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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之名[星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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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薛垣临走前一再坚持,培训官只得叫来了祁涟的第二顺序监护人安娜。
安娜是医生,没有衔级。培训官对待她的态度与对待薛垣迥然相异。
面对她的质疑,他冷冷道:“安娜小姐,你只不过是个精神医师而已。如果他精神崩溃了,我会考虑给你一个机会来体现你的工作价值的。”
“可是我经常和培训官打交道,很了解正常的训练强度和顺序。”安娜毫不退让,“刚才那些训练已经很明显超负荷了,现在你不让他休息就去做难度最大的潜泳项目,而且是三百米,这根本就不合理。”
“他不是普通人,当然不能用普通的方法。”培训官的耐心似已告罄,语气愈发冷硬起来,“恕我直言,这里没有女人的事。如果你继续喋喋不休,会因妨碍公务被赶出去,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你,准备下水!”他吹了一声哨子。
安娜不做声了。她明白,和这样的家伙说得再多也是对牛弹琴。她把手伸进白大褂的口袋,偷偷握紧了里面的高能粒子切割器。一旦发现情况不妙,她就立即切开水池上方的钢化透明隔离板,把祁涟救出来。
三十部机甲排列在停机坪上,等候调度官迟采蘩的安排。她将与他们一起搭乘高加索号前往目标区域。
罗梭第一次出任务,紧张得直哆嗦,到处走来走去。
薛垣安慰他:“别担心,采蘩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调度官。”
当年舰队起航之前,亚欧大区的人们从各个地方被飞机运送到北京大兴区的登舰点,机场吞吐量严重不足。最多的时候,整个城市上空同时盘旋着近四百架空客和波音,场面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谁也无法降落。
然而最终除了一架小型客机在迫降时折断了侧翼之外,全部飞机都安全着陆,十几万乘客无一受伤。
迟采蘩是当时最主要的调度官。“奇迹女神”的称号,就是从那个时候叫起来的。
罗梭连连点头:“嗯嗯,我听说过她的事。”
“听说过?你当时不在那里么?”
“哈,我不是在北京登舰的。”罗梭挠了挠头,“我当时被派驻到了北美大区,在多伦多的登舰点服役。”
“这样啊。”薛垣不再追问。
高加索号运输舰缓缓悬停在主舰的对接廊桥外侧。左舷打开,三十台机甲被机械爪鱼贯送上入舱轨道。等它们全部就位后,机师们才会开始登舰。
在地球时代,机甲这种新型武器的地位十分尴尬。
按照二十二世纪的军事构想,载人机甲本应是现代机械化部队的一个组成部分:动力装甲步兵。
但现实的情况是,它们成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存在。作为单兵装备,它过于庞大;作为集团军装备,它的生产数量太少。全联邦载人不载人的机甲统统加在一起,也凑不齐一个整编师。
于是这些耗资甚巨的鸡肋被扔给了技术部,除了让技术官们开着玩,就是放在库房里落灰。
没有想到的是,在宇航时代这场人类大迁徙中,它们竟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登陆彗星和小行星,采集淡水和矿物质。尤其是前者,少了这项工作,整个舰队的水资源将无以为继,其结果不言而喻。
正因如此,登陆彗星次数最多的北极狐号才会被视为英雄,被大家亲切地称为搬水小天使。
此时,它刚好正在经过入舱轨道,雪白的颜色分外惹眼。
乔伊盯着监控屏幕,上上下下打量着它,评价道:“搬水小天使,确实一看就很水。”
不过他的语气并不是挑衅,倒更像是朋友间为了活跃气氛而说的笑话,虽然是个很冷的笑话。
薛垣对此不以为意。他的心思在祁涟身上。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一想到那孩子不知会被怎样粗暴地对待,他的心就像被机械爪紧紧攥住似的。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因为耳机里传出了迟采蘩的声音:“帅哥们,到右舷廊桥,准备登舰。”
薛垣强迫自己把脑海中祁涟的影像驱散,起身走向廊桥。
到达三百米处的出口,祁涟从水池里爬出。
培训官掐着秒表,难掩惊诧之色:1分20秒。
他所带过的最优秀的学员,闭气潜泳的最好成绩是二百米2分15秒,而且到达终点前就陷入了窒息性昏迷,根本做不到像祁涟一样自己爬出来。
“Killian,你真的太出色了。”安娜笑盈盈跑过去,用毛巾为他擦拭身体。
祁涟潜泳的过程中,她一直沿着水池边跟着他跑动,防止出现意外。虽然她对具体的训练数据不太清楚,但却感觉得到祁涟的速度:世界游泳冠军的速度大致相当于人快步行走,而她需要小跑着才能赶上祁涟。
从水里出来后,他也只是微微有点喘息,嘴唇的颜色很正常,没有因缺氧而变得青紫。
安娜转头问培训官:“既然今天的训练计划已经完成,我可以带他走了吧?”
“不行。”培训官生硬地回绝,“这张表上列出的只是基础项目。以他的状况来看,基础训练已没必要,可以直接进行高阶项目。”
“你……”安娜气极,“你不能这样擅自改动进程,这是违反规定的!”
培训官轻蔑地看她一眼,“我接到的委任书上写得很明白:训练过程中的一切事宜,由我全权负责。”他特意加重了“全权”二字的语气,然后指着祁涟对下属交代:“把他带过来,准备进行加速度测试。”
全部人员登舰完毕,高加索号关闭侧舷,慢慢离开主舰廊桥,飞向太空。
叮咚一响,广播里传出驾驶员的调侃:“先生们and先生们,泥萌……啊不对还有一位女神,泥萌好。欢迎乘坐本次航班。本次航班的目的地是‘不知道叫神马但很快就要没有了’星,航程30万公里。请系好安全带,祝各位旅途愉快!”
他的话音落下后,舱内的气氛开始活跃起来。
“空乘!给我一杯饮料!”
“本次航班不提供任何饮料,需要的乘客请自己撸。”
“别撸啊!你现在就射了的话,等一下拿什么去打陨石?”
“没关系,他可以无限射。”
“泥萌真的垢了好吗?当着奇迹女神的面说这么YD的话!矜持,我们要矜持!晚上回家再撸。”
这是男人们缓解紧张的方法。他们一般无法像女性一样直白地表露负面感受,只能通过插科打诨的方式显示自己的不在乎。
忽然有人说了一句:“看,无形之墙。”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舷窗外。那一片“北极光”的范围又扩大了,颜色也更加明亮。这表明磁暴的强度又增加了,也就是说,太阳的影响力更大了。
罗梭怯怯地说:“科学官说,这个东西可能来自于高维空间的智慧生物。你们信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因为谁也回答不了。
迄今为止,人类没有在茫茫太空中发现任何智慧生物,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不存在。如果二维平面的世界中有生物,他们看不到三维世界的我们,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存在。
如果真的遭遇了地外文明,那么对方将会是一种比人类进化程度高得多的文明。他们抹杀人类不需要热|兵|器,而会采用一些令人类匪夷所思的方式。
——或许,无形之墙就是如此。
否则,它为什么堪堪出现在奥尔特星云的位置?
这简直就像是对地球人类的一个警告:你们可以在太阳系内生死存亡随便折腾,但是很抱歉,星际空间不是你们的领域。蝼蚁就该待在蝼蚁的巢穴中,不要企图踏足高等文明的地盘。
一小时后,广播再次响起。
“先生们and先生们,登上你们的机甲吧。我们与舰队的联络已暂时中断,陨石群就在我们前方。”
停顿了一秒,驾驶员继续说:“先生们and先生们,我一般不紧张,但我现在TMD很紧张。把你们投射出去之后,我们之间的联络也有可能出现短时中断。请你们务必牢牢记住运输舰的方位,保护好自己,顺利回到这里来。我喜欢你们每个人,不希望返航时少了谁。”
☆、节点
不顾安娜的反对,祁涟被推进了密闭的加速实验舱。他被固定在保护装置里,安娜只能透过头盔面罩看见那双腼腆又不安的绿眼睛。
加速实验舱用来模拟太空飞行器在点火启动阶段的过载状态,最高可以达到30个G。
操作员通过耳机告诉祁涟:“等一下加速的过程中,重力会增加,你的眼|角|膜会被压缩,视野收窄,看不见两边的东西。这是‘管状视力’现象,宇航员都会遇到。你不用紧张,也不要东张西望。只要把视线一直集中在头盔面罩的仪表示屏上就可以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祁涟回答。
他不太能够理解自己当前的处境,但隐隐约约明白一件事:如果他能把将要发生的事全部承受下来,让这群凶巴巴的陌生人满意,会对薛垣有好处。
所以他暗自决定,不管接下去会怎么样,都一声不响地忍耐。
对普通人来说,10个G的瞬时加速度是身体可以承受的极限——想象一下身体突然之间重了十倍是个什么感觉,就能大致体会到那种滋味。
安娜看见,培训官要求操作员输入的参数是15个G。
她悄悄退到试验场的角落,给秦焕打电话。薛垣不在,能直接干预祁涟训练进程的人就只有他了。
拨号音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安娜心急火燎地改拨秦焕秘书的电话,得到的回复是:“部长正在舰外巡查,部署陨石雨防护网,其它一切事务暂缓。”
宇宙一隅,一张巨大的蛛网无声展开。
六艘中型驱逐舰分布在网的六角,静静保卫着身后浩穰的亚欧大区舰队。
巡查过长安号的设备,秦焕回到穿梭机里。陪同他的是一位名叫安迪的技术官。
安迪在同事中口碑不佳,但在计算机技术方面是当之无愧的青年才俊,很有希望成为首席技术官候选人——前提是如果没有薛垣压在他头顶上的话。
此时此刻,他正在抓紧一切时机溜须拍马:“比起防御网,还是您的爆破计划更有效。亚欧大区整整十亿人口,就仰仗着您了。”
秦焕威严地点头不语。其实他很清楚,这说法是夸大其词。
以他的计算,在缺乏远程通讯的情况下,爆破陨石的危险系数过高,成功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五十。
因而他有意安排了半数新手机师,不致令技术部的精英骨干全灭。旁人对此也无可非议——我把我的两个代理首席技术官都派出去了,左膀右臂都舍得贡献,你们还有什么不满?
如果那颗大陨石真的砸下来,就只好在它穿透第一艘舰艇的瞬间远程引爆该舰携带的核|弹,把损失控制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但这种方案不能明着提出来,只能酌情而行。
相较于陨石,他更在意的其实是另一件事:刚才他从望远镜中发现,一颗正在穿过冥王星轨道的彗星出现了一条短短的尾巴。
正常情况下,只有当彗星穿过了火星轨道、快要接近地球之时,表面的冰层才会蒸发,形成彗尾。
而现在,竟然连远在冥王星轨道的彗星都出现了彗尾。
“太阳增强的力度,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大啊。”秦焕忧心道,“再不弄清楚‘无形之墙’的来头,恐怕那些末日论者要借机滋事。”
他所说的末日论者,是指一些在舰队内部散布消极情绪的人。
在舰队起航的这些年里,有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现象。不少人当初要死要活抛家弃子取得了登舰资格,却在起航之后因为目睹了地球的惨状而陡生悔意,被强烈的负罪感包围。
最初几年,大部分人都必须强制性接受心理干预,以防出现高自杀率。
后来,自杀率倒是被控制住了,但另一个问题随之冒了出来:一些人把负罪感和悔恨转向了外部。他们认定,人类从一开始就不该逃离地球。
“既然上帝要毁灭所多马和蛾摩拉,那就说明每个人都有罪。我们不是人类的幸存者,而是人类的叛徒,我们也一定会被毁灭的!”——他们这样说。
一想起那些人,秦焕就觉得头疼:“要小心哪。我见过一些末日论者,他们隐藏得很深,表面上看很积极,内心却是反|人类的。他们就像是舰队内部的无形之墙和红巨星太阳,想要扼杀人类的未来。”
“您说得是,这对种人非得严加防范不可。”说到这里,安迪蓦地顿住话音,眼珠微微一转,露出欲言又止之色。
秦焕摆摆手:“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直说。”
“是。”安迪低低颔首,“我觉得,伊万在骨子里是个极度悲观的人。”
他偷眼观察秦焕的表情,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情绪,好决定下面的话说是不说。
但秦焕只是神色如常地继续用杯盖轻轻刮着茶水表面的细沫,连根眉毛都没动一下,声音也依旧慢条斯理:“是吗。”
“呃……是的。虽然他平时看起来似乎挺开朗外向,但据我从他周围的朋友那里了解到的信息,其实他处世相当消极。”
“唔。”秦焕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拿起印着“祁门红茶”的精致罐子欣赏起来。也不知那一声“唔”到底是对安迪说的话所作出反应,还是在感叹茶的味道很赞。
安迪认为受到了鼓励,接着说了下去:“而且,有件事我自从知道以后就很在意:他的父亲有精神病史。您知道,精神病是有家族遗传性的。所以联邦才会规定,高阶技术官如果有家族精神病史,应该主动报备。但他却一直刻意隐瞒了这一点。”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秦焕转过脸,交叠了双手放在膝头,仿佛对这一点很感兴趣。
“他自己在做心理咨询的时候告诉了精神医师。碰巧,他的精神医师安娜是我的姐姐。——啊,您别误会,我姐姐是不会透露病人资料的。我偶然看到他去我姐姐那里做咨询,有点怀疑,所以偷偷查看了他的治疗档案。”
“哦。”
“另外,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我有点怀疑他是末日论者。”
“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就是说,还是有证据啰。”秦焕的语气依然不疾不徐。
“也不能完全算是证据,应该说是传闻加上我的猜测吧。”
安迪说着,打开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
高加索号运输舰悬临在目标陨石上方,以合适的速度与它保持相对静止。
通过“北极狐”的透明前装甲板,薛垣得以从近距离观察这颗陨石。
它应该是某颗大型类地行星的碎片,不是规则的球体,而是两端尖翘的长条形,像一艘悬浮在苍茫夜海中的黑暗巨轮。三十台机甲在它上方飞行,如同一队海鸟,孤零零地远离了族群。
机甲本身不会飞,要依靠轨道器。这是一种小型无人飞船,也叫太空拖船。机体的肩胛部被固定在轨道器双翼下方,像背了一枚长着翅膀的小火箭。肩部和后背都有气流阀,用来调整方向。机体开炮时,动力装置会自动以合适的气流强度抵消后坐力,使机体固定在原位,不至于飞到遥远的外太空永别人世。
薛垣尽量把注意力集中在操作面板上,不去想自己距离舰队30万公里这个事实。人类对宇宙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即使是久经训练的人,也害怕孤独地直面这片漆黑寂静的无限鸿蒙。
只有一点还算值得高兴:高加索号不具备人工引力场,因此机体不必像离开主舰时那样被高速弹射出去,五脏六腑可以免遭错位之苦。
虽然无法使用主舰的中央计算机,然而迟采蘩作为调度官的能力完美地弥补了这个不足。
她的工作是根据陨石的运行轨道估算TOT(Time On Target,同时弹着时间),安排每个机师的射击时间和射击角度。
大块的宇宙物质很难被单一方向上的轰炸完全摧毁,从不同角度投射出的炸弹必须在同一时刻到达目标,才有可能一次性将其摧毁。
很快,每个机师的操作面板上都出现了第一轮射击时间倒数计时。以目标陨石为中心,三十个人呈辐射状分散排列,按照职责区域划分为内场和外围。外围的八个人是“救火队”,都是经验丰富的机师,除了首轮投弹之外,还负责应对突发状况。
毕竟再怎么计算得精确,每个人的反应速度有所不同,弹着时间未必能做到百分之百无误。如果受力不均衡,目标会飞向某一侧,在没有摩擦力的真空,这很危险。
发生这种情况,就由外围的八个“救火员”快速机动反应,相互配合用小规模粒子流轰击进行微调,把碎块稳定在合适的位置,然后进行二次爆破。
薛垣是01号,距离目标的中心位置最远,第一个发射。
计时归零的瞬间,他按下发射钮,反应时间几近于零。
紧随着他,乔伊的射击时间也到了。两个人的炸弹以肉眼无法辨识的距离差飞向目标。
按照顺序,三十枚炸弹从各个方位先后投射出去,几乎在同一刹那抵达了目标陨石表面。
宇宙里没有声音,听不见爆炸产生的巨响。耳机里也没人说话,一片静谧之中,他们注视着几公里外的炽焰如红莲绽放。
陨石大部分物质被粉碎和熔化成了颗粒状的宇宙尘埃,缓慢向四周扩散开去。
但在那片尘埃云之中,一块巨型碎石赫然兀现,像座悬浮的山峰,并以接近火车速度的一百八十公里时速飞向六点钟方位。
事实很明显:有人失手了。
弹道计算结果很快判别出,失手的人是位于六点钟方位的罗梭。跟其他人相比,他经验最少。他的射击角度不知为何偏了,炸弹没有命中目标的中心位置,在陨石表面反弹了一下,沿着切线方向飞出一段距离后才爆炸。因此碎片在他这个方向上受力不足,朝他移动了过来。
这情况当然不太好,但也不是无法控制。
薛垣简洁地指挥:“洞二,六点,仰角三五。洞三,十二点,仰角七〇。洞四,十二点,俯角四〇。”
机师们有个约定俗成的习惯,通常以运输舰所在的方位为十二点钟方向。
接到指令的02号乔伊、03号和04号马上移动到了相应之处,薛垣自己也到达了六点钟方向、俯射角三十度位置,与乔伊的蔷薇骑士上下相对。
迟采蘩与他配合得默契,几乎是伴随着他的指令,新一轮TOT出现在每个人的屏幕上。
第二次轰击准备就绪。
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犯了错误的人,往往会下意识地用一个更大的错误去弥补。
罗梭距离碎石差不多有三公里,即使完全不躲闪,被撞到也需要一分钟。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外围的救火队出手好几回了。
但是,看着一座山峰以火车般的速度朝自己直冲过来,那种泰山压顶一般的恐怖观感不是普通人的心理可以承受得住的。
极度恐慌之下,罗梭乱了手脚,直接把一枚最大的炸弹射了出去。
他这个举动惹得耳机里惊呼声一片:“混蛋!!不要乱射!”
但已经晚了。
刺眼的亮光闪耀过去之后,碎石瞬间转向了十二点钟方位。这回不再是每秒五十米,而是每秒四公里。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反应最快的薛垣和乔伊此时都在相反的六点钟方向,无法及时拦截。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那块碎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上了三台来不及躲闪的机甲,然后顶着他们与高加索号运输舰迎头相撞。
☆、节点
安迪把电脑摊开,放在秦焕面前:“您看这个。”
屏幕上呈现出一首长诗:
〖芬芳的金雀花,安于荒漠
……
……
你这从容的金雀花啊,枝叶芬芳
默默点缀着,这荒凉的风光
不久之后,你也将同样
在残酷的地火中,走向消亡。〗
“网站被入侵时,黑客把这首诗的第一段挂在了主页上。后来又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家伙,在网上贴出了全文。”
秦焕不以为意:“这能说明什么?”
“不是诗本身有什么,是它出现的时机很可疑。这首诗说的是维苏威火山吞噬了万物,对照我们当下的状况,不像是某种预言吗?”
秦焕笑了一下,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等待着下文。
安迪调出一段视频:“在这之后,我又研究了一下这个。”
这是北极狐号自带的摄影仪器记录下来的影像,第一人称视角,记录了薛垣登上彗星搜索旅行者1号,却意外发现了无形之墙的情景。
“这个我们早就已经看过了,有什么问题?”秦焕问道。
“我重新看这段视频的时候,发现一个细节。”安迪把画面停了下来,做了个时间轴,“用软件分析一下会发现,在那些冰块突然消失之前,他已经启动了紧急制动,就好像清楚地知道那里有‘无形之墙’存在着似的。”
“那么,你的结论是?”
安迪的神情变得肃穆,仿佛在宣布一个生死攸关的重大秘密:“网站被入侵、‘墙’被发现,这两件事之所以会发生在同一天,并不是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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