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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药专卖铺-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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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也正是这样的猝不及防的打击,让他终于明白,这个让他咬牙切齿的神秘的来意不明的女人,是彻底占据了他的灵魂。尽管她……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跑得这样快。远离了那个咒符,狼群也自然尾随而来。但是幸运的是,大部分没有搞清楚状况的狼依旧在内部厮杀,那狼群的首领也是身负重伤,追上来的狼并不多。殷湛将手中所有的暗器都发了出去,每一枚暗器都没有浪费,都准确地割破了狼的咽喉。
  浓郁的血腥味弥散了一路。
  可是,让他更加忧心的却是……
  背上几乎没有任何重量。可是他……居然摸到了她的骨骼……生硬的骨骼。
  他小心翼翼地、就像是抱着一只千年的青瓷器那样,将红溪从背上缓缓地、缓缓地放了下来。
  每一个瞬间,都好像是时间的尽头,被放慢到了无限。
  他听到自己的喘息声。那样粗重。
  在回头看到她的那个瞬间。他蓦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她还是人的模样。脸色白的近乎透明,呼吸声也近乎消失。可是她毕竟还是人的模样。
  可刚才……他好像触摸到的,是她的骨骼。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就这样突兀地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
  曾经他花了三年来打探她。
  虽然,早有无数的猜测。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
  他苦涩着、缓缓地低下了头。
  闭上了眼,在红溪那毫无血色的双唇,轻轻地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干涩的吻。
  红溪睁开了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艰难地动了动手,推了推他。
  他感觉到她的呼吸,知道她醒了,却没有得到剧烈的阻拦,更是得寸进尺。直接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次,红溪却是薄怒了,毫不客气地咬了他一口,然后额头狠狠往前一撞。
  殷湛一吃痛,捂着自己的额头嚷嚷了起来:“死女人,你这是铁头功么?!这么狠,真是不解风情!”
  “殷湛。”红溪一本正经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还是微弱得很。
  “干什么?”殷湛嘻嘻一笑,不正经道,“忽然发现我其实长得很英俊,恨不得嫁给我了?放心啦,我……”
  红溪没有理会他故意的岔开话题,直接一阵见血地点破:“如你所见,我就是一只白骨精。”
  殷湛的笑容僵住,浑身僵硬。
  空气也终于停止了流动。一片死寂。沉沉的灰暗的死寂。

  新人物出场

  在黑夜中凝视着面前的女人,殷湛苦笑:“你难道非要说出口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么?怎么,现在知道了,反而避之不及了?”她用衣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又开始冷笑。
  怒气增生,他懊恼地脱口而出:“我若是对你避之不及,难道还会亲你么?!”
  脱口而出之后,却是更加懊恼。气氛尴尬极了。
  殷湛咳了咳,扯了扯衣领透透气,只好用笑容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一起走出这个破地方么?”
  红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没错。”两人同时对那个敏感的话题表示回避。
  殷湛再次俯下身,背起了红溪。接下来,每走一步,却沉如千斤。
  前方却是再次场景变化。
  前一脚还是浓如墨色的黑夜,一脚踩下去却已经是晶莹剔透的白天;前一脚还是泥泞的道路,一脚踩下去却已经是厚厚的积雪;前一脚还是炎炎的夏日,一脚踩下去却是冰冷的严冬。
  眼前的视线却是豁然开朗了。
  前方竟然是十里白雪,没有一点芳草色。一山迭一山,望尽天涯路。
  迎面扑来的,是夹在了乱学的北风。冰冷如刀割。渗入层层衣衫。
  “见鬼!”殷湛又将红溪提了提,颤了颤身子。他明明是笑着的,脸上却是半点笑意也无:“活了这么多年,今天可是把这辈子大半的奇闻异事全都经历了一遍!”
  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只有空旷的他的回音。
  “小红!红溪!”刚刚体会过的那种绝望之感再次蔓延全身……他急了:“红溪,你说句话!”
  “放心,我死不了……”她淡淡地回应,“本是同根生,我还不至于死在这画境里。你只要注意留住自己的命就好,不必管我……”
  “这是什么话!”听了她的声音,他再次精神抖擞,意气洋溢,“我殷湛还不至于抛下自己心仪的女人!”
  她恹恹地:“口口声声都是这种话……你难道不烦么?”
  “我是个男人,而你是个女人。”他轻轻一笑,“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讨论这些才正常,不讨论这种话题才不正常吧?不讨论这些,难道还天天讨论军国大事?还是家长里短?至于烦不烦么,当然是不烦的。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红溪知道他是在故意引她说话,沉默了半晌还是在他的等待中问:“什么?”
  他的嘴角勾出了欣慰的笑容:“三人成虎啊。”
  “三人成虎?”
  “虽然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在说,但是这个成语告诉我们谎话说多了就会有人当真。我重复了这么多次,不知道你是否当真了?”
  “这么说,你说的是谎话。”
  “啊呀,糟糕,被你发现了。”他笑了起来,“不过话说,我还真是庆幸自己的决定啊。”
  “怎么?”
  “如果我没有跟着你来给李璟之送药。我不是就错失了这次英雄救美的机会?”
  她轻轻一叹:“不会。”
  “咦?”
  “就是因为你,才有这次陷阱也说不定。”
  “可你不是说……那个人在十年之前就挖了一个陷阱等你跳?”
  “不是。是那个人十年来一直在找我的弱点而已。”她微微闭了眼,喘了一口气,她穿的本就单薄,以前这一身也不会觉得有多冷,可是这一次,在这个画境里面,她竟然冷得嘴唇发紫,打了一个寒颤。“也许,她的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什么目的。”
  “我的身份。”她苦笑着叹气,好像除了叹气她也做不了什么,“她要在你面前,揭开我的身份。”
  殷湛眉心一皱:“他……到底是谁?”
  “你明明已经看到了……”
  “你是说……”
  红溪却好像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开始糊涂地自顾自说起话来。她仿似眼前见到了那个女子,正在与她面对面说话:“万古!万古,是你!从秦恒走进药铺的那时起,你就已经盯上了药铺……东秦、南晋、西虞……原来,都是你……都是你……”
  殷湛震惊:“红溪!你在说什么?什么都是你?他究竟是谁?”
  “我早该猜到的……”她低笑着,像是梦魇了一般,完全没有听到殷湛的呼唤。
  “我并没有失败,况且,我消失了三年,你便在虞国猖獗了三年……”
  “不必。”
  ……
  丹青狼毫笔随手扔进了洗砚池,站立的黑袍遮掩的女子对着画卷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红溪,好久不见。”
  画卷中,寥寥几笔墨色勾勒出的赫然是一个银色的冰雪世界。雪花飞舞,北风乱吹,雪山重重,鸟飞绝,人踪灭。唯有一个狼狈的男子正背着一个虚弱的红衣女子艰难地前行。
  半晌之后,她又笑着妩媚地回答:“猜对了呢。不过……现在才猜出来,你的功力倒是差了不少。难道……是最近与这个人类相处了太久,翻到忘记了我们妖的生存方式了么?”
  “你已经失败了两次。难道还不允许我出手么?”
  她冷笑,声音和红溪几乎一模一样:“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你么?”
  万古:“是你说由你来的,我把生意都往你那里引,可是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秦国是那样,晋国还是那样,虞国这里没有我三年的辛苦准备,你哪里这么容易进来,至于燕国……呵,你倒是好本事么?能把燕国至关重要的人物迷得团团转,倒真让人意外呢……”
  红溪:“他只是个意外。”
  万古冷笑:“意外?你当我是三岁孩子么?那个叫做小康的孩子,还有什么贺礼?你还真把自己当观音了么?这些累赘,难道都是意外么?”
  红溪:“我自有自己的计划。你不必管。”
  万古:“那我还真是想看看,你的这些棋子,会给你带来什么!”
  红溪:“一盘棋,不下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输赢。”
  万古:“可是万一最后你输了呢?难道还要害得我与你一同遭殃?”
  红溪:“那一天迟早会到来。只是早晚而已。”
  “是么?”万古哼了哼,看着雪地里的那个男子,尖利地大笑了起来,“这样看来,那一天真的到来之时,只怕你要比我狼狈了呢……哈哈……哈哈哈哈……”
  “比你狼狈么?”红溪淡淡道,“那又如何?”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万古的面前。
  “红溪。小红?小红,你醒醒!”殷湛不断地推着红溪,想要把昏迷的人唤醒。
  红溪再次缓缓地睁开眼睛,殷湛再次松了一口气。“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是昏过去?”
  红溪虚弱地浅浅一笑:“在她的地盘里,我的力量本来就降到了最弱。你看,我都无法动弹了。”她一怔,竟然看到眼前的殷湛只穿了一件单衣。而他的衣裳……却都裹在了她的身上。
  殷湛淡淡笑了笑,明明嘴唇脸颊都冻得发紫,身子在不经意间打颤,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好像总是穿的这么少。这不是专门给我的一个救美的机会么?”
  红溪疲惫地合上眼。
  殷湛无声地扯了扯嘴角,轻轻地抱起她,继续艰难地前行。
  他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当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是这样的感觉……
  好像再艰难的路,也不会通向绝境……
  熟悉的地震之感竟然再次出现!
  殷湛脸色大变,下意识地低头瞧了一眼,红溪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安静地如同一只沉默的温顺的兔子。他收紧了怀抱,挺直了胸膛,坦然地面对前方。
  雪崩。
  竟然是雪崩!!!
  不远处的一处山崖竟然被厚厚的积雪压垮,直接从山顶脱落了下来!滚滚的雪球铺天盖地飞扑而来,如同千军万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殷湛和红溪的方向奔腾而来!
  一人之势,如何抵挡得了呼啸而来的万马千军?!
  殷湛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一片雪白冰冷的世界吞没。最后一刻,他只做了一个动作。
  将怀里的人紧紧地护在怀里。将身上的最后一丝温度……留给她。
  巨大的泰山般的压力从身体上方传来,让他的五脏六腑都疼痛欲裂,似乎浑身的骨架都要散开。然而那也只持续了一刹那,因为他很快便昏迷了过去。
  这一次,红溪是真正地清晰地看到了殷湛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殷湛的童年

  当初在晋国广庆王赵珺府里的时候,红溪和殷湛曾经有过这样的对话。
  红溪:“我为什么要穿这身衣裳?”
  殷湛嘻嘻一笑:“这不是在王府行走更方便吗?行事要低调,你那身红衣简直就是太显眼了!”红溪:“我可以扮作丫鬟。”
  殷湛眼中闪过几分狡黠:“可是一个侍卫和一个丫鬟一起走在王府里不是很奇怪吗?好像是在偷偷幽会……”
  红溪道:“你也可以扮作丫鬟。”
  殷湛的脸色蓦地一沉。在沉沉的夜色中,他安静得十分诡异。
  当初红溪不明白的他那忽然的沉默,现在却是在这样危难的时刻、被压在皑皑白雪之下无法动弹的时候忽然明白了。
  殷湛,这个名字,竟然也只是后来被送到虞国当人质之时,才临时取的。
  之前,他有一个十分女气的名字。心儿。
  八岁之前的殷湛,一直都在冷宫。
  被当做女孩子养。
  殷湛的祖父,叫做殷生,是当时大燕王朝手握重兵的护国大将军。当时大燕王朝摇摇欲坠之时,他学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夺了大燕王朝的江山,成立了燕国。
  殷湛的父亲殷林迎娶了前朝丞相之女顾岚之,然而顾岚之当太子妃整整七年一无所出,反而是侧妃和宠妾在东宫生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孩子。殷林登基那一年,顾岚之终于怀孕,却也是在那一年,她被打入了冷宫。
  她是在冷宫里生的殷湛。
  彻底地认清了殷林的本性,顾岚之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隐瞒了孩子的性别,从小将她当做女孩子养。她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卷入皇宫无情的斗争中去,只想带着孩子,在冷宫中安静地度过余生。
  孩子的名字,叫做心儿。
  也许是一直将孩子当做女孩子养,并没有刻意去培养他坚毅的性格,心儿竟然从小就比较脆弱,常常被来冷宫送饭菜的宫人欺负。他尝试为自己的母亲出头,换来的反而是自己娘亲的责怪。
  顾岚之呵斥着要孩子罚跪:“心儿,不许惹是非!你想要大祸临头么?!”
  心儿大哭起来:“娘,我不喜欢穿裙子!我也想玩剑!我今天看见那个人在玩,可好玩了……我要当大将军!”
  顾岚之脸色顿变:“不许!”
  心儿愣了愣,哭得更加惨烈。
  顾岚之不忍心,开始抱着孩子痛哭:“心儿,安安静静地在冷宫里度过一辈子不好么?就委屈一下,当个女孩子吧,不然……娘亲都不知道怎么保护你……”
  “我不要当女孩子……娘……我为什么要当女孩子……我要当大将军,学那韩信卫青霍去病……”心儿似懂非懂,却是哭泣地更加厉害。
  “韩信霍去病有什么好的!”顾岚之再次激动起来,“娘要你一辈子平平安安!”
  她绝望地低泣起来:“让你出生在这里已经是娘的过错,你就听娘的话,让娘保护你,不好么?”
  心儿似懂非懂,看着娘亲难过的样子,也只能含泪点点头。两人抱在一起,流泪至天明。
  心儿在五岁那年,遇到一个人,改变了他的命运。
  那时候,两个常年在冷宫里来往的太监总觉得这个孩子有点不太像是女孩子,虽然容貌的确很精致,但是眉骨却分明是男孩子。太监在辨别男女这方面本来就格外敏感。他们商量着,要扒了心儿的裙子,一探究竟。
  心儿反抗挣扎,可是区区一个五岁的孩童,哪里敌得过老道的太监?他的裙子终究被拽下,然而下面却还有一条裤子。这时候,八岁的殷泽出现了。
  “你们在干什么?”穿着锦袍华服,一脸冷凝的三王子出现在这偏僻的地方。他也只是循着哭声而来。
  两个太监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其中一个指着被摔在一边的心儿回复道:“三殿下,这……这丫头分明是个男孩……可是却……”
  “他?”少年老成的殷泽眉头一皱,“是冷宫的那位生的?”
  “没……没错。”
  殷泽顿时脸色一沉:“前王后生下的难道就不是龙子了么?!本王的胞妹,怎容你们这样糟蹋!”
  两个太监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殿下!我们……他……”
  “他什么他……明明是本王的妹妹,你们却非要说他是个男孩,趁机非礼,你们该当何罪?!”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殷泽冷哼一声:“你们下去吧,若是敢把这件事声张出去,小心我要了你们的狗命!”
  “多谢殿下不杀之恩!”“多谢殿下!”两个太监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心儿小心翼翼地停止了啜泣,怯生生地望向了面前这位身穿华服的哥哥。殷泽缓缓向他靠近,他轻轻一叹:“原来我还有个弟弟么?”
  心儿蓦地瞪大了眼睛。
  殷泽看着面前的孩子的反应,了然地笑了:“都说内监的眼光毒辣,果然如此。”原来刚才,不过是试探。
  他笑着拉起了心儿的手:“你放心,你既然是我的弟弟,我就会保护你。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的身份。”
  后来殷湛每每回想起来,就是殷泽的这一个笑容,和这一次的拉手,以及后来殷泽的出手,让他一生都愿意为他效忠。哪怕后来的事实证明,八岁的殷泽也早有了自己的打算。
  所谓殷泽的出手,便是那一次,殷泽杀了殷湛的母亲顾岚之。
  燕国成立不过数几年,可是却保留了原来大燕王朝的大部分疆土,还有一些原来誓死捍卫大燕王朝的小势力,也渐渐向燕国靠拢投降。眼看燕国要日渐强大,西边的虞国开始不安,打算出兵。
  为了表示友好,燕国的国君殷林打算将自己的小儿子殷平送往虞国当为质子。
  殷平自然不愿意,想着法子要自己的父王改变主意,殷林却心意已决。殷平这时候,却想起了冷宫里的心儿。从前,好像有听到过太监的窃窃私语,说冷宫里的那个是个男孩子。
  他是因为年纪最小才要被送入虞国当质子,如果有个人年纪比他还小呢?是不是他就可以不被送去虞国?
  在刻意安排之下,殷平把自己的父王引到了冷宫,他成功地让殷林发现了心儿的身份。原来,他的前往后瞒了他整整八年,原来,那个孩子,竟然是个男孩子。殷林震怒。殷平一贯懂得说好话,他的话让他动摇,于是他决定将这个在冷宫里长大的弃子送去虞国。
  顾岚之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崩溃欲绝。她保护了整整八年的孩子,却被那个人一句话就要送入虎穴。整整思考了一夜,她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她必须死去。
  那就是红溪掉落画境之前见到的一幕场景。
  “娘!娘!”孩子大声啼哭。
  “心儿,杀了娘!”妇人沙哑的声音在痛苦地嘶吼。
  “杀了娘!快!”
  “不、不要!娘,你醒醒……”
  “心儿,算娘求你,你杀了娘,你杀了娘啊!”
  “三哥!三哥!你来救救娘!三哥!”
  “心儿,不要求别人……”顾岚之的眼神越来越绝望,声音却是温柔的、央求的,“娘只要你动手,你亲手杀了娘,送娘去黄泉好不好,心儿!”她笑着握着孩子的手,冰冷的大手费力地将孩子的手握住了同样冷冰冰的刀鞘,抽出了里面泛着冷光的匕首……
  “不!娘,我不要!”孩子猛地甩开了匕首,拼命地后退……
  “心儿,你连娘的话都不听了么?你明不明白,娘如果不死,你一辈子就要受制于你父王!”
  “我不管!我只要娘陪着我!我只要娘陪着我!哇……”
  “心儿,你若不杀了娘,娘就杀了你!”顾岚之的眼红了,狰狞地可怕,“与其让你受苦一辈子,不如陪着娘一起去黄泉!”
  “娘——”
  外面被特地送来的宫人被里面的喧哗惊起,纷纷冲了进来。顾岚之知道自己得抓紧时间,狠狠地拽过了孩子的手,要朝自己的胸口刺去。孩子拼劲了全身的力气阻拦,却怎么也阻挡不住……
  这时候,顾岚之忽然痛呼一声,眼睛忽然瞪得奇大,力气骤然消失。
  她死了。嘴角却是笑着的。
  却不是被心儿杀死。
  她的背后插了一支箭。
  心儿顺着那支箭的方向,缓缓地僵硬地抬头,视线所及,赫然站着的,是手持弓箭的殷泽。他甚至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殷泽冷冷地说:“你娘说的没错,她若不死,你便一辈子受制于父王。”
  “只是她要你亲手弑母,却未免不周。你若与燕国为敌,不会有好下场。”殷泽郑重地看着他,“六弟,你要学会利用燕国,站在权力的巅峰,才能真正地实现你母亲的生愿。一辈子平平安安。”
  “要想平安,软弱地逃避可不行。你要变得强大,坚强地战斗。”

  又见贺礼与小康

  一豆夜灯。烛火缓缓地燃烧着。
  李璟之看着桌上的那个檀木盒子,静静地思考。
  那个绝色女子清冷的声音淡淡地在耳边回响:“李将军,好久不见。”
  “你虽未见过我,我却见过你。我受人之托,将这颗药转交给你。”
  他问她:“受何人之托?”
  她浅浅一笑:“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颗药可以让你预见未来。”
  “预见未来?”
  “你和朱诗怡的未来。”她轻轻道,“那个人想要知道,如果你当初能便知晓你们的结局,当初是否还会义无反顾地迎娶她?”
  “那个人是谁?”
  她神秘地一笑:“如果我说,是李将军你自己,你会信么?”
  彻夜不眠地盯着木盒子,李璟之轻轻叹息:他和诗怡的未来么?他从小最厌恶妖魔鬼神,可是这一次,他本能地竟然相信那个来路不明的神秘女子。
  不过是一颗药罢了,服用了便是服用了,最多也不过一条命而已!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没有搏一把的勇气?
  他打开盒子,取出药丸,一仰头,吞下了那颗后悔药。
  ————————
  一根手指头跳动了一下。
  两根手指头跳动。
  殷湛微微地睁开了眼睛,渐渐地恢复了知觉。
  他记忆里的最后场面,是遇到了雪崩。雷霆万钧的白雪铺天盖地翻滚着冲过来,震耳欲聋,直接将他没顶。
  记忆的最后,是怀里的唯一一抹鲜艳的红色……
  红溪!
  可是周围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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