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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有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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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何如初清早起床,正晾着还滴水的衣服时,忽然见有个胖胖的小姑娘走过来,张嘴就问她:“你是何如初吗?”
  点头应是,何如初都不知道眼前这是谁,如果这要是何太太拨过来的丫头,打死她都不会信,所以何如初也反问一句:“你是谁?”
  这时胖胖的小姑娘躬身行礼,这还是何如初头一回在夏朝这地方被人施礼,而不是向人施礼。有点胖的小姑娘就是夏夏,夏夏礼毕才回答何如初的问题:“我是公子爷的侍女,公子爷说你一个人住着很凄凉,我就自作主张来陪你。”
  ……
  这真是丫头?何如初没有去理会侍女这个词,在她看来侍女和丫头本来就是同一个工种。
  “盛淮南?”
  “是,如初姑娘我叫夏夏,夏天的夏。”夏夏冲何如初露出很温厚的笑,因为盛淮南跟夏夏说,何如初的身世堪怜。夏夏就自己去打听,一打听之后内心倍生同情,同样是爹不疼娘不爱,夏夏觉得自己比何如初幸运,跟在公子爷身边的人都很幸运。夏夏比何如初的身世还可怜一些,不过小小年纪就遇上盛淮南,自那儿以后就做着盛淮南的侍女。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这主仆俩都是她的克星,她认还不行!何如初可怜兮兮地继续晒衣服,正想着把下边滴水的边儿再掐一掐,才一撩起来就发现夏夏站在她眼巴前,正用略带责备的眼神看着她:“怎么了?”
  “衣服不是这样洗的,也不是这样晾晒的,你上一边坐着去,放着我来。”夏夏说完就把洗好的衣服全取下来,分分拣拣后就问何如初要皂角粉。
  “没有。”
  接着夏夏又问了好多东西,就没一样儿是何如初有的,夏夏叹口气满怀怜悯地说:“衣裳跟着你也够可怜的。”
  盛淮南的衣袍从来是连一个细褶子都没有,虽然盛淮南不爱那样整齐得令人发指,但是这才符合主流审美观,所以何如初这副皱皱巴巴的样儿在夏夏看来就足够可怜了。
  夏夏说着话就走人,等何如初想着再把衣服晾起来的时候,夏夏带着一行人进来,这安置一些东西那安置一些东西,然后就用让何如初这辈子加上辈子都没见过的洗衣方式把几件破衣烂裳洗得可以去参加时装周,这是多么强悍的能耐啊!
  到中午吃时夏夏又嘀咕了几句,接着小杂院里又多了些东西,以后的每一天随着夏夏的嘀咕越来越频繁杂院里东西越来越多。荒芜什么的早不见了踪影,小院里现在看着依然破旧,但其实无比舒服,既看着舒服也住得舒服。
  对于小杂院里的改变,何富仁和何太太也不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要知道这小杂院里通常没人过问,通常十天半个月没个人来都是常事儿。
  “夏夏,你会绣花啊!”空闲下来的时候,何如初才发现夏夏会绣花,而且绣得非常好。她倒不是想学,就是觉得新奇,她还头回亲眼看着人绣花呢。
  夏夏也不打绣样,直接就上线开绣,她瞅了瞅后觉得很像是院子里已经凋零得差不多的西府海棠:“夏夏,你绣的是院子里的海棠花吗?”
  “嗯,如初姑娘喜欢海棠花。”夏夏回答道。
  所以这是绣给她的?这红彤彤的料子,繁复的花纹儿,何如初忽然觉得自个儿被雷劈惨了,这这这……难道是在给她绣嫁衣!
  

6.不如何
更新时间2012…3…3 8:00:54  字数:3151

 从夏夏绣嫁衣这件事上何如初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于是她决定开始收拾包袱,另外赶紧去何太太面前想个辙把户籍牌弄出来。至于夏夏绣着的嫁衣,那就让她继续绣吧,这丫头可聪明着,她们现在天天处一个院里,万一被夏夏发现她有逃跑的念头的话……
  她敢肯定不管夏夏现在和她处得多好,夏夏都会二话不说立马去向盛淮南报信儿,然后她就指定得无比凄凉。
  但是怎么要户籍牌呢?
  还是先收拾细软为上!
  没过几天,何太太忽然又派了小玉来给何如初送了一个匣子,匣子里有几张薄薄的银票,还有户籍牌和一套金银掐丝而成的头面首饰,到底是要给别人看的,何太太还真没苛待她。匣子的银票是开箱礼给亲家母的,头面是给外人看的,所以都不寒酸。
  至于户籍牌,何太太大概不想亲自来把户籍牌给她,所以才并着这些东西一起送来。银票票面二百两,三口之家过简单些能够用十几年,只是这套头面却不好处理,看来只能忍痛留下,这样的东西带着上路不安全。
  “噢耶,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任你奸似鬼也照样只能听着姐的传说望洋兴叹。”何如初这会儿总算有底了,还有约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她慢慢来计划逃跑的事儿。
  “这时代好像也没有娶则为妻奔为妾的说法,只需要损失点儿名誉,这个东西么我损失得起,至于盛淮南……我提醒过他了,是他自己抽风不能怪我。”看着瘪瘪的包袱,何如初感觉自己的身家实在有点儿可怜,不过轻简出行总是比较容易跑路一点。
  逃跑第一步,先出何府,然后再趁人流多的时候溜出城,出了城往哪儿走她还没想好,所以她觉得自己还需要一份叫地图的东西。但是后来一想,没地图才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去哪里,别人又怎么知道,这样最保险。
  何如初欢快无比地计划着逃婚,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夏夏看在眼里了。
  某个晚上,夏夏回到建安城西的小院里,没急着先报告她的发现,反而先问了一个问题:“公子爷是不是早就料到如初姑娘想逃婚?”
  “逃婚?”盛淮南愕然的表情无懈可击。
  小小侍女夏夏立马上当,赶紧报道:“公子爷,如初姑娘已经收拾好包袱了。”
  “她连何府的院墙都走不出,她收拾好了包袱倒是省了你的事,不用再费心给她收拾行李,到时候拎着她的包袱把人往花轿上一推,很方便。”盛淮南一点也不担心,他已是胸有成竹。
  见盛淮南一副早知道的态度夏夏就放下心来,然后又说道:“公子爷,如初姑娘也挺好的,虽然我还是更喜欢安安,但是如初姑娘更需要公子爷。”
  沉默片刻,盛淮南看着自己的侍女有些不满意地说:“夏夏,你拿爷当救苦救难的菩萨么?”
  “公子爷难道不是吗?”夏夏表情分外纯善地问道。
  “爷不是!”
  盛淮南忽然有些伤感,很多年前他似乎很乐意做菩萨当圣人,但渐渐的就不再有那般心肠,至于此番与何如初一事,当然也绝非是菩萨心肠圣人癖好。
  建安城西的小宅院外夜色深沉,小胖侍女夏夏点了防风灯挂起来,整个小宅院里弥漫着暖黄轻红的调子,倒映在茶汤酒盏里分外动人心神。这样轻风轻雨摇灯影的夜里,不管是盛淮南还是小胖侍女夏夏都很容易想起一段旧时光来。
  只是现实总是很残酷,所以才有“别后经年见,相逢何如初”。
  漏刻深时,夏夏打着伞站到中庭,风丝雨片如同轻柔的触手拂在盛淮南身上,夏夏看着递过伞去:“淋了雨水花粉的衣裳不好浆洗,请公子爷爱惜。”
  “夏夏,为什么你就从来不劝爷爱惜自己的身体。”在这样的夜里盛淮南的话格外多。
  这让小胖侍女有些不习惯,思量片刻后才答道:“因为公子爷的身体有上天爱惜,以后如初姑娘想必也会爱惜,公子爷,如初姑娘真的很好。”
  “我知道,既是机缘巧合,也是合眼舒心,并不全为京都之事。”
  “如初姑娘是真的很好,但是公子爷,如初姑娘配不上您。”
  “夏夏,你逾矩了!”盛淮南声音猛地一冷。
  这一夜风雨过后天见晴朗,早上何如初起床时,香喷喷的粥点已经端到桌上,夏夏平时看着极没规矩,但这时却规矩守礼地侍候在一边,从来不肯和何如初同桌用饭。
  “夏夏,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何如初吃完早点抹干净嘴,笑眯眯地凑近夏夏问道。
  “如初姑娘请问。”
  “昨夜的雨下得可好?”
  沉默许久,夏夏很老实地点头:“公子爷说,建安城的雨比京都的温柔,建安城的夜比京都的详和。”
  “不应该是定都吗?”
  “公子爷在京都长大,定都的风雨比京都更凌厉,夜色里充满戾气。”
  “夏夏,我们都是女人,不必要彼此为难是不是。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实非你们那位公子爷的佳偶,他非等闲,眼下就是受困以后也必定一飞冲天。这样的人不适合我,这样的我也不适合你们那位公子爷。”何如初偶尔愿意费心思想点事情的时候,总是能把事情想得很明白,她知道自己脑容量不大,所以经常会空出大部分来留着想要紧的事。
  说话间夏夏已坐到了何如初对面,她深深地看了何如初几眼后有些左右为难:“其实我并不希望姑娘嫁给公子爷,如初姑娘配不上公子爷。”
  这句话一点儿也不稀罕,从夏夏来到小院开始她就很清楚夏夏的目的,看着跟她无比要好,但是夏夏是为了让她主动离开盛淮南而来的。当夏夏发现她有意逃婚时,又不得不主动去告诉盛淮南,关于这点何如初没有去费神想为什么。
  “是,我也这么认为。而且,我拒绝和所有在云天之上的人打交道,和一个需要仰望的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不是件能让人愉快的事情。所以,夏夏,你就当我是阵风,任我自消散如何?”何如初不担心自己逃不出院墙去,只要她愿意,就是把她关在夏朝最隐秘的禁院里她也能逃出来。
  “不如何,虽然我觉得姑娘配不上公子爷,但是公子爷认定了我也没办法。如初姑娘,我真的只是一个小侍女,不要把我看得太重要,我或许可以借着公子爷的关照偶尔做一些过分的事,但其实很多事我都不敢做的,尤其是忤逆公子爷。”夏夏说这话时虽然很无奈,但语气很真切。
  啊……费偌大心神想一个晚上,结果就是这样的!
  以后的一个月里何如初坚持不懈忙逃婚,逃N次果然是连院墙都没跑出去过,不是因为何府的院墙如何高深,更不是因为有什么古怪的阵法魔法之类,只是因为夏夏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每当她兴起念头时,夏夏总能把她的念头掐得一干二净。
  “哟,姐姐,恭喜你了,再过一个月姐姐就是定都盛氏的媳妇儿了。”何如雪脸上带笑,幸灾乐祸的笑,谁不知道盛淮南只是个没名没姓的偏支,既作不得决断,还不能擅自经营。更有甚者,定都盛氏不为官这是朝廷里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定都盛氏上层当然可以在夏朝横着走,但做为偏以却是连城门小吏都不如的角色。
  “谢谢!”
  “对了,姐姐可曾见到如云,郑家着人来了,她怎么反倒自个儿躲起来害羞去了呢?”何如雪这时脸上的笑是胜利的微笑,何太太一直告诉她们,要处处比何如初强,否则只会更加名不正言不顺。
  郑家?难道是那位郑提督府上的公子,叫郑什么的何如初倒没记住,她倒记得一条,那天何如云不是哭红了眼圈吗,怎么却又忽然说郑家人上门来:“那妹妹自去寻如云妹妹,可别耽误了。”
  “诶,倒是怜姐姐将来要远嫁多有不易,以后姐姐若是生活不如意尽管回家来,你住的地方横竖也不会有人占去。”何如雪说话间就转身走了。
  那小院子确实也没人会要,丫头都不愿意住,离主院实在太远,上工多有不便。
  “如初姑娘,她这是在咒你成婚后生活不幸。”夏夏直白地说道。
  “嗯,所以呢,你觉得我应该生气吗?”其实眼下已经算好的了,或许是她冷处理太多,姐妹兄弟们都渐渐失去了为难她的兴趣。
  一般来说受欺压越反抗就越会受到更大的欺压,所以何如初不反抗那欺压的反倒兴致不高了!
  “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噢,关于这个,先贤们早有答案:“莫生气,我若生气谁如意,气坏身体又何必。有句话说得好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夏夏,你觉得我应该为她的错误惩罚自己吗?”
  夏夏很认真很认真地想了想,摇头说:“不应该。”
  等到何如初觉得今天哲人扮得不错时,夏夏立马说了一句让她从云端跌到谷底的话:“所以如初姑娘,以后你也别总是想着逃走,自己费神我也跟着操心。公子爷决定的事挣脱不开的,姑娘何必让我们俩因为公子爷的决定而操劳,好好歇着安安稳稳上花轿不是很好吗?”
  大误,一点也不好!
  

7.不争不成活
更新时间2012…3…4 8:00:38  字数:3180

 让何如初放弃逃婚的念头那是不可能的,除非盛淮南抽风来悔婚,那她就可以不逃!
  眼见着时至六月末,婚期定在七月二十一,据说是个极好的日子万事皆宜尤宜婚嫁。只剩下二十来天就要见光死,何如初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有夏夏守着真的很难逃出门去。
  思来想去,何如初决定哄着夏夏带她出趟门,按规矩闺秀们必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这世上的事都可以变通,女儿家作男装打扮上个街,就算有人看出来也会守礼地忽略。
  “如初姑娘,上街这件事儿不难办,只是姑娘若想藉着上街这机会逃走却绝对不行。姑娘得先答应我,要不然我不能答应和姑娘一道上街。”夏夏知道何如初是那种说到就会信守承诺的,这几天看下来夏夏最喜欢的就是何如初这一点,不答应的事儿绝对不会表面上应承私底下去做。
  被掐着死穴的何如初还能怎么着,只能点头答应。看着夏夏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一套男装,夏夏不用换装,侍女上街本就没什么好稀奇的,而且夏夏最近从何府偏门出出进进大家伙儿都已成习惯,这样也不会有人盘问。
  顺利到不可思议地站在大街上,何如初有种泪流三千丈的痛苦无法言说!
  “如初姑娘,咱们先去锦福庄取姑娘的四时衣裳,前几日锦福庄就派人来说制好了让去取,可我最近一直没得工夫,正好今天带姑娘一道去,也好试试合不合身,若不合身还得赶紧改。”夏夏这话的意思非常明显,要不是何如初忙着逃,她就不用忙着看,当然就能有工夫来取。
  “衣裳,什么时候的事?”何如初就是口袋里有银票也没想着去制衣裳,她现在穿的虽然旧点,样式古董了点,但又耐脏又舒服。
  领着何如初往正街上走,夏夏说:“我那日不是量了姑娘的尺则,姑娘不记得了。”
  某日洗澡时候的事儿,量的还是衣裳不是人!
  “夏夏,锦福庄的衣裳很贵,你居然定四时衣裳,你这是在让我把仅有的一点儿钱花光,然后就是想逃也没钱跑路!”何如初无比悲愤,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奔赤贫,逃跑计划也要泡汤,一文钱难死英雄汉这个她懂。
  却不料夏夏摇头瞅她说:“自然不花姑娘的银钱,就您地二百多两银钱顶得什么用,四时衣裳加鞋袜等便是六百余两,您那二百两还是留着平时花用吧。”
  何如初知道夏夏都比她有钱,可是二百两的购买力在她看来已经很不错了,听得夏夏花了六百多两给她订衣裳,她心里这叫一个疼。无由得拉着夏夏的说,殷殷地说:“夏夏,以后要是再添衣裳时记得跟我说,你还不如折了现银给我,我还能更高兴。”
  待到了锦福庄,一进门小二就热情无比地迎上来,问明是来取订制好的四时衣裳,掌柜的就指派俩姑娘过来了:“何姑娘、夏夏姑娘,请里边走。”
  进到里间后不消片刻俩姑娘就推着好几架子衣裳出来,四时衣裳春夏秋冬各一架,鞋袜一架,肚兜丝帕小配饰一架,其实这六百多两还是花得值得,这么几大架子衣裳呢!
  “如初姑娘,先试春裳,若春裳合适旁的就不用试,都打着一个尺寸做的。”夏夏说完就把何如初领到春裳面前。
  春裳一水儿的浅碧深红、轻黄粉黛,看着就有春天的气息,才试第一套何如初就嫌麻烦了,平时她穿的棉麻裳子随便往身上一套就完事儿。可眼下这些春裳,里三层外三层的多麻烦,试一套就费去一盏茶的工夫。
  只不过试出来后夏夏连连称好,何如初自己到铜镜有一照,模糊间看着镜城倒映出来的身形,上是绣着海棠花的窄袖天青裳子,下裙是非常正的朱红织着暗花纹,套着一件在何如初看来是旧粉色的长交领半臂。
  “如初姑娘这么穿戴好看多了,瞧姑娘平时穿的那些衣裳都什么色儿,再看看这么一穿多好。”夏夏觉得自己眼光真不错,衣裳样式和颜色都很衬何如初!
  只是何如初试过第一套后就不肯再试,夏夏也随着她,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来穿。
  “那我去把衣裳换下来,夏夏你在这等我。”
  “不必换了,就这么穿着。”
  “我是穿男装出来的!”
  “公子爷正在对面茶楼里谈事儿,有公子爷送姑娘一道回府,自然事事无碍。”夏夏笑眯眯地告诉何如初这个消息。
  又是盛淮南,又是盛淮南……早知道还不如老实待府里,出个毛门啊!
  夏夏豪气地掏出四百两银票把余款付清,吩咐锦福庄掌柜把衣裳送到何府去后,就领着何如初往对面茶馆去。到茶馆门口,何如初站住了说:“能不能不去,夏夏!”
  可爱的小胖侍女这会儿一点也不可爱,坚定地摇头说:“不行。”
  扁嘴,她就知道小胖侍女夏夏是个出卖站友的坏同志。
  夏夏略微慢何如初一步,引着何如初往正确的方向去,到包间门外时夏夏规矩地站定后躬身在门边说:“公子爷,如初姑娘到了。”
  “进来。”
  凭心而论,盛淮南的声音很好听,像春日里阳光灿烂的时候雪消冰融一般,虽带着股子严寒的味道,但整体感觉还是温和冲融的。盛淮南长得也不错,虽然不至于比姑娘家还漂亮,但绝对可以称一句“伟姿容、性恢弘”,是男人该有的相貌气度,如山川河岳,带日月风华。
  可是姿容性度都不能遮掩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人何如初惹不起,非但惹不起还躲不起,她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
  看着何如初耷拉着脑袋自门外进来,盛淮南瞧一眼便生笑意,明明是个眼神中时时透着几分傲然之色,明明是个骨子里绝不屈服的,却总是表现得处处低眉顺眼、温恭谦良:“不知如初爱喝什么茶。”
  “我对茶没研究!”何如初就是个喝各类饮料长大的,和大部分同龄人一样,对茶这种古老的饮品没什么太大感情。
  “夏夏,唤小二沏杯茉莉香片来。”盛淮南说罢指着座让何如初坐下。
  待得小二上妥茶,夏夏就退出门外去了,何如初一看这阵仗心里直打鼓,特不是滋味地喝口茶,倒是不苦,香香爽爽的味道,明明没放糖却有股子冰糖味儿,真不错。茉莉花茶让何如初心稍稍放松一点,但一抬头看着盛淮南她的心又紧张起来,立马低下头露出一脸可怜兮兮地惨样儿来。
  “盛先生,我虽不明白您为什么被困在眼下境地里,也不知道您身份如何、过往如何,但有一桩我知道,您的人生必不能按寻常人那样稳稳当当平淡渡日,您的生涯必定是天宽地广波澜壮阔,何必因着一些莫明地原因而如此轻忽呢。您这样轻忽自己的婚姻,也等同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同样的您这是拿我的人生来为您的不负责任作出牺牲。我想,我们只是陌生人对不对,您真的不能要求一个陌路相逢的人为您的人生作出牺牲,更何况这种牺牲是一辈子。”所有的症结都在盛淮南身上,何如初知道只有搞定盛淮南她才能真正逃脱眼下的困境。
  面对盛淮南,她必需要冷静一些,而不是惯着自己去不费心思考虑事情。在何家,凭着内宅那几个姐妹的智商,她可以淡定无视,但盛淮南这个人她无视不起。
  如果说在花期会上初见,何如初让盛淮南觉得生动有趣,再见在何府内时又让他生出几分舒心欢畅来,此时的再次见面,何如初在他眼里已经不是那个只生动有趣的小姑娘。她和他一样冷静而沉稳,虽然还有些不足之处,但足够聪明,甚至行事风格也足以令他欣赏。
  单是雨夜过后次日里夏夏回报给他的那张小笺就能让他知道,这也不是个寻常的姑娘,不是人生偶遇便只因恰好就结姻缘的姑娘,或许是可以并肩站到一起的。
  此时,盛淮南愿意给她这个机会,只是在盛淮南看来,他要给的机会她并不想要,甚至会断然拒绝。
  “你很聪明,若然如此在何府中生活何致眼下困境,是不争还是不愿争,又或是懒得争?”盛淮南没有回答何如初的问题,而是反问了这么一句。
  “我不聪明,费神儿揣测一件事很辛苦,但这种辛苦可以接受,费神揣测一个人却不止是辛苦,所以我不能接受。更何况,盛先生不是我揣测了就能揣测明白的,所以我拒绝跟您玩任何猜题游戏。您是什么样儿的人我或许很难弄明白,但是我知道您非市井之中的寻常人,所以我不能接受这桩婚事。”何如初也拒绝回答盛淮南的问题,是他先不回答她的!
  “看来是懒得争。”盛淮南眼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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