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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谋江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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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楠微微凑过来:“陷害三公子的母亲,青芸夫人。”
  我登时瞪大了眼睛。
  “惊讶吧?还不止呢!”司徒楠得意地看了看我:“就连太子商吉也是她暗中派人劫杀的。”
  我惊得站起来:“什么?!”
  这回是真惊讶了。
  劫杀商吉明明是我和商桓,怎么……
  我一早就觉得映茗夫人绑走葛兰家人的举动有些多余,如此看来,莫非此事是商桓做的?自我向他打听葛兰之事,他就猜到我要做什么,由于害怕我将来抖出他刺杀商吉一事,所以先行一步掳走了葛兰的家人?
  司徒楠缓缓道:“我上次猜得果然没错,惠颦夫人为了让二公子当上太子,所以除掉了商吉这颗拦路石。”语毕又叹一声:“难怪能在后宫稳居二十多年,真是步步血腥啊!”
  我点了点头,也叹道:“一世毒辣换半生荣华,到底是值还是不值呢?这些事一旦传到大王的耳朵里,恐怕她这条命也再留不得了罢!”
  果然,回府后不久便收到宫中传来的消息。
  ——萧茹自尽了。
  用入宫时安王亲赠的梨花簪戳入心口,死在了冷宫,在安王的眼前当场毙命。
  我听后不禁欷殻В恢陨碳镁烤故鞘裁囱母星椋炕故怯栌蟮慕鹬鳎渴切钟牍驳姆蚓课硕嶙呱碳艺薜兆拥囊磺胁幌畔露臼郑婧笞萑皇枪庖砰狗绻獍肷勺詈笠廊幻荒艿巧虾笪唬廊幻荒芏ヌ娑藕蟮牡匚挥氚餐醺┭錾胶印�
  于商济来说,她仍不过只是个妾。
  而那支见证开始与结束的梨花簪,和着鲜血和爱意,或许在触目的一刹那,能唤起安王的些许回忆。但也仅仅只是一刹罢了,前因种种,最后皆将掩盖在她过往的毒辣里。
  也或许我猜错了,她以初见时的梨花簪自尽,用意在于让安王能对其子商允网开一面,以免遭受牵连。但不管怎样,这都是萧茹最后的心计。
  大约傍晚时分,商桓来府上找我。
  我估摸着他是想与我说今日发生之事,便急急忙忙地迎到前厅。哪知等了半天却不见人,这时乌恩其方告诉我,说商桓在门口的马车上等着。
  我诧了一诧,又转身走到府门口。
  只见商桓神色黯然,待我走得近了抓起我的手便往马车上走。也不顾旁人的目光,边走边道:“随我去一个地方。”
  我便只字不问陪他上了车。
  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他却始终黯然着神色不发一言,我见此也不好多问,就呆呆地随他坐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在佛陀山下停住。
  商桓二话不说,拉着我便往山上走。
  待走到半山腰的竹林旁,我实是没忍住,问道:“你要带我上孤寒寺?”
  商桓却摇了摇头,拉着我脚下一拐,拐进了山路旁的竹林之中。
  由于已是春日,林中的箭竹都长满了翠嫩的尖叶,挠在身上麻痒痒的。而地面落叶堆积,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我一面学着商桓的样子用手拂开脸侧的竹叶,一面注意脚下是否踩空,顺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地走。
  耳边常传来不知名的鸟鸣,颊边送来傍晚的暖风。
  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直到竹林的尽头。他终于不急不缓地停在一座百花开遍的土坡边,淡淡地说:“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又弄死一个,离报仇又近了一步啊!离结局也近了一步啊!这篇文太深沉了,下篇一定要写轻松文调剂身心!就这么决定了!


☆、纠葛情仇(2)

  我四顾一圈,发现这块隐秘的空地旁尽是浓密的箭竹。加之离上孤寒寺的山路较远,平常无人前来,空地上杂草丛生。可眼前除了有座开满了山花的土坡外,其他无甚特别,不知他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侧头看着他:“这里是……”
  商桓上前两步在土坡前蹲下,缓缓地将弥漫的花藤拨开来。手指拨开之处,一方陈旧的石碑赫然露出,碑面之上醒目地刻着“沈佩之之墓”五个大字。其他再没有任何碑文,也再没有任何有关墓主身份的信息。
  商桓以指腹轻轻地划过碑面上的字:“这是我母亲的山坟。”
  我有些诧异:“青芸夫人竟然葬在这里?”
  商桓苦笑一声:“我母亲虽贵为夫人,但生前曾被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罪妇是不能葬入王陵的。”
  经他提醒,我这才恍然:“所以你将她葬在这里?”
  商桓点点头。
  随后自顾自地道:“我母亲恬淡寡欲,从不与后宫的其他夫人争宠,从我记事起,父王便极少来看她。虽不得宠,但好歹也是别国嫁过来的和亲公主,初到的几年,宫人多是对她有几分敬重。但自从父王意图攻伐三国开始,就好似所有人都料定卫国必亡一般,对我与母亲是百般轻视和刁难。这些父王都看在眼里,却从不制止。”
  “其实当时于我来说还好些,毕竟我是父王的儿子,那些狗奴才任是如何也不敢太过放肆。但对我母亲就不同了,不仅在吃穿用度上克扣,言语间也尽是奚落。那时候的我一心只想快点长大,以为那样就能保护她了。”商桓低下了头,看得出他很是遗憾:“但世事难料,我还没来得及长大,她便先走一步。”
  我静静地立在他身后,想说什么,又实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商桓续道:“记得那一晚,母亲突然在半夜将我叫醒,我朦朦胧胧不知道发生何事,只听见身边的麽麽拿着包裹不断催促。她就那样不舍地拉着我的手,但最终几乎什么都来不及说,便急匆匆地让麽麽拿着令牌带我逃跑。出门前我不断回头唤她,她却只别过脸,让我一定要活下去。”
  春日的斜阳懒懒地照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商桓顿了顿:“那时的我从来不知道,那一别便会是永别。当我再回到王都,便听说她早已被父王赐下毒酒,死了。”
  我心下感慨,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同时也觉得奇怪,不知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与他们商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虽然目前尚在协作共谋,但毕竟未来也可能是仇敌。他对我就这么没有戒心?
  还在疑惑间,商桓便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我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我点点头,讷讷地直视着他伤痛浮露的眼睛。
  商桓慢慢站起来:“因为你我是同样的人。同样背负着血海深仇,同样从虎口中死里逃生,我此刻的心情只有你懂。”
  我怔了怔,不禁想起那日在孤寒寺说过的话:“不过是想多了解一些,两个痛失至亲之人来日也好相互慰藉。”
  想不到这个“来日”不过两月,竟然这么快就成了真。
  商桓笑得有些苦:“你不必这样看着我,今日萧茹死了,其实我很开心。只是我母亲的尸骨是我逃回王都后偷偷从乱葬岗里挖出来的,没有人知道,日后也不可张扬。我只是为此事感怀罢了。所以,”他的眼神渐渐冰凛:“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一定要登上王位,我要将曾经欺负过我们母子的人统统踩在脚下,要他们臣服我!仰视我!到了那时,我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将她葬在王陵,叫任何人不得再说她的半句不是。”
  我侧目望着被花藤包裹着的墓碑,缓缓道:“青芸夫人能得你这片孝心,想必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商桓望了望远处的斜阳,突然拉着我走到崖边。此处巍峨高耸,崖下视线所及处,王城的风光都尽收眼底。竹林清幽娴静,和风过处,周遭响起竹叶敲打和不知名的鸟鸣。
  我回首望一望青芸夫人的土坟,坟上百花随风摇曳,倒突然觉得此地是个不错的归处。
  “其实……”商桓突然开口:“其实我今日找你,还有一个故事想讲给你听。”
  我疑惑地回过头去,正对上他一双犹疑不决的眼睛。
  “愿闻其详。”
  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像酝酿了无数勇气,待这股气将五脏六腑都填得充实了,方道:“八年前的一个冬天,有个孩子从宫里逃了出来。当时时逢战乱,前有大雪封山,后有官兵追捕,大约逃了半月,干粮早已用完,身边唯一的麽麽也死了,他又怕又急,便顺着官道旁的丛林一路往北……”
  我愣了愣:“你说的这个,是你自己的故事吧?”
  商桓笑了笑,继续道:“不知道独自逃亡了多少天,他终于逃到了北淮和疏勒原的边境——风城。那里百姓流离,尸横遍野,到处都是难民和军队,积雪在地上足足堆了一尺。他又饿又渴,却不敢随意到城镇中去乞食,只有行走在山野丛林,以寻些野果充饥。既安全,又足够果腹。”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遇上一个小姑娘。这个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身上却衣衫褴褛,脸也涂得黑漆漆的,正站在一尊庞大的观音莲前发愣。大约是渴得狠了,小姑娘竟不知死活地想喝观音莲上的滴水!”商桓面朝着我,笑嘻嘻道:“那个孩子就想,这个小姑娘一定是在附近与家人失散的难民,连滴水观音都没见过,且还不知道它有见血封喉的毒性,真是太没见识了。”
  我周身一震:“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全然不顾我的反应,只继续道:“幸亏那个孩子及时制止了她,否则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
  “两个孩子就这样相识,为了躲避追兵,不得已一起逃进了冰川中的淮王陵。哪知这淮王陵中机关重重,又断水断粮。好在这两个孩子都还算机敏,用了五日的时间,总算从陵墓中逃了出去。”
  “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二人站在冰川下,觉得外面的空气清新极了,就连雪地也美得就像幻境。可还没来得及领略死里逃生的喜悦,二人又再次遇到了追兵。两个孩子跑啊跑,后面的人却怎么也甩不掉。”
  “当时那个男孩在淮王陵中受了伤,小姑娘便先将他埋了起来,自己一个人去引开追兵。但她还没来得及跑,便被官兵追上了,由于不肯说出男孩的下落,最终惨死刀下。其实当时那个男孩就躲在不远处的雪堆里,他亲眼看着她被官兵斩杀,却因为害怕而不敢出声。”
  我捂着嘴巴,眼泪不知不觉地打湿了手背。好似多年前的伤疤都被揭开,那样的痛楚无以言表。
  耳边的山风“呜呜”地吹着,眼前的商桓还在继续:“后来这个孩子在一位将士的帮助下回到了王都,尽管日日活在自责和愧疚中,却再也没有补偿的机会。可就当他以为再也不能挽回时,苍天有眼,一年后的一天,那个姑娘又奇迹般的复活了,且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
  “时隔一年,小姑娘依然衣衫褴褛,为了存活,甚至在大街上与乞丐抢食。而他却锦衣玉食,享受着北淮最好的一切。他本该与她相认,但为了存活,为了将来能替母亲报仇,他终于还是再一次地抛弃了她。”
  “直到他的仇人对他不再戒备,等到他强大到有足够的能力,才开始派人暗中保护她,帮助她。也正因为如此,他发现这个为自己死过一次的小姑娘竟有着与北淮不共戴天之仇的身世,而他偏偏就是那个仇人的儿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知道这个对他有救命之恩的人日后知道了一切会做什么。他不敢告诉她,只能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在刀口炼狱中成长,看着她一步一步变得强大……”
  商桓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过来,轻声道:“阿凝,你说,经历了这么多,这个小姑娘最后会原谅他吗?告诉我。”
  我只觉身子抖得厉害,脑子里乱作一团。
  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怎么会是他?他怎么可以是他?难怪会在岁首宴上阻止我动手,还帮我取回父亲和哥哥的头颅、帮我安顿旧部,说不会杀我、不会与我为敌,原来他早就知道,一直都知道……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手,惊惶得不断后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好似珍藏多年的一件东西被摔碎了一般,扎在心上,疼得人泪眼模糊。
  我突然就慌了,想也不想地便跑了出去。脚下急速着踏过散碎的落叶,穿过黄昏下的竹林,不知道该去哪里,但就是想逃出去。
  后面谁在叫我,被两颊的风声撕得破碎,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满脑子的思绪都僵在了小时候,停在了八年前的那一天,流落在风城边境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开始写他们小时候共患难的事……=口=


☆、纠葛情仇(3)

  那是个冰冷的早晨,下了整整三天的大雪刚刚封停,脚下每行一步,羊皮靴子都陷下一半,赶起路起来十分吃力。
  当时的蒙克城已经沦陷,周边四处都是烽火浓烟,巴图为了帮我引开追兵,前一天夜晚在默河与我失散。我又怕又急,随着难民穿过了北淮的边境,逃了整整一夜才终于到达风城。大约是过多的恐惧和仇恨占据了身心,这样的天气竟也不觉得冷,只觉腹中饥渴,周身力竭。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尊巨大的观音莲,大片大片的叶子绿油油的,在万物枯落的冬日里甚是显眼。
  大约是晨间升温,那尊观音莲上的积雪慢慢融化,叶尖儿上正缓缓地滴着露水,看上去晶莹剔透,煞是诱人。
  哪知我方要用手去接,身后竟然出现了一个同我一般大的孩子。
  “别碰!有毒!”他猛跑一段站过来,口中还喘着粗气。
  我上下打量着他,这个孩子头发散乱,身上穿着件与年龄不符的宽大棉袄,脸上也抹得乌漆麻黑,看模样,像是附近逃难的难民。
  他看我不说话,指着观音莲道:“这叫观音莲,也叫滴水观音,在我们王都,大户人家都将它种在院子里观赏。这叶子上的水是千万不能碰的,见血封喉,剧毒无比!”他一面说着,还一面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怒视着他:“你是北淮人?”
  他点点头,又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攻打你们疏勒原是大王的主意,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看,我也穿得破破烂烂的,跟你一样是个难民。”
  我看他双颊冻得通红,手上也到处是冻疮擦伤,脚上更是只穿了双薄底的布鞋,惨兮兮地陷入雪地里。似乎确实跟我不相上下。且按装扮来说,我可比他好多了,起码身上还有皮靴皮袄,不至于在这样冰天雪地的境况下冻着。
  也许是觉得他可怜,好像不自觉地就对他消减了敌意。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脱口而出:“我叫小石头。你呢?”
  “我……”联想到昨日蒙克城中的惨状,又四处有北淮的军队追捕,我说:“我没有名字。”
  “怎么会没有名字呢?”他觉得不可思议。“那你的父母呢?”
  一提到这个,我的眼泪就要流出来,声音也哽咽着:“死了。”
  “哦。”他撅了撅嘴,略有些失落。但紧接着马上又精神起来:“那我以后就叫你小东西吧。”他拉起我,“你是不是想喝水?走,我带你去。”
  还来不及反应,他便拉着我跑出去。
  西风猎猎地吹着,所过之处树上的积雪“哗哗”地往下掉,落在脖子里都是刺骨的寒。
  跑了没多远,他便指着一颗针叶松,高兴道:“就是这里。”
  我扫了扫身上的雪,只见这颗针叶松上有一半的雪都已经滑落,干净的松针上正凝着晶莹的水露,仿佛轻轻一碰,便会滴落下来。
  我跳起来捞了几下,沮丧道:“太高了,够不着。”
  “真笨!看我的。”小石头将我挤到一边,又巴巴地站到树底下,仰着头长大嘴巴:“啊。”
  不一会儿,“嗒”地一声,一滴露水就滴进去。
  “就像这样。”小石头道。
  我看得一愣一愣地,便也学着他的样子站到树下。
  “啊。”
  一滴水珠落下,松针上的积水很快又积攒起来,一滴接着一滴不断落入我的口中。甘甘凉凉的,解渴生津,一时间竟觉得这比我过去在疏勒原上喝的任何一种奶茶都好喝。
  我回头冲着小石头笑了笑,本想感谢他,不料头顶“啪嗒”一声,一滴积水就落在我鼻子上。小石头看着也笑了起来,接着用满是污泥的手帮我抹了抹,抹完愣了愣,将手在棉袄上擦了擦,又帮我抹了抹。
  我皱了皱眉,见他抹完看了看自个儿的手,又看了看我的脸,急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只见远处一小支巡逻的淮兵正朝我们这边过来。
  我看了看雪地中的脚印,急忙道:“谢谢你,我先走了。”
  才跑出没几步他就追上来,大喊道:“小东西你去哪?等等我呀!”
  “别跟着我!”我头也不回,只顾着逃命。
  但地上积雪太深,一脚塌下便会陷进去,即便是体力再好的人这样跑个一段也会上气不接下气。我没力气理他,干脆就只顾着自己跑。
  而小石头就跟尾巴似地怎么也不掉,且一个劲地在身后大叫。
  此处荒无人烟,四处静谧无声,淮兵很快就发现了我们,兵迅速朝这边追过来。
  我回头瞪着小石头:“都是你!”
  小石头见到追兵也慌了神,小跑两步赶上我,拉着我就逃。
  我不知道他逃什么,也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随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一个方向跑。但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又饿又乏,体力也很快就跟不上。才没跑多远,追兵就已经离我们不过三丈远。
  四处白茫茫的一片,唯一前方不远处有座庞大的雪山。地上的脚印一个接着一个,简直是躲无可躲。
  我们心下一横,便朝着雪山进发。
  雪山上的积雪松软湿滑,极难行走,所经之处都须得踏上几脚,待能感觉到脚下有稳固的岩石后才能攀爬。我们又怕又急,不断地爬上去又滑下去好几次。等到好不容易爬到一丈高,底下的追兵已逼至山脚。且皆是攀着我们踩踏过的地方上来,速度比我们快上一倍。
  我和小石头勉强再往上爬了一丈,底下的追兵就已经近得快摸到我们的脚。
  眼看就要被抓到,小石头忽然单手挂在石壁上,另一只手抓起只鞋子就朝着众人狠砸下去。说来也巧,当时有一个小兵毫无防备,仰头时正好被砸中眼睛,紧接着惨叫一声,手上一松就摔了下去。
  随着从雪堆里滑下去的“嗤嗤”声,不到一瞬,便“砰”地落地。
  反击成功!
  我和小石头高兴极了,尝了一次甜头便开始抓着什么就仍什么。脚上的鞋子、身上的玉石、周围能摸到的石头,只要有足够的重量,就统统都往山下砸。追兵们为了躲避掉下来的东西不得不腾出只手来遮挡,不一会儿就全部停在了原地。
  但如此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我和小石头两人扔着扔着就弹尽粮绝了。无奈之下只好抓着头顶的积雪往下撒。虽然与之前丢下去的东西相比实在是太没有杀伤力,但也可阻一时燃眉之急。
  而就在即将力竭之时,头顶的积雪也被掏空得差不多了,本已是绝境,但我突然惊喜地发现在我们的上方竟然有一块平整的空地。虽然不够宽敞,但一路延伸至雪山内部,或许是一条可以逃生的通道也不一定。
  遂急忙朝小石头大喊:“上面有路,快上来!”
  小石头欣喜地往上看了一眼,随后一脚踢开一个追兵,转身跟着我爬上去。
  但设想和现实间总有差距,待好不容易爬上去,我们才惊觉这条通道着实太短,不过才跑了十来步就已经没有路了。只前方立着块光滑的石板,看样子像是被人故意打磨过的。石板周围山壁高耸,又陡又直,根本没办法再爬上去。
  而此时通道口失了防守,身后的追兵也一个跟着一个堵上来。前有追兵,后有石壁,我和小石头逃无可逃了。且淮兵们都是成年的大人,力气比我们大上许多不说,光是手上的兵器就让人不寒而栗。
  待通道口堵满了人,其中一个留着一字胡的粗壮士兵歪头吐了口唾沫,举着长刀阴狠道:“小家伙,看你们还往哪跑!”
  “不要过来!”我谨慎地盯着面前的几个人。
  虽已陷入绝境,但若放弃抵抗,心里总有那么点不太甘心,条件反射地便抓了把积雪砸过去。此时其他的几人皆纷纷侧身躲闪,而留着一字胡的士兵却反应迟钝没能躲过。好巧不巧,冰凉的积雪“啪”地一声便贴在他脸上,粘住了。
  大约是他这个小样子看起来十分好笑,许久不曾说话的小石头忽然就捂着肚子笑出来:“哈哈哈,小东西,你身手真好。”
  我登时无语,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果然是乐极生悲,下一刻一字胡的士兵就恼羞成怒,大吼一声:“狗东西,找死!”随即就凶神恶煞地举着长刀扑过来。
  我和小石头望着他手里的大刀不断后退,但没退几步就已被逼至角落。身后退无可退,便只能紧靠着缩挤在石板和山壁的交界处。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转念一想,既然阿爹和哥哥都已战死,我死在淮兵的刀下也算是一家团聚。纵然心里害怕极了,却没有向敌人哭泣求饶,也没有表现得半分惧怕和儒弱,就算被乱刀分尸,也当算是死得壮烈。
  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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