此相连,我们已经订下契约,无论如何,你都要吵定了我,不管你现不现身,你都没法从我心里消失了。我翻身坐起来,猫一般无声无息的走到窗边——数颗转动的行星在上空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已经是黎明了。
  宫殿外,拉比安静的蜷缩在喷水池旁。
  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它将埋在的尾巴里的头抬起来,往上看着。
  我看着它金色的眸子,笑着将手指举到唇边,做出噤声的姿势。看着它顺从的安静下来,我抬手指了指远处,它会意般的一甩尾巴,迅速的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看着拉比离开,目光一转,金色的眼眸射出一道金光,笔直的刺透了黑色的夜空。一道的黑影无声的向城堡靠近,双臂缓缓张开,松弛如蝙蝠的皮肤嵌入夜空。
  “准备好了吗?”
  黑影将一条手臂拢到胸前。看了他的姿势,我点头,他便迅速消失了。
  我将手放到窗台上,这才发现受伤的手心已经被包扎好了。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合拢对襟的红绒睡袍,转身走到床上躺下,侧身躺好,将手伸到枕头下,抚摸着压在下面的黑剑和无数颗黑宝石。
  剑里面,是亚伯特的灵魂。
  而黑宝石里面的,是无数恶灵的灵魂。
  一夜安眠。
  第二日醒来后便是宿醉的头疼。我咳声不断,像是破烂的拉风箱,一手扶着额角,一手掩着口,极力压抑着咳声。闻声赶来的女仆递来水,我接过来灌下去,咳声勉强压了下去,手指都变得无力。
  剧烈的咳嗽引得伤口发痛。
  我喘着粗气坐起来,由着她们为我褪去睡衣,换上长袍。穿衣程序进行完毕,有人端来了头冠。国王的金冠扣到我的头上,压倒了我微微乍起的黑发。我伸手捋了捋鬓角:“早餐里的橙汁撤了,换成红酒。”
  “是。”
  女仆应下,转身习惯性的去寻找我每天都要配戴的剑。
  “别找了。”
  我出声阻止她,“过来帮我把腰带束好,以后的剑都不挂了。”
  走到穿衣镜前,暗红色镶金边的国王长袍显得华丽异常。襟口上镶嵌着两排夺目的钻,一直到高束的领口消失,不至于铬到我的脖子。整了整领口,挡住不久前被蛇咬出的伤口。
  两个齿印。
  乌黑发亮的好像两个幽深不见底的眼睛。
  伤口旁边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从远处看好像一块胎记。我扯唇苦笑,这样看来,我这个国王还真是浑身是伤,狼狈至极了。不仅这样,我还暴躁、多疑、无情,而现在,又变得一蹶不振。
  经历这么多。
  是时候一蹶不振了。我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转身离开了寝室。贾斯汀早早的等在了大门外。自从我醒来后,他对我的关心就展露无疑。所有人都明白他对我的情意,而听了一番胡言乱语的杨看在眼里,眸色不禁转浓。
  我冷淡的吊起眼梢:“你等在这里做什么?”
  贾斯汀漫不经心的撇嘴,把玩着紫色的发梢:“来看看你死没死。”
  “魔王大人,不得放肆!”杨出言阻止。
  “算了。”我无所谓的挥挥手,明白他就是嘴巴不饶人。抬步走在前面,感觉贾斯汀迈着步子跟上来,一双妖瞳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然后邪魅的笑着旧事重提:“喂,今晚做我的床伴好不好?”
  这话是他的口头禅。
  隔三差五就要搬出来说上一两遍,所有人都听的见怪不怪了。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话题又要像以往那样被高调无视的时候,我却回答了。
  “好。”

  【潜逃之夜】

  ******
  走廊的尽头。
  穿着黑西装的灰发男人缓步走来,在他身后,两个仆人费力的搬着一架竖琴。
  发亮的黑皮鞋踩在软软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杨走到寝室外,听着那对开大门里传来的男人的嬉笑声和低喘声。他托起手中的托盘,将红酒瓶摆正,商标冲外。然后表情未变的抬手叩了叩门。
  “喂喂,弹琴的来了?”
  “别闹别闹,把手拿开……进来吧。”
  杨推开大门,低眉顺目的走进来,身后的仆人将竖琴摆放好,悄然的退出去。
  我坐在地板上,斜斜的倚在床边。贾斯汀躺在我的大腿上,紫色的发铺在我的两腿之间。看到杨进来后,他并没有起身,只是翻了个身趴着,笑吟吟的打量着杨:“看不出来,你还会弹竖琴。”
  杨没说话,将托盘摆在我面前。
  这时,寝室的地板上已经凌乱的摆放着十几个红酒瓶子了。杨一凑近,就闻到了我口中冲天的酒气。他眉心不易察觉的一皱,好心的劝阻,“陛下,你的伤还没有好全,不宜喝太多的酒……”话没说完,就被我一把揽倒。
  他咚的一声半跪在地面上。
  我揽着他的脖子,凑到他唇边痴痴的笑:“你们不都是盼着我死吗?我喝酒喝死,不是正好衬了所有人的意?”目光订在他的嘴上,我凑过去,在他嘴边游移,就是不吻下去,“亚伯特死了,玛丽死了,没有人肯陪我了……”
  我开始语无伦次。
  杨没有挣扎,只是抬眼静静的看着我。
  在他眼里我什么样,我清楚的很。从入主这个城堡,我就十分重视玛丽,即使面对合作伙伴,即使面对大敌,我还是会首先顾及着她的身体,为她找到最好的精灵大夫,这一切,杨都看在眼里,他知道玛丽对我的重要性。
  对阿尔的不信任,他也明白。
  他曾试图劝说我留下阿尔,却被我拒绝了。
  所以我说的没错,我是个暴躁、多疑的人。这一切,杨最清楚。
  “你也不肯陪我,是不是?”
  揪住他的领口,我的手指游移在他的身上,轻轻的抚过他的上衣口袋。
  “王。”
  他垂下眼睫,拨开我的手:“请让我为您弹奏一曲。”
  我无力的松了手,搭在贾斯汀的手背上,微微抓紧:“好,弹给我听,不许停。”他在竖琴侧面站好,琴声自指尖泻出。我打开红酒瓶的塞子,仰面喝了一口,含在嘴里低头给贾斯汀渡过去。
  紫红的液体从我们唇齿间溢出。
  两个人的喉结微微滚动,发出低低的沉吟声。杨依旧不动声色。
  我低头和贾斯汀说笑,完全没有理会杨。我没有叫他停,他就一直弹下去,一直弹到暮色降落、弹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贾斯汀有些疲倦的闭着眼睛假寐,我则是依靠着床,漫不经心的随着杨的节拍敲打着指尖。
  不知不觉,午夜降临。
  贾斯汀翻了个身继续睡,身上盖着我从床上扯下的被子。我的手指陷在他紫色的发间,目光游离,昏昏欲睡。看着我的样子,杨无视我的命令停了下来,绕过竖琴走到我身边:“陛下,该睡了。”他从柜子里拿出被子给我盖好,我浑浑噩噩的点了头,闭上眼睡了过去。
  他起身吹灭灯台上的蜡烛。
  将冒着余烟的灯台托在手里,杨轻步离开了寝室。
  对开大门缓缓合上的后一瞬,我突然睁开眼睛。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的惊人。
  怀中的贾斯汀也睁开眼。
  妖绿色的眼瞳静静的看着我,没有一丝迷蒙。他起身,揉了揉自己的紫发,然后一言不发的看着我迅速起身,赤红的翅膀在黑暗中展开,翅膀收拢又张开,我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黑褐色的衣裤,腰际扎着不起眼的黑皮带。
  那把被我命人放置到一边的剑重新被拿起。
  我留恋的摩挲着上面的印记,然后利落的将它插在腰间。然后我又走到柜子前,打开衣服之后的暗格,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包袱。将它跟剑绑在一起,我低头扎好脚腕上的布带。一切准备就绪后,我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贾斯汀看了我一眼,唇齿一张,发出低喘声。
  他一边看着自己的指尖,一边模仿着欢爱时的声音,时不时还伸手拽拽床,让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听起来真是声情并茂的。我不禁失笑着倚在窗台上看着他。察觉到我的目光,他看过来一眼,翻了个白眼,显然对自己的行为很不爽。
  于是我配合着也跟着叫了几声。
  贾斯汀的目光射过来,凶狠无比。
  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星球缓慢转动着。
  浩淼的宇宙在午夜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之中。
  贾斯汀的声音已经盖过了窗子被打开和神兽喘着粗气的声音。我跳上窗棂,抚摸着拉比的毛发。侧脸看了眼贾斯汀,他对着我点了点头,我一笑,转身跃起,在拉比翅膀的掩护下,消失在了夜空之上。
  窗子被贾斯汀缓缓合上。
  他的手扶在窗台上,妖瞳里浮现出一丝失落。
  星光闪烁。
  映射出的他白皙清秀的面容,满是影影绰绰的恍然。
  第二日。
  贾斯汀和阿尔率领不知何时存在的恶灵大军袭击了阿斯莫得。
  管家杨也被囚禁了起来。

  【第三十二夜】(1)

  ******
  第二日。
  贾斯汀和阿尔率领不知何时存在的恶灵大军袭击了阿斯莫得。
  管家杨也被囚禁了起来。一场战争就此拉开了帷幕。
  而在距离菲斯城几光年的星球上。
  我骑着拉比平稳的着陆,眼前是一片森林,树木钢铁一般的矗立着,奇花异草全市暗灰的颜色,显得毫无生气。走近一看,才发现铁皮一样的树干上流着黑褐色的树汁,看起来粘腻恶心。
  而就在几千天前。
  我曾用手指蘸了它来充饥。没错,这就是死亡森林。
  那片曾经被戴蒙设置成幻境测验我们的地方。拉比小心翼翼的走进林子,它厚实的脚掌踩在落叶里,发出轻微的声响。我握着剑,巡视着周围的情况。感受着那些熟悉的死亡气息,我仿若能看到曾经那个懦弱狼狈的马修。
  破烂的裤子快不能蔽体。
  赤/裸的的胸膛上满是划痕。
  黑发被扎在一起,正拢着头发的手指指甲掀开,渗着血丝和乌黑的泥。
  镜像里的我,正拿着腥臭的蛇皮往嘴里面放。我猛地回神,被那种摄住心房的恐惧吓住——懦弱,我不要再变回那个懦弱的马修了!精神一凛,握着剑的手心渗出了些细汗。比之于那些即将面临的敌人,我更畏惧的竟是曾经的自己。
  “在怕什么?”
  亚伯特的声音倏的响起,熟悉又陌生。似乎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我下意识的侧头,什么都没看到后便冷下脸看着前面:“你出来干什么?”
  “我得出来确认下你究竟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马修。”
  “少拐弯抹角,想问什么就问。问完了就滚回剑里去。”想着上次他闹脾气,我还有气,说起话来也充满火药味。但我瞒他的事情确实不少,今天也该跟他一次性说明白了。
  “你早就知道杨是他的人了?”
  “不,只是一直怀疑。”
  我扶着拉比的脑袋,揉了揉它的毛,“我看到了他的记忆,似乎被人刻意抹去过什么,我隐隐觉得也许那记忆跟我有关。但这毕竟是怀疑。还有,他是小杰的爷爷,却让小杰被魔族杀死了。我感觉他的能力应该足以保护一个小孩子。”
  亚伯特没吭声。
  我吞了屯口水继续说:“阿尔出现时,他曾试图劝我留下他。可杨并不是个多话的人,以他的个性,应该是不会过问这种事情的。后来阿尔放走了恶灵,我就开始有些怀疑杨了。他可能一直在试我。”
  “其实到现在,我都没有证据证明杨背叛我。”
  我笑着摇了摇头:“一切都只是感觉而已。而我决定相信自己的感觉,大费周折的跟他演下去。”拉比一甩脑袋,吭哧吐了口气,我安抚的拍拍它的头。
  “你显示出你对玛丽的关心,以便她死后演出性情大变这场戏。又表现出对阿尔的猜测与怀疑,和对所有人的暴躁。让他以为你是个多疑又易怒的人,我猜他也知道我们的事情,你什么都跟我商量,也是做给他看的吧。”
  我眨眨眼:“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其实表演起来不也不费力。”
  “恶灵军队什么时候组建的?”
  “刚来这里时就开始了。就在我表现的无助又彷徨的时候。”我大致回忆了下,“玛丽死后,我的消沉时间拖延了不少时间。那时候杨总是盯着我,贾斯汀和阿尔那边恰好有时间准备部队。”
  “贾斯汀和阿尔都知道?”
  “他们也是最后知道的。”
  听出他不悦的口气,我说,“就比你早知道一会儿。”
  他轻轻的哼了一声,又问:“为什么信任贾斯汀和阿尔?”
  “我不信任贾斯汀,只要他一有动作,我就立马杀了他。”
  我的眸子里透漏出杀气,“至于阿尔,巴德被阿斯莫得囚禁,我有办法救出巴德,他自然愿意和我合作。”回头看了眼走过的路,好像所有的树都移动了位置,一切都变了样,再也认不出来。我抬头看向布满星球的宇宙:“这时候,巴德应该被救出来了吧。”片刻,我又补充,“也许还没有。”
  能不能救出巴德。
  就要看阿尔和贾斯汀的能耐了。我只是为他们铺了路而已。
  当然,也是为我自己铺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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