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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落平阳 作者:萧咒-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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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洛焉光顾着盯着糖人看,听他这么一说,猛地想起自己此时的模样,头发蓬乱披散,满脸黑灰,即便衣服看上去华贵漂亮,那别人最多也会觉得自己是个偷跑出来的女疯子……
想着,他悻悻地走开了,继续饿着肚子走,他漫无目的地看看停停,瞧见头顶的浩瀚银河,想起那日与男人谈论的江上看星,便涌起一阵酸楚。
或许他再也见不到男人了,或许男人不会原谅他……
他抵押了玉箫,只因自己自私地想回去再看一眼男人的模样。
前方有家店灯火高悬,人流畅往,冯洛焉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便慢慢挪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店旁的石阶上,打算歇一歇。
“嘿,嘿,哪来儿的乞丐啊?快走快走,别在店门口碍眼啊!”
出门迎客的小二看见冯洛焉缩在店门口,立即不客气地驱赶他,重重地在他背上踹了一脚。
“啊!”
冯洛焉滚下石阶,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龇着牙抬起手心,发现皮全破了,血丝一缕一缕渗出来。
“咋还在这儿啊?快滚臭乞丐,别要饭要到我们客栈门口!”小二居高临下地看他,嘴上继续骂道。
冯洛焉疼得无法动弹,更不要说站起来走人了,他颤抖地支起身来,不住地喘息,好像累坏了,实际上的确是,饿了一天又连走两个时辰的路,双腿疲乏难移,精神萎靡。
小二见他不走,害怕他妨碍生意,有些气急败坏地走下来。
“嘿,你不走是吧?那就尝尝我的厉——”
“等等!”
突然有人出声喝止了小二,冯洛焉茫然无助地扭过头去看,店里走出来一位白衣公子,扮相儒雅高洁,左手执扇,一圈逆光围着他的身体,让他的相貌看起来不是那么清楚。
“小二,不就是个乞丐,何必咄咄相逼呢?上天都有好生之德,何况普通人呢?”白衣公子走下台阶来,说话温温柔柔,颇有气概,“你先走吧,我会让这小乞丐走人的。”
小二立即溜须拍马称颂一番,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看你这身衣服……你是位姑娘吧?”白衣公子笑着道。
冯洛焉微微眯起眼看着他,并不说话。
白衣公子也不介怀,仍是继续道:“人怎么样?要是能走的话,还是赶紧走开吧。”
冯洛焉咬着下唇忍着疼痛道:“我的手心……全、全破了……”
白衣公子沉默了片刻,突然朗声道:“宝树,赶紧给我出来。”
不消一会儿,一个长得挺清秀的少年跑了出来,边跑还在边抹嘴,“公子,公子找我做啥?”
白衣公子嘴角一抽,无奈道:“带这位姑娘进去上点药,她的手磨破了。”
宝树双眉一竖,不敢置信:“公子,你要救、救一个乞丐?”
白衣公子明显嫌他啰嗦,后悔把他叫出来了,只好亲自动手,他蹲下身与冯洛焉平视,关切道:“能起来么?我扶你,姑娘?”
☆、24光明英雄(2)
对于来自陌生人的好意,冯洛焉有些迷惑,他摇摇头,拒绝道:“我自己可以站起来。”
白衣公子也不勉强,点点头自己先站了起来。
掌心的皮全部磨破绽开,火辣辣的疼痛使得冯洛焉只能避开手掌在手腕处借力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脑袋嗡嗡作响,晕得恶心,可能是太久没吃饭又加上刚才的摔滚,令他体力大耗。
“我走了。”冯洛焉垂着眼向那白衣公子欠欠身,正想转身离开。
“等等,姑娘。”
冯洛焉顿了一下,回头看他。
白衣公子跨上前两步,露出和煦温柔的笑意,道:“姑娘的手这样……不如来店中歇息一下,我叫宝树替你包扎一下吧?”
冯洛焉低头看看灰乎乎的衣裙,说氖中模溃骸拔艺饽Q率墙蝗グ伞!�
即使常听林芝念叨人世百态,说到镇子上常有些穷人被欺侮被轻视,但万万没想到会被他碰到。想来一个人的仪表是如此重要,没有金钱权势,便是低人一等。
白衣公子折扇一开,轻轻摇了两下,笑道:“我带你进去,不用怕。宝树,快把药盒取来。”
宝树“哦”了一声,不怎么情愿地跑进去拿药盒。
白衣公子走在前面,冯洛焉亦步亦趋,一瘸一拐地跟上,他的膝盖疼得发麻,方才磕在了石阶的凸出处。
小二看见冯洛焉竟然进来了,捋起袖子就想赶人。
“哎,等等小二,是我让她进来的,我请她吃饭,你去拿几个馒头,炒几道小菜端上来。”白衣公子潇洒一挥袖,慢悠悠地找了个空桌坐了下来。
冯洛焉见他自顾自地安排,也不多话,跟着坐了下来,他现在亟需休息,真的走不动了,若是方才他被赶走,肯定也是走不远又要找一处地方落脚的。
宝树抱着药盒走了过来,“公子,药盒来了。”
“好,你替她包扎一下吧。”
“公子——”宝树瞪大那双澄澈的眼眸,愤愤地看着白衣公子,“我们出来是有正事的呀,不是来救乞丐的啊……”
白衣公子幽幽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都是救,怎不算正事?”
宝树憋屈地闭上了嘴,认命似的替冯洛焉上药包扎,中途他抬眼看了一眼冯洛焉的脸,发现他的脸真是脏死了,黑一道灰一道的,唯有一双星子般的眼眸令人眼亮。宝树很是奇怪,虽说这个脏兮兮的女人是个乞丐,但是眼中从来没有过任何乞怜哀求的神色,反倒淡然镇定。而且她的脸蛋小巧,鼻子挺翘,眉眼间也是柔柔的,倒的确是没让人那么讨厌。
“喂,你这脸……不洗洗干净么?”宝树瞧这姑娘应该长得不丑,满脸污渍看得他真是难受死了。
冯洛焉抬眼看看他,不说话。
宝树见他不理自己,气死了,起身抱着药盒上了楼。
这时小二将菜端了上来,饭菜的香气飘满大堂。冯洛焉直勾勾地盯着雪白的馒头和喷香的菜,不自觉地咽口水。
白衣公子瞧他一脸隐忍又难耐的模样,失笑道:“给你的,吃吧。”
冯洛焉犹豫地看他:“我没银子。”
“我请你的,吃吧。”
“可我们不认识,你为何要帮我?”
白衣公子被他的话逗笑了:“谁都有落难的一天,需要旁人伸出援助之手,我现在帮你,指不定哪天你就会来帮我呢?”
冯洛焉抵挡不住食物的诱惑,咬咬牙便点点头好似认同了他的话。
“既然如此,快吃吧。”
冯洛焉双手被包扎着,只好勉强夹起馒头啃,白衣公子让他吃点菜,他也就摇摇头表示不用了,拿筷子太麻烦了。
不过被一个陌生的男人笑眯眯地盯着看吃东西,多少有点不自在。冯洛焉偶尔斜他一眼,心虚地放慢啃馒头的速度。
“吃完后姑娘打算去何处?”
冯洛焉一怔,对啊,他该怎么回去呢?难道要一路问过去么?小南村那么偏僻,也不一定有人知道它在何处,毕竟来小南村的外人很少。
这时脑海里只能想到一个人了,那就是李棉。
现在李棉嫁进何家,住在了镇子上,要找她帮忙应该比较容易,她曾说过何平开的叫何氏药铺,很好找的,只要找到李棉,就能回小南村了。
“我要找镇上的何氏药铺,但是不知道在哪里。”冯洛焉苦恼道。
白衣公子饶有兴趣道:“何氏药铺?真有此店的话,我让宝树带你过去吧。”说着叫来了小二,小二一听何氏药铺,立马就说出了它的位置,白衣公子点点头,打赏了他几钱小费。
“宝树,你带这位姑娘去何氏药铺吧。”
刚下楼的宝树又接到命令,气个半死,“公子,你真忘了咱们出来是做啥的?再不快些怕是要——”
“宝树。”白衣公子竟有些不悦,微微敛下眉,“我自然知道事态紧迫,但是现在毫无头绪,也不可莽撞,我们与这位姑娘算有缘,帮帮她也无妨。”
宝树恨恨地撅起嘴,有些委屈,但是反驳不出半句话,他朝冯洛焉道:“走吧,那地方我认识路,都在这镇上住了一阵了,闭上眼都能摸对路。”
冯洛焉没有立场介入他们的对话,只能静静地立在一旁候着,他跟着宝树走出客栈,一路往西,月光清冷,行人稀少,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宝树走得不快,但是还是会停下来等等冯洛焉,他道:“你不用急,很快就到了。”
冯洛焉向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拖着瘸腿一步一步地挪着,即使钻心的痛,他也咬紧牙关不吭一声,他要快些,要赶紧回村,不然的话,男人可能……他不敢多想,男人会离开吗?或者等他等到绝望而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何氏药铺门前一堆红纸碎屑,匾额上也挂着大红锦绸,门板上贴着大喜字,明眼人一看就知这是办了喜事儿了。
大晚上的,冒然去敲门好么?明明说过娘家人应该少来,免得让人说闲话,哪知第一日自己便捅破了自己的前言。
宝树见他傻愣在门口不动,一时烦躁,便抬手拍了拍门,大喊道:“有人吗?有人在吗?”
“你怎么……?”冯洛焉大惊,自己还没想好,他就先敲门了。
没一会儿,里头传来了些动静,门开了,一个小丫鬟探出头来:“你们谁呀?找谁?”
“我找新娘子……”冯洛焉踌躇道,“我是她姐姐……”
小丫头一脸惊诧,叫道:“你是少夫人的姐姐?”这姐姐竟然像个乞丐般邋遢!
冯洛焉知道小丫鬟对他的印象一定是糟糕的,但是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麻烦你通传一声,我有事找新娘子。”
他和宝树对视一眼,也看到了宝树眼里对他的同情,他只能在心底暗暗地自嘲,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小丫鬟将信将疑地进去通传了,两人在外面等候,初春的天凉意颇重,一件春衫在夜间根本不顶用,冯洛焉抱着自己的胳膊搓了搓,试图取暖。
等了好一会儿,一直没人出来,冯洛焉都怀疑小丫鬟没去说,心生出些绝望来,就在这时,一个脑袋从门内探出来。
“阿冯姐姐?!”李棉披着大红色的外衣,惊喜道,“你怎么来了?呃,你脸上怎么了?”
冯洛焉看了宝树一眼,宝树耸耸肩,说了声便走了。冯洛焉这才开始将今日李棉走后的事情讲出来,李棉听后气得直骂,简直要疯了。
“阿棉,别气,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我没事了。”
“可是那批可恶的官差竟然如此黑白不分,是非颠倒,你泼他们一身泔水那是应该的!”
“阿棉……我来找你不是诉苦的,我急着回村,但是不认识路呀。”
“阿冯姐姐,既然来了,你就住一晚再走吧,顺便洗洗干净身子。明早我差人送你回去。”李棉劝他道。
冯洛焉不是不想住下,他真的很累,头也昏昏沉沉的,身子更是快要垮下来了,但是他现在不能倒下啊,他必须走。
“谁呀,阿棉?和谁说那么久啊?”突然一个洪亮老态的声音插话进来。
李棉慌张地回头:“婆婆,这是我——”
“邻居,我是她邻居。”冯洛焉抢话道。
一个年过四旬,皮肤松弛的女人走出来,她看人的目光很冷,好像天生就是刻薄的命,“原来是邻居,那怎么说是姐姐呢?那么晚来找人做什么啊?”
“婆婆,我想……”
“夫人,我说几句话就走,您别担心。”冯洛焉笑笑。
何夫人不耐烦地看了两人几眼,嘴巴抿得死死的,“那赶紧的,阿平还在房里等你呢。”
说着,她转身走了。
“阿冯姐姐,你怎么不让我说呢?我要你住下来!”李棉拉着他的袖子道。
冯洛焉苦笑:“阿棉,你难道看不出你婆婆不开心么?我留下来她会不高兴的。”
“怎么会?她不高兴?”
“我这副模样来找你,要是说是你姐姐,必定会让你婆婆觉得你身世卑微,上不了台面,抓了话柄,以后只能任她欺负你了,所以我不能留下,我要回村子。”
李棉急得团团转:“那该怎么办?我不能送你去啊。”
冯洛焉心中也是一片凄凉,他无法捕捉命运的路线,他该飘向何处呢?竭尽全力地去努力,到最后仍是因此自身人微言轻,无权无势而被迫放弃。
他是不是……今晚真的回不去了呢?
“有了!”李棉大叫一声,“我把大毛给你,你骑着它走,大毛认识路的啊!”
原来李棉把大毛也当做陪嫁品牵了过来,何平不介意多养头驴就同意了。
冯洛焉惊喜道:“大毛认路?那太好了!”
于是李棉跑到马棚牵出了大毛,这货甩着尾巴不情愿地出场了,“大毛,你载着阿冯姐姐回村,知道吗?可别给我走丢了!”
大毛不服气地打个响鼻,表示完全明白。
冯洛焉艰难地跨上大毛,他不曾骑过驴,有些不稳地趴在驴背上,李棉让他夹紧驴肚子千万别摔下来,“阿冯姐姐,那你可要小心啊这一路。”
“我会的,阿棉,你也要学会看婆婆的脸色啊,别冲撞她,好好说话,知道吗?我走了啊。”
李棉眼里泛着泪花,白天还高高兴兴的,现在倒是有些难过,很多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消逝了。
大毛慢腾腾走着,冯洛焉支撑不住趴在了驴脖子上搂着,一颠一颠地骑着。
头顶弯月明亮,淡淡的月光照在乡间的小路上,旷远的田间寂静无声。好似天地间就只剩冯洛焉一人在行走,他疲乏得快要睁不开眼,但是意识仍在转动。
他想,他明明是个男子,就应该跟着小南村的其他男人一起去当兵,或许那样,一切就会完全改变。他可能战死沙场,可能负伤累累苟延残喘,就是不可能再遇见男人,无法为他心动,无法飞蛾扑火,无法自作多情。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私的个人情感。
萧大哥,我就是这么自私,还抵押了你的玉箫,你是不是,会恨我呢?
萧大哥……
冯洛焉眼角湿了,无意识地睡了过去。
☆、25光明英雄(3)
冯洛焉被捉走后,林芝就急傻了。她脑中一片空白,呆立在原地许久。四周的村民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了他们的担忧与心焦。
“林芝,这可咋办呐?阿冯那丫头会不会有事呀?”
“是呀,那群当官的都是一个样,可狠了,阿冯会不会被打呀?她那么瘦,怎么经得起啊!”
“哎,阿冯那丫头做啥去顶撞那群官差呀……这可怎么办啊?”
“……”
一群婶婶姑姑们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句发表着看法,虽然都是对冯洛焉的关怀,但是也没人敢卷起袖管说“走!找官差们把人要回来!”,在这个年代里,他们都是些不足为惧的蝼蚁,可有可无,即便踩死几只,也不影响大碍。所以一个卑微的百姓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保好自己的小命。
林芝越想越皱紧眉头,大喝一声:“好啦!大家不要说了,我去看阿冯,想办法把弄出来!”
“可你要怎么弄出来,林芝?”有个跟林芝年纪相仿的姑娘怯怯地问。
这无疑是最伤脑筋的难题。或许可以塞点钱通融通融?那要塞多少钱呢?那些贪婪的官吏们,一个个像是吸血虫一样,恨不能榨干百姓所有的钱财。自己的积蓄只有这么多,也不知够不够打通关系的。
“我拿钱通通关系吧,看看行不行。”林芝略有所思道。
“那……我这里有些钱,你拿去用吧。”
“我这里还有些银子,也给你。”
“还有我的……”
大家纷纷去掏荷包,把自己辛苦攒下的积蓄拿了出来,救人如救火,当务之急是将冯洛焉从牢中弄出来,其他的事,他们也顾不上了。
林芝挡不住大伙儿的积极,不一会儿手心里便塞满了碎银子,那一锭锭银子上还黏着污泥,可能是上镇子卖菜收来的钱。
就是这么一群淳朴善良的乡人,让林芝忍不住红了眼眶,“谢谢大伙儿的好意,我这就收拾收拾进镇去。”
于是林芝立马回屋子去收拾些干粮和水,又把枕头下藏着的多年攒下的积蓄拿了出来一起放进了包袱里。
要是他们不同意放人呢?
林芝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抿了抿嘴巴,决定去冯洛焉家收拾些衣物给他送去,即便不能很快出来,也不能让他在牢里冻着饿着。
对了……林芝这么一想,又想起方才冯洛焉被押走时一再强调要让自己喂獐子。这獐子他怎么还没放掉啊?难不成真的要圈养起来当家养的了?
林芝不像冯洛焉那般温柔细致,对一只獐子也能细水长情,她打算去放了那只獐子,让它回山林里去自生自灭吧,不然还真的每天跑去喂它?太麻烦了。
想着,林芝背起包袱往冯洛焉家赶去。
小道旁开始长出青青嫩草,微风一拂,它们就摇头晃脑。林芝走过,它们便是一颤。
“第一次觉得他家真他娘远……”林芝嘀咕道,她以前走过来觉得四周景色还很惬意,现在觉得冯姨把屋子建在这么偏僻的角落真是不便啊。
冯洛焉家的院落干干净净,两边的菜地也是翻好了土,播上了种,那一层薄薄的稻草覆盖着,只等小芽自己冒出来。
由于小南村位置僻远,三面环山,山的那头又是峭壁陡崖,就连山贼也不爱来他们这儿,因此他们这地常年太平,没有偷盗。许多人家出门也是从不关门。
冯洛焉也是这样,从不关门。只是……
林芝站在他家门口,纳闷了,怎么柴门紧闭啊?以前不都是虚掩着的么?
伸出手去推了推,没推开,关得还挺结实啊。林芝脸黑了一下,不甘心地又狠狠推了几下,没推开。
嘿,行啊。
林芝的暴脾气窜了上来,非得推开这扇门不可!
她提提起,卷起袖子,两手全部贴在门板上,正要发力猛推之际,门突然自己开了。
“出个声叫我开门会死?”
门打开了,里头竟然站着个人,这个人脸色铁青,口气不善道。
“哇——妈呀——”
林芝被这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大活人吓得咯噔一记,踉跄着连退好多步。
“你鬼叫什么?”
男人眯起眼,紧紧的蹙着眉,努力地想要看清面前这个女人的长相。
林芝大喘几口气,平复一下心境,再去抬眼看门内那人,竟、竟然是个男人?!冯洛焉家里有个男人?!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林芝高度警觉道,脸色一下子紧张起来。
男人脸上出现一闪而过的呆滞和讶异,“你不是阿冯?”
林芝觉得莫名其妙:“我当然不是阿冯。”
男人竟然有一丝的失望,脸色黯了黯,“那你是谁?”
林芝觉得火大:“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阿冯屋子里?……对了,他的獐子呢?”
男人这时猜到了这人是谁:“你是林芝?”
“我……是又怎么样?”林芝越瞧这男人越觉得眼熟,“你、你不是……”
答案呼之欲出,令林芝胆寒,浑身战栗,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抓着包袱的手紧了紧,“你是,那个……通缉犯……”
“……通缉犯?”男人不明白什么意思,只是追问,“阿冯人呢?去哪了?”
瞧他对冯洛焉的熟络劲儿,可以判断他和冯洛焉的关系不差,甚至可称得上融洽。林芝也不是个傻帽,该猜到的该想到,她还是有底的。
联系方才冯洛焉反常的种种行为,林芝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原来那个通缉犯真的在他们村子里,而且被冯洛焉收留了,为了不让那群官差找到他,冯洛焉才上演了那处疯婆娘撒泼大闹的戏码,为的是搅乱视听,转移那些人的注意力,好保全那个通缉犯的安全。
好傻呀……阿冯……
林芝被他气得两眼泛红,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通缉犯而把自己搭进去呢?你好傻呀真的。
“我问你阿冯呢?”男人不耐烦地重复道。
“你还有脸问!要不是你,阿冯也不会被那群官差捉走,都怪你!你这个通缉犯!”林芝愤怒地大骂道,“原来你就是那只见不得人的獐子啊?怪不得这一个月来阿冯都看上去那么奇怪,连屋子都不给进了,想不到里头藏了个这么危险的逃犯!你是要害死他吗!?”
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刷白,他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他被官差捉走……了?”
林芝毫无耐心道:“是啊,要我说几遍?就在刚才,来了一群官差说要捉朝廷要犯,阿冯就突然发疯似的朝他们泼泔水,那群人就把他捉走了!我在想他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发人来疯,原来是为了替你掩饰!”
为什么要为一个朝廷要犯掩饰行踪?这可是欺上瞒下的大罪啊!被查出来同样是死路一条。冯洛焉虽然不出村子,但是很多道理都是明白的。林芝想不透冯洛焉这么做的目的,可能是善心泛滥吧,也许,这家伙总是救一些小鸟小兔什么的,心软得不得了。
“他……被捉去多久了?”男人紧紧握住拳,脸色青灰,他在隐忍着什么。
林芝虽然不愿和这个男人说话,但是迫于无奈,“快一炷香的时间了,我现在要去镇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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