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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品温如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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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希淡淡回答——“温衡,你的温的确是温家的温,可衡却是云家的衡。”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他们让她,穿着什么样的衣服,扮演着什么样的人,却没有人在乎她什么样的过去和什么样的将来。
    阿衡眼角有些潮湿,望着远方,有些怅然。
    一团粉色轻轻挡住她的视线,少年懒洋洋地开口——“你能看到什么?”
    她哑然。
    言希笑——“不向前走又怎么会清楚。”
    他不再转身,一直向前走,背着大大的旅行包,背脊挺直,像一个真正的旅者,走进了她生命的细枝末梢。
    她和言希再次坐了车。
    好像,他们这次的旅行,三分之二的时光都在车上耗着。
    中国人旅游的良好传统。
    上车睡觉,下车尿尿。
    阿衡履行了上半步,言希履行了下半步。
    阿衡睡了一路,言希下了车,拉着阿衡找厕所找得急切。
    什么粉墙黛瓦,小桥流水,杨柳依依王孙家,全是文人闲时磕牙的屁话!
    对言希来说,这会儿,西湖二十四桥明月夜加在一起,也不抵厕所的吸引力大。
    “言希,乌水镇,这里,没有,公共厕所。”她言辞恳切,深表同情。
    “那怎么办?!”少年张牙舞爪,像极狰狞的小兽。
    “到我家上吧,我家有。”阿衡很认真很严肃,像是讨论学术性的论题。
    “你家在哪儿!”言希大眼睛瞪得哀怨。
    阿衡吸吸鼻子,抓住言希的手,猛跑起来。
    言希跑得脸都绿了。
    那啥,快……出来了……
    小镇很小。
    阿衡上气不接下气,跑回云家时,云母正在和邻居张婆婆聊天。
    “阿妈,快拿手纸!”阿衡一阵旋风,急冲冲把言希推进自家茅厕。
    云母愣了。
    “张婆婆,刚才是我家丫头吗?”
    “作孽哟,我还以为只有我出现幻觉了!”张婆婆抽出手帕擦拭不存在的泪水。
    “阿妈,手纸!”阿衡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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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希看着满桌精致的饭菜,笑得心满意足。
    “云妈妈,你真厉害!”
    “家常的东西,上不了台面。”云母温和开口“言希……是吧?你多吃些。”
    阿衡抓了筷子,想要夹菜,却被云母训斥。
    “女儿家,没有规矩,客人没有吃你怎么能动筷子?”
    阿衡吸吸鼻子,委屈地放了手。
    就这样,在言希的搅合之下,她的回来,一点也不感人肺腑,赚人热泪,反倒像是串了门子后回到家的感觉。
    “云妈妈,您喊我阿希或者小希都可以。”言希极有礼貌,笑得可爱。
    他自小被称作“妈妈杀手”可不是浪得虚名。
    “你,听得懂?”阿衡有些好奇,言希怎么会听懂这些乡土方言。
    “我爷爷教过我。”言希一语带过。
    阿衡纠结了。
    她之前,还自作聪明地作言希的翻译。言希当时在心里不知道怎么偷笑呢,肯定觉得荒唐。
    只是,言爷爷怎么也同乌水镇有瓜葛?
    云母凝视了言希许久,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晦涩,看着阿衡,淡淡开口。
    “阿衡,去喊你阿爸回来吃饭。”
    言希可有可无地笑了笑。他来之前,大概就猜到了,温衡的养父母是知道当年的那个约定的。
    阿衡不明所以,点点头,起了身,轻车熟路地到了镇上的药庐。
    云父,是一位中医,行医数十年,在方圆百里颇有名声。
    只是,可惜,治不好自己儿子的痼疾。
    像一个笑话。为此,镇上闲言碎语了许久,指指点点说云家以前不晓得造了什么孽,这才惹了报应,三代单传,祖辈行医,却生了一个治不好的病秧子。
    “阿爸!”阿衡望着在给病人称药的鬓发斑白的和蔼男子,笑得喜悦。
    云父愣了,回头,看到阿衡,眼睛有着淡淡的惊讶。
    阿衡跑到男子的面前,仰头看着父亲——“阿爸。”
    她的声音,像极了幼时。
    “阿衡,你几时回来的?”云父放了手中的药材,和蔼问她“你爷爷也来了吗?”
    阿衡眼睛垂了下来,摇摇头,不敢看父亲的脸。
    “你偷跑回来的?”云父皱了眉,声调上扬。
    阿衡不吭声,杵在药庐前,旁边的行人窃窃私语,她尴尬地手脚不知往哪里摆。
    起初是心中难受,才不顾一切跟着言希回到了乌水镇,如今,想到B城的温家,心中暗暗觉得自己这件事做得太不懂事。
    他们,说不定已经像思莞失踪那天一样,报了警呢?
    “你这个丫头!”气得脸色发青,抓起台上的药杵,就要打阿衡。
    阿衡呆了,心想阿爸怎么还用这一招呀,她都变了皇城人镶了金边回了家,他怎么还是不给她留点面子呢?
    可,药杵不留情,挥舞了过来。
    阿衡咽了口水,吓得拔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夭寿的小东西!”云父追。
    “阿爸,你别恼我,阿妈说让你回家吃饭!”阿衡吓得快哭了,边跑边喊。
    “嗬,我就说,人家住机关大院的,怎么着也瞧不上这傻不隆冬的丫头,瞅瞅,这不被人退了货!”开凉茶铺的镇长媳妇冬天开热茶铺,边嗑瓜子边看戏说风凉话。
    你才被退了货!阿衡吸了鼻子,心里委屈,望着大药杵马上上身,脚下生风,跑得飞快。
    一个追,一个逃,乌水镇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大人小孩都笑开了。
    赫赫,瞧,云家丫头又挨打了!
    阿衡抱头跑得飞快,脑袋红得像信号灯。
    从小便是这样,阿爸打她,从来不留面子,满镇地追着她打,别的人追着看笑话。
    撒着脚丫,阿衡终于跑回了家,冲回堂屋,带着哭腔——“阿妈,阿爸又打我!”
    “我让你跑!”身后传来了气喘吁吁的声音。
    阿妈望着她笑,拍了拍她的手,对着云父开口——“他爸,孩子一片孝心,刚回来,别恼她了,啊?”
    云父“哼”了一声,转眼看到了言希。
    这孩子,正津津有味地托着下巴看戏,大眼睛光彩熠熠。
    “这位是?”云父搁了药杵,细细端视言希。
    云母淡淡开口,语气颇有深意——“言将军的孙子,言希。”
    空气有些凝滞。
    云父的脸愈加肃穆,看着言希开口——“就是你?”
    言希纤细的手握着筷子,笑意盈盈——“应该是我。我弟弟在美国,比温衡小太多。”
    阿衡有些迷瞪。
    他们在说什么?
    云父沉吟半天,对着云母招手——“佩云,你跟我,到里屋一趟。”
    随即,淡淡看着阿衡说——“丫头,你好好招呼客人,饭菜冷了的话,到厨房热热。”
    言希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块肉,放在口中,嚼了嚼,眉上扬,对着云父笑道“不用了,饭菜刚刚好。”
    云父脸色有些不豫,但也没说什么,大步走进了里屋。
    云母深深地看了言希一眼,随之跟着走了进去。
    阿衡呆呆地,用手遮了嘴,小声对着言希开口——“发生,什么了?”
    言希嘴中嚼着一根棍的排骨,腮帮鼓鼓的,漫不经心地开口——“大概,你养父看我不顺眼。”
    阿衡悄悄地觑了少年一眼,小声说——“我阿爸,看我,也不顺眼的,你别,生气,他是,医生,只看,病人,顺眼。”
    少年轻飘飘地吐出骨头,幽幽开口——“人傻是福。”
    哦。
    阿衡稀里糊涂地点头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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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阿衡黏着云母,要同她睡一间,云母拗不过她,便应了。
    言希睡到了旧时阿衡的房间。
    云父则是睡到了云在的房间。
    彼时,云在正在南方军区医院治病。
    “阿妈,你想我不?”黑暗中,阿衡缩在被窝中,眼睛带着渴盼。
    “不想。”云母手轻轻摩挲着阿衡的头,温柔开口。
    阿衡难受了,失望地望着母亲。
    “可是,阿妈,我想你。”她在被窝中轻轻缩进母亲的怀抱中,那个怀抱,温暖而安宁。
    “在温家,又躲在被窝里哭了,是不?”云母叹了一口气。
    “没有。”阿衡把头抵在母亲怀中,闷闷开口。
    她没有撒谎。
    在温家,除了来的那一天哭了,之后,再也没有哭过。
    云母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声音带着温暖和感伤——“阿衡,妈对不起你。”
    阿衡背脊僵了一下,随即,紧紧搂住母亲——“阿妈,不是你的错。”
    云母有些心酸——“妈为了在在,把你还给了温家,你不怨妈吗?”
    阿衡狠狠地摇了摇头。
    那一天,爷爷的秘书对她说“你爷爷同南方军区医院的院长是故交,把云在送过去,有专家会诊,医药费温家包了,怎么都比在家中干耗着强,你说,是吗?”
    听到这些话时,阿妈的眼睛都亮了,很好看的光彩,像她每次望着自己的眼神。
    在在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
    于是,她收拾了包袱,高高兴兴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阿爸很伤心,在在也很伤心,她都知道。
    可是,她无法自私地看着在在走向死亡。
    云家,是她一生中最温暖美丽的缘分。
    幼时,父亲教她识字念书,别的女孩子早早去打工,她也想去,挣钱给在在看病,同阿爸说了,阿爸却狠狠地打了她一顿,告诉她,就是自己累死操劳死,也不让自己的女儿做人下人;
    阿妈最是温柔,每次都会给她梳漂亮的发辫,做漂亮的裙子,讲好听的故事,每次阿爸追着打自己的时候,都是阿妈护着她,打疼了她,阿妈比她哭得还凶;
    至于在在,同她感情更是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总要等着她放学一起吃,她有时随阿爸上山采药,留在山上过夜,在在总是通宵不睡觉,等着她回来。过年时是在在一年中唯一被允许同她一起出去玩的时候,而他跟着她赶了集,看到什么喜欢的东西,总是舍不得买,可却花了攒了许久的压岁钱,买了纸糊的兔儿灯给她,只是因为,她喜欢兔子。
    她要云家好好的,她要在在健健康康的。
    姓云姓温又有什么所谓?
    “阿妈,温家的人很喜欢我,你放心。”阿衡抬了眼,望着母亲,呵呵笑了“那里的爷爷会为了我骂哥哥,那里的妈妈会弹很好听的钢琴曲,那里的哥哥可疼可疼我了。”
    云母也笑了,只是眼睛中,终究泛了泪——“好,好!我养的丫头,这么乖,这么好,有谁不喜欢……”
    “阿妈,等我长大了,回来看你的时候,你不要赶我,好不好?”阿衡小心翼翼地开口。
    “好。我等着我家丫头挣钱孝顺我,阿妈等着。”
    “阿妈阿妈,我们拉钩钩,我不想你,你也不要想我,好不好?”阿衡吸了吸鼻子,眼圈红了。
    云母哽咽,轻轻开口——“妈不想你,一定不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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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言希睡得也不安稳。
    乌水镇的人习惯睡竹床,土生土长的北方人言希可不习惯,总觉得咯得慌。
    翻来覆去,睡不着。
    在黑暗中,眼睛渐渐适应了这房间。
    小小的房间,除了一张干净的书桌和几本书,一无所有。
    他难以想象,温衡这么多年,就是在这种极度穷困的情况下长大的。相比起来,温思尔命好得过了点。
    言希嘴角微扬,无声笑出来,嘲讽的意味极浓。
    蓦地,有微弱的灯光传入房间。
    堂屋中,有人反复走动焦躁不安的声音。
    言希觉得自己反正睡不着,便下了床,走出房门。
    不出所料,是云父。
    “云伯父,您怎么还没有睡?”言希背轻轻倚在门框上,右腿随意交叠在左腿之上,黑发垂额,月光下,只看得到,少年白皙的下巴。
    云父同大多数江南男子一般抽水烟。
    “吧嗒吧嗒”的声音,在满室寂静中,十分清晰。
    “言希,我们阿衡的事,你准备怎么办?”男子皱着眉,认真地望着少年。
    “自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少年轻轻一笑。
    温衡虽然过得清苦,但是,比他强,还有养父母护着。
    “你会……”男子迟疑,咬了牙,最终开了口——“你会喜欢阿衡吗?”
    少年愣了,半晌,啼笑皆非——“伯父,您想多了。”
    云父有些恼,开口道——“当初,是你爷爷同我说的!”
    少年的声音有些冷,但是语气却带了认真——“云伯父,将来的事,没有人能作保证。但是,至少,有我言希在的一天,便不会有人欺侮温衡。我会把她当成亲妹妹的,您放宽心。”
    “可是,我们阿衡若是喜欢你了呢?”云父表情严肃。
    少年淡淡一笑,眸子在黑发中,望不到表情。
    “那我便娶她。”15
Chapter15
    乌水镇算得上典型的水乡小镇。
    经历了上千年历史的冲刷,流水依旧,碧幽生色。河流两侧的房子,古朴至极,黛瓦青砖,窗棂镂空,屋檐下垂落的一串串红灯笼,在风中绰约,像极撑着油纸伞走进小巷的江南女子发间的流苏,美得空灵而不经雕琢。
    阿衡对这一切司空见惯,言希却新奇得像刚出生的婴孩第一眼望见这尘世。
    云父塞给阿衡一些钱,嘱咐她带言希到集市好好逛逛,笑得很是慈蔼。
    阿衡接了钱,虽不知阿爸对言希的态度为什么变得如此之快,但还是乖乖听了话。
    离小年还有两天,集市上一定热闹非凡。
    言希自从走出云家,就开始不安分,东跑西晃,抱着相机,见到行人跟看到马戏团的猴子一般,拍来拍去,得瑟得不得了。
    阿衡跟在他身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中却直觉丢人,埋了头,只当自己不认识少年。
    你丫看人像马戏团的,人看你还像动物园的呢!
    集市上,挑着货担的人行走匆匆。
    人群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
    水乡的男子,模样一般很是敦厚温和,极少有棱角尖锐的,温和宽厚,若水一般;而那些女孩子们,秀美温柔,蜡染的裙摆轻轻旖旎的风情,更是不必说,已然美到了固定的江南姿态上。
    小孩子们,大多带着虎头帽,被父母抱在怀中,手中捏着白糖糕,口水鼻水齐落,胖墩墩的,可爱得很。
    言希,此刻……也拿着白糖糕,扔花生豆一般的姿态,撕了一角,仰了脖子,往嘴里扔,笑得大眼睛快要看不见。
    而阿衡,抱着相机,眼巴巴地看着白糖糕。
    刚刚,言希让她买了两块白糖糕,结果,她颠儿颠儿地跑回来时,少年把手中的相机挂在了她的脖子上,两只手,一手一块白糖糕,左一口右一口,连渣渣儿都没给她留。
    “我也,想吃。”阿衡吸着鼻子,不乐意了。
    “你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还没吃够呀?”少年眼都不抬,腮帮鼓鼓的,依旧左右开弓。
    噎死丫的!
    阿衡郁闷了。
    言希故意气阿衡,吃完了,又伸出舌头,使劲儿舔了舔手指,眼睛斜瞥着女孩。
    阿衡无语了。
    “乌水镇,还有什么好吃的?”少年笑着问她。
    阿衡想了想,开口说——“臭豆腐。”
    “B市也有,不算稀罕。”少年不以为然。
    “江南的,豆腐,做的。”阿衡解释。
    言希撇嘴——“切!我们那儿还是北方豆腐做的呢。”
    阿衡呵呵笑了——“你尝尝,就知道了。”
    她带着言希,沿着河岸,走进小巷,拐了几拐,走到一个挂着木招牌的小铺子前,招牌上写着——林家豆腐坊,五个毛笔字,苍劲有力,却不失清秀。
    小铺子的屋檐下,是一串落了灰的红灯笼,随着微风,轻轻晃荡着。
    店铺里,只摆个几张木桌,稀稀落落的食客,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
    与集市上的热闹,完全不同的气氛,但是,却很温馨。
    “桑子叔,两碗豆腐脑,一叠炸干子!”阿衡喊了一嗓子。
    “好嘞!”青色的帘布中,传来中年男子憨厚洪亮的嗓音。
    言希看着小屋,大眼睛咕噜噜转了几转,蓦地,笑开——“这里,挺逗。”
    “怎么了?”
    “房顶的四角都留了缝,冬天不冷么?”
    “留缝,晚上,晾豆腐。”阿衡向少年解释。“老板,不住,这里。”
    言希点点头,取了相机,眯了眼,“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言希是一个很随性的人。
    因此,他做的许多事,似乎不需要理由,依旧让人觉得理应如此。
    不一会儿,一个笑容可掬的矮小男子端着红漆的方形木案走了出来,岸上,是几个粗瓷碗。
    阿衡同男子寒暄了几句。
    “在在呢?身体好些了吗?”男子望了言希一眼,发现不是熟悉的云在,温和地向对方打了招呼。
    “在在现在在大医院瞧病,我阿妈说,手术很成功。”阿衡笑了,面容温柔真切,眸子涌动着一种叫做欣慰的东西。
    被阿衡唤作“桑叔”的小店老板,听到女孩的话,面容也十分欢喜——“这下好了,在在能回学校念书了。他没休学之前,成绩好得很,你们姐弟俩一般争气。”
    阿衡笑呵呵,远山眉弯了。
    邻桌的客人催促了,老板又走进了青色帘子里的厨房。
    阿衡把一碗冒着热气的豆腐脑端到言希面前,少年细长白皙的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他微扬了眉,却没有说什么。
    虽然,依他看来,这江南的豆腐脑看起来和他每天早上喝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阿衡淡哂。
    言希拿了勺子,舀了一勺,往嘴里送。
    阿衡微笑看着少年——“好吃吗?”
    “这,还是豆腐吗?”他瞪大眼睛,黑黑的眸子,带着怔忪直接的天真。
    阿衡点头。
    “没有涩味,到了口中,滑滑的,嫩嫩的,有些像鸡蛋布丁。”少年微眯眼,脸色红润,表情满足。
    鸡蛋布丁,嗯,好吃吗?
    阿衡呆呆,不过,终究笑了,满足的样子,薄薄的嘴向上扬,唇角是小小细细的笑纹。
    “你尝尝,这个。”阿衡把炸干子递到了少年面前。
    少年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嚼了嚼,却皱了眉,吐了出来。
    “怎么是苦的?”
    阿衡也蹙眉,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地开口——“桑叔,没放,酱料。我以前,和在在,吃,不爱,佐料。”
    随即,跑到了厨房,要了一叠酱,淋在了干子上。
    言希又夹了一小块,在口中品了品,舌尖是豆腐的酥脆和酱汁的甘美,掩了苦味,香味散发得淋漓尽致,浓郁的口感。
    阿衡看到少年舒展了眉,暗暗吁了一口气。
    她自幼在乌水长大,本能地护着这一方水土,不愿让别人对它怀着一丝的讨厌。
    这番心思,若是用在人身上,通常被称作——护短。
    “镇东,城隍庙里,有一口,甜井。豆腐,都是用,井水做的。”
    言希微微颔首,小口吃着,望着食物,面容珍惜。
    桑叔,从厨房里端出了一小碟笋干,让言希配着下饭。
    笋干甜甜酸酸的,十分开胃,言希吃了许多。
    “阿衡,桑叔铺子里的招牌旧了,你婶儿让我,托你再写一副。”男子憨厚地望着女孩。
    “嗯。”阿衡笑着点了头。
    言希诧异——“招牌上的字是你写的?”
    阿衡不好意思地又点了点头。
    “下笔太快,力度不均衡,墨调得不匀,最后一笔顿了,不够连贯。”少年平淡开口。
    阿衡咽了咽唾沫。
    “我们阿衡一小就开始练字了,在镇上数一数二,字写得比云大夫都好。”桑叔开口,有些不喜欢少年的语气。
    “这个,要靠天赋的。”少年淡淡一笑。
    言下之意,练了多少年,没有天赋,都没用。
    阿衡知他,说的是实话,可是心下,还是有些失望。
    她打小,便随着父亲练毛笔字,不分寒暑,没有一日落下,现下少年一句没有天赋,着实让她受了打击。
    “这孩子口气不小,你写几个字,让我看看。”桑叔有些生气。
    少年耸耸肩,不以为意,懒散的样子。
    桑叔取了纸笔,没好气地放在言希面前。
    少年端坐,执笔,在砚中,漫不经心地倒了墨,笔尖的细毛一丝丝浸了墨,微抬腕,转了转笔尖,在砚端缓缓抿去多余的墨汁,提了手,指甲晶莹圆润,映了竹色的笔杆,煞是好看。
    “写林字的时候,左边的木要见风骨,右边的木要见韵味,你写的时候,提笔太快,墨汁不匀,是大忌;家字,虽然写得大气,但是一笔一划之间的精致没有顾及到;豆字,写得还好,只是,墨色铺陈得不均匀;腐字比较难写,写得比之前的字用心,可是,失了之前的洒脱;店字,你写时,大概墨干了,因此回了笔。”少年边写,边低着头平淡开口。
    一气呵成,气韵天成,锋芒毕露。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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