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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皇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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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嘴角扬地更高了,星灵到是收了起来,可人也慢慢向我踱来,那两道眼睛里投射而出的光芒,我越看越是熟悉,那不是以前鹰儿接近猎物时的眼神么?一副明明想吞了对方又禁不住要玩弄一下的眼神,简直与这家伙一模一样。
  我倒抽口冷气,心种胡乱猜测,莫不是刚才他见了我的面容,色心贼起了吧。
  这么一想,冷汗连连,而此时,他已步到了我的面前,顺便还伸出了爪子,笑嘻嘻地靠向我的身体,我用力咽了口口水,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可过了半刻,什么也没发生。再睁眼时,却见灸舞正拿起床上的另一条棉被,伸展铺在地上。
  “额?你要睡地上?”我半晌才反应过来。
  “不然我睡哪儿?”他反是问起了我。
  我疑惑,随口说出:“你不是说要同床共枕么?”
  他敛去笑意,转眸凝视住我:“你真当我是趁人之危的好色之徒么?”
  我默声一愣,半晌笑着摇头。
  他回眸把灯吹熄,道:“早点睡吧。”
  “恩。”我应声躺下,听着他的呼吸声在耳畔轻轻作响。
  仿佛又看见他揭下我面具时的那一瞬惊诧,仿佛又听见他对我说,谛听给我面具是因为害怕自己动心,无论这是不是他用来安慰我而随便乱找的借口,反正,这样的小五让我安心,安心到连梦境里都会有温暖如春的甜意。
  
  合房情深1
  
  第二天,我决定傍晚再回宫城,免得打扰到谛听他们重铸玉玺惹祸上身。灸舞也同意了,临离开客栈前,他掏出个娃娃面具给我,让我把青玉面具换下,免得惹人注意,我这才明白,原来他昨天冲出客栈去买的东西,就是这个。
  再回宫城已是傍晚不止,灸舞陪我回到芳草居,玉儿见到我竟哭了出来。
  “娘娘去哪儿了,麒王大发雷霆,吓坏奴婢了,奴婢差点连命都不保了呢!”
  我皱眉看向芳草居,这才发现自己的宫阁里正站着许多不知名的侍卫。
  “是皇兄的人。”灸舞在我耳边低喃。
  我轻吸口气,走到看似侍卫长的人面前冷声问:“怎么回事,我不参加纳妃典礼,所以陛下要软禁我么?”
  侍卫长见我面色不好,连忙跪拜道:“不,娘娘误会了,陛下只是要我们守在您宫阁里,见到您回来就送您去天涯殿。”
  “我陪你一起去。”灸舞上前拉住我。
  我笑着摇头:“一起去只会把他惹地更气,再说祸是我闯的,我想自己承担。”
  灸舞凝望了我半晌,深吸口气,硬生生地放开了那只拉着我的手。我对他略一微笑,便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一路上,夕阳褪尽,到达天涯殿的时候,殿里的灯正好亮起。
  侍卫颔首不再前进,独留我一人,在这萧条的夜里踏上殿前的阶梯,然后,推开门。
  一盏灯,一支笔,一个人,一殿的静谧安宁。
  身后有人把门关上,于是,殿里只剩我与他两人。
  他似是在作画,手臂随笔挥摆,见是我来了,他抬眸,笔上正好一个勾画。
  “回来了?”依旧是温暖人心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动怒的迹象。
  我轻轻点头,算是回应,他微笑,伸手将椅子拉到他身旁,示意我坐。我略一犹豫,迈步走到他身边,安静坐下。
  “花都好玩么?”他含笑着问我。
  我又是点头,心想洛成定是将昨晚遇见我的事告诉他了。他没有立即接话,却是把他自己的杯子递到我面前道:“外面风凉,先把茶喝了,免得着凉。”
  我不敢反抗,乖乖接茶喝了一口,却禁不住叹了出来:“真好喝!”
  谛听见我终于不再拘束,笑容里才有了一丝真:“这是昨天北山进贡的雪莲茶,除了我,你可是第一个喝到的。”
  我听他说到昨天,不由心里一慌:“昨天,我走了,纳妃……”
  “太后代替你给了金步摇。”他接了我的话。
  我倒抽口冷气,心念这下可坏了,竟然把太后也牵涉了进去。
  
  合房情深2
  
  “我以后不逃了,以后你纳妃,我绝对不逃了,我发誓!”我单手指天,怯怯看着他道,“以后再逃,就天诛地灭不得好……”
  “我倒宁可你管管自己老是乱说话的毛病。”我那死字还没说出,谛听便捂住了我的口,连嘴角的笑意也敛去了,“以后不会再有纳妃的事,所以,你不用发这种毒誓。”
  “恩?陛下准备再也不纳妃了么?”我扯下他的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淡淡道:“一个就够了,若是为传承皇脉,贵人婕妤也可以。”
  “恩……陛下对洛雁还真死心塌地啊,我都快吃醋了!”我摇头低叹,装出一副恹恹的模样。
  他却深望着我,嘴角微勾,转移了话题:“昨晚七夕,花都一定很热闹吧。”
  “是啊是啊,”我点头道,“百姓们有街游会,宫城也放了烟火,晚上最热闹了,我还吃了糖葫芦,吃了烧饼,玩了风筝,还有娃娃面具,小风车,对了,我们还在客栈里住了一夜,那客栈的鸡肉差点没噎死我,不过很好吃……”
  我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他凝望着我,似是听地很认真,嘴角笑容浅开,淡淡地尽是温存:“明年七夕,我陪你去,好么?”
  忽然,他含笑打断了我的话,我惊住,怔怔看着他。
  他见我如此反应,眸心略是一黯又道:“还是,你仍希望灸舞陪你去?”
  我心中一紧,万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柔亮如天空的明月,多么温暖,多么好看,多么地,让我久久无法忘怀。
  “你这是在吃醋么?”我回神,对他露出的,是犹如孩子般清澈如晴空的笑容,可我的心里并非晴空,宫城里无数场华丽的梦魇已经剥夺了我所有的单纯,可对他,即使是伪装,我也想单纯下去。
  他抬手,点上我的眉梢,又抚过我的脸颊,我闭眸,嘴角弯着笑,如同婴孩般沉醉在他指腹的温度里,然后,我听见他说:“是,如果我说,我是在吃醋,你可信?”
  我突然睁开了眼睛,正对上他充满笑意的瞳眸,虚幻如梦,丝毫也不真实。
  于是,我笑着摇头道:“不信,你的这里,只能装一个人,也只有一个人。”我抚上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以及每一次心跳声中都似乎在呼唤着的一个名字,洛雁,洛雁。
  他淡敛笑容,回眸,又望回桌案上才完成了一半的画,我也随了他的目光,却在看见画的第一眼便认出了画中的生灵,鹰儿,我三年未见的鹰儿,竟被他画入了纸中。
  “想学么?”他见我看画出了神,以为我想学画鹰,我轻轻点头,拿起了画笔,而他,则握住了我的手。
  
  合房情深3
  
  两只手,一支笔,描绘的,是心中相同的鹰儿。
  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我暗暗对自己说,又暗暗地嘲笑自己。
  “灸舞对你好么?”画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问了我这个问题。
  我手指一抖,点头道:“好。”
  他握紧了我的手,轻一扬洒,一片羽翼轻易绘成:“再等几年,好么?”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手指放松,任他握着我的手肆意挥画。
  “再等几年,我一定给你自由,我一定让你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让你呆在任何一个你想陪伴的人身边,只是这几年……”
  他没再说下去,而我也不愿再听。
  “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么?”我冷着声问,感觉他的手似是一怔,停止,而我偏趁着他停止的那一刻脱离了他的手,自行在白纸上划过一道潇洒长虹,于是,鹰翅的最后一片羽毛,绘成。
  “不要这么急着给我承诺,或许到那时,你会拿起刀,亲自割下我的脑袋,又或许那时,我们已形同陌路,彼此对立,你无法放过我,也不能放过我。”
  我直起身,正好靠进他的怀里,他的手指似是突然僵住,定格在半空,而我则把笔轻轻放回他手里,突然转身正视他道:“还记不记得,三年前的新婚之夜,我对你说,你很善良?”
  他略有疑惑,凝视住我,于是,我缓缓浅笑而开。
  “你是王,是珠华人眼中最英明的王,所以你不能善良,尤其是对我,我是你的敌人,你该再对我狠点,再对我冷漠些,而不是像现在那样处处都维护着我,如果你是因为忌惮太后,我告诉你,根本不用如此,我们本就是敌人,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不想你对自己残忍,所以,你还是对我残忍吧。”
  我鼓起勇气笑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目光,同以前一样温暖而柔软,淡淡地,漂浮着忧伤。
  手不知何时再度被他握上,而且是握地那样紧,那样没有放开的意思,仿佛要溶进他的掌心,化进他的身体。
  “倾城……我不是个好人……我做不了好人……”
  他说得好轻,如同夜风中偶尔飘过的烟云,偏偏这烟云消散不去,惟独飘进我的心底。
  心忽然狠狠抽痛起来,为什么他要这么回我?为什么要说自己做不了好人?
  ……谛听哥哥,你是个好人,丫头永远也不会忘记你……
  忽然,惊恐、悲伤,太多种感情交错在我的身体,我再也无法望下去,转身抽离他的胸膛。
  殿里只有昏黄的灯光,宁静到萧条,我正视前方,一步步地远离那晕灯光,他没叫我,我早知他不会叫我,每次我选择离开的时候,他都不会叫我。
  
  合房情深4
  
  脑中有了丝昏眩,我闭了闭眼睛,尽力在天旋地转的世界里继续走动,我不想逗留,更不敢逗留,可下体突然的一热怔住了我的身体,那是种陌生而恐怖的触感,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充斥着我的脑海。
  我强忍呼吸,尽力地,又是几步,红色纱裙流淌在地,一起拖出的,还有一道腥红的血影。
  “倾城!”
  终于听见他唤了我的名字,伴随着焦虑和忧心。
  身体微怔,我回头望向他,又随着他的目光一起望向我身后的长长血迹。
  血迹蜿蜒于地,与纱裙连成了一体。我忽然觉得无法呼吸,多年前的种种回忆同时席卷我的脑海,爹爹、母妃、帝峻、草原,有一瞬我竟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他们身边,没有死亡,没有谋反,我们一家人仍旧在草原上快乐地生活中。
  身体失去了力气,带着傻傻的笑容,我仰身倒下,却看见谛听神色慌张地跑到我身边接住了我的身体,这是我第一次见他露出除笑容与忧伤以外其他的表情。
  他的瞳眸里倒映着我的笑容,如此灿烂明媚,明媚到仿佛能灼伤人眼。
  ……你会离开我么?……我不想,一个人……
  回想起从前我曾问过他的话语,如今,我可否再问他一次?
  “太医——!快宣太医——!”
  静静地,我闭上了眼睛,但听见了他的声音,犹如沙场上的战鼓,带着一丝恐惧,一丝焦虑,嘹亮在我即将被黑暗吞没的世界。
  迷迷糊糊里,我好像看见了瞳雨的舞,仍是一裳白衣,仍是那支白木簪,在星空下倒映着月华,而月华又流淌了她满身。
  她闭着眼睛,旋转翩跹如风,风托起她流云般宽大的衣袖,那一瞬间,她花园里所有的花朵都脱离了枝叶腾空飞起,那是死亡前刹那芳华的美丽,即使是天空里终年不散的花雨也无法比拟。
  我惊醒,睁开眼的刹那,我看见了太后,她的眼底没有怒色,却是笑意。
  “城儿,你终于长大了。”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隐隐约约地让我猜到了些什么。
  我偏头望向殿内的其他地方,其他的地方里有灸舞,吟雪,谛听。
  谛听走向我,握住我的手,他的神情有丝疲惫,我也反握住他,轻声问:“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他苦笑:“久到不久,只是……流了很多血,当时没意识到是那个,所以担心了一阵。”
  我脸上一红,心中证实了自己的想法,那些血果然是葵水,而我,已成了真正的女人。
  见我脸红一阵白一阵,太后的笑意更浓了:“我们倾城终于不是个黄毛丫头了,明天就正式给你及笄,可好?”
  
  合房情深5
  
  “及笄?”我眨眨眼睛,“太后,及笄是不是要找自己最亲的人及?”
  “理上是如此,不过只能是女人……”太后答道。
  我点头,兴奋道:“那我可不可以找瞳婕妤给我及?”
  “瞳婕妤?”太后皱了皱眉。
  “瞳婕妤待我如亲生,我想让她给我及,太后,不行么?”我几乎央求她。
  太后脸上有丝不自然:“城儿,她毕竟只是个婕妤,给皇后及笄,这……”
  “母后,就应了她吧,”谛听轻挽我手,含笑道,“这是女子一生只有一次的礼,应了她的心愿,免得让她落了遗憾。”
  我没想到他会替我说话,望着他的眼睛,半分羞涩半分喜悦。
  太后似也惊讶,目光在我和他之间游走,半晌笑道:“王儿,你还真是出乎本宫意料地宠她啊。”
  “母后言过了。”他颔首浅笑。
  “那好吧,既然你夫君都这么说了,本宫再说个不字怕要被人落口实了,”太后瞟我一眼,又道,“不过,听说瞳婕妤这两天身体不适,想要让她为你及笄,恐怕得多等两三天。”
  我一惊:“她病了么?什么时候的事,我都不知道。”
  “就七夕那夜,她似是着了寒,突然昏过去了,本宫已派太医去看过,不碍事的。”太后安慰我。
  我皱眉,仍是放不下心来,从没听瞳雨犯过什么病,怎么突然就病倒了呢?难怪,方才我会梦见她,这么美丽的梦,竟是不祥的。
  殿外走来一个小宫女,跪叩道:“洛妃娘娘到。”
  “请。”回的不是我,而是太后。
  我转眸向那门口看去,目光却落在了灸舞身上,他正远远站在殿内离我最远的角落,星朗瞳眸因与我的交汇而转向了门外。
  “洛妃见过陛下,陛下万岁,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千岁,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千岁。”她一个个跪,一个个叩,仿佛在这殿里,她是身份最卑微的人。
  我下意识地放开了谛听的手,心中不想让洛雁误会,谛听似是忽觉手心顿空,回眸凝视了我一瞬,才起身将洛雁扶起。
  “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让你在寂雪宫等我么?”
  “臣妾听闻皇后身体不适,理应过来道安。”洛雁微笑向我颔首,我也浅笑应她,不敢多做亲昵。
  寂雪宫是谛听赐她的宫阁,我刚进宫时曾去那地方玩过,听宫女说,寂雪宫是全宫城最宽广最精致的宫阁,历来都由宠妃居住。
  “洛妃来的正好,寂雪宫住地还惯么?”太后的语气里有丝冰冷。
  洛雁气定神闲,不恐不慌地答道:“多谢太后关心,寂雪宫实在比臣妾所想要好太多了。”
  
  合房情深6
  
  “哦?这么说,你原来把宫城想的很鄙陋咯?”太后笑看向她。
  洛雁僵住了笑容,但随即又侃侃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觉得,像这么好的宫阁理应给皇后娘娘居住,如今臣妾能住,实在是莫大的荣幸。”
  我心中一个咯噔,这人不是明摆着在讽刺我不得宠么?
  我悄悄瞟了眼谛听,但见他站于一旁沉默不语,那眼中的神情到有一丝看戏的味道,半晌,他似是注意到我的目光,与我一个对视,示意我别出声。
  我轻轻一叹,看了眼洛雁的得意之色,又瞧向太后峻冷容颜中偶尔流露的一丝怒意,大感后宫以后定是好戏连连,而我则成了戏子们相互打斗的道具,苦不堪言。
  “其实,洛妃来的确实是时候,趁大家都在的时候,本宫也有一事向王儿呈柬。”太后挑眉,笑看谛听,谛听忙一颔首道。
  “母后言重,何需用呈柬二字,有事但说无妨。”
  “这事说来说去还是家事,”太后望我一眼道,“如今,城儿已快及笄,又已是成熟,这合房之事,是否……”
  “合房?!”我惊喊,竟从床上蹦了起来。
  太后见我如此,掩嘴笑道:“城儿竟兴奋如此了么?”
  “不……不是……不是……”我脸红一阵白一阵,转眸向谛听求救,却见他也皱起眉头,似是没有料到太后竟会突然提起这事。
  “母后,皇后毕竟才刚过十三,合房是不是太早了。”他道。
  “早?”太后冷笑一声,“想本宫进宫也是十三,诞下雪儿不过十四出头,一点都不早。”
  “可我从没想过要合房!”我脱口而出,却被太后犀利的眼神逼了回去。
  “城儿,你是珠华的皇后,传递珠华皇脉是你的本分,怎可说出这样的胡话来。”
  她字字句句如针般扎得我心惊,我不敢再看她,只得硬生生地把眸垂下。
  “我想皇后只是年少无知,这方面的事,宫里又没人教她,此番话语该是无心之言。”谛听颔首替我说话。
  太后深望我半晌,说话的语气粘了丝怪气:“女人么,总有这第一次,至于宫里没人教她一事,不如就交给王儿你好好调教吧。”
  我身体一颤,抓着被褥的手越来越紧。
  太后见目的达成,拂袖起身,似要离开,与洛雁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却又顿了步,脸上的笑容,竟与方才洛雁的得意之色有几分相同。
  “洛妃啊,这皇脉自然不可能由你一人继承,本宫这么做也是为了珠华好,王是天下的王,不可能是你一人的,你,莫不会怪本宫吧?”
  
  合房情深7
  
  洛雁惨白了脸,背却绷得笔直,沉吟片刻,她开口,声音都是颤的:“臣妾不敢!”
  “你能识这抬举,本宫也就放心了。”太后侧眸,嘴角的笑容,格外轻蔑。
  始终都没有说话的灸舞与吟雪两人默默随她离开,只是跨出宫的那一瞬间,灸舞顿步,抓着门栏的手渐渐握成了拳,他心中的愤恨难受,我又何尝不懂,可此时的我无暇再去顾及他,因为,我自己早已心乱如麻。
  “既然娘娘身体无恙,请容妾身告退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洛雁向我俯身跪安。
  我微微回神,想要回答,她已经自行起身走出殿门。
  “倾城恭送陛下。”我凝望着谛听,生生地将这几字说出口。
  我知他比我心烦,他要去安慰洛雁,去安抚洛相,去平复那些能助他获得实权的臣子们,所以,他不该也不能继续留在我身边。
  眸心划过丝不忍,谛听向我踏出一步,我狠下心,将被褥盖回身上躺下道:“我累了,陛下请回吧。”
  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不去乱想,不去乱听,不去在意。只是,当听到宫女们齐声呼道恭送麒王时,我的心,还是狠狠在下沉。
  之后的七日,无人来我的芳草居,我也不愿踏出芳草居一步。
  葵水尽,我感觉自己似是又恢复了自由之身,心中仿佛云开雾散,稍稍轻松了些。乘着这份心情尚在,我去看了瞳雨,只是,初进院门,我便愣住了。
  这里遍地杂草,花黄枯萎,就连终年常青的几株树都是枯死的。我心中一紧,疯了似地冲进了屋内,屋门是开着的,偶尔会有一两根枯草被吹进屋内,看上去,竟有些阴森。
  “姑姑……”我用颤抖的声音轻喊了声。
  白色帷幔随风起落,风啸如婴儿的哭泣,透过纷飞的纱影,我看见一抹鹃影静靠在床沿。
  “是娘娘来了么?”瞳雨转身,那张绝世容颜,如今竟憔悴到令我心惊。
  “姑姑,你怎么了?你怎么会成这个样子。”我扑到她身边,抚过她的发,她的眉,她眼角那些突然出现的皱纹。
  “没什么,”她微笑,依旧温暖如春,“只是突然犯了病,过几天就会好的。”
  “犯病?我怎么从不知道你有什么病,还有,花园里的花是怎么回事?是被谁毁了么?是不是宫里有谁欺负你?难道是太后,是她么?是不是?”我一口气问了好多问题,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与恐慌,堵塞在我的胸口。
  瞳雨握住我的手,忙摇头道:“不,不关太后的事。”
  
  合房情深8
  
  “我不信,你在瞒我。”我皱眉,语气坚定,“姑姑,我已不是个孩子,许多问题你都一直瞒着我,当年先皇逝世,所有的妃子女官都被陪了葬,只有你没有,为什么,太后为什么惟独放过你一人?还有这座别院,看似清幽,可时不时总会有人盯在外面,姑姑,你是不是有什么太后的把柄让她伤不得你,可她又恨你,所以害你这样?”
  “倾城!”一声厉喝,喝住了我的声音。
  瞳雨紧瞅着,温暖的眸色如今竟是一片肃然:“娘娘,既然你知道这里有人盯着就不该再说这样的话。”
  我心怔,知道自己又犯了卤莽的毛病。
  “娘娘,”见我渐渐安静,瞳雨微笑,转移了话题,“听说前些日子,你来了葵水,还要奴婢为你及笄是么?”
  我垂眸半晌,幽道:“在这宫里,除了你,再没人有资格为我及笄了,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母妃,可你对我,总是隐瞒这个隐瞒那个,姑姑,你是真的喜欢我么?”
  瞳雨眼中的忧伤忽然更浓了,犹如她在舞蹈时,那些残忍飘零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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